【第四十章 神秘女人】
姥姥、水月、水柔已答應小千製造聲勢,在他掠起之際,已發掌全力推向人群
。三人合掌,威勢自是不凡,“呼”的一聲,飛沙走石,吹的眾人往後趨避。
小千已喝聲而學武帝老成的語調:“苦惱快退,他們倆是“血刃”和‘魔刀’
的傳人!”
猝聞“血刃、魔刀”,群雄剎時驚駭,聲音喊出此名字,個個又退聚成一堆,
不敢相信的瞧向戰天和戰神。
小千之所以會說出此話,乃是上次聽劍癡見著戰天、戰神所用的“天羅奪命陰
陽劍”時,說出血刃跟魔刀,後來烏銳就撤了人,可見他倆跟血刃魔刀有所牽連。
當然,劍癡能說出的名字,必定是上了年紀之人了,戰天、戰神則未超過三十
歲,自不可能是血刃、魔刀本人,只有兩位傳人較有可能會此功夫,所以,小千就
逕此喊出此話來了。
不但群雄驚懼,連烏銳也有所忌憚,只是群雄怕的是血刃、魔刀,烏銳怕的是
武帝而已,他很快下令:“戰天、戰神、戰魂,快退!”
三人各自撤招,掠回烏銳身後。
情勢很明顯的又自對峙了。
小千則輕飄飄的落於兩者之中央,年紀雖小,身材卻不小,蒙個面,想辨別他
是否真為武帝,卻也不容易。
苦惱險象環生,第一個反應就是武帝來臨,趕忙瞧向小千,已被其裝出之氣勢
所懾,已拱手道:“多謝武帝出言相救,老衲感激不盡!”
小千微一揮手,淡笑道:“免了吧!苦惱和尚。”
苦惱雖覺得小千口吻怪怪的,但來不及去想,已有人驚呼:“他就是武帝。”
“他是玉先生!”
小千遂往群雄含笑點頭:“各位辛苦了!”
突然群雄又一陣騷動,歡欣若狂,盼望挽救各派的武帝已出現,他們還有什麼
好怕?有苦死而復生的喜悅已充斥整個天霞嶺。
小千見他們如此“得意忘形”,捉謔之心又起,淡聲一笑:“笑吧!要是武帝
不來,我看你們還笑得出來?”
聽到這話的人不少,皆不明小千在打何“禪機”,但只是迷惘,笑聲並未因此
而減弱,倒也落個“皆大歡喜”。
小千見他們表情,頓覺得意忘的不只是他們,自己也有份,還好只說了一句,
馬上改口笑道:“咱們都一樣,笑口常開。”
說的很輕,聽到的人並不多。
此時烏銳黠笑聲已傳過來:“名聞天下的武帝,今天果然也出現了,在下仰慕
之極。”
小千轉向烏銳,輕輕笑著。
群眾似乎知道事情已有了另一個局面,呼聲漸漸平穩,以至於完全安靜,小千
才回答:“烏銳你似乎專為本人而來?”
烏銳大笑:“不錯,能打敗武帝,西巫塔將無敵手,神佛等這天已很久了!”
小千瞄了一眼道:“神佛大駕為何未光臨?”
烏銳拱手道:“恕西巫塔失迎,若他知曉武帝今日必會現身神佛一定會親自前
來,可惜武帝近年行蹤飄忽不定,在下可不敢胡亂請出神佛,失禮之處,尚請見諒
!”
小千淡笑道:“如今見著了,閣下可心滿意足,就此離去!”
烏銳尚未開口,戰天和戰神已怒目瞪視,想出劍攻招,烏銳伸手示意,制止他
們,狡黠一笑道:“武帝功夫名聞天下,好不容易才碰上,不領教幾招就走,豈非
太可惜了?何況你既然說出在下手下乃是血刃、魔刀之門徒,往日那段恩怨,豈可
就此善罷!”
小千可不知武帝和血刃魔刀有何恩怨?但想及各大門派如此畏懼,以及劍癡所
一語道破,很明顯,血刃魔刀自是敗在劍癡或武帝手下,當下已有了判斷,遂道:
“血刃魔刀昔日作惡多端,老夫不得不下手除去,他可謂惡有惡報,兩位可別再步
上他的後塵才好。”
二十年前,血刃、魔刀兩位師兄弟,憑著兩把削鐵如泥的寶刀、寶劍,以及怪
異功夫,在武林無往不利,可謂打遍天下無敵手,因而使得兩人為所欲為,燒殺擄
掠,無所不為,無惡不做。
後來因殺了峨嵋長老“靜蓮”師太,又姦污數名女弟子,遂引起武林公憤,各
大門派群起圍剿。
然而血刃、魔力拜寶刀之賜,幾乎以二人之力,纏鬥各派精英而毫無敗勢,幾
天下來,各派死傷慘重,圍剿氣勢也弱得很。
個個心驚膽顫,人人自危。
幸好武帝及劍癡及時趕到,在“亡魂崖”大戰三天三夜,才將兩人截殺數刀,
葬於深崖。圍剿工作方告落幕。
群雄每想及此,餘悸猶存,今日曆史又有重演之勢。難怪他們聞及血刃魔刀,
會嚇得面無血色。要是武帝不來,他們可能會棄劍而逃,或是臣服西巫塔手下了。
也難怪烏銳敢以戰天、戰神、大板牙三人之力以對抗群雄原是有備而來。
至於上次烏銳聞及劍癡所言血刃魔刀而撤走戰天及戰神乃是為了不願兩人身份
太早洩漏,以免武帝有了對策。
烏銳冷冷一笑:“二十年前,恩怨已解不開,二十年後如何能解開?難道武帝
想替血刃魔刀償命,或許能解開雙方恩怨。”
小千淡淡一笑:“其實也不只這一個方法……”
烏銳凝目哦了一聲,道:“武帝另有妙招。”
小千點頭,手做切刀狀,往戰天、戰神切去,謔笑道;“把他們兩個給宰了,
這方法更理想。”
此語一出,群眾嘩然,一方面是出了一口怨氣,另一方面卻感到驚訝,平日心
目中慈祥的武帝,今天竟然會說“狠”話,實是“不簡單”。
他們很快的替武帝找到了藉口——對付邪魔惡煞,當以以殺止殺為手段,並未
有人懷疑武帝的身份。
烏銳聞言已稍怔愣,戰天、戰神冷目更泛青光,握劍的手已抓的青筋暴漲,隨
時可能刺出要劍的一劍。
烏銳定過神來,已道:“武帝快人快語,說的頭頭是道,可惜這是要經過印證
才知道結果管不管用?”
小千心知話說多了,毛病可能出的更多,今日目的在抓人,其他的就交給武帝
去辦了。他決心先攪一通再說,遂含笑道:“管不管用,你不妨把人放過來試試!
”
烏銳冷殘道:“在下等的就是這句話!”
一揮手,戰天和戰神雙劍盡出,齊往小千電射而去,他們勢在必得,刺的更是
很準。
然而小千對他們一刺.早就領教不少回.第一次就以刀柄打得戰天眼眶發黑,
那可是十分過癮,他仍回味無窮。
今日一戰,他老早就想如法泡製,一方面他可利用專長的輕功躲開這一劍,另
一方面則可收到震懾之效果。
猝見兩把利劍離自己不及七寸時,“拂雲仙步”已展開,化成數條人影,在劍
鋒中流竄,謔笑一聲“來得好”,雙手各打出一顆卵大石塊,砸向兩人。
“啪啪”兩聲脆響,石塊已撞向戰天、戰神左眼眶。
事出實然,兩人又如臨大敵,早就凝起所有心神去刺擊劍招,哪還有多餘的時
間顧及其他?
尤其他倆萬萬料不到名聞天下的武帝,會丟出石塊,施展出近似胡鬧的打法?
眼睛一花,又和上次被刀柄打中一樣,眼眶已紅腫起來。
小千則趁此時掠開劍勢範圍,笑聲不斷。“你師父都不行了你們兩人還管用嗎
?”
群眾一陣嘩然,武帝雖用石塊砸人,行徑不似大俠作風,但他們全想及武帝有
意讓對方難堪,這兩塊石頭,正替他們出了不少怨氣,只有更加欽佩武帝的臨機應
變,大歎自己方纔為何不用這一招。
烏銳臉色頓變,他也來不及想這境遇相同之處,他只關心戰天、戰神傷的如何
?霎時想衝了過去。還好戰天、戰神驚痛之下,又自憤怒攻招,烏銳見及兩人尚能
攻敵,一顆懸在口裡的心也放下不少。
戰天、戰神想施展出“天羅奪命陰陽劍”,卻因小千身形過於靈活而無法奏效
。
戰天冷喝:“回天斬鬼會陰陽!”
此話一出,突又走怪異行徑,兩人反沖十丈開外,突拉左右直繞,根本不把小
千當作攻擊目標,像瘋子般胡亂出劍,成外圍一圈劍影。
小千心知對方必有奇招,趕忙往邊處移去,以防有變時,可以躲入亂石中。
就只一剎那,戰天和戰神又旋飛而起,全往小千罩去,好似一張網,封得小千
無路可走。
小千自有應對這策,欺身往前,抄起一塊斗大石頭,黠笑聲:“我看是你刀劍
硬,還是我石頭硬?”
等對方逼近之際,方砸出石塊。
戰天、戰神突然如炸彈開花,兩個人在空中,竟能將劍勢舞得如同噴泉,倒捲
小千,形成以上往下攻擊。現在又封住內側,四麵包抄疾往側身攻擊,此種劍招,
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被罩上的,就如落入一個會收縮而形如大鍋蓋的劍網中,除了以本身功力擊退
對手以外,別無其他方法可用。
武帝夫雖高,但眾人瞧及此,皆不由自主的驚心嘩然,深怕他無法破招而出。
小千拋出石塊,突見對方招式一變,頓感記遍體生寒而罩在劍勢之中,好似肉
體決被絞碎一般,已苦笑不已:“什麼嘛?看是自投羅網!”
眼見對方劍光閃閃,莫說是空手,就算有劍在手,恐怕也不能護住全身,當下
只有逃避一途了。
可是四面八方全是劍影,除了鑽入地下,已無處可逃。
在千鈞一髮之際,他突然想及還有丟出去的石塊,此時正在空中,也就是唯一
沒有涵蓋劍影的地方,當下毫不考慮的騰身而起,衝向石塊。誰知道本是要砸向敵
人的石塊,現在會是唯一能幫他逃命的東西。
就在他掠起之際,劍已收縮,直往小千下盤纏去。小千一個縮腿,如彈丸衝向
石塊,一掌打碎它,整個人則撞向碎石,又反掌擊向碎石,使其能倒打戰天及戰神
。他則借此機會竄向預先找好的巖石,躲了起來。
眾人見他突破劍網,先是激動叫好,後又見著堂堂武帝,竟然躲起來,叫好的
嘴巴也怔愕了,實在不知武帝為何要躲?
在他們的心目中,武帝該是天下無敵,不應該有此行為才對,一時之間實讓他
們難以接受此事。
戰天、戰神同感驚愕,武帝能脫出自己溶合血刃魔刀所新創的這招“回天斬鬼
會陰陽”,無非是對他們信心的一種打擊。
他們為了創此招,所花費心血,豈是旁人所能知曉?
如今,方對上陣,就已失了功效,那種失落與驚惶,幾乎讓兩人陷入瘋狂。
怒喝出口,兩人已如瘋虎,疾往小千落去,長劍朝小千閃落巖堆,狠猛就砍。
叮的兩響,火花爆起,兩人虎口麻了起來,碎石也激飛不少,兩人又不甘心,抽劍
就刺,刺的竟是巖石,莫非真瘋了?
豈知劍尖竟沒入巖石,原來兩人刺的是巖石裂縫。
儘管如此,等再抽出長劍之時,戰天那支本是黑色的利劍現在卻變成了閃芒芒
似血的紅色,戰神那大鐵劍也變成了青碧碧長刀,刀劍閃閃,宛若兩條青龍,紅蛟
在翻騰掠爪個不停。
群眾一陣驚呼:“血刃、魔刀?”各自退了數步。
這兩把正是血刃和魔刀昔日賴以成名的兵刃,本已隨兩人葬於深淵之中,沒想
到又出現在戰天、戰神手中。
兩人抓著寶刀,齊往巖石削去,這可真如利刀切豆腐,刀落巖石飛,唰唰數百
十刀,一堆幾乎母牛大的巖石,竟然被切的快光了底。”
小千躲在後面,心頭也發了毛:“這是什麼世界?連石頭都可當豆腐?”
他苦笑不已,心想此時若伸出腦袋,不被切成碎片才怪,可是不逃走,等巖石
切個光,自己仍難逃劫數。
突然叮噹兩響,血刃魔刀已切斷方纔插入巖層的刀刃外鞘。
原來兩把寶刀早就被利鞘封了起來,難怪在一抽一拉之際,會現出原形。
小千給叮噹聲震慌不少,直叫“完了”。在驚惶之際,突然又想到了戰天、戰
神本來是想要對付武帝,如果自己現出原形來,兩人必定大感吃驚。那時可就能請
他們吃兩顆石卵蛋了。
心想到此,定了不少,暗自嘲謔道:“好小子,吃一個蛋不夠,硬要逼我再生
一個?呵呵!也罷!俺是老母雞,要生幾個有幾個。”
話未說完,血刃紅光一閃,就快切向他的腦袋,情勢危急,小千馬上蹲身,隨
手抓起兩顆石頭,已扯下面罩,露出大光頭。
他猝然挺身竄起,先聲奪人的就大喝:“你們在幹什麼?”
戰天、戰神突見武帝變成小千兒,那股突如其來的驚詫,使兩人攻勢為之一頓
,眼突突的瞪著小千——這張令人驚駭而頭痛的臉孔。
群眾又是一陣嘩然,有人驚詫喊著;“武帝變成小和尚了!”
烏銳更是詫異:“綠小千?”
“看什麼?想吃蛋是不是?”
小千一喝之際,滿意自己判斷,馬上砸出兩顆石頭,打向戰天、戰神右眼。正
想得意,再次欣賞肉眼變紅腫發包之際,豈知戰天、戰神已有了防備,寶刀一橫,
已打掉石塊,怒不可遏的揮刀砍向小千。
“小雜種你敢冒充武帝——”
戰神大吼,龐然之軀如山崩壓了過去,賓刀剛剛兩聲,硬將小千兒的胸口劃了
兩道傷口。
“哎喲!”一聲,小千哪敢再欣賞亂石砸眼,趕忙拔腿就跑。
烏銳見狀,馬上下令大板牙去殺小千,他必須調回戰天、戰神以對抗各大門派
高手,甚至躲在暗處的武帝。
苦惱大師見著小千危急。已大喝一聲,欺身攻向戰天、戰神,以能幫助小千脫
困。忘憂婆婆可不願自己老公受到損傷,也舉杖攻去。
豈知禍不單行,小千方轉過身,沖不到兩步,右腳絆倒石塊,又是一聲唉呀!
已往地上撲摔。
戰天、戰神見機不可失,馬上欺身追前,寶刀就落。
小千苦歎不已:“不死,也得分身啦!”虧他還能笑出聲音,身軀勉強往左邊
滾去,希望能少挨些刀。
就在燃眉之際,忽又射來一道白影,大喝一聲:“住手!”
白影手中利劍已封向靠近小千左側的戰神那魔刀。
「噹」的一聲,利劍已被魔刀砍斷,來人竟奮不顧身一手推開小千,擋在他的
身前護著他。
更讓小千驚愕的是:“李憐花?“這人竟是他想捉拿的李憐花?
他為何要救小千?
看他如此認真樣,似乎將生命給豁了出去,救人之事該是發自內心。
原來他在聽及多情夫人說出他不是男人之後,又在小千逼的甚急之下,不得已
殺了小村中那名男子,想以此斷去小千的追查。
豈知小千又找上了樓彎,解開其殺父之謎,也陷他於小廟之危急,後來他雖脫
逃,但整顆心卻懸掛著小千。自從第一眼看見小千之時,他就羨慕小千的自由自在
,以及那股不在乎又具有英雄神色的豪邁,這正是他嚮往已久而欲尋找的影子。
這影子盤據在他心頭久久不去,也驅使他趕來天霞嶺,因為他猜測小千一定會
來,果然小千出現了,又是在危急之中,長久的思潮,使得他無法自製的想去救小
千,於是騰身揮劍搭救。
他來不及回答小千,戰天一把血刃已砍向他左大腿,驚惶之際,他只有將賸餘
半柄利劃撥打血刃。戰天不得不分出少許力道以排開斷創,縱是如此,血刃仍奇准
的劃向他大腿,霎時使他支撐不住而跪了下來。
他仍大喝:“你快走!”雙掌發勁就想封向這寶刀。
這無非是以卵擊石,自找死路,對方用的可是斬金截鐵的寶刀,又豈會怕他受
了傷而發的弱脆掌力?
小千可不願看到他被宰了,伸手拉扯他的衣領,喝叫道:“要退的是你!簡直
是找死嘛!”
拉著李憐花,已往後滾去。
戰天、戰神豈肯放過他們?縱使烏銳在喝叫“撒手”,也得等宰了兩人再說,
因為這只要再輕輕的一劍就夠兩人腦袋搬家了。
可惜事情沒那麼簡單,只一停頓,苦惱和忘憂已趕至,雙雙攻向兩人背面,逼
得他倆非得回身自救不可。
然而小千並未因此脫險,大板牙衝勢已至,一劍就已刺向小千,端的是全無知
覺以辨別小千乃為昔日好友,殺不得的。
小千苦笑:“大板牙你殺的可真過癮!”
他抓起石塊,準備打向大板牙肩頭,以逼迫他回劍自救,豈知李憐花竟然伸手
抓向利劍,以血肉手掌扣向劍刃。
小千怔住了,搞不清他為何要如此捨命救自己?
大板牙抽甩長劍,李憐花手掌已滲血,他仍不放手,急喝:“小千兒快逃!”
小千苦笑不已:“媽的,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他仍砸出石頭,打向大板牙腦袋,希望能將他逼退。
“咋”的一響,大板牙吃了一記硬石,頭暈眼花,怒得他一腳踹開李憐花,利
劍一抽,帶血而出,差點把他的手掌割斷,利劍快准的又落向小千。
小千拔腿就逃,跌跌撞撞,倒是夠狼狽了,他急急叫道:“快呀!再不出來,
俺就沒命了!”
他是對藏在暗處的姥姥,以及武帝而發。
姥姥本想出手,卻見小千跌撞而來,似有引著大板牙前來之勢,當下也未出手
,想等大板牙迫近些再說。
在此同時,戰天和戰神已封劍逼退苦惱大師及忘憂婆婆,兩人怒火仍集中在小
千身上,厲喝出口,回劍追身,又罩向他,如此三把利劍去封小千退路,險象又現
。
小千可急了:“叫你們出來,還躲個什麼?”
話未說完,則的一聲,左褲管已被戰神劃破,逼得他落地打滾,直叫小命不保
。
姥姥見狀,方知事態危急,登時大喝:“沖!”
她和水月、水柔已齊身掠出,直撲小千,一張“留仙網”也張了開來,不知要
罩小千,還是大板牙?
雙方相距十餘丈,要趕來解救小千,還得有段時間,小千危急仍未解除。
猝然的,一條纖小青衣幪面人已側掠而出,那輕巧快速,實讓人無法想像,好
似能逃過視覺追蹤,剛見到人影,一閃身已到了眼前。
她喝道:“快退!”
是個女人聲音。這聲音在小千聽來很熟悉,正是上次在塞外鳴山解救自己脫困
的那名女子。
她是誰?
又為何再次出現解救小千?
只見她雙掌一封,奇快無比的把戰天、戰神攻勢給封住,小千得以脫去不少危
急,滾身又往前衝。
烏銳突見青衣幪面人出現,臉色亦為之一變,馬上掠身追向戰天、戰神:“戰
天、戰神快住手!”
聲音如雷,震得兩人怔愣,他倆從未聽過烏銳如此大喝,心頭一凜,也煞住攻
勢,末再出招,一臉詫然向烏銳,不知他為何要自己住手;
此時姥姥和水月、水柔已張著網,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直沖而來,一心想宰
殺小千的大板牙給罩住,再一拖帶,很快的將他裹緊,任由他掙扎,水月、水柔提
著他就往後掠去。
姥姥轉身挾起小千,急道:“人已到手,快走!”
小千此時才落個輕鬆:“不走的才是傻蛋。”
能逮著大板牙,他已樂不可支,至於如何幫助各大門派對付西巫塔的人,他早
就拋諸腦後了。
事實上他也盡了力,剩下的該是武帝的事情。
然而,事實卻有了變化。
烏銳見著青衣女子之後,突然喝住戰天、戰神,竟然還下令“撤退”,連大板
牙也不想辦法救人。
他已領著一臉吒然的戰天、戰神掠向山下,臨行前還向各大門派冷聲道;“今
日盛會到此為止,它日再算個清!”
話聲未落,三人已走得無影無蹤。
青衣幪面人見狀,也閃身離去,她追的方向,正是姥姥挾走小千的方向。
她會是何人?為何她的出現會讓事情如此大違常理收場?
群眾揣測紛紛,卻得不到一個具體答案。
在眾人怔愕之際,李憐花已勉強的支撐站起,拐著受傷左腿,快步的離去,他
雖受傷。但心神似乎是喜悅的,也許是見著小千安然脫困的原因吧!
苦惱大師想著這女子是誰?為何有如此高的輕功?忘憂婆婆已道;“也許是水
靈宮主吧!否則天下有誰能有此功力?”
苦惱大師迎合的點頭:“只有她,事情才有合理的解釋。”
他想著水靈本身武功就高,而且她一直對小千有呵護之心,危急時救人,自屬
合情合理之事。
最重要的一點,若非水靈宮,又怎能具有如此嚇阻作用的讓烏銳臨陣收兵?
忘憂婆婆望著手中斷成兩截的拐杖,有感而發,道:“沒想到幾年未曾與人動
手,功夫竟已追不上年輕一輩,也許你我都老了!”
苦惱大師安慰一笑道:“豈有者則不足用?姜仍是老的辣,只是對手功夫太過
怪異,既是血刃魔刀的傳人,敗在他們的手下並不丟人,就算武帝前來,也得戰上
數百回合。”突然轉歎道:“可惜武帝卻沒出現,讓他們給脫逃了!”
忘憂婆婆道;“或許事情發生,他根本來不及出手,太快了,又太短暫,烏銳
說撤就撤,連我們臨陣對敵的都措手不及,更何況在暗處的武帝呢!”
此時百丈大師也走近,拱手道:“感謝師叔及時趕來,否則武林浩劫恐怕無法
消彌了……”
苦惱大師苦笑道;“百丈你也別拍馬屁,今天救你們的、可不是我這老骨頭,
綠小千那幾招耍的比我漂亮多了,你該謝的是他和他帶來的那伙。”
百丈頷首:“弟子謹記在心!”
“記著就好。”苦惱大師道:“別忘了西巫塔只是臨時收兵,他們隨時會再發
動攻勢,你們得有所準備,最好別散了人,免得被他們個個擊破。”
百丈道:“弟子謹遵師叔諭令!”
苦惱大師擺擺手道:“別說的那麼嚴重,我只是說說而已,豈敢對少林下諭今
?你看著辦,俺還有事,先走一步啦!”
瞧向忘憂婆婆,奉承的一笑,道聲“咱們走吧!”兩人已掠身離去。
又傳出那無奈的聲音:“苦惱啊苦惱!為何不能痛飲八百杯……”
“你還想喝酒?”
忘憂婆婆叱叫一聲,“苦惱”聲音也沒了。
百丈見苦惱走遠,方轉向群雄,感傷的說:“西巫塔已退,各派暫且能安身,
然而卻不宜就此分散力量,倒不如聚集敝派,以能有個相互援手,不知列位意下如
何?”
眾人見及武當派幾招不到就毀在他們手下,心頭餘悸猶存,哪敢冒險獨行?皆
同聲應諾,進住少林。
隨後百丈指揮將死傷者一並帶回少林以治療並安葬。
眾人漸漸離去。
天霞嶺盛會,就此方告落幕。
小千和姥姥、水月、水柔捆著大板牙,已返回村屋。
大板牙被點二穴道,昏昏沉沉不省人事,倒也省去他們不少麻煩。
秋芙見著大板牙已帶回來,心頭大為喜悅,突又見及他臉色青白,眼眶黝黑,
活似個殭屍,不禁焦急起來:“他怎會變成這個樣子?”
小千將大板牙放於床上,自嘲的說:“不這樣,我豈會挨他一刀!”
伸手打他一記大腿,好似在洩恨:“好小子,逢人就殺,還對我特別感興趣.
你倒也是難忘舊情!”
對大板牙此種寬頭大嘴臉容,比起小千的靈秀,實讓人難以看出他們兩個有什
麼相同之處。
姥姥不禁皺眉:“他真是你哥哥?”
水月冷道:“我看你一定又在胡說?”
小千似早有準備,對答如流:“唉呀!人不可貌相,他的外表雖不像,裡邊是
很像的,別急,我哪會到處認哥哥?你看這光頭……”摸摸大板牙腦袋,又摸摸自
己光頭,呵呵笑起來:“這不是很像嗎?閃閃發光……”
水月斥道:“理光頭就像?少林那群和尚可全是你哥哥、你爹了?”
小千乾笑道;“總是多了些戒疤,否則我倒要搞錯了。”
水柔詫然道:“他不就是和你在一起,被我們逮著而關在煉丹房的大和尚?”
先前沒看清楚,她倒沒想到,現在照了眼,她才記起那件“糗事”,心頭不禁有氣
。
小千乾笑道:“你果然認出來了,不錯啊!就是他,若他不是我哥哥,我們哪
能混得如膠似漆!”
水柔已很難相信他們是孿生兄弟.存心想“驗明正身”,冷笑道:“月姐,他
說大板牙也有滴血浮印,你先試試再說!”
“有道理。”水月冷謔一笑,馬上伸出手去掐大板牙脖子.
想和上次掐小千一樣,逼出“滴血浮印”。
小千急道:”掐不得,你想弄死他?”
他想阻止,免得洩了底,可惜已太慢。
水月冷笑道:“沒有滴血印,我就掐死他。”
他已使勁指捏,雖未必有心掐死大板牙,卻覺得似能拆穿小千謊言而得意。
小千救之不急,倒也不急了,淡然一笑:“你要掐就掐吧!
掐到死也掐不出滴血浮印來。”
他似乎想好理由而露出一副看猴戲的神情。
水月掐了幾次,不見浮印,已冷笑:“他沒有浮印,根本不是你哥哥。”
姥姥也急了:“他到底是不是你哥?”
“是啊!”小千迷惑而帶捉狹道:“明明就是,你們為何不信?”
姥姥道:“可是滴血浮印怎會未現原形?”
小千笑瞄向水月:“你不覺得對一個中毒的人,如此掐來掐去,很不禮貌嗎?
他臉色青青的,哪有什麼浮印讓你瞧?呵呵……你是不是想佔他便宜?”
水月登時臉紅:“你說什麼?”一掌就想刮向小千。
姥姥及時喝阻她:“水月住手,別跟他嘔氣,先弄明白事情再說。”
水月硬生生將手掌給撤了回來,怒聲道:“要是你們兩個全不是我們要找的人
,這筆帳夠你脫層皮。”
小千謔笑道:“沒有這個意思,又何必發這麼大的怒氣呢?這很容易讓人起誤
會的。”
姥姥斥道:“少說廢話,他到底是中了什麼毒?”
其實“滴血浮印”之浮現,和血液循環有所關係,上次水月掐小千時,就是把
他的臉蛋憋的血紅,才出現浮印,如今大板牙中了毒,又被點了昏穴,奄奄一息,
掐再久,除了斷氣之外,是很難逼出滴血浮印。
小千就是看準此點,才臨時又安了心,中毒未必能影響滴血浮印浮現,但在未
證實之前,只有信其有了。
小千淡然一笑:“他中的毒可深了,我才活了幾年,豈能看出來,倒是姥姥活
了大半輩子,該不會白混一大把年紀吧?”
姥姥瞄他一眼,也賭了氣,伸手解開大板牙身上留仙網,交予水月收妥,已仔
細瞧向他眼睛、嘴巴,並無發現任何癥狀。後又把起脈膊,一直到掏出金針以驗血
,仍找不出端倪來。
她不禁皺眉道:“會是何種毒?”
小千也急了,他本就想激起姥姥驗出毒性以救大板牙,如今見姥姥也束手無策
,已為大板牙擔心,急問道:“他的毒,你看不出來?”
姥姥道:“若中了毒,血液至少該有所變化或歸示,但他的血卻沒有,和一般
人無異。”
秋芙急道:“小千兒,何不叫小貂兒試試?”
小千恍然一笑:“對呀!我怎會把這騷包忘了?”
轉向窗口,已吹起口哨以喚回小貂兒。
當時他扮成武帝赴會時,為了避免小貂兒臨時竄出而壞了事,再則留下它,也
可以保護落單的秋芙,是以小千並未帶它同行。
口哨一吹,小貂兒已從屋外一株大樹上直射而入,落在小千手上,大有“到現
在才想到它”的埋怨和自得精神。
小千瞄它一眼,輕輕笑道:“少風騷了!給我看出毒性再說!”
小貂兒馬上掠向大板牙胸前,往他臉嘴嗅去,本以為一嗅便知,現在卻皺著鼻
頭,得意神情也沒有了。
小千見狀也跟著皺起眉頭:“臉綠綠你別真的砸了招牌,那多沒面子。”
小貂兒似也緊張,怕招牌砸了,嗅了一陣,還咬向大板牙肩頭,不久已轉向小
千,愁眉苦臉吱吱叫著。
小千詫然道:“他沒中毒?”
貂兒吱吱叫著,輕點著頭。
不但小千驚訝,連姥姥、水月、水柔和秋芙都感到意外,大板牙若未中毒,為
何會變成這模樣?
小千急問:“那到底是什麼東西,使他變成如此?”
小貂兒叫了幾聲,好似說出何種藥物,只是小千不能領會。
小千焦急迫:“你能救他嗎?”
小貂兒垂頭喪氣的搖頭,雙手並在胸前,彎著腰,慢慢的走向床邊角,好似受
了無限委曲似的。
小千可沒有心情欣賞它這人模人樣的舉止,急切叫著:“怎麼辦?總不能讓他
躺一輩子吧?”
抓向小貂兒,更急道:“你快想辦法啊!”
貂兒似被小千抓痛了,尖叫一聲,想掙扎,仍是忍了下來,它也不知道該如何
回答小千,呆楞著。
正在眾人束手無策之際,屋外已傳來聲音。
“他中的是‘無心之毒’!”
不知何時,李憐花已找到此地。
小千問:“可知何處有解藥?”
李憐花搖頭:“在下也不知……”話未說完,想跨門檻,一個不穩,已往前摔
。
小千不忍,已欺身扶向他,秋芙也搬張木椅,讓他坐下來。
李憐花靠在小千腰際,感到一絲溫暖,已含情感恩道:“謝謝……”
小千這才發現李憐花女性化動作,趕忙跳退一步,叫聲“唉呀”!全身已毛了
起來,有點畏懼急道:“別亂來啊!光天化日之下……”
李憐花含情笑著又想傾言。
小千截口道:“有什麼甜密的話,你留著待會兒再說,我可急著救我哥哥,你
先說無心之毒是什麼玩意兒?我好救人!”
李憐花含情一笑,似不忍讓小千著急,遂道:“無心之毒,無色無味,並非真
毒,只是一種迷心藥物。”
小千恍然道:“難怪小貂兒解不了,原來他不是毒藥!”
姥姥已道:“你怎麼知道他中的是無心之毒?”
李憐花想回答,身軀突然抽顫,他顯得十分痛苦。
“你也中了毒?”小千這才想起他以手握劍,毒已上身,馬上想喚小貂兒為他
解毒。
姥姥卻搶先一步,拿出一顆紅色豆大丹丸,塞入他嘴中,冷道:“這是‘血還
丹’可解毒,也可以讓你毒發身亡,你最好老實回答!”
丹丸下喉,李憐花感到一陣清涼散向全身,痛楚已減了不少,劍傷之毒將可解
去。但他明白,“血還丹”進入體內雖可解毒,但兩個時辰之內未再服其解藥,血
液將凝結,屆時神仙都束手無策。
他似並不在乎這些,等身軀較為舒適,已說道:“烏銳以前和我有生意上往來
,他曾經透露訓練獵手,是以無心之毒加以控制,然後再施以攝魂術之類的手法,
指使獵手行動,所以我才知此事。”
小千雖明白此毒由來,他最擔心的還是如何解毒,追問道:“他可曾說過如何
解去此毒?”
李憐花搖頭:“沒有,這是他認為最機密的事,不會向任何人透露。”
小千又洩了氣,焦急道:“那麼怎麼辦?知道無心之毒,卻無法解去,這還不
是一樣不管用。”
瞧著大板牙殭屍般臉容,小千整顆心都快打了結。
姥姥亦是束手無策,只有再次逼向李憐花,冷森道:“你既然和西巫塔有來往
,你一定想過如何解此毒,快給我說出來,否則老身斃了你。”
李憐花露出一會不受威脅的樣子,但目光觸及小千的焦急,似也不忍,已道:
“我是想過,卻想不出任何方法,不過卻想到了一個人,他可能知道解毒方法。”
“是誰?”小千急問。
李憐花道:“就是無所不知的‘神眼天機生’,若他再不知道,天下恐怕無人
能知道了。”
小千恍然欣喜;“對呀!我怎麼把這小怪物給忘了?我得找他去。”
說著就想抱起大板牙。
姥姥卻冷道:“你知道他躲在何處?”
小千點頭:“去過一次,我自能找到那裡。”
他想萬一找不到,也有小貂兒可引路,若再找不到,那只有請武帝帶路了。
姥姥冷道:“別忘了你答應的事,救了人就得跟我回去。”
她怕這一折騰又不知要耽擱多少時間,亦或是出了多少麻煩事。
小千瞄瞪她:“救了人?你救活了沒有?難道你要扛著殭屍回去?”
姥姥為之一怔,隨即又道:“當初只說將人救出來!”
“救到哪裡?”小千嗔道:“什麼救出來?不信,我一弄醒他,他馬上跑回去
,你這算什麼救出來?”
姥姥為之語塞。
小千嗔言又道;“你愛去就去,不去就拉倒,我總不能丟下他不救!”手指一
點,一副責難樣:“給你們三分鐘時間考慮。”
水月不禁有氣,橫了過來:“你說什麼?是你在管我,還是我在管你?”
小千瞪眼道:“你沒看清楚,我手指的是誰?指著你,就是管你!”
他一隻手指已快逼近水月鼻頭,當真以為自己是上司。
水月怒火更熾,揮掌就切:“你敢亂指,我就切斷你手指。”
姥姥已伸手撥開兩人:“不要吵,節骨眼裡,還鬥什麼?”
水月忿忿不平:“姥姥,他分明欺到我們頭上來了!”
小千冷謔道:“豈只如此,待會兒還有更嚴重的,把你給‘呸’了!”
水月不懂,纖手插腰怒道:“什麼呸了?”
小千突然覺得想等而憋住笑意,也插起隻手,欺向水月,謔訕道:“就是這樣
!”嘴巴硬蹦蹦的呸出聲音:“呸呸呸!連三呸!”
這三呸,只差點呸出口水,倒把水月呸得直往後仰,退了一步,她感到嗔怒又
想笑,深怕小千身軀會壓了下來,而驚惶的不敢亂動。
在一旁的水柔、秋芙,以及姥姥都快笑出聲音,她們哪想到小千會用出此招?
實讓人哭笑不得。
小千得意仰起身軀,不屑道:“只呸了三下,你就不管用還想管我?”
水月更形嗔怒,又想揍人:“有膽再給我呸過來!”她準備一拳把小千的牙齒
給打光。
小千不屑一笑:“你只適合三呸而已,再多了沒有啦!想過過癮,自己呸自己
吧!”
“你……”
水月一掌摑出,小千早有防備,躲了開去。
水月更怒道:“有膽別逃!”
水月追向小千,卻給姥姥給攔開來,道:“跟他嘔氣划不來!”
水月不甘心:“可是他太可惡了。”
小千謔笑道:“豈只可惡,我還可恨……”
“住嘴!”姥姥斥向小千:“再說廢話,小心我割掉你舌頭。”
小千收斂了不少,仍道:“能讓人生氣的,算是廢話嗎?”
姥姥想笑,卻又不得不裝怒:“你還說!”舉手就想教訓。
小千諧謔的瞄她一眼:“不說的,用笑的總行了吧?”
說完已呵呵謔笑起來,讓人好生刺耳又無可奈何。
姥姥冷道;“笑完了沒有?再笑下去,你哥哥就讓他永遠躺在這裡吧!”
說及大板牙,小千也不敢再捉狹,斂起笑容,忙問道:“你答應放我們走了?
”
姥姥冷道:“誰放你走?老身跟你一起去,省得你耍花招。”
她想過此問題,好歹大板牙也有可能是小千哥哥,不該將他置之不理,以免遺
憾終生,遂同意小千找天機生治毒。
小千反而抖了起來:“超過三分鐘,現在換我考慮要不要讓你們去?”
“你有完沒完?”
姥姥一個巴掌已摑向小千,啪的一聲,清清楚楚,脆得很。
小千詫然怔楞.手撫左臉:“你打我?”
姥姥冷道:“打你又怎麼樣?”
小千乾笑起來,好漢不吃眼前虧,只有忍了,撫著臉,一副衰樣:“這證實我
的選擇是對的……應該讓你們去。”
他的話又逼得姥姥、水月、水柔、秋芙連李憐花都禁不住而笑起來,方纔的怒
意也隨這巴掌而渲洩了。
姥姥道:“走吧!早點治好,早點回去。”
小千暗道:“然後早點死在你們手中!”
心中如此想著,他仍關心大板牙,已走向他,準備扛他去治傷。
李憐花此時已顯得孤伶不安:“小千兒……”他也想和小千同去。
小千回頭瞧向他那含情的眼神,心頭總是毛絨絨而不自在,道:“你就回去吧
!要殺你的人可真不少呢!包括樓彎、樓影在內,我可沒辦法幫你的忙,誰叫你把
他爹給宰了!”
李憐花道:“我不在乎這些,只要能跟你同行……”
“不不不!”小千急忙搖手:“我可不是你心目中的理想對像,你還是找別人
吧!”趕忙轉向姥姥:“姥姥你快解了他的毒,免得他賴著不走!”
從李憐花種種舉止及言行,姥姥、水月、水柔早已看出他不太正常,而趨於女
性化。
姥姥鄙視道:“李憐花,虧你還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人物,竟然會是斷袖之人
!可丟盡了中原武林的臉。”
手指一彈,射出一顆藥丸,直落李憐花手中,也不再去理他。
水月、水柔更是離得他遠遠,不屑神情盡露無遺,還帶點惡心。
李憐花默默瞧著手中藥丸,沒有表情,只是嘴角微微抽動,沉默一陣,才慢慢
將藥丸放入口中,再慢慢吞下去。
他知道很多眼睛都鄙視的瞧著他,但他似乎已習慣而不在乎,只要小千能對他
諒解,一切事情似都能獲得補償。
他含情而無助的瞧向小千,近三十歲的大男人,竟會露出如此乞憐的眼神,就
好似流浪街頭的小乞丐一樣。
小千啼笑皆非,怎麼會碰上這種事?癟笑道:“李憐花你還是走吧!要談戀愛
,到別處去,我還未成年吶!你想叫我偷食禁果?而且還是芭樂果!”
想及男人跟男人談情說愛,小千頭皮就發麻,趕忙抱起大板牙,已溜向門口,
臨走再瞥李憐花,怪笑道:“你不走,我走!
希望我們永遠別再見面,你救我的恩情和你陷害我的仇恨就此一筆勾銷,誰也
不欠誰!”招招手:“拜拜!永遠別見啦!”
說完趕忙溜出矮屋。
姥姥、水月、水柔、秋芙和小貂兒也先後追去。
霎時間只剩下李憐花一個孤零零留在屋裡,時間似乎已凍結,矮屋似如巨山大
山壓了下來,喘口氣都好像要把給炸了。
他先是嘴角顫抖,然後是打著牙顫,再來手腳抖動,以至於全身抽顫。孤獨、
羞辱、失望……隨之湧罩而來,逼得他整個心、整個人快被撕裂絞碎。
猝然間他已衝向牆頭,土牆垮出窟窿,他額頭也掛下腥紅血流,身軀也滑落地
面,他已抽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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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計耍姥姥】
憑著小貂兒的靈性,花了三天時間,小千已找到地頭。
只見叢山環繞四處,居中濃霧朦朦,”神秘氣息湧現,如入幽冥之境。
小千帶著她們走過一條尺許寬,不算小徑的小徑,霧區近處依稀可見如尖荀聳
立的大小石峰。
“就是這裡!”小千威風凜凜的指著霧區。
姥姥駐足,瞧尋幾眼,道:“這好像是個陣勢……神秘無比!”
小千黠笑道:“怪人住的都是怪地方,穿過這霧區就可以找到神眼先生了。”
水月冷道:“你該不會放意找個陷阱,要害我們吧?”
小千瞄向她,訕訕道:“你愛進去就進去,不進去就留在外面,只有‘三呸’
的人,不值得我陷害。”
一路上,水月可吃了他不少口舌之虧,學的也乖了,唯一的方法就是不和他爭
,爭到後來,吃虧的總是自己。
儘管如此,她仍是忿忿難平,就是說話思考多了。
她冷道:“諒你也不敢耍詐,逃得了一時,也休想逃過一輩子。”
小千謔笑又起:“你說的很對,我根本逃不過一輩子。”
見及他這種笑聲,水月又知話出了毛病,可是就是無法找出毛病在那裡,只好
繼續說下去:“既然知道逃不了,你就給我安份些!”
小千斜睨著他,訕笑道:“逃得了,逃不了,對我來說根本無啥關係!”笑的
更謔:“只要你逃不了不就成了。”
水月登時如被抽了一鞭,不知如何回答。
小千捉狹又笑:“我準備把你困在這裡一輩子,我現在就不必逃,又哪來要逃
過一輩子?”
這就是他所謂”逃不過”的理由,說得水月吃了悶釘子,硬是發作不得。
她以冷笑來掩飾自己困窘:“最好你能困得了我,則你真的不必逃了。”
小千黠笑道:“既然困不住你,那又怎能算是陷阱?既然不是陷阱,我為何又
要逃走呢?”
水月已惱羞成怒:“不管,只要有任何狀況,我一定找你算帳,哪容得你囂張
,胡作非為。”
小千邪笑道:“既然如此,我看你還是不要進去好了,要是你被妖魔鬼怪抱了
一下,硬要說是我抱的,還要加倍的抱我兩下,這可對處男的形像有莫大的損害。
”
水月已紅了瞼:“你……”
小千笑的更謔,卻裝出祈求樣:“拜託你,水月小姐,為了我的童貞,你能犧
牲一下不進去嗎?”
“你……可惡!”
水月忍無可忍,已舉掌摑向小千。
小千早有準備,拉著秋芙已鑽入霧區,更是捉狹道:“不肯犧牲也就罷了,還
用強的?你不覺得很殘忍嗎?”
“有膽別逃——”
水月追到霧區,突然頓足,不敢再追前,以免中了暗算,恨得咬牙切齒,差點
把小青靴給跺壞了。
姥姥卻叫聲“不好”已欺身拉著水月、水柔往霧區掠去。
水月涼詫不已:“姥姥,這……”
姥姥急忙道:“小千兒有邪貂引路,自可通過陣勢,我們若追不上他,可能就
讓他脫逃了。”
水柔道:“乾脆一把火燒了這裡算了。”
姥姥道:“陣勢已成,水火不一定有效,何況咱們也不能真的把他弄死,快追
吧!”
三人馬上衝入霧區,一片白茫茫湧罩四周,伸手也難見五指,她們只好以聽聲
辨位方法追向小千。
還好小千走的不遠,很快被她們綴上。
不過靈狡的小千,突然興起了捉弄念頭,黠笑道:“好小子,三天三夜的作威
作福,現在也該還點本回來了!”
秋芙有點擔心:“在這霧區裡,要是走失了……”
小千輕笑道:“放心,走失的一定是她們!不整整她們,還以為我是小癟三呢
!”細聲道:“走!”
秋芙無奈,只好跟他潛向隱密處。
小千找一石縫,放下大板牙道:“你就躲在這裡別走動,我馬上回來!”
秋芙點頭道:“你小心些。”已鑽進石縫。
小千得意一笑,方領著小貂兒尋向姥姥她們。
才轉個圈,就已發現三人蹤跡,他突然“啊”的尖叫,然後就斷了聲。
姥姥驚惶道:“不好!小千兒可能中了陷阱。”
她和水月、水柔馬上掠向發聲處,各自運足十成功力,以防有變。
小千則早已溜向他處,暗自私笑:“中了陷阱?該是你們,不是我吧!”
姥姥急叫:“小千兒你在哪裡,快回答我?”
小千笑的更謔,豈能回答?馬上轉向小貂兒:“把人引來,裝神弄鬼你會不會
?”
小貂兒猛點頭,它也感受出小千的捉狹目的,馬上掠向水月,輕飄飄的往她的
左側閃過,還發出傑傑怪笑聲,雖不怎麼像鬼叫,但在茫茫一片幽深的霧區中,卻
也透著陰森氣氛,夠嚇人的。
水月驚懼急叫;“誰?”一掌已打出,如泥牛入海,化得無影無蹤。
姥姥和水柔也趕了過來,姥姥急問:“發現了什麼?”
水月道:“好像有人飄過,可是打了一掌並沒回音。”
姥姥當機立斷:“一定有人埋伏在此,咱們小心應付!”
三人又自緊張萬分的搜尋著。
小貂兒可精明得很,有意無意的勾引著水月,眼看快到小千地頭,它才再次發
出怪聲,猛地撲向水月,後又一閃即逝。
水月驚喜,急叫:“在這裡!”
“羅剎幻手”已抓了出去,可惜又被小貂兒溜了。
小千暗笑道;“當然是在這裡,不然在哪裡?”
他也小心翼翼的潛向水月,見她神經兮兮的擺著架勢,警覺四周的慢步走著,
心頭就覺得好笑。
等水月靠近,小千一腳已踹向她屁股,暗自憋笑著,馬上開溜。
水月啊的一聲驚聲急叫,已往前撲,濃霧一片,地面又多亂石,一個絆倒,已
撲摔在地面。
“是誰踢我屁……”突然她覺得困窘而說不出口,手撫臀部,恨得牙癢癢。
小千捉狹笑著:“踢你一個算是小意思,接下來還多著呢!”
不過他已經幻想姥姥一個老太婆被人當小孩般的踢屁股,那副模樣必定很有趣
。
想到姥姥窘態,他已潛向姥姥,又以同樣方法,踹得姥姥冷喝直叫。
“誰?誰暗算老身?”
接下來,水柔也遭了殃,尖叫不已:“啊……有鬼,一定有鬼,好痛……”
三人戰戰兢兢,如臨鬼城,嚇得一身冷汗,對這一片白茫茫濃霧,感到無比的
恐懼。
小千踹上了癮,邪笑不已:“痛?痛才過癮!”
當下他又輪著踹,尖叫聲可就此起彼落,相映不絕。
姥姥被踢了十幾腳,雙手直護著臀部,馬上急叫:“水月、水柔快回來,屁股
貼屁股……”突覺不雅而困窘,馬上改口:“快回來,背靠背,敵人就無機可乘了
!”
水月、水柔哪敢怠慢,馬上摸了回來,三人齊靠著背,各自往外防備,心頭仍
是驚惶不安,深怕真的遇上鬼了。
小千暗笑不已;“看你們以後還敢不敢欺負我老人家!呵呵!
不知她們還能不能坐下來?也許腫得七寸厚了吧!”
他自得的笑著,也因她們三人靠在一起,想偷襲已不容易,只好作罷,潛回秋
芙藏身之處。
秋芙見他回來,一顆懸吊的心方始放下,嬌笑道:“嚇死人了,看不到人影,
只聽尖叫聲,好像到了幽冥界一樣,讓人好害怕。”
小千得意道:“放心,那些是倒霉鬼,只能鬼叫而已,哪能嚇人!”瞄向秋芙
,更惹人道:“怎麼樣?叫的很激烈吧!”
秋芙笑道:“你把她們怎麼了?”
小千呵呵笑道:“沒什麼啦!只是拍拍馬屁而已,她們吃得很飽,忍不住就鬼
叫幾聲而已。”
秋芙有點懂了,笑的更無奈:“吃飽了,可以帶她們走了嗎?”
小千搖頭道:“還早,吃飽了就沒事幹,讓她們回憶一下童年美好時刻,捉捉
迷藏也不錯嘛!”
扛起大板牙,小千又道:“走吧!她們餓了,自然會跟來省得我們去打擾她們
美好的回憶時刻。”
秋芙無奈,只好跟著小千。
在小貂兒領路之下,已往更深處行去。
霧中的姥姥、水月、水柔叱叫一陣,再也無回音,感到十分狐疑。
水柔突然想及被踹屁股這舉止,除了小千,誰還會如此捉狹?
登時也熱了臉:“一定是小千兒搞的鬼!”
姥姥、水月為之怔愕。
姥姥道:“他不是也遭了殃,那聲尖叫……”
水月突然也被點通,恨道:“這混小子,被我逮到,非打爛他的屁股不可!”
摸著臀部,臉頰不禁也窘熱起來。
水柔道:”姥姥,那叫聲,分明是他想擺脫嫌疑所用的方法,我們上當了!”
姥姥不禁也暗恨不已:“這小兔崽子,竟敢踹我屁股!”
水柔覺得想笑:“還有什麼事他做不出來?幸好只是……”
她想說:“幸好只是踹中屁股,要是被他剝光衣服,那就更慘了”,只覺得此
話難以開口而縮了回去,臉則更紅熱。
姥姥由嗔恨而轉為無奈的撫著臀部,仍有點痛熱,想及方纔被踹的情形,她也
困窘起來了。
歎口氣,她才道:“要是水靈宮多了他,可就永無寧日了走吧!找不到他,可
能要困在此霧區了。”
水月、水柔亦知事態嚴重,暫時把困窘拋開,以免被困。
三人小心翼翼,又已摸索起來。
只是一片白茫茫,她們早已失去方向。要摸出通路,談何容易。
小千可與她們不同,有小貂兒引路,避去了不少陷阱,不到兩刻鐘,已鑽出了
霧區。
兩人方踏上古老而不見人工整飾的庭園,小千已落實而喜悅的叫著;“哈哈!
舊地重遊!”
突然他一抬頭,啊的又往後退。他一叫,秋芙也驚叫了。
不知何時,矮小的天機生已如門神的釘在兩人面前,擠眉弄眼,很是威嚴。
小千見著是他,才噓口氣:“好小子,是你啊!差點把我嚇死了!”
天機生冷道:“嚇死了最好,省得我出手。”
小千已定了神,瞄眼道:“你怎知我會出現在這裡?”
天機生冷笑,帶著一絲得意:“天下事想瞞老夫等於零。”
小千邪笑道:“那麼你是來歡迎我的羅?”
天機生瞪眼冷道;“我是來趕你滾蛋的。”
小千邪笑道:“要是我不滾呢?”
天機生奸笑不已:“你敢不滾?你將會付出代價。”
小千輕笑著,不在意的已往前走。
天機生馬上攔過來:“站住!不准你再走一步,否則……”
小千已再跨一步,惹笑道:“否則又如何?”
“否則我……”
“你就讓路是不是?”小千黠笑著:“我想問你,你是不是每件事情都算的很
準確呢?”
“這當然”
小千謔笑道:“那你何妨算算能不能趕我走?小心算啊!別砸了招牌,你上次
已砸了一次,我有點不大相信你。”
前次小千要他算名字,雖然猜了個“臉綠綠”,小千仍認為不夠準確。
天機生霎時怔住了,若說“趕得走”,小千一定賴著不走,若說“趕不走”,
小千隻笑笑的承認他算的准,可大大方方的留在此。
小千黠笑又道:“怎麼樣?不好算吧!”
天機生心一橫,已道:“誰說不好算?我根本趕不走你。”
想了想,他還是以維護招牌為重要。
小千登時敬佩的點頭,誇讚的說道:“真準,真是天下第一神算,佩服!佩服
!”
秋芙見他模樣,都覺得好笑。
天機生也洩了氣,擺擺手道:“算了吧!這種准法,遲早會把自己給射死!我
寧可射歪一點!”
小千呵呵笑道:“你少裝了,你早就聽到我的聲音,才故意在這裡歡迎我,你
以為我不知道。”
天機生眼角已有了笑意,但仍不認帳,冷道:“誰要來迎接你?少自抬身價,
我是來嚇你的。”
小千輕笑道:“嚇完以後呢?”
天機生瞄了幾眼,終於忍不住而笑起來:“以後你都看見了我還說什麼?”瞄
向大板牙,道:“你又來找我幹啥?”
小千諧謔道:“你明知故問嘛!”
天機生再瞄一眼,才揮手道:“跟我來!”
他已帶領著小千、秋芙走向庭院深處,經過一排桂樹林,已抵一棟木造小軒。
軒中有躺椅,小千已將大板牙放在椅子上。
天機生已替他診斷。
小千道:“他是中了‘無心之毒’”
天機生瞄小千一眼:“到底大夫是你還是我?”
小千碰了一記軟釘子,只得乾笑道:“是你,你是先生嘛!”
很難得見他如此吃癟,秋芙已淡笑起來。
天機生感到得意,道:“既然是我,你就站到一邊去,多看少說話,沒人會怪
你是啞巴的。”
小千癟笑道:“是,神眼先生!”
天機生這才繼續為大板牙診斷,他瞧的很仔細,發覺大板牙心脈部份似有異物
,他拿出銀針插了進去,再取出時,針頭已凝沾不少透明狀水液,使銀針更閃閃生
光。
他很快轉身往小軒左牆堆了不少藥瓶,選出碧玉小瓶,倒出白色粉末,銀針往
上一沾,立刻變成青紫色。
“果然是‘無心之毒’!”
小千嘲惹道:“驗個毒,要這麼麻煩嗎?剛才你相信我的話,不就得了嗎?”
天機生白眼,道:“經驗告訴我,不能相信你說的話。”
小千謔笑道:“這證明你的經驗不靈了。”
“寧可不靈,也不能相信你!”天機生得意道:“這是我的另一項經驗!”
小千隻得乾笑了:“好吧!你喜歡寧可不靈的經驗,就盡量去獲得吧,”
天機生得意的晃著肩頭,直視銀針,喃喃念道:“無心之毒……無心之毒……
”
秋芙急道:“老前輩,您能解嗎?”
“要解無心之毒嘛……”天機生瞄向秋芙,復又瞄向她手中的小貂兒,突然黠
笑起來,道:“有是有,但必須把這只邪貂給殺了配藥。”
小千、秋芙大感怔愕之際,小貂已吱吱尖叫,一股子已衝向天機生,利爪一掃
,天機生避之不及,鼻頭已被抓出血痕,呃的驚叫,趕忙逃開。
小貂兒勝利的吱叫幾聲,才掠回小千肩頭,吱吱叫著,說明天機生的胡說八道
。
小千呵呵笑道:“神眼先生,對人開開玩笑也就罷了,怎可對小動物撒謊呢?
它們可不懂什麼叫忍讓?你這不是沒事找罪受嗎?”
天機生摸著鼻頭痛得牙癢癢,他沒想到邪貂真的邪到這種程度,也不敢再亂說
話,以免引起它的攻擊。
還好,傷口只是皮肉之傷,否則一個鼻頭就要報銷了。
他瞪向邪貂,冷道:“這麼沒出社會,開點玩笑也不行?”
小貂兒吱吱叫著,指責他不該想吃自己的肉。
“你的肉能吃嗎?”天機生冷道:“都已活了千百年,老得都快變成石頭,送
我吃,我都嫌累牙。”
小千道:“不吃也罷,你還是先救大板牙要緊。”
他仍關心大板牙是否能解毒,無暇胡鬧。
天機生心神也為之沉靜下來:“此毒除了可以迷失本性以外,仍可傷害腦部,
若中毒過深,老朽也無能為力了。”
小千焦急道:“他中毒有多深?”
天機生搖頭:“老朽也不知道,只有等他清醒時,才能測知。”
“那你快把他弄醒!”說著小千就想解開大板牙穴道。
天機生趕忙阻止:“等等,現在弄醒他,非得雞飛狗跳不可。”
小千道:“我可以不解他武功啊!”
天機生道:“那又不准了。”
“這……這該怎麼辦?”小千急切道:“把他綁起來行不行?”
“可以是可以,不過他一掙扎,身軀必定和繩索纏得緊緊的,血液運轉就不正
常!”天機生道:“最好的方法是把外面的三個母老虎給找了來,以她們的功力壓
制大板牙,效果一定不錯。”
小千癟笑道:“一定要她們?”
天機生訕嘲道:“怎麼?踢了幾下屁股,就不敢見她們了?”
“誰說的?”小千也橫了心:“不敢見的該是她們,不是我!”
手一擺:“把她們引進來,我還想踹她們幾下呢!”
天機生笑道:“話是吹的太大,待會兒看你如何收拾?”
小千聳聳肩頭,道:“意思,我收拾不了,天下就沒人救收拾得了了,您快去
放她們進來!”
天機生擺出看好戲神情,已揚長而去。
秋芙又想笑,又緊張道:“你把姥姥她們怎麼了?”
“沒什麼嘛!”小千輕笑道:“只是屁股多長几斤肉而已。”
秋芙已笑起來,馬上又斂住。急道:“現在怎麼辦?姥姥一進來……”
“就叫她無話可說!”小千甚有把握的笑著。
秋芙反而被他弄糊徐了:“你叫他們如何無話可說?”
“天機不可洩漏!”小千詭黠的笑著,道:“不過要你幫忙才行,快找些軟綿
綿的東西來!”
秋芙不解,卻也無奈,只好走向近處,找些小千要的東西。
不知小千又在耍何花招,看他如此認真樣,可真像那麼回事。
天機生走近霧區,只見他在庭園左側一處立有幾叢大小不一的假山尖峰,轉了
幾圈小峰,就已走回石道,和先前一樣,等待姥姥到來。
奇怪的,只經過這道手續,濃霧突然得到了何種動力而開始流動,漸漸的出現
一條淡薄的通路,彎彎曲曲,卻通的甚遠。
其實此一現象乃在於天機生開啟了一處風門,引動山風吹向霧區,才會形成濃
霧的擴散。
突聞霧區一陣喜悅:“姥姥,在這裡,出路在這裡!”
一眨眼,姥姥、水月、水柔已衝出霧區,滿臉驚惶方自消去不少。
天機生已拱手道;“名聞天下的‘羅剎女’親自光臨寒舍,有何貴事?”
姥姥早年行走江湖,用的正是“羅剎女’名號,而她退出江湖已近二十餘年,
都快忘了這名號,如今被提及,倒有點吃驚。
她邊:“虧你還認得老身?”
天機生含笑道。“水仙子頭上那只鳳凰可常年不離身啊!”
姥姥真名就叫水鳳凰,年輕時貌似天仙,也博得“水仙子”
一號,只因她冷傲無比,又疾惡如仇,動不動則殺人。追求她的人雖多,卻不
不敢太縱情,直到有一天,一位年輕人以一隻沉靈香木刻出的鳳凰打動了她的心,
兩人很快的墜入愛河,也消失在武林。
豈知過了數年,她又獨自出現武林,而不見那麼俊美男士,她則簪上鳳凰於髮
梢,常年不離身,往格又更加冷僻。動不動則見血,當時死在她手中的人不計其數
,直到二十年前她隱居為止,“羅剎女”的名字才漸漸為人所淡忘。
這段往事,尤其是關於木鳳凰一事,知道的人已不多,錯非是天機生,誰又能
瞭若指掌呢!
姥姥聽及木鳳凰三字,心頭也怦怦加速,顯得不自然,道:“你不愧為天機生
,大小事都記得清清楚楚。”
天機生眼露黠光,但一閃即逝道:“仙子過獎了,在下也有未解之事,例如說
……那只鳳凰又是何人所贈?”
姥姥聞言已長歎:“都已四五十年的老事,你問它何用?他只不過是沒沒無聞
的人,否則又怎能瞞過你呢?”
天機生心想也是有理,當時她才二十出頭,那男人也差不多,若四五十年無跡
可尋,也就很難尋得,反正也無關武林,他也懶得再問。
姥姥仍陷於回憶之中。
水月可沒忘了小千,馬上追問道;“老前輩,您可見過一個賊頭賊腦的光頭小
子來過這裡?”
此話一出,立時把姥姥喚回現實,遂道:“他還扛著一個人。”
天機生謔笑道:“有啊!是綠小千,外號臉綠綠對不對?”
水月恨道:“對,就是他。”
天機生往小軒方向一指,謔笑道:“他在那裡涼快,挺陝意的!”
水月嗔怒道:“姥姥,我們去修理他!”
天機生忙道;“不急,我帶你們去!”他大搖大搖的走在前頭,那副捉狹樣,
實讓人不敢恭維,他存心想看看小千如何收拾殘局?
姥姥、水月、水柔怨氣沖沖的就往小軒行去。
近了小軒,水月一聲大叫:”綠豆鬼你給我出來!”
她已衝向前頭。姥姥和水柔也一湧而上。
三人擠入軒門,猝然怔住了,舉高想劈打的手也定在空中。
小千暗自想笑,卻裝出一副苦笑的走向她們:“你們也來了。”
曾幾何時,他的屁股也腫了起來,好大,像小婦人懷了幾個月身孕,突的結實
,連走路都變成人字型。
姥姥、水月、水柔跟他比起來,可就是小巫見大巫,遜色多多了。難怪她們會
怔住——小千竟然比自己還慘。
還虧小千想出這妙招,一照面就讓她們啞口無言。
尤其是他表演功夫,連天機生都快信以為真了,而秋芙早已憋紅了臉,不得不
靠向大板牙,以照顧他來掩飾自己,以免露了破綻。
姥姥一隻手也打不下去,驚愕道:“你也受傷了?”
小千苦笑的摸摸臀部;“你沒有嗎?我一跌倒。突然來了不少只腳、就那麼一
直踢,成績就出來了!”
他暗自笑的快抽了腸,表面仍是一副無奈。
水月追問道:“你為何不叫?”
“有啊!”小千道:“我拚命叫,就是聽不到你們回音。”
水月亦想及自己也叫了,小千卻未聽見,分明是奇門陣勢的原因所造成,在水
靈宮,豈不也有此功能?
小千又加油添醋道:“我一直叫一直叫,他們就一直踹,一直踹,少說也三四
百下吧!痛啊!”
姥姥慶幸道:“還好,我只被瑞了一十來腳!
用手摸向屁股,也安慰不少。
天機生已笑出聲音,他正想拆穿小於把戲。
豈知小千已把目標指向他,恨恨道:“一定是這糟老頭搞的鬼!否則在這鬼地
方,哪來的人?”’姥姥、水月、水柔已圍向天機生,個個怒目瞪眼,姥姥冷道:
“說!到底是不是你搞的鬼?”
天機生驚惶道:“我沒有……”指向小千急道:“他的傷是假的。”
小千恨道:“都腫得這麼大了,你還想耍賴?是假的嗎?我脫下來好了,看你
將如何狡辯?”
說著就想要脫褲子。
水月、水柔霎時尖叫,已往角落閃去。
姥姥急喝道:“不准脫,成何體統?”
小千心中笑得快滴出血來,表情仍一副忿忿不平而受委曲樣:“為了證明我是
清白的,我不惜一脫!”
姥姥道:“我相信你就是,快把腰帶繫好。”
小千這才勉強繫起腰帶,瞄眼向天機生,眼神可得意得很。
水月已再次逼向天機生,冷喝道:“‘說!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天機生哪知道事情會如此發展?有理都說不清:“我沒有……”
水月又逼前:“除了你還會有誰?是鬼不成?”
“我……我……”
天機生眼看無法說清,趕忙挾腿就往外闖,先逃開再說。
“別讓他逃走了,逃了可找不到人!”
小千吆喝著已追出去。
姥姥、水月、水柔聞言,更快捷的已掠追向天機生。
豈知差之毫釐。天機生闖出小軒,右足方點向地面,叭的一聲。石板已裂出縫
隙,他一個竄身已鑽了進去。
小千追的最急,一拳打向地縫,大喝:“別想逃!”
然而掌勁發出,砰的一響,已打在石板上,洞口早已封閉。
姥姥她們追來,也束手無策,水月恨道:“被他脫逃了!”
小千責怪的瞪她一眼:“叫你們快點,還慢吞吞?不走人,那才怪事!”
水月冷道:“我不相信他能躲一輩子?”
“你在這裡等著吧!我可沒那份閒工夫,裡邊機關重重,說不定已在暗處笑你
這個笨蛋啦!”
奚落幾句,小千已轉身大步走回小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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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還魂圖】
姥姥,水月、水柔似也認為捉人無望,已忿忿不平的轉身走在小千後面。
突然間,水月眼睛落在小千臀部,那腫得一大包的“肉”
竟然往下落了一大半,就快拖到後膝節,她咦了一聲,立時喝道:“站住!”
小千哪知自己綁的好好的,會在方纔急忙追趕奔掠之際而讓布團給鬆了下來?
他仍未發覺,看來也難逃劫數了。
他轉頭斜睨水月,冷道:“叫什麼?沒看到我傷重得很,站不得的?”
水月已冷笑道;“是啊!傷重得肉都掉了!”
“才說呢?”
小千瞄著眼,雙手往後邊摸去,突然模不到布團而驚愣:“咦?真的掉了?”
往後一瞄,兩眼差點掉出來。叫聲“糟了”已拔腿就跑。
“你還想逃?”
水月一個撲身已欺向他,一手已抓住他那大布團。
小千可更急了,尖叫著:“救命啊!非禮啊……”
他想掙扎脫逃,可惜水柔亦發現受騙,也掠身抓向他、恨道:“你還敢耍詐?
我打爛你屁股!”
兩人一個抓手,一個按腳,四平八穩的把小千給按在地上,還不時騰出纖手,
一掌掌的打向他臀部,打得他哇哇痛叫。
姥姥也走過來,嗔罵道:“姥姥我已七老八十,你還踹我屁股?成何體統?不
修理你,還以為世上沒人能治你呢?”
說完也蹲身,伸手就打。
小千尖叫道;“快住手!痛啊!”
“你也知道痛?”水月冷笑道,打的更使勁。
小千狠命的掙扎:“快住手……”
突然用太過猛,已“噗”的一聲脆響,發自臀部。
水月,水柔猝然啊的尖叫,趕忙躲開,雙手掩著鼻子,臉也紅了起來。
終究她倆仍是姑娘家,怎能碰到此種尷尬事?
小千大難不死,已諧謔笑起來;“放得好!沒想到威力會這麼大?”
姥姥方纔並未聽清楚聲音,又被水月、水柔舉止給弄迷糊,怔楞道:“你們…
…”
小千已謔笑道:“你反應很慢喔!沒有聽到聲音,難道沒有聞到味道嗎?”
姥姥這才注意,是有股臭味,趕忙的走避,嗔道:“你敢亂放?”
小千得意笑著:“沒辦法,我是被逼的!這是痛苦的怒吼。”
姥姥、水月、水柔楞在那裡,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不打他又不甘心,若再動手
、那種窘境,實讓她們下不了手。
還好小千已裝出疼痛不堪臉容:”唉呀……只一下子就被你們打得那麼疼……
我的天吶!”
秋芙趕忙欺身扶著他,焦切道:“傷得如何?快躺下來,我幫你敷藥!”
小千勉強擠出笑容:”待會兒再敷,”她們還沒打完呢!”
秋芙淒戚道:“不!不能再打了!”轉向姥姥,祈求道:“姥姥您放了他,他
受不了啦!”
姥姥也著實不忍讓小千受太大的折磨,歎口氣、道;“也罷!下次再沒大沒小
,姥姥我可不饒你!”
秋芙急忙感恩道:“謝謝姥姥,小千以後不會了!”
“不會才怪!”
不知何時,天機生已出現門口,手拿一支長竹竿,調侃笑著:“如果用竹竿打
,”就不怕發生那種事情了。”
小千怪異表情道:“我不會再讓你們有機會的。”
秋芙趕忙把他扶向牆角,深怕他又遭了殃,急道:“你受了傷,別再跟他們嘔
氣好不好。
小千低聲道;“傷的不重,我是假裝的。”
秋芙稍稍寬心,仍道;“可是他們人多……”
“所以我只好忍啦!”小千談笑道:“放心,風波已過去,這筆帳,將來再算
了。”
秋芙這才露出笑意:”下次可要小心了。”
小千乾笑道;“我哪知跑了兩下會掉下來?全是天意!”
天機生已走近,黠笑著:“是啊!天意如此,我老人家豈能受此冤屈?”
小千瞄眼邪笑道:“你別得意,要是治不好大板牙,你看我如何收拾你!”
天機生似也知小千難纏,風涼話也不敢多說了,乾癟一笑道:“有話將來再說
,我們先治人要緊!”馬上轉向姥姥,道:“水仙子你現在該明白在下是無辜的吧
?”
姥姥歉聲道:“得罪處,諸多包涵。”
天機生笑著,將竹竿丟出小軒,道:“哪裡,誤會能解,那最好不過了”頓了
頓,又道:“仙子此次前來可是為瞭解去大板牙無心之毒?”
姥姥道:”不錯,你能解嗎?”
天機生道:“這要看他中毒有多深了。”
“他中毒有多深?”姥姥問。
“這就是要仙子幫忙的地方.”
姥姥道;“如何幫忙?”
天機生道:“大板牙已迷失本性,在下將弄醒他,然後用攝心術之類功夫喚回
他靈知;在他醒來之時,還請仙子以及兩位姑娘以真力擒在他,別讓他走脫即可。
”
姥姥道:“這沒問題,何時開始?”
天機生道:“現在就能開始。”
姥姥點頭,馬上喚過水月、水柔,已將大板牙扶起,然後盤坐於地,姥姥坐於
他背後,左掌抵向他後腦,右掌按背心。
水月在左,水柔在右,分別扣住其手腕及膝蓋,免得他掙脫。
一切就緒,天機生才拿出像是鐘擺的圓墜子,約牛眼大小刻有怪異蛇獸圖案,
光看上去,就有點目迷心眩。
姥姥乍見之下,驚愕道;“‘還魂圖’?”
此圖為天下攝魂之物的極品,江湖人物對它甚為忌諱,沒想到會落入天機生手
中。
天機生淡笑道:“這是複製品,除了圖案以外,其他都不像真貨,不過此圖亦
有攝心之功效。”
姥姥點頭:“原來如此。”也不再追問。
天機生靜靜心神,隨後抽出銀針,插了大板牙數處穴道。
大板牙登對甦醒,眼中碧光閃閃,突然瞧及小千,已喝吼的掙扎,想撲向小千
。
姥姥、水月、水柔趕忙運勁鎮住了他。
大板牙肌肉繃出條塊,如猛獅咆哮,不停扭身擺手,像要突困而出。
小千感到不是滋味:“媽的,我是你朋友了?一醒來就想吃了我?”
天機生喝道:“你還不快走?在那裡礙眼?”
小千舌頭一伸,癟笑道:“真是虎落平陽,有威發不得!”
他只好一拐拐的走向大板牙背後,避了開去。秋芙也跟著,以免礙眼。
大板牙強行扭頭,但抵不過姥姥手勁而無法得逞,又自咆哮。
天機生趕忙晃動墜牌,銅灰色牌子左右有序搖搖,圖案好似也在開始跳動。天
機生已運起功力,不斷發出清吼聲,一陣陣的吼著。
大板牙仍自咆哮,不受任何影響。
銅牌愈晃愈快,已從灰漸漸變成銀白,那圖中銀蛇、怪獸突然復活般在張牙舞
爪騰掠。
大板牙掙扎更急,姥姥、水月、水柔都運足全力以控制,額頭已出現汗珠。
掙扎持續十餘分鐘,眾人皆已汗流滿面,胸口起伏快速,大板牙給她們壓力甚
出乎她們意料之外。
天機生已將還魂圖逼近不少,清吼聲已變成獅子吼,就快壓過大板牙咆哮聲。
終於,大板牙雙目漸漸被還魂圖所吸引,圖中的蛇獸漸漸擴大,在旋轉,好似
從四面八方卷向他,在嘶吼,獠牙,天地一片漆黑,只有那蛇,那獸是很亮的,只
有它才能引帶光芒。
突然間蛇獸旋得快一已變成一道光束,匯合成一面銀亮亮的鏡子,哪能看清一
切。浮現了小千的笑容,還有秋芙……還有自己……大板牙喝吼已漸漸平靜,又直
盯著那面“鏡子”。
突地有聲音傳來:“我是綠小千……”
天機生怔愕,往小千瞄去,猝然憋笑起來。
小千竟然也被攝了心,傻楞楞的盯著還魂圖,聽及天機生問出聲音,他已不自
禁的回答。
原來他本是好奇還魂圖裡邊的圖案有何奧妙,結果一瞧上了眼,就被深深吸引
而遭攝了心。
“這個寶貝真是的!”天機生哭笑不得,已喝道:“綠小千,你在幹什麼?”
“我在看姥姥被打屁股……”小千現在是想什麼說什麼,句句實言。
天機生已笑起來:“媽的!這種話你也敢說?”
話未說完,姥姥聞及小千所言,沒想到他會如此大膽已怔愕的張開眼睛,內力
也為之洩弱。
突然大板牙又故態復萌,咆哮扭扯,差點把水月、水柔給甩掉。姥姥驚急,不
敢再分心,馬上再吐全勁,才勉強又將他給制住。
饒是如此,三人可累個半死,喘聲更急,香汗直流。
天機生霎時也慌了,趕忙叫道:“秋姑娘快把他帶開!點他眉心‘神庭穴’,
再潑冷水!”
說完不敢再理會小千,馬上專心對付大板牙。
秋芙聞言已截指點向小千“神庭穴”,尋眼瞧向小軒,找不到水,只好帶他到
庭院,那裡有小池可取水。
淘水往小千臉上彈去,小千已怔然醒了過來,搞不清自己為何會在庭園,遂問
道:“這是怎麼回事?”
秋芙見他已醒,也放心不少,嬌笑道:“你被攝了心,我只好把你帶來此,弄
點冷水。”
“我……”小千茫然中似有所覺,已然乾笑:“我被迷住了心?”他急道:“
我說了些什麼話?”
秋芙已經笑道:“你說你還看著姥姥被打屁股。”
小千詫然而癟笑:“她聽到了沒有?”
“聽到了”
小千苦笑不已:“我又慘了。這種話怎麼可以亂說?”
秋芙淡笑道:“你可以說你說的是夢話,姥姥也許會原諒你。”
“不,我說的是真話!”小千謔笑起來。
秋芙也拿他沒辦法,急切道:“我知道你說的是真話,可是你要說夢話才行,
別又惹姥姥生氣,吃虧的可是你自己。”
小千摸著屁股,歎笑道:“沒想到,我連夢中報復的機會都沒有。”
話聲未落,小軒已傳來喝叫聲。
小千急道:“大板牙治好了沒?”
“還在治”。
“咱們快進去!”
兩人又往小軒奔去。
此時天機生已再次攝住大板牙心神,也問了他的名字,然而功力較弱的水柔已
有不支現象。
大板牙馬上又故態復萌,天機生不得不用金針再次制住他的穴道。水月和水柔
得以休息,兩人已癱坐於地,臉色泛白,甚為倦憊。
“仙子,把內力逼向‘玉枕穴’!”
天機生想趁機阻止無心之毒侵向腦部。
姥姥雖累,仍提起真氣,逼向大板牙後腦‘玉枕’要穴。
天機生又用銀針插入大板牙頭部數處穴道,取出之後,皆有少許透明液體,想
必就是無心之毒。
大板牙臉色本來就充滿血紅,現在被天機生抽去不少毒液,青綠已漸褪去,臉
部變得更紅了。
再插幾針,天機生方噓口氣道:“成了。”
姥姥這才撒手,汗流滿面不說,骨頭都快散了。
小千此時已進來,急忙問道:“他還有救嗎?”
天機生喘息不已,白眼道:“等我休息一下,再回答你行不行?”
小千仍心急:“你難道累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天機生無奈道:“一句話就能了事?好吧!我告訴你,他還有救!”
“哇,太好了!”小千激動的抓向天機生肩頭,欽佩不已;
“你果然是天下第一雞(機),天未亮,就知道報佳音!厲害!
厲害!”
喘了幾口氣,天機生好得多了,才道:“你少拍馬屁,我方纔如此說,是防止
你死命的追問,現在告訴你的才是正確答案.”
小千笑容剎時僵住了:“他沒得救?”
天機生道;“難!”
“你騙人!騙人……”
小千激動的掐著他的脖子,天機生舌頭掛得長長,急叫道:快放手!有話好說
!不是沒救,是難救……”
小千問及還有希望,才鬆了手:“你一定要想辦法救他!”
天機生乾咳不已:“掐死我,那真的沒救了?”
小千再逼問:“他到底有沒有救?”
“有有!一定有!”天機生深怕再被掐,急忙道:“你安一百個心.我一定把
他弄的好好的交給你。”
小千這才有了笑容:“早說嘛!害我以為你無路用,不如掐死算了!”
天機生苦笑道:“這年頭當醫生還真難,動不動就有生命危險。”
小千坦然瞄向大板牙,責言道:“媽的!交了你這個朋友,要我背,要我扛,
要我為你治病,你還要拿刀子捅我,這算哪門朋友?”瞄向他未褪去的紅臉:“說
你,還會臉紅,真難得?
那天要是你背叛我,小心我一手就把你給掐死!”
水月突然有所覺,已往大板牙瞧去,驚愕道:“怎會沒有?”
突然已欺身,雙手指向他脖子。
小千驚詫道:“喂!你想幹什麼?我只是說著玩的,你干嘛比我激動?快放手
!”
他已伸手想揪開水月。
水月急叫:“姥姥快攔著他!”
姥姥不解水月的企圖,但水靈宮就以她最為精明靈巧,她如此做,必定有原因
,當下已攔向小千。
小千更急:“你們想殺人是不是?”
一掌攻出,卻仍被姥姥給化去,姥姥斥道:“給我安份點,要殺他,不必掐脖
子!”
“誰說的?你們的心靈都不太正常!想活活把人掐死才甘心!”
小千仍不肯罷手的想阻止水月。
大板牙臉色被掐的通紅如血,水月突然驚叫:“他沒有滴血浮印?”隨即放了
手。
上次因為大板牙臉色帶青。小千以此為藉口,現在毒性解去不少……,至少臉
部不再青紫,浮不出血印,小千可就難以自我解釋了。
姥姥也轉身瞧向大板牙眉心處,驚愕道:“真的沒有嘛!”
水月道:“他沒有!”
小千已明白水月掐脖子之用意,心知要糟,撥腿又想開溜。
“站住!”
姥姥早有防範,一個欺身,已抓住他衣領,水月和水柔也逼了過去。
小千苦笑不已,事情怎麼會一籮筐的滾滾而來?他急忙干笑道;“姥姥別急,
咱們有話好說!”
“什麼好說?”姥姥嗔道:“你連心頭都想著老身被人打屁股,還有什麼好說
什小千乾笑道:“那是夢話,當不了真的。”
“夢話,我看你是句句實話!”姥姥斥道。
小千眼看無法自圓其說,又被逮著,實是無計可施,當下只有承認了:“好嘛
!沒什好說就沒什麼好說!他不是我哥哥又待如何?
你們口口聲聲要押我回去,我總不能看著大板牙受難而不救他,誰像你們一點
人性也沒有!救個人又怎麼樣?
我就不相信你家小姐遭了殃,你們會撒手不管?你們可以救想救的人,為什麼
我就不能救?”
他越說越激動,突然已掙開姥姥:“是不是我天生就是小癟三,不入流,要受
你們百般欺負?憑什麼我一定要聽你們的?還不是靠你們武功高強,說什麼正派人
物?全是欺人太甚之徒!”
姥姥、水月、水柔已傻得了眼,她們沒想到小千會罵得如此激烈,也罵的如此
頭頭是道,自己何嘗顧慮到小千的立場,這不正如他所說在欺負壓迫他?不就自私
得連讓他救人的機會也不給?
她們突然覺得宮主為何要放走小千。莫非就是在避免欺凌他?
水月抿抿嘴唇,道:“可是你不該騙我們……”。
“不騙你們,行嗎?”小千斥道:“你會讓我來救人?鬼才相信!”瞪著眼,
又道:“反正你們要的是我,人也救回來,你們愛怎麼辦就怎麼辦!”
他擺出一副視死如歸模樣,早已豁了出去。
姥姥、水月、水柔感到十分困惑,本想好好教訓他,現在卻下不了手。
終於,她們原諒小千為救人而撒謊一事。
姥姥道:“你不是說,救了人之後就跟我們回去?”
“我有說不回去嗎?”小千冷道:“不回去,你們能放走我?”
姥姥道:“這是你的諾言,只要你跟我們回去,其他事,老身可以不追究。”
小千心頭已輕鬆不少,罵了幾句,能免去一頓皮肉之痛,倒也值得,抽了抽嘴
角,道:“總得等知道大板牙情況再走吧!”
姥姥見他已答應同行,也不願意再為難他,稍稍點頭,轉向天機生,道:“情
況到底如何?”
天機生道:“他中毒不淺,還好並未深入腦髓,只要尋得解藥,慢慢治療,該
可復原。”
小千追問:“要多久?”
“少說也要七七四十九天……”
“這麼多?”小千怔道。
天機生道:“這還是找到藥物,否則還要更久,除非有什麼神丹妙藥,可惜老
夫還沒想出來。”
小千瞧向姥姥,想看她有何意見。
姥姥道:“時間太久了,我們等不了,趁現在回去再趕來,也不必花上一個月
時間。”
小千無條道:“好吧!人就留在這裡了!”轉向天機生,含有威脅口吻道:“
治不好,看我如何收拾你!”
天機生笑的神秘:“放心,我治不好,天下就沒人能治了,倒是有一樣東西…
…你可要留下來……”
“什麼東西?”小千瞄眼道:“看你賊頭賊腦,在打什麼壞主意?”
天機生黠笑道:“把邪貂留下。”
“什麼?你想吃了它?”
天機生急忙道:“不不不!我想請它去找藥,否則硬要花費更多時間功夫,也
未必能找到良藥。”
小貂兒對找藥,確實有獨到之處,天機生的要求並不過份。
另外他對小貂感到無比好奇,想借此機會觀察一番,說不定能瞧出什麼?這才
是他想留下它的最大原因。
小千想想也覺得該留下它,睨眼道:“小貂兒留下來正好可以看著你,若你亂
搗鬼,我就叫它一嘴把你給咬死!”
天機生逢迎笑著;“放心,老夫只在救人,不會亂來!”
小千喚及秋芙肩頭的小貂,手一招,它已掠向小千手中,親呢有加。
小千道:“你就留下來,第一個要看好大板牙,第二要防止那小賊頭搗鬼,看
不順眼就咬他兩口!”
天機機生摸著鼻子,還留著傷,苦笑道。“我有那麼賊相嗎?”
小千訕笑著:“你不但臉像,全身都像,說不定撒尿都還有賊味呢?”
天機生苦相更皺,不是味道的癟笑著.
小千繼續交代小貂:“第三,只能譽他找藥,其他的事不必理他,第四,不能
吃他的東西,免得上了他的當……還有那塊片子,你懂不懂?”
他問小貂,又覺得太空洞,遂轉向天機生:“把‘還魂圖’拿出來!”
他被攝了心,餘悸猶在,可要小貂防著點。
天機生癟笑道:“有這個必要嗎?”
“少羅佩,拿出來就是!”
天機生無奈,只好拿出“還魂圖”
小千指著還魂圖,道:“那牌子有邪術,你不能看,如果他再拿出來,你就咬
他!”
小貂兒威風的點頭,大有“不順眼即教訓”之勢。
天機生苦笑道:“如此一來,我不就找了個晚娘來嗎?”
小千得意訕笑:“不錯,是你自找的!這是天意!”
天機生苦笑:“也罷,碰上你,不是天意也會變成天意了。”
交代妥當,小千方把小貂兒放開,它則如負光榮使命,馬上掠向大板牙身側,
靈目不停瞧向天機生,隨時準備應戰模樣。
小千滿意道:“小老頭,你可看清了?以後有什麼事先和它說明,免得發生誤
會。”
天機生無奈道:“我這是何苦呢?”說完也笑了起來。
這笑,在笑自己自找苦吃,也含著點能留下小貂兒而笑。
安頓了大板牙,小千也沒事了,好歹也得把姥姥她們給甩開,否則再驗下去,
他可就逍遙不起來。
瞄向姥姥、水月、水柔,攤攤手道:“沒事了!現在可以如你們的願,任你們
宰割了吧!”
姥姥額首,笑;“很好,咱們馬上回水靈宮!”
小千再次交代天機生要盡全力治療大板牙,本想留下秋芙,但她祈求要同行,
小千無奈,只好帶著她,跟著姥姥她們,在天機生領路下,已走出神秘谷。
天機生返回小軒,開始為治大板牙而忙碌,工作似乎使他興奮不少。
姥姥一行人則往江南方向行去。
行約數十里,已近黃昏,經過一天折騰,尤其是姥姥、水月、水柔當時用盡全
力控制大板牙,時下更是倦憊。
她們進投了客棧,想休息一晚,明晨好繼續趕路。
姥姥發現小千對秋芙特別照顧,只要看住秋芙,那可比看著小千要來得有效,
遂也讓他一人睡一間房,自己和水月、水柔、秋芙則窩在隔壁客房。
也許過於勞累,不到三更,她們已呼呼入睡。
而小千呢?除了喝醉,他似乎很難倒在床上就不醒人事。
他正躺在床上,想著即將來臨的事情,要如何應付這群母老虎,才不會遭到嚴
重的災難。
他也想到上次帶水仙在酒樓賣笑一事,自得的已呵呵笑起來。
天下竟會有這麼呆的女人?那天把她賣到萬花樓,她都還以為當上王母娘娘呢
?”
他笑得捉狹。
突地一道閃光射入窗口,打向他床頭。
小千驚愕躲閃。冷喝:“誰?政暗算本大爺?”
東西掉落床上,是一團白紙。
小千怪笑道:“嘿嘿,還有人給我玩這遊戲!”
他抓起了紙團,攤開一瞧,裡邊寫了幾個字:“鎮外山神廟,有秘事相告。”
沒有署名。
禁不起好奇心,他想去瞧瞧,反正若有危險,姥姥找不到人,自會趕去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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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水靈認子】
當下他已潛出客房,夜色清冷,北屋頂幾株古松晃蕩,他已掠向松枝,再一閃
身,已追向鎮外。
繞過幾落人家,山坡隱隱現出燈火,走近一看,正是一棟年代已久的小山神廟
。
燭火是剛點燃不久,並未垂淚。
小千覺得奇怪:“明明是他約我,怎麼不見人?”
心想有詐,馬上掠出廟外,一片青黑空曠,廟旁還有棵大楓樹,深秋已臨,落
葉滿地的。
“誰?”
小千故做神經過敏狀,一掌已打向楓樹,剛然一響,枝動葉落,悉悉咦峻,自
有韻味。
“沒有人?”小千自嘲一笑道:“被耍了?”
也催得再理邀約者,準備調頭回客棧。
突然楓葉深叢傳來聲音:“小千兒,是我……”
小千兒急忙轉身,猝見一身雪白的李憐花正一拐拐的從黑暗中走來。他含笑的
向小千招手。
那天在小村區分手之後,李憐花痛苦非常,以致於無法忍受而撞牆,然而卻沒
撞死,冷靜過後,仍唸唸不忘小千。
他知道小千走的方向以及要尋找天機生,遂慢慢的尋來,終於和調頭回返的小
千碰上了,才投信相約此處。
小千見著他,登時撫頭苦叫:“我的天啊?你怎麼又來了?
還約我半夜三更談情說愛?你興趣可真大!”
不敢多停留,轉身就想離去。
李憐花急忙叫道:“小千兒等等!”
雖然左腿受傷,他仍然擦身飄過小千頭頂,攔在其前頭。
小千皺眉道:“你到底想要我怎麼樣?要娶你,還是嫁給你不成?”
李憐花已含情的靠過來,一襲白衣綢緞,翩翩佳公子模樣,卻露著女性化的動
作,讓人見之,甚是彆扭而怪異。
“小千兒,我們坐下來談談如何?”
欺身就倚向小千兒。
啊的一聲尖叫,小千已蹦退數步,驚惶急道;“別碰我,嚇死人了!”
李憐花仍含情靠向他:“其實我也是人,你有何好怕的?”
小千乾笑道:“你是人,是男人的女人……”
“那你把我當成女人不就得了?”
說著李憐花又往小千靠來。
“別過來啊!”小千又驚惶跳開:“要搞同性戀,去找別人,我可不想被你傳
染絕症了!”
李憐花道:“你我相好,怎會染上絕症?”
“唉呀!你還不清楚,現在正流行的‘愛死病’吶!”小千又懼又嘲的說:“
又愛又病又死,中者無救,它又特別關照你這群男女人,你還是別戀吧!”
李憐花含情道:“既然能相愛至死,那死又何妨?小千兒……”
他想欺身訴情。
“別過來!”小千又跳開,突覺風向不對,急忙又掠向風頭:“得佔上風,免
得跟你說話就中了毒。”雙手直推,像防惡犬般:“別再過來問!再過來,我可就
要走了。愛死病可不是好惹的。”
李憐花幾番想靠近小千都未得逞,甚為失望而洩氣,無奈道:“你為何怕成那
樣子?難道我像個有病的人嗎?”
“這可說不定,此病未發作之前是看不出來的!”
李憐花笑道:“你以前不也碰過?”
小千突然雞皮疙瘩暴滿全身,頭皮都快麻了,雙手不自禁扯著雙臂,像要揪掉
什麼。道:“一錯不能再錯,這已是非常嚴重,豈能再跟你談戀愛?”
越想越覺得可怕和噁心,已冷道:“以後不准你再約我,沒事,我要回去了!
”
說完已往回路行去。
李憐花急忙追前:“你別走,我不纏你就是,你不想知道一些秘密嗎?”
小千已住足,他是有許多問題弄不清,轉身道:“你想告訴我什麼?”
“只要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訴你。”李憐花見他住足,心頭又欣喜起來:“我
們坐著聊如何?”
“不必了,還是站著好。”小千道;“免得你情亂意迷,外加毛手毛腳。”
李憐花無奈一歎,走近兩步,歎道:“你難道不明白我的苦心嗎?”
“明白又何用?你該去追女人,我聽得肉麻啊!”
李憐花甚是失望:“你為什麼一定要把我看成男人呢?”長長一歎,甚是悵然
和無奈。
這話問得怪了,他明明是男人,卻又不願人家把他看成男人?
小千知道那是他心靈不正常所致,也借得在此問題打轉,稍稍沉吟,道:“我
想知道你為何故意找我當獵手?”
李憐花突然眉色帶神;“因為我一看到你,就覺得你不同於他人,而且你武功
又好,所以……”
小千裁口癟樣道:“你第一眼就愛上我了?”
李憐花掩小口,竊笑不已,現出不好意思神情。
小千癟笑道:“倒楣!”眉頭縮了縮,又問:“當初在華山論劍,你要我折斷
七把名劍,和你下注的人是誰?該不會是你自己在搞鬼吧?”
李憐花道:“我沒搞鬼!他是‘歡喜神佛’。”
小千不已;“歡喜神佛?會是他?”
“嗯!”李憐花點頭。
小千道:“他在利用你,再利用我毀去名劍?”
李憐花道:“既是賭博,談不上利用,他給的也是十足銀子數目”
小千聯想烏銳所言……以數年功夫摸通中原武林組學,再一舉入侵中原。既然
如此歡喜神佛花點銀子,以獵手代為除去歷眼的人,那可合情合理又高明多了。”
他追問道:“當時是他找你獲這局的?”
“沒錯”
“那你見過他了?”小千追問:“他長得何等模樣?”
李傳花道:“我沒見過他。”
“沒見過?那你們如何賭?”
李憐花道:“他找我,是以傳音入密功夫通知我,我找他,只能由烏銳代替。
”
小千懂了,又問:“你總該聽得出他的聲音吧!”
李傳花道:“似乎十分年輕……”
“他不是很老了?”小千感到訝異。
李憐花道:“不清楚,聲音是可以變的。也有可能他本就如此年輕,老的死了
,小的總可以接位吧?”
小千頻頻點頭,覺得此解釋甚有道理,遂又想及問題,急問道:“照你這麼說
,歡喜神佛早就到了中原?”
李憐花道。“也許吧?”
“通常你們多久談一次生意?”
“少則十天半月,多則三日五日……時間並不一定。”
以這些時間,小千相信歡喜神佛隱於中原成份極大,不禁疑惑道:“他會躲在
哪裡?以何種身份出現?……”
此問題極為重要,小千已瞄向李憐花,先是懷疑,但想及他種種經驗和情況,
心想著:“若歡喜神佛像他如此窩囊,還是同性戀者,那也不足為懼了。”
他不得不把李憐花放棄,再往別人想,可惜太過於空洞,並無結果。
“下次你能不能設計一個賭局,把歡喜神佛給引出來?”
李憐花含情一笑,溫柔道:“只要你願意,我會……”
小千見他模樣,又後退一步,急忙道:“我看算了,要是你帶他來?說不定又
是你的老相好,我可吃不消。”
李憐花感到失望,歎道:“神佛出沒無常,如果沒有我引他,恐怕你見不到他
。”
“不見他,總比見你好!”小千擺擺手,含有懼意道:“這件事就暫時不談,
我看他不久也會露面了。
他馬上再問另一問題;“樓彎他爹,是你親手殺的?還是和歡喜神佛下賭注而
被烏銳所殺?”
李憐花征楞道:“你怎會想到此事和烏銳有關?”
小千睨眼一笑道:“當時我問你‘彩虹軒主’是誰?你明明知道,卻沒有回答
我,分明是想瞞我。但是大板牙卻在逃脫之際被烏銳給抓走,可見烏銳早就知道這
個計劃而在暗處等候機會,你不也說過他在跟蹤我?這事當然與他有關了。”
李憐花歎道:“人是我殺的,烏銳只是跟蹤你,當然他也看出陰謀而將大板牙
擄走了。”
小千訕笑道:“既然是你殺的,你竟敢在我救樓影下山之際把我引開,說了一
大堆廢話,故意讓我搞不清你的陰謀?你倒真會演戲?”
李憐花窘笑道:“當時我必須向你解釋,我怕你我產生誤會。”
“既然怕生誤會,又為何要以我為替罪羔羊?”
李憐花道:“我以為你一出手就能了事,誰知道你卻還找人來問個清。”
小千已憋笑起來,若非他想找人詢問,也不會碰上樓彎兄妹,更不會被發現而
背黑鍋了。
李憐花含情脈脈又道:“我只是想讓你多賺一筆錢,才要你去殺人,並無陷害
你的意思。”
小千癟笑不已:“你可真會自作多情!被你愛上真受不了!”
李憐花歎道:“只要你明白我的心意就好了。”
小千機伶伶打了個冷顫:“我消受不起,有一天我會跟樓彎一樣,被你懷恨在
心而亂殺我的親人。”
想及樓彎,李憐花臉容已轉怒意:“是他背叛我,他要付出代價!”
小千早已知他心理不正常,追問樓彎與他的恩怨,自是過於偏激,倒不如問他
,自己最感興趣的問題。
他一副精明的樣子,問道:“你可以不可以告訴我,你為何喜歡男人,不喜歡
女人?”
這正是促成李憐花同性戀傾向的最大原因。
李憐花聞言,臉色陰晴不定,突然一咬牙,已露出紅雲,在冷青月光下,倒也
有幾許嬌羞。
他低聲道:“告訴你可以,不過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小千追問。
“就是……”李憐花欲言又止,含羞帶怯,猝然低頭說道:“今晚你陪我……
”說完頭更低,更嬌羞了。
“什麼?你要我陪你?”小千驚詫又好笑的叫起來。
夜深人靜,稍稍大聲,已傳甚遠,甚至還有回音傳來。
突然遠處果真有聲音道:“在那邊!”
小千、李憐花同感訝異;皆住發聲處瞧去。
只見兩條人影,一青一白,電也似的掠過來,眨眼間已不及二十丈。
來者竟會是樓彎,樓影兩兄妹?
他兩一掠近,發現李憐花,樓影怒喝;“惡賊哪裡逃!”
青影一閃,當空就罩了過來。
樓彎冷笑:“李憐花,我找得你好苦!”
新月鉤掛出手,凌厲的欺攻而上。
小干征楞不已:“你們怎麼找來了!”
李憐花猝見兩人,先前嬌柔之態一掃而空,這是他對仰慕之人才會如此,如今
大敵當前,他必須全力以赴,哪還顧得談情說愛。
左腿以及雙掌受傷的他,自知非樓影樓彎之敵手,已掠步想逃開。身影雖掠起
,他仍感傷的瞧向小千:“你為何要引他們來?”
他以為小千方纔叫的那麼大聲,就是給樓彎樓影做信號,因而誤會他。
小千急忙道:“我沒有……”
可惜李憐花已無暇再聽他解釋。樓彎新月鉤已出手,削向他頭顱,逼得他墜落
地面,一個立足不穩已滾身於地。
樓彎、樓影豈可罷手?馬上又圍了過來。絕招盡出。逼得李憐花窮於應付。
原來樓彎、樓影兄妹在聽及飛還山天霞嶺盛會一事,得知李憐花又看上了小千
兒,還冒死相救。
以樓彎與他交往,很快猜知他必定會苦纏小千兒不放,是以四處打探小千兒下
落,當然也找近了距離。突聞小千下榻小鎮客棧,也就趕了過來,果然找了一個晚
上,終於找到此地。
小千楞在那裡,不知該不該出手,畢竟李憐花殺了樓彎的父親,在血債血還下
,縱使李憐花頗為可憐,也不便出手加以干涉。
幾招不到,李憐花悶哼一聲,背部已被劃出血溝,痛得他冷汗直下,節節敗退
。
樓影恨吼:“我爹跟你無怨無仇,你竟狠心殺了他,今晚我要你償命!”
新月鉤鋒利無比,掠掛挑劈,猛不可擋,一波波落在李憐花身上。眨眼間,他
已衣碎肉爛,活似個血人。
他以祈求眼光瞧向小千,只要小千一開口,他就能活命。
然而小千實難以開口,尤其他想到樓影為她爹去逝而瘋狂追殺自己,差點就死
在無毒蜂針下,他就無法阻止她報仇。
“小千兒……”李憐花已向小千衷切的祈求。
小千已轉頭,不願再看下去。
李憐花心靈突然如被最心愛的人所拋棄般,切痛的足以絞爛肝腸。整個人已抽
搐而顫抖,雙目直盯小千而不知閃避,任由利刀切近身軀。
他責怪小千不該臨難拋棄他而不顧!
“你不能……不能丟下我……不能如此無情……你無情……”
驀然雙眼盡赤,厲吼:“你無情……”
吼聲方起,奮不顧身的已撞向樓影,劈掌就打。
如若在正常狀況下,樓影自可應付自如,但李憐花方纔已快奄奄一息的躺下,
可說是全無反擊力道,她不想一刀殺了他,只想多劃幾刀以洩心頭之恨,誰知道他
突然如瘋子般反擊,動作快速不說,掌勁卻如此凌厲。
樓影一個不察,已被擊中胸口,悶哼一聲,倒退數步,嘴角已掛下血絲,顯然
受了內傷。
李憐花逼退樓影,身形未停留,疾往山坡南側射去,仍吼叫著:“無情……你
們全是騙子……”
樓彎哪能讓他脫逃,展開輕功,直追而去。樓影抹去血絲,大叫:“別逃”,
也奮力直追。
小千心頭戚戚然,猶豫一下,還是追了下去。
追掠七八里,李憐花又被困住。此處較近深山,坡度已陡;
再過去,已是斷崖。
樓彎但覺不能再拖,以免有變,迫近之後,新月鉤已下銀煞手而拋出.霎時滿
天銀光閃晃,宛若銀河流竄,碰上樹枝,一斬即斷。
樓影也追下去了,冷笑道:“李憐花你死期到了!”
她也將新月鉤拋出,光輪旋飛,聲音嘯耳。
李憐花似若瘋子,哈哈大笑:“你們要我死是不是?為什麼要我死?好!我就
死給你們看!”
突然啊的大叫,雙手亂拉,林樹不時倒折,他抱起腰身粗的斷樹,連技帶葉的
砸向樓彎樓影,逼得兩人退後數步.
新月鉤卷向枝葉,咻咻亂響,斷枝飛葉四處飛竄.
“無情無義的人,你們要我死,我就死給你們看!”
又是一聲哈哈大笑,李憐花竟然往斷崖撞跌而去.小千趕至此,見狀再也忍不
下心,急道:“李憐花快回來!”
若在平常,李憐花聽見此聲,必定欣喜受用無窮住足走回,可惜他現在已陷入
瘋狂,未能聽及入耳,仍視死如歸的撞向崖邊,哈哈大笑,當真往下跳。
“李憐花?”小千再追數步,見他已落入懸崖,心頭甚為難過,也停下腳步,
腦袋為之空白。
樓彎仍是憤恨未消,抓向空中新月鉤,馬上掠向懸崖,往下一瞧,發現此崖不
深也非垂直,當下喝道:“他一定未死,咱們快追!”
向樓影招手,兩人已繞向左側不遠的較矮山坡,搜向崖底。
小千茫然的走向崖邊,往下一瞧,冷黑崖壁仍有落石滾滾墜下,已然不見李憐
花。
輕輕一歎,他道:“這樣也好,死了,一了百了,沒死,算你命大!”
冷風掠來,連樓彎、樓影呼聲也沒了。
小千無奈的聳肩頭,淡然一笑道:“還真勇敢,說跳就跳!
這種人,怎會是女性化呢?”
他想不通,復又想及以前和李憐花有所接觸,全身就發癢,癟叫道:“我看他
還是死了好,免得又來纏我!唉呦……”他抖著身軀:“我得趕回去清洗,清洗!
”
不敢再耽擱,他馬上掉頭就往客棧方向奔去。
崖下一片亂石,雜生不少茅草。
樓彎、樓影追至崖底,四處搜尋,並未見及李憐花的屍體。
“一定被他逃了!””樓彎恨道。
樓影道:“他滿身是血,脫逃之際,必會留下血跡,再仔細搜搜。”
兩人又搜向四周。果然被他們發現血跡,往北走向,兩人也追了下去。
山風吹過。茅草擺蕩,白花紛飛,夜又歸冷靜。
第三天一大早,姥姥已起身,想瞧瞧小千在不在?走向他房間,已敲門:“小
千兒快起來。天亮了!”
裡邊沒回音,姥姥覺得有異,推開門,早已不見小千蹤影。
她急叫:“水月、水柔快來!小千兒逃了!”
話聲方落,門外竄入滿臉方甦醒的水月、水柔。
水月急道:“他何時逃的?”
姥姥道:“不清楚,快找人問問!”
當下三人四處掠開,去找人。秋芙也驚惶跟在後頭,她不擔心小千逃走,而是
怕他出事。
尋向柴房,水月已發現店小二一臉倦態的抱著木柴,她問道:“小二你可見過
一個光頭小和尚?”
小二滿臉苦相道:“見過!”
水月欣喜追問:“他在哪裡?”
小二往廚房一指:“在那裡!”
水月狡黠冷笑:“這小子敢耍花招?”一個掠身已撞向櫥房。
小二急忙想攔住她:“喂,姑娘你不能進去……”
然而已來不及,水月早已撞入廚房。
突然兩聲尖叫,小千聲音更尖:“啊……非禮啊……”
水月奪門而出,滿臉通紅。嗔罵道:“這小子竟敢在裡邊洗澡!太可惡了!”
小千躺在大鍋上,洗的倒也舒服,沒想到水月會撞進來,他雖感驚訝,卻也處
之泰然,故意尖叫,果真把水月給嚇退。
他已呵呵笑起來:“大驚小怪,洗個澡也嚇成這個樣子?”
他吊高聲音:“小二……添柴火啦!不夠熱噗!”
小二連聲回應:“馬上來!馬上來!”捧著木柴往廚房奔去,臨入門,還黠笑
的瞄了水月一眼。
水月的臉更紅了。
叫聲已把姥姥,水柔和秋芙引來。方落地頭,姥姥急問:“發生何事?小千他
如何?”
水月指著廚房,恨聲道:“他在裡邊洗澡!”
“洗澡?一大早洗什麼澡?”姥姥詫然說。
此時小二加完木柴已走出來,伸個懶腰,坐於牆邊木板上,喃喃道:“豈只一
大早?從昨晚三更就開始洗到現在!換了足足十擔水而已。”
姥姥、水月、水柔、秋芙聞言,驚詫中亦覺得想笑。
小千竟然洗了一夜的澡?
水柔憋笑道:“他神經病又發作了!”
姥姥捺住笑意,喊聲道:“小鬼頭,你還不給老身出來?”
小千故意撥著水聲,嘩啦啦脆耳得很。“要這麼急嗎?水還沒冷呢!”
姥姥嘯叫道;“再不出來,老身可要逮你出來了!”
小千輕笑道:“別這樣嘛!我洗澡對你們那麼重要嗎?”
姥姥不由得一楞,洗澡本是小事,只要他不逃走,根本和姥姥扯不上干系,現
在她卻在強逼小千不能洗澡?
然而話已說出口,她也不便再收回,冷道:“你在胡搞什麼?
哪有人從三更半夜洗到現在?”
小千淡淡笑道:“我是一個愛乾淨的人。”
眾人又是一笑。
姥姥雖也憋笑,但馬上煞住笑意,橙道:“還不快出來?盡說些什麼廢話?”
小千無奈道:“我實在拿你們沒辦法!對我那麼感興趣,我跟其他男人有何不
同?”
這話含有嘲訕姥姥她們“等不及”男人,又非要小千不可,聽得她們臉紅。
姥姥已真的生氣了:“小兔崽子,嘴巴盡說些粗話?你不要活了,是不是?”
水月更火,拾起木柴就往裡邊去。
咋啦幾響,小千情急之下抓起鍋蓋擋去木柴,鍋蓋也為之凹陷不平。
他急忙道:“好好好!我出去,別再亂丟!小心砸破鍋子。”
趕忙爬出鍋子,洗了一個晚上,肉都紅了,他才安心不少。
穿上衣褲,靴子,走了出來,含笑道:“姥姥,該換您洗了!”
“你還要說?”姥姥瞪眼想忍笑意,終究忍不住而笑出聲音,一舉掌已劈向小
千。
小千可閃得快,卻裝迷糊道:“你不是說很急嗎?希望現在還來得及!”
姥姥橙道。“你再語無倫次,老身就把你綁回水靈宮!”
小千聞言也不敢再做怪,不再躲閃,不解道:“說真的,我實在想不透,我只
洗個澡,會讓你們那麼緊張?”
秋芙道:“姥姥以為你逃了,所以……”
“唉呀!大丈夫一言九鼎,我說要去就一定會去,怎會逃了呢?”小千睨眼瞧
瞧姥姥:“何況你們已經找到我了,又何必硬要把我拉出來?”
姥姥冷道:“我想看你這小神經到底又在玩什麼把戲?敢洗上一夜的澡?”
小千摸著透紅手臂,輕笑道:“沒什麼啦!我只想洗乾淨一點而已。”
姥姥罵也不是,不罵也不是,實在拿他沒辦法,冷道:“下次再胡搞,姥姥可
不饒你。”
小千頻頻點頭:“遵命,下次我要洗澡,一定每次向您報告,免得您在外面排
隊。”
說完哈哈大笑,他已逃了開去。
“兔崽子!”
姥姥想追趕已是不及,跨了三步,也笑起來。
水月、水柔、秋芙也跟著笑的惹人。
對小千,她們總是又嗔又愛又無奈。
隨後她們各自回房,盥洗過後,進食早膳完畢,已往江南出發。
小千等不到樓彎及樓影回音,心知兩人必定追李憐花而去,也明白李憐花並未
死去。
想到李憐花活著,他頭皮就發麻,還是避他遠些,免得遭殃。
經過三天趕路,小千一行已回到水靈宮。
舊地重遊,小千心頭有些怯意,若弄不好,可就慘兮兮,再也無計可耍了。
方從水晶箱中走出深在水底的水靈宮,慈祥的宮主和純情的水仙以及劍癡已列
隊歡迎。
水仙乍見小千已興高彩烈道:“小綠豆你終於回來了?”
小千笑的沉重;“不回來行嗎?”
姥姥、水月、水柔已拜見水靈,隨後眾人已往庭院行去。
小千和秋芙被“圍”在中間,秋芙倒是平靜得很,小千可就覺得走在刑場—樣
,隨時會有掉頭的可能.
水仙可喋喋不休:道:“小綠豆你上次種的小荷花又長起來了比以前漂亮的了
!”
小千謔笑道:“那就可以製造澆水器了,你試過沒有?”
水仙瞄向她娘,舌頭伸了又伸,臉也泛紅起來。
水靈輕笑道:“小綠豆,用荷莖來做澆水器,太可惜了,我不准水仙玩,你也
不能再玩,好嘛?”
小千一字字的丟還她;“我、能、玩、嗎?”
這話惹得她們都想笑,而露出會心一笑。
此時眾人已行至水池前早已擺好的幾張白石雕椅。
水靈含笑道:“綠豆兒你坐吧!”
哦了一聲,小千坐往那張舖有紅貂毛的石椅。
姥姥卻一手抓他背部衣領,嘻笑道:“你這小鬼,也敢找大位置?一邊蹲去!
”
象提小雞一樣,把小千給抓向長板石椅。
小千癟笑道:“反正都是坐,哪張椅子還不是一樣?我是怕坐那張椅子的人都
會摔到裡邊……”
此椅正斜靠著水池,若不小心,是可能掉落池中。
姥姥冷道:“你放心!宮主坐了二三十年,從來沒有摔過,我看只有你坐才會
摔倒!”
小千道:“二三十年沒出意外,今天恐怕就……”
“住嘴!”姥姥斥道:“給我坐好,這麼多話?”
到了人家地頭,小千也不敢太作怪,已閉上嘴,滿是委曲的蹲坐於石板上。
眾人見他模樣已淡笑不已,水靈不忍,道:“姥姥就由他去吧!他還是小孩。
”
“小孩?”姥姥也覺得想笑:“天下的小孩也找不出一個像他這麼賊頭賊腦的
!”
罵歸罵,她還是退了開去。
水靈瞧向秋芙,含笑道:“小姑娘你貴姓?”
秋芳靦腆道:“我叫秋芙,秋天的秋,芙蓉的芙。”
“好名字。”水靈含笑道:“你也坐吧!”
“多謝夫人。”秋芙靜默地坐於小千身邊。
水靈也示敬要劍癡及姥姥坐下,自己才坐於椅上。
水月、水柔和水仙則靠於水靈斜左側。
小千向她們三人招手:“過來坐吧!擠點沒什麼關係!”
他故意騰個位置,準備讓她們坐。
水月、水柔怒瞪著眼睛,卻不敢開口。
水仙笑道:“不必了,那是給你和那位姐姐坐的,我們用站的就可以。”
小千戲謔道:“那站到我後面來!多三個人,我也好說話!”
聳著肩頭,好似威武了不少。
“不行吶……”水仙困窘笑著。
水月已忍不住,斥道;“你想挨揍是不是?”
小千輕笑道:“我是怕你們一不小心就掉入池中,那多危險?”
姥姥冷道:“沒叫你開口,你就給老身閉嘴!”
小千瞪眼道:“搞清楚些,我是來這裡驗明正身,好讓你們死了這條心,可不
是來聽你們說教,坐冷板凳的!”
姥姥已起身,嗔道:“你敢出口胡言?”
水靈急忙道:“姥姥別在意,他說的也沒錯。”
姥姥嗔道:“沒大沒小,也不想想要是宮主是你娘,你是如何冒犯她?”
“不可能嘛!”小千道:“我娘早就死了,怎麼可能又變出另一個娘?簡直是
天下第一奇跡嘛!”
姥姥嗔道:“要是奇跡出現,老身第一個就把你屁股給打腫!”
小千謔笑道:“反正你已經打過了,還是沒有奇跡嘛!”
姥姥恨得直咬牙,卻礙著水靈,不便出手教訓小千。
水仙急道:“小綠豆你是有可能變成我哥哥,我娘都這麼說。”
小千調侃道:“我娘也說我沒兄弟姐妹,你說我該聽你娘,還是我娘的好?”
水仙更急道:“真的,我沒騙你。”
小千道:“真的假的,一試便知,老是爭,也不是辦法?”
水仙轉向水靈,急道:“娘,您快試驗,好讓他認您。”
水靈何嘗不想早點認個兒子?但她就怕小千突然會消失,那種打擊,她可還沒
做好心理準備,否則又怎會要小千先坐在哪裡?
無非是想平靜心情。
如今被逼了,她有點驚顫,一時難以接受事實。
劍癡道:“夫人您就試試,他長的十分相像,我看八九不離十。”
當時在華山論劍,小千就是以此容貌而使劍癡放他一馬,可見那人和小千相像
的程度已達一眼即能瞧出。劍癡因而顯得甚有把握。
水靈終於點頭:“好吧……”轉向姥姥,道:“姥姥您帶他到客房,我馬上就
去。”
姥姥頷首道聲好,已走向小千,冷道:“我看你還能囂張到何時?快起來!”
小千也感到毛悚悚的,瞪向姥姥:“你說過,要是我不是宮主兒子,你要平安
的放我走!”
姥姥冷笑道:“沒錯!怕的就是你變成了她兒子,那時你就知道我是你什麼人
了?”
小千乾笑道:“放心,奇跡不會亂出現的!只要你說話算數就行了。走!”
當下也威風凜凜要跟著姥姥前去。
秋芙擔心道:“小千兒……”她也想跟去”
小千擺手道:“沒關係的,我若不是,那她得放我走,若不幸中獎了,大不了
挨一頓老太婆的打,死不掉的!你就在此等候佳音!”
秋芙關切道:“你還是小心些。”
“知道啦!”
小千大搖大擺的已隨姥姥走向廳堂。
水靈也起身,瞧往水月、水柔、水仙,道:“在試驗當中,你們不得靠近、打
擾,知道嗎?”
水月、水柔、水仙齊聲應是。
水靈又道:“還得好好照顧秋姑娘,別虧待人家了。
水仙含笑道:“我來照顧!”
雖然秋芙臉容並不好看,但只要是小千帶來的。水仙都喜歡。
已迎向秋芙,含笑道:“秋姐姐,我帶你去看上次小千作的澆水器,很好玩的
!”
秋芙勉強一笑,水仙已拉著她往庭院處行去。
對於小千試出結果如何,她並不在乎,因為她早已把小千當成哥哥了。若說有
所擔心,也只有試過之後,姥姥那殘酷的一關有時她甚至希望小千故意試不出來,
那就可以免受災殃了。
劍癡轉向水靈,道:“夫人別擔太大的心。”
“我省得。”
兩人也走進廳堂。
小千被姥姥帶到的房間,他並不陌生,正是他前次所住的雅廂房。
姥姥之所以會帶他來此,亦是不想讓他多起疑心。
小千大步已走進雅房,景物依舊,連茶几上的花都沒變,仍是三株淡黃色的水
仙。
“不錯嘛!就像我的老窩一樣。呵呵,舊地重遊,分外親切!”
走過小廳,已往臥房行去,門簾一掀,淡金黃床舖擺的整整齊齊,他又笑起來
:“果然是溫暖窩!”說著就往床上躺去。
就在他躺上床一剎那,姥姥已快速截指點向他“齊門”要穴。
小千應指而倒,倒的迷迷糊糊。
姥姥一指奏效,已冷嗔道:“廢話那麼多,一進門就說個沒完?是溫暖窩,你
就好好躺吧!”
又伸手點了數處穴道,才將他擺正。
此時水靈和劍癡已進門,順手掩上門扉,快步的已走進臥房。
姥姥道:“他已躺好了。”
水靈有點激動:“我們開始吧!”
姥姥和劍癡頷首,馬上盤坐於床,劍癡抵住小千頭頂“百會”
穴,姥姥按著腳底“湧泉”穴,兩人已開始運功逼向小千體內。
水靈剛抽出墜玉髮簪,準備扎指取血,她的手在抖,十數年的期望,在此就要
分曉,是真.那該多好.平白得了這麼一個寶貝兒子。
若是假的呢?她將不知如何去接受這事實。
姥姥,劍癡內勁漸漸匯於體內。小千身軀也漸漸轉紅。
水靈雙眸不敢移開的盯向小千眉心,期待的“滴血浮印”就快浮現了。
盞茶光景一過,小千整個人已泛紅,眉心果然已浮出相思紅豆大小的浮印,紅
似硃砂,更甚於血。
水靈激動不已:“果然是滴血浮印?”
姥姥道:“宮主你快滴血在浮印上面。”
水靈雙手科得更厲害,一顆心亦懸於口,她是如此彷徨而不敢嘗試。
劍癡道:“夫人您就滴吧!遲早總該知道結果。”
水靈強吸真氣,平息一下心靈。已划動玉簪,左手食指尖馬上治出紅血,抖著
手,已滴向小千眉心浮印。
十數年之謎底,就此將要解開了。
水靈的手在抖,好幾次都滴不准,她只好沾向浮印。
鮮血紅如硃砂。和浮印已映成一色。
姥姥,劍癡,水靈不自禁的全摒起氣息,三對大眼全盯著鮮紅血滴。
如鮮血能滲入浮印,那就能證明嫡親骨肉。
他們注意的是那滴血,扣人心弦的血,一切希望的血滴。
快滲啊!三人如此盼望它能滲進去。
“快滲啊!”
水靈已激動不已叫出口。
血滴仍是鮮紅逼人,直衝六隻眼睛,直慣腦際,再鑽心窩,為何不滲?
三人的心收縮了,早為了那滴夢魘般的紅血。
“不會的!不可能的!”
水靈已失神的抹去鮮血又滴過:又抹去,又滴……為何都滲不進去?
驚慌、恐懼、不信、失望……如毒蛇無情的纏向她,那顆快碎爛的心。
終於——他不是我兒子……”
多少傷心、無奈、悲切幻成淚珠;從眼角滲了出來、她滑落床沿。是如此無助
而虛無。
慈母長年失子之痛,又豈是淚水所能渲洩的?”
姥姥、劍癡同感悲淒。明明是十拿九穩的事,竟又化諸流水?
他倆已散去功力,悲悵的呆坐,不知如何去接受這事實。
“他不是我兒子……”
水靈悲傷過度,已顯得不支,而伏在床邊。
姥姥為之驚醒,她雖難過,但畢竟經過人生悲歡離合太多了,較能控制情緒,
馬上扶向水靈,安慰道:“宮主不必過於傷心,凡事皆有天意,他不是,另有人是
,咱們慢慢找,總會找到的。”
水靈悲切的已空空洞洞:“哪裡找……都已十幾年了……”
淚水又流。”
姥姥替她拂去淚水,道。“宮主請節衷,是與不是,已是定數,總不能因為他
而把少主人給捨去了。”
劍癡道:“這只是一項證明,少主人一定還活著.夫人可要堅強為是。”
水靈或許太喜歡小千,才將一切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突遭變故,因而使她有那
種愛兒已逝之切心之痛,如今想及兒子並沒因此而消逝,心情較為平靜下來。
強忍淚水,朝姥姥、劍癡告謝:“謝謝劍叔……姥姥……”
姥姥已下床,扶起水靈,含笑道;“你能節哀就好,活在世上又有多少人如意
呢?”轉向小千,不禁歎息無奈淡笑:“可能除了他以外吧?”
水靈見著小千褪去火紅血色的安祥臉容,也輕歎道:“他那麼討人喜愛,可惜
卻不是我兒……”
姥姥怪異一笑:“還好不是,否則水靈宮可就要遭殃了。”
想及小千種種令人頭痛行徑,姥姥著實也對他忌諱三分。
水靈難以割捨小千,卻又不得不割捨,歎道:“已證明他的身份,只好讓他回
去了。”
姥姥急道:“他不是綠娘的兒子?”
水靈道:“我問過他,他卻不肯承認。”
劍癡走下床,道:“不管是不是,我都希望夫人能認他為兒子。”
此話一出,水靈、姥姥皆驚訝,不知劍癡所言何意?
水靈詫然道:“你要我認他為乾兒子?”
劍癡含笑道:“最好是親生兒。”
水靈不解了:“滴血浮印不能吻合,他又如何變成我兒?”
如若有辦法,她倒想變成事實。
姥姥急道:“滿天老弟你有何話,說個清楚,別讓人急了心。”
劍癡含笑道:“我是說小千兒雖不是夫人兒子,但夫人不妨先認他為親生兒。
“為何要如此?”姥姥追問。
劍癡道:“因為我們可以用他來證明武帝是真是假!”
水靈、姥姥凝神在聽,卻一片茫然。
劍癡馬上解釋道:“武帝雖能說出與我交往的種種往事,但我總覺得與他無親
近感,要他來見夫人或姥姥,他則說時機未到,不宜見面,這並非武帝該有的個性
,或許他有苦衷,但未證實以前,我認為仍不能把他身份認定。”頓了頓,又道:
“而武帝必然能猜想我們找綠小千的原因。而且他有拉攏控制小千的跡象,只要我
們能讓小千相信他就是夫人的兒子,他才會死心的替夫人辦事,以他來引武帝,那
最好不過了。”
水靈、姥姥聞言已恍然。
姥姥嗔道:“那名武帝。明明是冒充的,這小鬼卻百般相信他,真惱人了!”
劍癡道:“也不能全怪他,連我都無法當場拆穿武帝真假,他又怎麼分辨呢?
”
姥姥道:“聽說他還弄了兩個武帝?”
劍癡道:“沒錯,一個是他,一個是月神教主,或許如他所說,也可能全是他
搞的鬼,只要能證明其中一人真偽,事情就可真相大白。”
水靈、姥姥皆同意劍癡的說法。現在問題是要如何讓小千認為自已是水靈的兒
子。
水靈瞧向小千,流露無比溫情:“這樣瞞他好嗎?”
劍癡道:“至少比讓他不明不白的被武帝利用好得多,再說夫人也可事後再收
他為義子,不就更名正言順了?”
“只怕他不肯……”水靈感傷的說。
姥姥道:“不肯就剁了他!”
劍癡淡笑道:“也許他不肯,就是因為姥姥的寶刀吧!”
姥姥也想笑,瞪向小千,冷道:“不是老身對他兇,你不知道他如何可惡,躲
在暗處,竟敢踢老身屁股,而且還是連續十幾腳!”
劍癡和水靈不禁一笑,對小千的刁鑽,兩人也嘗了不少苦頭。
“現在只有請姥姥多忍著點了。”劍癡道。
姥姥冷哼了幾聲,方自平靜心情,道:“你說,該如何讓這小兔崽子認命?”
劍癡道:“只要能讓滴血湧入浮印之中,他就得承認了。”
水靈歎道:“若能滲入,現在又必不能認他呢?”
劍癡道:“正常方法不能,用點手法就可以了。”
姥姥突有所悟:“你是說在血液中混點藥?”
“正是。”劍癡含笑點頭。
滴血浮印本就是以母親本身血液再配上獨自秘方所築成,雖然各人秘方不同,
但配個會滲入浮印中的藥物,並非多大難事。
水靈露出喜色:“這方法很好,可是只怕他不信。”
劍癡道:“讓他自己試驗,他不信都不行。”
水靈此時反而躊躇了,她不知是否該欺瞞小千?
劍癡道:“為了武帝,這方法值得一試。”
水靈掙扎一陣,終於點頭;“好吧!將來再跟他說明一切。
希望他能諒解。”
劍癡會笑道:“現在剩下的就是咱們在他承認之後,該如何去面對他。他精得
很,可別出了破綻,尤其不可讓水仙她們知道。”
水靈、姥姥也認為該如此,然而想及要裝出去認一個不是兒子的兒子,那種欣
喜模樣,豈是容易的?
她們得花甚大心力去克服。
隨後水靈走出客房,去配那種能滲入浮印的藥。事先混入手指之中,先擠出血
液往右手腕背試驗一下,但見血滴直滲而入,眨眼已無蹤無跡。他方始滿意的走回
客房。
都有了準備,水靈才道:“我們開始吧!”
她和劍癡又退回前廳,以讓小千覺得時間並未停留過久。
姥姥見兩人準備妥切,方伸手擊開小千穴道,冷斥道:“睡什麼?你以為回到
天堂了?”’小千醒來,剛好接續未昏迷前情境,瞪向姥姥:“你敢暗算我?”
看樣子,他並未發現已被驗明浮印而感到有任何不妥之處.
姥姥方始放心不少,又斥道:“還不給我安份點,你想再躲上十天半月是不是
?”
手掌一抬,小千兒倒也不敢再發辣,瞪眼道:“要試驗就快試,幹嘛拖拖拉拉
!”
此時水靈和劍癡已走進來。雖是演習,有些彆扭,兩人仍盡量處之泰然。
水靈淡聲道:“我們開始吧!”
姥姥冷哼,抓過左牆一面水晶明鏡,遞給小千,冷道:“給我拿著!”
小千楞愕接過明鏡,不解道:“給我這個幹嘛?哦……是不是要看看有無蛀牙
?”呵呵笑著,嘴巴張開,撩著牙齒,怪模怪樣的照著。謔笑道:“還真白,完美
無缺……”
“白你的頭!”姥姥打他一個響頭,冷斥道:“給我照著你本相,看看滴血浮
印如何滲入你額頭,別說我們硬抓你當兒子!”
小千被打得差點栽下床舖,也不敢再撩牙,靜多了。擠眉弄眼的:“本相也不
賴,就是光頭亮了些……經過此事後……我該還俗了……”
姥姥冷道:“你不是想要快點驗明正身?還不快給我弄出浮印?”
小千瞄眼道:“你們不掐我?”
姥姥冷笑:“掐你?我會掐得你斷了氣!”
小千摸摸脖子,癟笑道:“自己掐自己……未免太虐待自己了吧……”
伸著右手,始終掐不下手,照著鏡子看糗相,他自己也想笑。
劍癡道:“你只要運氣逼紅臉,不須掐脖子。”
小千平時精明,偶而也難得糊塗,哦了一聲,才想到憋氣照樣可以使臉發紅。
瞄著水靈緊張模樣,他暗自好笑:“找兒子找瘋子!”也不再多說,馬上運起
功力,逼向臉容。
雖是舊戲重演,三人亦緊張有加,凝目盯向小千眉心,一副聚精會神樣。
憋了不久,小千臉容已發紅,浮印也漸漸浮出。他已憋得呃呃叫。突然他想起
現在不就像在蹲茅坑?
他已呵呵笑起來:“你們對這種事很認真嗎?”
姥姥斥道;“廢話!快給我憋!”
小千謔笑道:“這種事……憋久了不好……”
姥姥瞪眼道:“憋出來就好了!”
她不明白小千話中另有暗喻,硬是要他憋,惹得小千笑不合“難嘍!最近腸胃
不好……”小千捉狹笑道:“想憋出來,談何容易?”
姥姥不解冷道:“這關你胃腸啥事?”
小千黠笑道:“要是從下面出來,關係就大了!”
姥姥突然想通小千話中含意,不禁惱羞成怒:“你這小子欠揍!盡說些不乾淨
的話!”
一手已掐向小千脖子,掐得小千呃呃叫,臉也紅透耳根,浮印因而浮現。
小千急忙道:“出來了,出來了。”
姥姥更怒:“你還說?”掐得更緊。
小千舌頭已神出,叫道:“你還掐……我是說浮印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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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水淹水靈宮】
姥姥怔愕,立時鬆手,急道:“自己運氣!”馬上轉向水靈:“可以滴了!”
水靈頷首,已擠出紅血,準備滴向小千眉心。
小千似也想瞧個究竟,已收起笑態,用勁憋著血氣,鏡子反照眉心浮印更紅了
。
他還仰起頭,讓水靈更好滴血。
水靈纖手在抖,她竟然和前次一樣緊張。是怕血液滲不進去?
還是怕小千又變成她兒子了?她也分不清楚。
滴血落在浮印,小千睜大眼睛,仍叫著:“不可能的事情……”
突然他不說話了,滴血竟然慢慢滲入浮印中。兩顆大眼睛充滿不信與驚愕;“
不可……怎會是如此?”
伸手摸向眉心,粘濕濕的,是血沒錯,再送往舌頭舔去,腥鹹鹹的,不是血是
什麼?
他驚慌了:“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他的手在抖,鏡中的人也在抖,鏡外的人更科。眨眼間滴血已滲入浮印中,消
失得一無蹤跡。
水靈身軀亦抖顫著,不管是否動了手腳,早已認定小千是她兒子的意識,仍使
她激動非常,似乎在這剎那間,她又重獲得小千了。
小千驚惶叫道:“不可能!再滴血!”
水靈復又再滴鮮血於浮印上,仍滲失無跡。
連續滴了三次皆如此。
小千突然發瘋似的尖叫:“不可能——”水晶明鏡已甩往對面牆壁,砸得粉碎
。
“他明明認定自已是親娘所生,怎又會變成別人的兒子?事情來的突然,使他
無法接受。
明鏡碎片落地,臥房一片寧靜。
小千失神攤坐於床上,連想都不敢想,腦袋一片空白。
水靈靜立著,雙目瞧著這位即將變成自已兒子的奇異小孩,心頭泛起淡淡喜意
。
姥姥和劍癡則被碎破鏡片聲所攝住,靜默中仍感欣慰的將小千瞞過去了。
小千慢慢收回心神。瞧向這位即將成為自己新的母親。她長得好美,好慈祥,
自己第一眼見到她時,就有一股說不出的親切感,還叫過她“好媽媽”呢?”
她真的要變成自己的媽媽了?
難以接受,又不能不接受,小小心靈實在窮於應付,他只好以種蘿卜方式來解
決.一步一步想下去。
他發現自己跟本不能把十幾年同處一室的母親——綠娘給拋棄。縱使他願意接
受另一個美麗漂亮而又慈祥的新母親,他仍難以捨去綠娘。
小千有點困窘的笑道:“好媽媽……你大概不會搞錯吧了”
水靈激動得淚水盈眶:“不會,你就是我兒……”
她似乎不是做作,已融入真情,發自內心。
小千無奈道:“既然被你逮著了,我也無話可說,不過我可還沒辦法適應親媽
媽的時代來臨,你要多多包涵了。”
水靈含情一笑,點頭道:“隨你……”
小千道:“還有一個問題:我另外一個娘也不能拋棄,畢竟她對我比較有感情
。你們兩人,一人一半佔有我,行嗎?”
這句話“佔有”兩字,可把姥姥和劍癡給逗出笑意。他的話總是如此七拼八湊
而又讓人哭笑不得。
水靈微微一笑,道:“娘依你就是。”
小千聽及她這聲“娘”,仍覺得不自在,但並未表現過於激烈,只乾笑兩聲,
隨後又問道:“搞了十幾年,怎麼突然間就跟您湊在一起呢?”
水靈含笑道:“跟你在一起,扶養你長大的娘,可叫綠娘?”
上次小千就覺得奇怪,水靈為何知曉自己的母親名字,現在想起,可能有所淵
源。遂道:“沒錯,她正是綠娘。”
水靈、姥姥和劍癡不自禁的又怔住了.
這本是欺瞞小千的事情,但若與綠娘扯在一起,實又如此緊密而不可分。
照理來說,小千該是水靈兒子,可是現在又變成非親生兒,還得以欺瞞方式使
此事成真。
水靈只好原本的解釋:“綠娘和我本是好友,但在十五年前分散了,你可能在
那時被她抱走。唉!經過了這麼多年,你又回來了,綠娘卻已不在人間。”
小千恍然道:“原來您還是我娘的朋友啊!”不禁又覺得和水靈更加親近了。
輕笑道:“都是一家人,好說話……”
他目光突然觸及姥姥,登時想起她先前說的話……要是成為宮主兒子……那嚴
厲的教訓,他可記得清清楚楚,笑容也僵住了。
姥姥雖有心整治他,但想及他並非夫人親生兒,那股勁已弱了大半,而且小千
似乎也贏了此局。自己曾答應他安然離去,若再修理他,已違背自己諾言。
但為了隱瞞事實,她不得不裝兇:“你不是說大不了讓老身毒打—頓,死掉的
嗎?”
小千乾笑道:“死了也就算了,脫層皮那才叫慘。”
“這是你自找的,怪不了別人!”
小千癟笑兩聲,道:“咱們有話好說……能不能分期付款?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你總不能打得我眼青鼻子腫,很沒面子的。”
姥姥冷笑道:“你不是有個‘臉綠綠’的外號?如此將使你名副其實!”說著
就想伸手揍人。
“姥姥你可別亂來……”小千急忙縮向床角,求救水靈了:“好媽媽您快替我
保留面子,打腫了可不好看!”
水靈實在也不忍,遂轉向姥姥道:“姥姥您就饒他一次,也許他知道您是真的
姥姥,再也不敢冒犯您了。”
姥姥有台階可下,也落個輕鬆,省得摑幾個巴掌後,又出了意外,當了冷道:
“算你走運,有宮主你求情,老身就饒你一次,下次再胡搞,任誰也救不了你!”
小千這時才定了心,百般道謝的拱手:“放心,不會有下次了!我會多忍忍,
反正你也活不久……”
“你說什麼?”姥姥嗔目道。
小千登時咋舌乾笑,一時話急,說溜了嘴,但他精靈過人,馬上改口道:“你
誤會了,我是說您再活不久就要一百歲了,對您多多尊敬。”
他的精靈也使姥姥發作不得,轉個言詞,意義全變了,逗得水靈、劍癡輕笑不
已。
姥姥瞪眼道;“老身會專為修理你而活?看你多滑頭?”
小千輕笑道:“這樣你的人生還有意義嗎?”
姥姥冷道:“我沒意義,你更沒意義,還加痛苦呢!”
小千無話可說的癟笑兩聲,歎道:“真是走錯路,投錯胎。”
不再逗惹姥姥,轉向水靈,道:“好媽媽您該有機會讓我習慣一下新時代的來
臨吧?”
水靈心想也該讓他放鬆心情,遂道:“你去吧!水仙正等著你呢?”
小千整理衣衫,已趾高氣揚的跳下床,威風凜凜道:“哥哥該有資格管妹妹吧
?再見!”
招個手,他已奔出客房,逃離這群能“管”他的人。
水靈見他離去,感觸良多:“為何他非我親生兒呢?若是了,那該多好?”
姥姥歎道:“凡事都有定數,只有順其自然了,宮主請回吧!
我還得去看著他,否則可要一團糟了。”
歎息中,三人也步出客房而散去。水靈仍惦念小千,總選擇較靠近庭園的廂房
,遠遠看著小千也好。
姥姥則先行回住處,多日未回來,她該有些事要做。
劍癡則找了一處較靜的雅軒,他必須想著如何進行引誘武帝的計劃。
小千一口氣已奔向水仙處。那裡是花園邊角,有個小池,水仙正在玩小千上次
所造的風車澆水器,雖然荷莖已乾枯,仍勉強可轉動汲水。
秋芙則蹲在她旁邊,雖有笑容,心頭卻惦記著小千。
小千未到,先擺好姿勢,一腳踏在花徑矮石塊上。吊高聲音道:“叫哥哥!”
聲音尖響,馬上驚住水仙和秋芙,齊往小千瞧來。“水仙見了人。欣喜若狂又
不敢相信道:“你真是我哥哥?”
小千昂著頭:“不然你要我當弟弟不成?”
“哥——”
一聲欣喜切叫、水仙已撲向小千胸懷,抱得緊緊,淡淡水仙香味撲鼻。“哥,
我就知道你是我哥哥!”
小千被抱的不是滋味,先前擺的威風樣,一點也顯不出來了,遂調侃道:“你
連哥哥跟媽媽都分辨不出來嗎?”。
水仙道:“分得出來呀!你是哥哥嘛!”
小千訕笑道:“可是你為何抱著我?我沒有奶水讓你吃啊!”
水仙頓時怔楞而臉紅,馬上掙開小千,窘困非常,跺腳道:“哥,你怎能說那
種話?羞死人了!”
不但她羞,連秋芙都感到臉熱熱的窘笑著。
小千呵呵笑道:“別在意啦!我只是告訴你,男女有別,見面不能一抱了事,
別人會這麼想的!”
水仙嬌羞道:“我才不抱別的男人,我只抱哥哥你啊!”
小千輕笑道:“不過,我也是這麼想。”
“哥——”水仙又跺腳,嫩臉紅透了耳根。
小千笑道:“記得啦!你抱我,我可不習慣,下次不抱,不就什麼事都沒了?
”
水仙心靈純真無邪,聽到什麼就反應什麼。小千如此一說,她很快已把困窘事
給拋開,輕笑道;“好嘛!下次不抱你就是。
拉著小千,喜氣洋洋道:“我們一起玩澆水器,好好玩!”
小千被她拖到小池邊,看著乾枯荷莖,愕然道:“怎會?干了?”
水仙道:“這麼久,當然干了,不過還能用,是你作的呀!
我把它藏起來了。”
小千突然凜然擺手道:“唉呀!你哥哥都已長大了,怎能再玩這小孩的把戲?
“水仙稍楞,道:“那……你要玩什麼?”
小千自得一笑道:“當然是大玩意了。”他陶醉的舉手劃向庭園,威風凜凜道
:“將來我要接管水靈宮,那時不是水仙、不是荷花、桂花,將是一片芭樂園,那
樣才實際,又可綠化環境,又可豐收!還可以砸狗。真是一舉數得。”
一片好好的花園若全換上芭樂樹,那可多殺風景?
秋芙聽的都想笑。
水仙並未見過芭樂樹,未能想像那種情境,好奇的問:“你真要換植芭樂樹?
”
小千猛力點頭:“當然,只有芭樂才能表現我的精神,又硬又軟又好吃……”
水仙若有所悟,笑道:“這就是軟硬通吃的精神嘍?”
秋芙禁不住又笑起來。
小千聞言登時乾笑:“不不不……”他哪想到亂扯,會扯上如此窩囊的精神?
想找另外形容詞,卻找不到,心念一轉,突又有了說法而得意笑道:“不錯,是吃
別人的‘軟硬通吃’,千萬要分清楚!”張口牙牙,喝聲如虎:“是吃人,不是被
人吃的。”
水仙對此言似無多大概念,並無多大反應,天真一笑,道:“不過我還是希望
哥你能留下水仙,我喜歡它呀!”
“好!只要你喜歡就多種!”小千轉向秋芙:“阿菜你呢?
你要種什麼?”
秋芙碘然:“我……”她從未想過,一時也答不出來。
小千呵呵笑道:“我看你就種菜好了,呵呵,阿菜,種菜嘛!”
秋芙更行困窘,不知如何回答。
小千又笑道:“開玩笑的,你還是種芙蓉好了,如何?”
秋芙當下點頭;“就種它好了。”
小千滿意道;“雖然現在暫時不能種,不過將來一定能種,我們要慢慢計劃,
咱們先從澆水器開始!”
說著已蹲下來,抓向風車般的水荷莖。
水仙笑道:“可以再做一個,就可以澆得更久了。”
小千扯動荷莖,謔笑道:“這只能澆一棵芭樂,還是發育不良的。”
水仙不解道:“為什麼?它不是能取水?”
小千道;“太小了!你想要澆遍庭園要多久?”手指三豎道:“三年。”
水仙無奈道:“那只好再作大一點的了。”。
小千道:“作這個簡單!”細聲又狡黠道:“哪裡有竹子?”
水仙驚懼道:“你又想像上次采荷莖了?”
小千睨眼邪笑:“唉呀!我這次又來的不多,只要一支長的就可以,只採一支
,姥姥不會怎樣的!何況現在我是哥哥,我才不怕他呢!”
水仙想想只一支,該沒關係,遂道:“你不能多采喔!跟我來!”
小千黠笑道;“先來一支,不夠再說!”
拉著秋芙,跟著水仙已往廂房側道行去。折個彎,就能見著另一處較小而更清
幽的庭園,那裡種了十數技長竹,正吐著新芽。
小千很快砍下一支綠竹,大臂粗,丈餘長,削了枝葉,仍嫌過長,只好切成兩
段,復又潛回小池旁。
水仙驚奇中仍帶著喜悅:“還好沒被姥姥發現;該如何作大的澆水器?”
小千道:“打通竹節啊!不就就變成大荷莖了?”
水仙恍然一笑:“原來如此,我來!”
抓過竹枝,右手運勁往莖口送去,只聽叭叭脆響,好似鐵條扎撞,一剎那就打
通了。這可得有精純內力不可,看得秋芙羨慕不已。
小千有樣學樣,抓起另一支綠竹,得意道:“換我來!”
一掌打出,只聽叭的一聲,竹枝已裂成兩半,通不了。
其實小千內勁並非不夠,而是比勁不足,須知發掌穿入竹孔,必須先凝氣成竹
孔大小方圓,再貫人孔中,使其氣直衝而打掉第一竹節再衝往第二竹節,絲毫不能
過猛,否則容易震破竹莖,也不能過於薄弱,否則竹節比竹莖還硬,豈能衝破?
小千隻用了力道,難怪會震成兩半。望著裂成兩半竹莖,他乾笑道:“馬上就
通了。”
水仙淡笑道:“你用太急啦!下次我再教你。”
小千丟下破裂竹片,抓過她手中竹管,道:“半截也可以,只要一頭插入水中
就成了!”
竹管已往水池插去,他湊上另一頭,已開始吸吮,果然已吸取不少池水。但因
池水較低,停止吸吮,水也未能流出來。
小千輕笑道:“這是全人工,現在來個全自動。”
他瞧向水池對面棕黑石壁,這本是一處壁泉,是水仙圍起幾顆石塊,再塞些泥
沙、布片,才聚成小水池。
石壁不高亦非垂直平面,而是疊著不定形巖塊,還長了不少青苔、蕨類、泉水
就從石縫中滲出。說它是座較大的假山也不為過。
小千舉著竹管想插入泉縫中,但覺太小,遂伸手往巖塊扳去,輕笑道:“小的
像小孩撒尿,怎能澆我的芭樂園?”
扳去少許石塊,泉水漸大,小千這才滿意將竹管一頭插入巖縫中,還加了細石
封緊、泉水果然順著竹管涓流而出。
小千得意笑道:“看到沒,這叫全自動的!”
水仙拍手調好:“好棒啊!比剛才大的多了。”
“才說呢?”小千得意笑著,突然福來心至,竹管已朝水仙澆去,戲笑道:“
澆個水吧!你老是不開花,在裝蒜吶?”
他引言“水仙不開花——裝蒜”的歇後語。
水仙一時不察,被澆濺少許,肩臂已濕,尖叫一聲,趕忙閃退;“哥,你怎可
以如此?”說著也笑了起來。
小千呵呵笑道:“你這水仙不開花,卻會叫啊?”
按小竹管。讓水噴的更遠,水仙卻躲得遠遠,泉水已無法噴著。
小千無奈,只好轉噴秋芙,呵呵黠笑:“水仙澆不成,澆芙蓉也一樣!”
秋芙並未留意,猝然之下,也被澆了少許,趕忙躲開,衣衫濕了不少。”
小千狹笑道:“這叫芙蓉出水啊!別走嘛!有愛的泉源滋潤才會長大嘛!”
他不停澆向秋芙和水仙,竹管左右晃動,也因槓杆原理而撬落不少巖塊。水勢
更大了,嘩然有聲。
小千聞及聲音,轉頭瞧去,泉水滲落竹管外面不少,他恍然輕笑:“原來如此
,難怪澆不到她們?!”
抽出竹管,想再次封得理想些。豈知竹管方抽離巖壁,泉水汩汩湧出,宛似小
噴泉。
小千驚喜道:“哇呀!壁泉變噴泉了?呵呵,我看也不用竹管了。”
丟下竹管,已走近巖壁,存心將縫隙拆大些。
然而他卻不知水靈宮深在湖底,最忌諱的就是漏水,要是巖壁無法抵擋湖水壓
力,整座水靈宮將崩塌或被淹沒。
小千不知死活的竟然還在拆卸巖塊,看來這禍可闖大了。
不但是小千,連水仙也瞧出興趣,走前笑道:“哥,我幫你挖石塊!”。
她也湊上一手,接下小千拆卸的巖塊,弄濕了衣褲仍不知情。
“哈哈!噴泉變瀑布了!”小千更形得意:“好,我就為水靈宮開創奇景!設
萬丈瀑布了!”
水流湍急,地面已快形成小河溝。
秋芙見狀,緊張道:“小千兒你別亂挖,要造瀑布,也得先開河道才行啊!”
小千轉樣道:“唉!水往低處流,不開道,它照樣有路走嘛!
何必花那個閒功夫?”
秋芙無奈,眼看水勢漸大,她心急了:“小千兒你可別弄得過大,否則會淹水
的。”
“放心!我再扳下這塊石塊就成了!”
巖塊有大腿粗,若有此進水量,則可形成不小的瀑布。
小千已用力扳著,石塊嵌的甚緊,扳了三下仍無動靜,小千不信邪,加足勁道
,猛力往後扳。
叭的石塊已起,小千唉呀一聲尖叫,摔坐地面,石塊掉於膝前。
猝然泉水如斗大水柱,猛噴水仙。啊的尖叫,水仙被噴撞數尺遠,掉落地面。
秋芙見狀心急如焚,急叫:“不好!”馬上欺身拉向水仙,以免她再被水沖走
。
嘩隆隆水勢也驚著小千.他登時傻了眼。“糟了!瀑布變成長江了!”
趕忙抓起石塊就往洞口塞,然而水勢過急,塞阻不易,水柱打向石塊,噴得滿
天魚。
水仙驚魂初定,見狀又失魂落魄的叫起來:“不好啦……淹水啦……”
這遊戲不好玩,她已追向前院:“娘您快來啊……”
小千此時還有心情教訓她:“別鬼叫鬼叫,要是姥姥來了,哪還有命在?”
喊叫之際一個分心,又被水柱沖倒。
秋芙一急,也衝過來幫忙。
好不容易小千才爬起來,再也不敢分心,拎著石塊就往水柱撞。
然而水勢越來越大,宛若江河洩堤,力道何只千斤?轟隆隆,奔向四處,見樹
淹樹,見石淹石,滔湧不息。“剎那間,水靈、姥姥、劍癡、水月、水柔,皆駭然
失色的趕來。
他們那還有心責備小千?只見水柱奔天掠地,就快吞掉整塊地,已拚命的擠向
泉口,想封住缺口。方一進身,個個皆成落湯雞。
然而一近身,水勢過強,功力較弱的水月、水柔已被逼退,其他水靈、姥姥,
劍癡亦是晃身不定,被沖得肌膚生疼,眼耳閉塞。
突然劍癡已竄起,大喝:“劈向山頸!”
他掠向小山連著大山壁的一處延伸凸頸,舉掌就劈。”
姥姥、水靈、水柔、水月也掠向該處,數人合掌往凸頸劈斬數人合擊,其力道
何只萬鈞?
轟隆一響,地動山搖,約有房屋大的凸頸已震顫不已而略為下陷。
就在此時,滔湧噴泉洩然截弱,水柱也沒了。小千和秋芙跌坐於於地,呆楞楞
的,宛若置身太虛境界。
劍癡等人劈斷水源後,又往小山劈來,以使縫隙更加密合。
雖然出水口相當大,但在裡邊通水縫隙並不一定大,亦非一定呈圓柱形,它可
能是巖層之間震差的狹長縫隙,亦可能是細碎巖塊之間的空隙。劍癡就是想及此道
理,而出掌劈向凸頸,以震動力量使縫隙密合而免於滲水。
結果正如他所預料,洞口不再滲水。
另一方面,噴水雖力道千斤,那只是以出水口而言,就如一條水管,想正面對
住水口,其所費力道必加倍於流水衝力,若在半中間,只要輕輕扶住水管即可。
再則截斷半中間頸部,等於拿後半部的小山會堵水口,自能封住千鈞噴泉了。
劍癡等人劈震小山之後,已不再滲水,一顆心方卸了下來。
他們全身濕透了,衣衫粘身貼得緊緊,尤其是水靈、水月、水柔已妙處畢現,
體態撩人。只是她們仍被方纔情境所征,無暇注意自己體態。
他們全逼向小千,那表情,恐怕連他們自己都無法形容,是驚詫,是嗔怒,卻
帶有不信和無奈以及想笑。
為何小千在短短時間之內會弄出如此令人不敢想像的大水災?
這豈是常人所能辦到?
水仙也走回來,低著頭,卻不停瞄眼於小千和母親、姥姥之間,她也是衣衫盡
濕,豐胸纖腰,身段迷人。
還是小千先開口。
面對數只睜瞪瞪眼睛,他乾笑道:“你們不覺得大家一起洗澡,很過癮嗎?”
“洗你的頭——”姥姥一個欺身,右手已捏住小千脖子,怒嗔道:“洗個澡,
豈能你弄這麼大的水?”
“水若不大,怎麼過癮?”
“大得把整座庭園淹掉?”
姥姥捏得更緊,小千已痛叫掙扎:“放手啊!我水龍頭忘關了嘛!”
“忘了關?我看你是關不了!”
姥姥有心教訓他,更加催勁捏著。
小千反手抓向姥姥手指想扳開,痛急叫道:“快放手啊!你們洗的都過癮了,
還怪我的水太大?”
姥姥斥道:“你還敢亂說?誰洗過癮了?”
小千掙扎急叫:“不過癮,怎會連衣服一起洗?還粘在身軀上服服貼貼的!”
這話可引起姥姥、水靈、水月、水柔、秋芙以及水仙注意齊往自己身上瞧。
這一瞧。登時發現自己凸胸露腰,妙態迎人,甚至還有點微微的半透明。
她們哪曾見過自己如此露骨窘樣,霎時尖叫,雙手縮抱,臉通紅的已各自住房
間奔去,哪還顧得了小千?
姥姥也不例外,丟下小千就逃開。
小千捏著脖頸,黠謔笑道:“不過癮?我看再洗下去,連衣服都不用穿嘍!”
他可知曉要是她們返回,那可就吃不完兜著走,趕忙拉著秋芙就想往出口方向
逃去。
秋芙雖也衣衫盡濕,但她穿的素青布衣,剪栽亦非緊身,只要擰去過多的水份
,再抖開也能免去了濕布貼肉的窘相。
盡是如此.也夠她臉紅了。
小千想逃,但他卻忽略了一人。劍癡可沒女人的窘態。
他見小千逃離,馬上掠身攔過去,冷道:“少宮主請留步!”
小千急道:“留不得啊!”
一個箭步就已穿過劍癡,拔腿就逃!
劍癡冷喝,也提勁追趕:“你逃不了的,又何苦呢?”
“不逃,才真的逃不了!”
小千以獨特專長的輕功,倒也讓劍癡無法追及。然而地面淹上七八寸深的水,
逃起來速度並不快。
一前一後,踏的水花四濺,宛似快船衝浪。
眼看就快抵大廳,穿過去就能找到出口。
此時姥姥卻攔了過來,大喝;“你還想逃?”
身形一晃,已截住小千去路,落於廳前石階。
她並沒換下濕衣,而是再套一件長棉襖,她算準小千必定會開溜,所以才來了
這招。如今攔下小千,她已得意冷笑:“你想開溜,是不是不想活了?”
小千苦笑不已:“留下來就能活嗎?”
姥姥冷笑道;“你會活得很痛苦!”
小千眼看已走不了,無奈道:“隨你們怎麼整吧!反正水淹都淹了,我也沒辦
法!”指向大廳;“我進坐坐,聽候我娘處置行不行?”
姥姥眼看花園一片積水未退,根本站不了人,遂冷斥道:“進去給我跪著,哪
有你坐的份?”
小千無奈道:“跪就跪吧!”
拉著秋芙往大廳走去。
秋芙驚惶道:“小千兒你說是我弄的好了。”
小千低聲道:“話別亂說,免得老太婆找上你。放心,我的新媽媽不會看我被
打的!”
秋芙仍感悲切:“可是你是不小心的……不該受罰……”
小千暗笑道:“就是這樣嘛!我再唱一段懺悔記,保證沒事,若再不行,你再
求情,大哭一把,我新媽媽心腸好,一定會放過我。”
秋芙也知水靈心軟,她擔心的仍是姥姥,焦急又問:“可是姥姥怎麼辦?”
小千轉身瞄向後面跟來的姥姥,苦笑道;“只有等她良心發現了。”
說話間,兩人已走向大廳。小千要秋芙站在靠牆邊,自己則跪在中央紅底繡白
花地毯上面。
說是大廳,其實跟一般雅廳並無兩樣,只是桌椅全粘靠牆邊。
像矮櫃,再舖以紅色坐墊,椅和椅之間凸高七寸當茶几,堆了幾個花盆,水仙
、菊、蘭都有。
秋芙還想和小千商量應對之策,然而已是沒有機會了。
水靈走進大廳,她換上淡青羅裙,頭髮濕潤,但往後梳理整齊。再纏上一條白
絲巾,以免松亂,淡裝素衫,顯得更清新而高貴。
接著水仙穿上淡藍裙衫,水月和水柔全是綠色便衫,三人走進大廳。
她們都學乖了,未敢再穿那一浸水即會貼身而隱露透明的衣衫。
小千見水靈一進來,即靜默不出聲,眼睛瞅緊的瞧著她,直到她坐到前方可躺
臥的長椅上。
水靈並未發覺他如此瞧自己,方坐定,抬眼對上小千目光。
突然想及方纔濕衣貼身的窘態而臉紅。
“你在看什麼?”她稍窘困的問。
小千淡笑道:“看你。”
“看我?”水靈又往自身瞧一眼,深怕再發生窘事.
小千淡聲道:“你是我的新媽媽,當然要看你了。”
水靈聞言方自較為放心。
姥姥冷道:“小鬼你少再耍花樣,照實說,為何把大水弄出來?淹得整個庭院
都毀了?”
水靈亦追問道:“為什麼,你可有理由?”
經過了一段時間緩衝,她們似乎已沒有當時情景那麼激動了。
小千歎道:“理由太多啦!只是說也沒用!”
“為何說了會沒用?至少娘可以知道你的用心。”
小千無奈道:“結果呢?還不是我遭殃?”
姥姥嗔道:“難道要我遭殃不成?”
水月斥道:“被你淹得全身濕透了還不夠?”
小千道:“我也是一樣,淹的時間還比你長呢!”
“你……”水月想欺身教訓小於,又覺時機不對,硬是收了手,罵道:“水是
你引來的,淹死你,也是活該!”
小千轉向水靈,歎聲道:“新媽媽您聽到了吧?我是活該,多說也是無益,你
就罰我吧!”
水靈想都沒想過要如何處罰小千,現在被他一說,一時也難以回答,很是不安
。
姥姥已冷道:“水洩如江河,簡直是要毀掉本宮,你十條命也沒得賠。”
小千淡然道:“那只好賠一條了。”
姥姥冷笑道:“你以為老身不敢殺你?”
小千道:“你還有什麼不敢的?只是殺了我,太便宜我了,不如把我分屍算了
吧!”
姥姥冷笑道:“就依你,讓你死的痛快!”
水仙道“不可以!哥哥不是故意的!娘!你可不能殺了哥哥!”
她一急也跪了下來:“娘,那水是我引來的,您要罰就罰我好了。”說完已落
了淚。
秋芙感受悲切,也下跪,道:“夫人,這事我也有份,不關小千兒,您罰我好
了。”
小千霎時頭大了。急叫道:“你們兩個在幹嘛?還以為我真的會翹了!”
水仙激動不已,眼淚直流:“哥你不能死,都是我不好,不該帶你去偷竹子!
”
這話可捅了小千一刀,他急忙道:“別亂說啊!不死也得被你說的脫層皮?”
“真的嘛!我沒亂說,要是沒有竹子,你就不會挖洞了!”
水仙哭的傷心:“娘,您一定要相信我的話,是我帶哥哥去偷竹子的。”
小千苦笑不已;“你能不能把‘偷’字講小聲一點?”
姥姥已冷笑道:“你膽子倒不小,不但挖石壁,還去偷東西啊!”
水仙急忙道:“竹子是我輸的,不關哥哥的事。”
水靈也不知如何是好,問道:“你們偷竹子是想幹什麼?”
水仙道:“是哥哥說要做大的澆水器,所以我就帶他去砍竹子.”
姥姥冷笑道:“小綠豆你可真會找事做,以前折盡荷花莖,為的是澆水器,現
在偷竹子,也是在弄澆水器?你哪來這麼多花可澆。”
水仙急道;“哥哥不是要澆花,他是澆芭樂,他說將來這裡要種芭樂,表現他
軟硬通吃的精神。”
此話一出,眾人皆想笑,但此情景,只有憋在心頭笑著、對小千的所做所為,
實在讓她們哭笑不得。
小千癟笑道:“水仙你別再說這些好不好?這只是我們私下的事,怎能說給別
人聽?”
水仙急道:“不說出來,他們不會相信是我帶你去偷竹子的。”
小千苦笑著:“是啊,你說的愈相信,我就愈慘!”
“不會的!”水仙焦切道:“錯在我,她們要罰就罰我好了!”
小千突然怪異邪笑的站起來,瞧向水靈及姥姥,他的舉止使眾人感到訝異和不
解。他卻一副十分無奈樣,道:“錯在我,你們要罰就罰她,我走啦!”
說著似打迷糊又帶著點捉弄,處之泰然就往外走。
此舉不但使眾人怔愕,連水仙和秋芙也傻了眼,自己哭哭啼啼要替他說罪,他
卻一股子就將罪責丟過來,還走的瀟灑?
姥姥憋著笑意,喝聲:“站住!”已攔上去,一手拉他耳朵。
“你還想走?”
小千被她拖回來,尖叫道:“放手啊!等水仙說完我再回來,我有資格不聽糗
事吧!”
姥姥禁不了,還是笑起來:“糗都大了,還有什麼不能聽?
給我跪好!”
耳朵一拖,小千又脆往地面。揉著耳朵,瞧著憋笑的眾人,也無奈自嘲道:“
反正糗都糗了,我糗前半部,你們糗後半部,也差不了多少。”
他仍指眾人淋濕衣服一事。
姥姥聞言登時斥道:“住嘴!闖了這麼大的禍,你還無一點悔意?盡逞口舌之
利,難道要脫層皮才能叫你住口麼?”
這話已說明小千再口無遮攔,她可要下重罰了。
小千精明得很,當下已閉了嘴,不敢再作怪。
水靈輕輕一歎,她聯想到剛認了小千不到幾刻鐘,水靈宮差點就被他給淹了!
“你說吧?到底如何弄出那麼大的水?”
小千乾癟笑抽嘴角,道:“前半部水仙都說了,我只是想引水玩而已嘛!”
姥姥斥道:“玩個水要那麼大?”
小千乾笑道:“這是意外……至少你們一生從未玩過……”
姥姥一巴掌已打向他腦袋,斥道:“你還說,這叫玩?老身差點被你害死,你
還玩得開心?”
小千撫著頭,道;“本來很開心,後來就不開心了,尤其是現在……”
姥姥實在無法忍住笑意,嗔斥道:“開心,開心?開久了就讓你傷心!”
她伸手直敲小千腦袋,敲得他直低頭.以免讓他瞧著自己想笑又想憋忍的怪異
表情。
水靈他們何嘗不是和姥姥一樣?輕歎一聲,但問小千,可不知要花費多少功夫
,倒不如向水仙來得快。
“水仙你說,事情是如何發生?”
水仙瞄了小千一眼,姥姥也住手。
水靈馬上細聲道:“說重要的就可以!”。
水仙認真點頭,可惜她仍無法分辨何者為重要,從頭開始說起.
“哥說要把這裡全部變成芭樂園,但種芭樂要澆很多水,後來我就帶他去偷竹
子……然後作成水管,他澆我頭頂,說我水仙不開花,然後又澆秋姑娘頭頂,說她
是芙蓉出水……”
眾人聽的實是奈何不了小千,想盡辦法都無法憋笑意.
水仙繼續又道:“後來澆來澆去,石壁水勢就噴了出來,再也不是小孩撒尿,
哥他就想改造瀑布,說想替這裡製造大奇景,設萬丈瀑布,我也幫他卸石塊……”
言及此,她也紅著臉.
小千窘困乾笑:“她卸的很認真,功勞不小。”
姥姥嗔笑斥道。“你少說廢話。”瞧向水仙:“後來呢?”
水仙困窘道:“後來瀑布就變成長江了。”
小千癟笑,頭低低的直往姥姥、水靈偷瞄。做錯事的頑皮小孩在母親面前,通
常都會如此,敢惹人生氣,又覺得可憐而愛憐的表情。
眾人則已忍不住笑出聲音.姥姥好幾次想舉手打他,都下不了手,直罵道:“
這小子,這小子!”手掌還是落不下去。
水仙困窘又道:“後來長江把我推倒,我急著叫娘,哥說叫我別鬼叫,要是姥
姥來了就沒命了,可是我怕,還是喊了娘……”
姥姥聞及小千臨危時,還說出此話,可見他心中仍懼畏自己無形中已有攝服小
千的感覺,先前那股怒意也就瀉了不少。
她訕笑道:“你也會知道沒命啊?”
小千苦臉道:“差不多了。看在我猜得很準份上,姥姥就饒我這一次吧?”
“饒你?”姥姥此時心情可好多了,難得小千向她求饒。對小千如此靈秀的小
孩,她早就愛意有加,只是從一碰面開始,小千就與她對立著.倒也使她隱去了愛
護之心,現在聽及小千求饒。
倒引出她那老人對小孩的慈愛之心。
儘管如此,仍冷森道:“我饒你,宮主可饒不了你!”
水靈何嘗不是和姥姥俱有同樣心情?她歎聲道:“小千兒雖惹了禍,但也非故
意,幸好無鑄成無法彌補的損失,就罰他清理庭園子出好了。”
在旁一直不開口的劍癡也認為此種結局最為恰當。他對小千心性較為瞭解,若
卯上了,他可什麼都不管,到頭來又壞了大事,遂道:“夫人如此處置也該使少宮
主知道錯了,清理工作少說也得六七天,雖重了些,但只要他能銘記在心,永不再
犯,也是值得。”
此處罰本是過輕,但他卻說的較重,擺明了支持夫人,以免姥姥又改變處罰方
式而使事情再有變化。
姥姥當然知道劍癡用意,一方面對小千怒意已轉弱不少,一方面也不願讓劍癡
難堪。遂瞪向小千:“算你走運,還不快謝過宮主。”
小千趕忙拜謝。
水仙聽及小千免於一死,心情也高興了,急道:“娘還有我啊!我也要領罰。
”
水靈無奈一笑。
“你就跟你哥哥一同清理庭園好了;至於秋姑娘,你並沒錯,怎能罰你呢?”
秋芙感激道:“我還是幫忙整理好了,小千兒一人忙不過來。”
水靈末便再言,只輕笑著。
倒是水仙已高興轉向小千:“哥,你別怕,有我幫忙,很快就可以弄好的。”
豈知小千卻道:“我拒絕你的幫忙!”
小仙霎時傻了眼:“為什麼?”
小千嗔眼道:“再跟你搞下去,長江都快變成黃河了,我真的會沒命!”
眾人聞言已笑出聲音。
水仙先是一楞,隨即窘笑道:“不會啦!我再也不跟你玩水了!”
“那更不用你幫忙。”
“為什麼?”水仙又迷惑。
小千邪笑道:“外面鬧的是水災,你不玩水怎麼成呢?”
“這……這……”水仙窘困的手足無措。
小千邪笑道:“不玩也可以,用喝的,慢慢喝,夠你喝上三年!”
“哥!你又胡說了!”水仙直跺腳。
小千已起身拉著她和秋芙已往廳外奔去,呵呵謔笑道:“走吧!喝了就知道我
有沒有胡說?”
水仙驚急道:“哥你想幹什麼?”
“喝水啊!”
未等水仙反應,小千一拖,一帶,已把她和秋芙丟往水池。
啊的兩聲尖叫,可憐兩人方纔剛被澆淋濕身,現在又舊戲重演,濕得更澈底了
。
小千得意笑著:“喝吧!喝久了水仙就會開花,芙容也會出水啦……”
話未說完,姥姥一腳已踢向他臀部:“你也去喝個夠!”
小千也是啊的尖叫,猛往池中摔,也落了一身濕。
熾天使書城
【第四十五章 欲探武帝】
水仙逮到機會,和秋芙把小千給拖入水中壓慘了。
雙方掙扎扭斗,叫聲不斷傳來,好一副童年無邪的天倫圖。
水靈她們全走出來,瞧著,心頭也帶起笑意,若非顧及身份,或許她們也想落
水呢?
纏累了,小千、秋芙躺在池中滿是歡愉的休息。
隨後他們開始找排水口。
就此花上一天時間,方將淹水排去,也因泉水清淨,並無多大污染,只須將被
沖倒沖失的花樹扶正,重植。
再洗刷一些染泥的石塊,坐椅即可,盡是如此,也花上了他們五六天時間。
先是小千、秋芙、水仙在清理,後來水月和水柔但覺好玩,又以奴僕身份,閒
著並不自在,也加入清理工作。
一切恢復原狀已是第七天時刻。
這幾天,劍癡一直在想如何對付武帝之計策,幾天下來已有了結果。
他遂往內院找水靈、姥姥商量。
在雅廳,砌上一壺茶,喝了幾口,劍癡已道:“夫人可知道小千身上本有件寶
衣?”
水靈道:“他若是真有,很可能是老爺交給綠娘,再轉交到他身上的。”
劍癡道:“我確定他有,在華山論劍時,他就以寶衣擋了我的劍勢,我還瞧個
清楚。”
姥姥道:“該不會是‘冰蠶甲’吧?”
劍癡道:“有可能。”
水靈道:“劍叔不能分辨嗎?”
劍癡道:“冰蠶甲是銀亮顏色,他穿的卻是粗麻布顏色,當時並不容易分辨,
我懷疑它被染成黃麻色。”
姥姥道:“找他瞧瞧不就清楚了?”
劍癡道:“問題就在這裡;這幾天他回來時,寶衣已不在他身上了。”
水靈怔愕道:“難道他遺失了?”
劍癡道:“這個問他就能明白,現在我覺得該關心的是是否此甲已到了武帝手
中?”
姥姥問道:“你有何計策?”
劍癡道:“如果武帝是假的,他一定會垂涎寶衣,只要他動手偷竊,我們就能
知道他身份。”
姥姥沉吟半晌道:“話是不錯,可是若是寶衣已落在他手中,這計劃就行不通
了!”
劍癡道:“也許會如此。不過我們可以弄一件銀亮的軟甲充當冰蠶甲,這可能
使武帝產生矛盾和貪婪之心,如此也能達到目的。”
水靈道:“要是小千不肯去試呢?”
劍癡含笑道:“夫人放心,他現在已認定你是親生娘,就是不願意,他也會聽
你的。”
水靈輕歎,她並不願意壓迫小千。
劍癡道:“為了武帝真假,只有如此了。”
水靈輕歎;“好吧!我試著說服他。”
姥姥目露喜色:“現在只剩冰蠶甲了。”
水靈道:“要弄件假的,我那裡還有絲料,編個一兩天,就能織好了!”
劍癡含笑道:“那就再等兩天吧!”
三人再談些細節,已各自散去。
兩天時間,水靈果真編出一件銀光閃閃的銀絲甲。
他們也很快將小千喚至雅屋。
小千不解問道:“我才休息幾天,你們又要罰我了?”
水靈含笑道:“怎會呢?娘有事想問你。”
小千聽來事情似乎不小,遂道:“問吧!外面還有幾個人等我宰呢!”
他正和水仙她們一伙玩骰子,殺得正高興就被叫來,自是一肚子怨氣,但在水
靈面前又不好發作,只好快快說完事情再說。
水靈當下已問道:“你身上可有寶甲?”
小千怔愕,這件事只有綠娘和幾個人知道,她怎會明白?
但想及她是自己新媽媽,自該明白了。遂乾窘一笑:“有啊!但丟掉了。”
劍癡追問:“為何丟掉,被何人拿去?”
小千心想反正在母親面前,也沒什麼好隱瞞,已照實說:“被大板牙抽掉的,
後來他身上也找不到,可能落入西巫塔手中。”
說著已將在塞外鳴沙山想救大板牙而挨刀之事大略說一遍。
劍癡稍放心,此寶衣並未落入武帝手中。
姥姥卻斥道:“你知不知道此寶衣的貴重?隨便就遺失了?”
小千懼意伸了伸舌頭:“知道……可是我當時沒辦法……”
姥姥罵道;“你啊!十足惹事精!”
水靈問道;“那寶衣可是綠娘送的?”
小千點頭:“是她臨終交給我的……”突有所悟:“新媽媽,那件寶衣是否為
我爹的?”
水靈點頭:“嗯。”
小千感到困窘:“我不是故意把它丟掉的.”
水靈含笑道;“娘明白。”
小千窘笑幾聲,突又想起什麼,瞄向劍癡,冷道:“娘,他有可能是殺死爹的
兇手。”
突然間他已想起他爹留下的字條,以及劍癡種種過節,雖然武帝后來曾說過兇
手可能不是他,但武帝仍未把他嫌疑排除,小千自然更不能放過他了。
劍癡淡然道:“少宮主,你是否該再重新想個清楚?”
水靈道:“小千兒,上次娘把劍叔救出來,不就證明他不是兇手?你該相信娘
不會騙你吧?”
“這……”
小千想及劍癡和母親淵源如此之深,自該不會殺害自己父親才是,可是留字條
一事和武帝所言.仍在他心中佔據,他感到迷惑了。
“可是武帝曾經說過……”
姥姥馬上冷道:“武帝之言不能信!”
小千不服:“為什麼?”
“因為他是假的!”
“假的?你胡說!”小千指向劍癡:“他都已驗明正身,你還敢說是假的?”
劍癡寧靜道:“不錯!武帝是假的!”
雖然武帝也有可能是真的,但為了使小千更深刻的確定,他只有如此說了。
小千又驚詫和不信,怒道:“你胡說!你還問過他問題,他也全部回答你了,
你敢說他是假的?”
劍癡道:“他回答的並不對。”
“那你當時為何不拆穿他?”
“因為我希望他能跟我回來見夫人。”
“騙人!不成理由!”
劍癡又道:“另一個理由,我不想打草驚蛇!”
“你胡說!我不聽!不聽——”小千已捂住耳朵。
水靈道:“娘的話你聽不聽?”
小千怔住了,抽抽嘴角,也把手給放下來,兒子聽母親的話,天經地義,他淡
漠道聲“聽”。
水靈感到安慰,含笑道:“娘知道你認為武帝仁慈,不是壞人,但如若他是假
的,任何仁慈也是裝出來的;娘不想強迫你相信,但娘希望你再去證實一次,好嗎
?”
如此說,小千聽的順耳而願意接受多了。他道:“怎麼證實?”
水靈拿出銀絲甲,遞給小千,含笑道:“用它。”
小千征愕道:“寶甲?……”突又覺得顏色不對,問道:“這是什麼?”
水靈道:“假的冰蠶甲”
小千接過手,柔軟冰涼從手指傳來。道:“它……要干什麼?”
水靈道:“若是真的冰蠶甲,即可刀搶不入,也就是你以前穿的那一件,只是
那一件被染了顏色而已。”
小千恍然道:“原來如此……”翻弄軟甲,不解道:“既然它是假的,穿上又
不能防身,要它幹嘛!”
水靈道:“用它來引誘武帝,如果他動手偷你這件寶衣他就不是真的武帝。”
他如此仁慈、正派,他當然不會偷了!”小千道:“何況這又是假的?”
劍癡道:“只要你不說,它就是真的了。”
小千若有所悟道:“我明白了、你們想要以寶甲引誘武帝,他接近我的目的,
可能就是為了這東西,只要他偷了,就現了原形對不對?”
水靈道:“冰蠶甲是天下至寶,多少人想得到它,他若冒充武帝,心術已不正
,自會垂涎寶衣了。”
小千捏了捏寶衣,疑惑道:“你們為何三番五次想要拆穿武帝?到底你們跟他
有何過節?”
劍癡道:“不能說‘你們’,小千兒,現在你也是水靈宮一份子,這過節也就
是你的過節了。”
他解釋道:“武帝、我和你爹本是好友,但十幾年前武帝突然失蹤,現在出現
卻變成另一副樣子,所以我們才懷疑他殺了你爹,否則他早該出面說明了。”
小千道:“可是他和月神教主是兩碼事,兩個人,只是你們搞錯了。”
水靈道:“若能證實他是真的,豈不也讓我們安心?自可盡全力對付月神教主
了。”
小千見母親如此認真,多說無益,心想能夠證明清楚也好遂點頭道:“好吧!
我該如何去證明?”
三人見他已答應,心頭暗喜。
劍癡卻以最簡單的方法告訴他:“以你的聰穎才智,誰又能跟你比?你只要記
住別洩了假寶衣的底就行了,一切由你自己辦。”
“你們可真會搞事情吶?好吧!我自己來免得礙手礙腳的。”
小千雖是抱怨口吻,但很明顯可看出眉宇間的得意飛揚。
正如劍癡所說,要叫小千如何做,倒不如讓他確信有此必要而自行在做來得好
。
“若是試出武帝是假的呢!我該如何?”
水靈急道:“你就快回來,千萬別跟他糾纏。”
小千稍微頷首,心頭卻暗道:“恐怕那時想不糾纏都不行!”
劍癡道:“我們雖然不能靠得太近,但有情況,還是會支援你的。”
“隨便你們吧!”小千巡了三人一眼,問道:“我什麼時候開始去找他?”
劍癡道:“事不宜遲……”
“那我交代他們過後就走。”
當下水靈、劍癡、姥姥陪著小千走出前院,向水仙、秋芙告別。秋芙想跟去,
小千卻覺得她留在此安全多了,而叫她留下,水靈也想傳她功夫,她只好留下來。
隨後劍癡送著小千在依依不捨中離開水靈宮。
出了水面,抵達蘇州城,劍癡為讓小千能順利進行,而和他分手。
小千則找了家小客棧,胡亂吃些水面,隨後開始思考如何讓武帝知道自己身上
冰蠶甲,才能測出他是否覬覦此寶甲。
他想著上次和武帝見面,商討天霞嶺一事,結果他卻沒出現,不知是為了何種
原因?也因此失去了他的消息。
若找向深山那棟竹軒,說不定能找到人。
突然他想到“飛星堂”的趙真和狄向引。
“這兩人不是和武帝關係密切?”小千已有了計劃;“找到他們。不怕找不到
武帝。好,就從他倆開始!”
當下丟下銀子,已往飛星堂奔去。
上次去過一次,這次並不陌生,繞個幾圈已抵飛星堂。
遠處望去,兩名衛兵擋於紅門。心念一轉,又折回小巷.
盞茶功夫一過,小千突然衣衫破碎,還留了幾道小傷痕,沒命的就往飛星堂撞
。
他背後追了兩名武功不弱的漢子,提著劍,喝吼不已:“你還想逃?”
原來小千用的是苦肉計,他想演的逼真些,方能試出效果。是以鑽進一家酒樓
,找了這兩名較像惡客的人,一上去就拳打腳踢,隨後逃開。
兩人被打得莫名其妙,馬上抽劍追來。在小千有意裝出狼狽樣之下,也讓他們
劃了幾劍,隨後撞向此處。
方靠近紅門,衛兵已有所覺而攔向前。
小千急叫道。“快叫趙堂主出來,惡徒追過來了!”已衝過衛兵,逃向大門。
衛兵乍聽小千叫出堂主姓氏,以為是堂主朋友,馬上已攔住追來之兩位黃衣人
,一人喝道:“朋友請放亮照子,這地方不容你撒野。”
黃衣人見是飛星堂,又見小千和此堂派似乎有淵源,心知惹不起,慢慢罵了幾
句,也退開。
衛兵得意轉身,小千則已溜進紅門。衛兵一急,喂喂直叫的追上來,小千早已
逃向大廳了。
喘息不已的他,趕忙大叫:“趙堂主,狄副堂主,你們快出來啊!”
聲音未落,他則靠向太師椅,氣喘如牛的坐下來,雙目不停瞅向外面,滿臉驚
惶。
他聲音引來幾名內堂弟子,隨後趙真和狄向引也趕了出來。
突見小千,兩人同感驚愕:“是你?”
小千急忙點頭,直指外邊:“你看還有人追趕沒有?”
趙真和狄向引馬上帶人追出前門,但無所獲的又返回。
狄向引關切道:“綠門主,出了什麼事?”
小千這時方噓口大氣,裝笑道:“沒什麼啦!被幾名高手追殺而已。”
趙真訝異道:“對方是誰?能把門主追成這個樣子?”
小千心念一轉,道;“是西巫塔的人,好險!”
聞及西巫塔,趙真和耜向引臉色也微微抽變。
小千則趁機吹噓:“你們不知道啊?他們圍上來十幾個,被我一下子就放倒,
後來又湧上十七八名,功夫高了許多,但還是被我打了,突然間那要命的獵手戰天
、戰神也纏上了,跟我打得難分難解,後來竟有一位幪面人,好快的手法,打得我
背心生疼往前栽,還好我有……”
他扯開衣衫,故意露出一角銀亮的軟甲,隨後又裝出突然機警樣,把衣衫給掩
起來,瞄兩人一眼,才又道:“還好我內力深厚,只受了點輕傷,眼看對方武功高
強,我只好先逃開再說。”
趙真和狄向引此時卻上了小千的計策,不停的瞄向他的衣衫裂縫,忽隱忽現的
銀光,很容易讓人產生錯覺,而以為它是寶衣。
狄向引追問:“那幪面人是誰?”
“我看是歡喜神佛。”小千繼續吹噓:“當時挨了他幾掌,我只好裝作受了重
傷,他覺得我已逃不了,才放手交給戰天和戰神,我才趁此機會逃開,雖然挨了幾
劍,不過這全是小禮!”他得意笑著,讓人產生有恃無恐的感覺。
他正要趙真和狄向引聯想他所倚靠的就是那件軟甲。
小千又道:“我想歡喜神佛已出現,才想到要找武帝說個明白,所以一路就往
你們這裡撞來。”他更急道:“武帝現在在何處?我得快去找他。”
趙真應了一聲,考慮一下才道:“武帝行蹤飄忽不定,不過門主要找人,不妨
到竹軒等候,容老夫打探看看,若有結果,必定告知他,你在找他。”
小千點頭道:“這樣更好,不過要快。”
趙真含笑道:“這當然,只是門上的傷……”
小千拍拍胸脯:“沒關係啦!再挨千百掌也奈何不了我!”
趙真頷首道:“如此我就放心了。事不宜遲,老人陪你一趟。”
當下他交代狄向引準備找尋武帝下落,隨後已和小千相攜奔往藏峰山的竹軒。
他們直行而奔,未入黃昏已抵竹軒。
清雅依舊,飛激仍流。
小千住了下來,趙真則交代幾句課套話,隨後離去。
他往武帝書房行去,只瞧著,並未亂翻東西,以免讓武帝起疑。
瞧了老半天,都是一些古書,無其他可疑之處,只好放棄搜尋,返回前廳,坐
下來開始回想方纔行動,但覺天衣無縫,不禁莞爾一笑。
他也想到了武帝怎可能是假的?如果他是假的,那事情未免太可怕了。
然而他娘卻說是假的,逼得他哭笑不得。
想不著頭緒之下,竟也沉沉入睡。
不知過了多久,他突然聞及聲音而驚醒。
已是二更時分,寒星滿斗。
一張開眼睛,武帝修長身形已立在他眼前,含笑著。
小千趕忙坐正,乾笑道:“是你,你回來了?”
武帝一襲淡青儒衫自然流露高雅氣息:“你不是在找我?
趙真連夜找人通知我,事情大概不小吧?”
小千乾笑道:“有關歡喜神佛的事……”
武帝道;“我聽趙真說了些許;你慢慢說。”他坐於竹椅上。
小千目露興奮色彩:“我碰過神佛,他的武功很高!”
武帝稍訝異:“你見過他真面目?”
小千道:“沒有,他幪著臉。”
武帝有些失望,但仍笑了笑,道:“他武功多高?比起我呢?”
小千道:“不清楚,我一見面就挨他的掌,不過我還是認為你較高些。”
說完已輕笑起來,這是對武帝信心的笑容。
武帝含笑道:“多謝。”問道:“歡喜神佛為何要攔你?
有特殊原因?”
小千毫不保留的說:“還不是為了我身上的寶衣!”
他本來就對武帝十分信任,此次雖有試探性質,但他仍認為不宜作做,以免和
已往態度不一而產生反效果。
“寶衣?”武帝十分訝異。
小千拉開衣襟,露出銀亮亮的軟甲。
武帝更形激動;“冰蠶甲!怎會在你手上?”
小千輕笑:“早就在我身上了,如此我才能刀搶不入嘛!”
武帝恍然道:“原來你在華山大出風頭,憑的就是這個?”
小千得意道:“走江湖嘛!總點有些法寶才行。”
武帝問道:“歡喜佛又如何知道你身上有冰蠶甲?”
小千道:“不瞞你說,這事情出在大板牙身上;你可曾還記得我上次只身前往
塞外救大板牙?”
武帝道:“你不是受了傷回來?”
小千笑道:“沒錯,當時我挨了大板牙一刀,他還脫去了我的衣服,原來大板
牙早就把我的秘密說給他們聽,他們要的就是這件冰蠶甲。”
武帝問道:“你那時不是被剝個精光?”
“是啊!”小千捉狹謔笑:“可惜他們剝了一件假的,真的早就被我藏起來了
。”笑聲稍竭:“後來歡喜神佛發現受騙了,所以才又追殺我,全部的故事就是如
此。”
武帝恍然道;“原來如此,還好寶衣未失,否則將使神佛如虎添翼,為害武林
了。”
小千道:“就是嘛!您得想個法子才行……對了!”他想到什麼,問道:“在
天霞嶺,我們不是說好先後出現嗎?你怎麼躲起來了?”
武帝苦笑道:“我豈是躲,而是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先是血刃魔刀的出現,
又來個李憐花,還有水姥姥,暗中還不知伏了多少人,後來卻有神秘女子出現。我
也就沒機會出手了。”
小千亦是如此想,因為當時事情從自己出現到結束,短短不及幾分鐘,並非任
何人都趕得及出手,尤其武帝還要顧及月神教主,更是顧忌多多。
他自得一笑道:“還好我命大,隨時都有人來救我。死不掉的。”
武帝陪笑幾聲,復又問道。“救你的人是誰呢?西巫塔似乎對她甚畏懼。”
小千自在的攤攤手:“我也不清楚,她要救我,我也沒辦法。”
武帝惋惜道:“若能跟她聯手,想必可除去月神教主和西巫塔的人,而免去一
場浩劫的!”
小千輕笑:“下次碰上她,我再轉達你的愛意。看她如何表現?”
武帝稍窘道:“小千兒你可別說出此話,要是造成誤會就不好了。”
小千笑道:“說說而已,免得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人生大悲劇就此產生了。
”
武帝對他無可奈何,只有苦笑著,隨後道:“都已快半年,你的武功始終不能
登堂入室,是否該下苦功了?”
他關心的仍是小千應該下苦功練成絕世武功。
小千乾笑道:“被人追的也是差不多啦!不練成嗎?”
武帝欣喜道:“你就留在此地練功如何?我可以隨時指點你……”
小千瞄向武帝一眼,歎聲道:“想是這樣想,可是你是個大忙人,我呆在這裡
豈不拖累了你?而且這裡也不保險。
我看還是找個沒人去的山洞比較理想。”
武帝感到歉意:“抱歉,老夫實在分身乏術。如此也好。
你找到地點,再與我聯絡,我會隨時去找你。”
小千道:“就這麼說定,歡喜神佛的事也轉達給你知道,你還有什麼事要我代
勞的?再搞個真假武帝如何?”
他感到扮武帝十分刺激。
武帝歎笑道:“扮一次可以,扮兩次,人家就難相信你了,而且暫時也無此必
要,只有讓你失望了。”
小千無奈一笑:“是有點失望,否則這次先出場的可是你,呵呵,我會好好等
待救你的。”
武帝苦笑道:“有你搭救,老夫幸運多了,只是你別等的太久才好。”
小千訕笑道:“不會啦!只要躲上幾刀就行了,最好你先把頭髮給剃掉,像我
一樣,光禿禿的頭,他們再怎麼削都削不著。”
武帝苦笑道:“看來也只好如此了。”笑了幾聲,看看天色甚晚,遂道:“不
早了,你就住在此,明日再去找山洞也不遲?”
小千頷首道:“留下來可以,你可要看得緊,免得西巫塔的人摸進來,我可要
遭殃了。”
武帝含笑道:“你睡吧!雖然未必能贏過歡喜神佛,但攔住他,我想該無問題
。”
“那就麻煩你守夜啦!”小千捉狹笑道;“累的話就睡在我外邊,有人來,找
的還是你,不會耽誤你守夜的工作,我走啦!”
黠笑著,小千已鑽入寢房,大大方方的就躺在床上,當真入睡了。
武帝無奈一笑,也就地打坐起來,以替小千守夜。
小千睡的甚安穩,他並不擔心寶衣被偷,因為若武帝在此下手,他也難逃嫌疑
,是以他若要偷,必會找其它地方,也就是小千設計的另一處——山洞。
他當然希望武帝並非假的,但既然已施計劃,總該有個結果,如此對任何人才
有個交代。
一夜睡得甜熟,醒來一瞧,寶衣仍在。
小千滿意走出寢房。武帝仍在打坐,當下叫醒他,兩人交談一陣,武帝方送小
千出了竹軒。
小千拱手告別,已躲往山區。
武帝凝神良久,直到小千消逝山頭,他才長歎,似有滿懷心事的走向飛瀑,聆
聽隆隆之聲,激盪著心靈,直到平靜許多,才抬頭看看天色,歎息中掠失山林。
小千找了一處隱秘山洞,離竹軒大約百里,若武帝想來,半天時間也就夠了。
山洞外邊是峽谷,易進難出,最利於追逐。
捉了幾隻野兔,一次給烤乾,心想足夠吃上三四天,若這時未見武帝來,恐怕
他就不會來了。
因為他臨走前曾說過西巫塔的人追的緊,冰蠶甲是天下至寶,武帝若有貪婪之
心,必定不會讓它落入西巫塔手中而先行趕來奪掠。
第一天,一無動靜。
他仍照常的練功夫,但老是無法突破那所謂的“倒轉陰陽劫”。
他練武,一方面是讓武帝信以為真,以免產生懷疑,另一方面,他確是想練個
好身手,免得到處躲躲藏藏,癟透了心。
熾天使書城
【第四十六章 大鬧水靈宮】
第二天。
三更時分,冷清弦月投光林梢,一片淒清。
一條黑影已掠著竹梢,無聲無息靠近山洞。
此人黑衣幪面,左胸繡有黯紅彎月圖,莫非就是月神教主。
他潛向山洞。
洞內柴火已將熄。暗黑深黝,小千躺在裡邊草堆上,睡得正熟。
黑衣人觀視一陣,但見無變。已漸漸潛向小千身邊,輕輕伸出手指拔開小千胸
襟,露出銀白色軟甲。
銀甲閃亮.他滿意點頭。
正要伸指點向小千穴道時——小千突然喝聲轉身,一手已扯向他面巾。
事出突然.黑衣人一時不察,面巾已被揪下。
小千猝然尊容,詫愕不已:“真會是你?武帝!”
來人一臉慈祥,不是武帝是誰?
武帝登時以左手掩臉,右手發掌,打向小千,驚駭的已倒撞洞外,一閃身已消
失。
小千被掌風掃中,撞向內壁,但他卻未覺。他心頭詫驚未能平息.
這人真會是武帝?
若不是他,怎會知道自己躲在這兒?
難道會像他娘所說,武帝是假的?他也想得到冰蠶甲而行竊?
以前種種尊敬的武帝竟會是假的武帝?那真的呢?
或者他是月神教主?武帝不也曾經說過月神教主和他像貌差不多,他自能冒充
真武帝了。
想至此,小千帶著一線希望追出洞外。
“別走,讓我看看你是真是假——”
他拚命追向山林,在黑暗中亂撞。
也不知過了多久。突然另有一條青影朝他掠來:“小千兒你在找我?”
這人才是真正的武帝?他的穿著正是前兩天武帝所穿的一模一樣。
小千迎向他,一臉激動的說:“你想偷我的冰蠶甲?”
武帝一臉茫然:“小千兒你說到那兒去了,我剛聽到聲音才追過來!到底發生
了什麼事?”
小千急道:“真的不是你?”
武帝頷首道:“不錯,一定另有他人冒充我。”
“冒充你?”
小千突然想及上次和武帝約好辨認的左眉毛那道刀痕,他趕忙湊近,急道:“
你的眉毛!”
武帝伸手斜拂眉毛,似也知道辨認的方法,含笑道:“疤痕在此,你該相信了
吧?”
本來小千辨別後,該是較為平靜才對,豈知他突然大喝:“不相信!原來你真
的不是武帝。”
武帝詫然道:“小千兒你沒看清這疤痕?”
小千身軀微顫著:“就是看清,你才不是真武帝,你是冒牌貨,是你偷我的冰
蠶甲!”
武帝更緊張:“小千兒你誤會了!”
“我沒誤會!那個人就是你!”小千甚是激動道:“你先扮成月神教主潛向洞
內要偷我寶甲,後來被我發現,你趕忙開溜,趕忙卸下黑衣;然後再恢復原來身份
,想造成假相隱瞞我!”
“小千兒你再胡說,我可要生氣了。”武帝瞼色已轉冷漠。
“我沒有胡說,你明明就是冒牌貨!”小千斥道:“你脫了衣服卻沒有脫了鞋
子,你看看你的鞋底,那就是證據!我早在洞外撤了石灰粉,你還想賴?”
武帝驚詫的往鞋底瞧去,灰白粉末沾了不少。整個臉已變了。
小千嗔恨:“就是因為你眉頭那刀疤,你今天才賴不掉,你是假的武帝,你是
賊,你為什麼要騙我那麼久?你想偷冰蠶甲是不是?好!我脫給你!”
小千憤怒的脫扯下銀絲甲,丟給武帝:“你要就給你,哈哈哈……你是假的,
偷的也是假貨!告訴你,真貨早就給大板牙拿走了,根本沒有西巫塔的人在追殺我
,這根本就是一個騙局,騙你這個大騙子現原形!”
哈哈大笑:“我娘果然沒說錯,你才是兇手,殺我爹的兇手!假貨!假貨!”
武帝臉色變幻莫測,他也不知該如何面對小千,抓著銀絲甲的手也抖了起來。
勉強問出聲音:“你娘沒死?”
“死了!一個早就被你殺死了!”小千厲恨大笑:“可惜我娘有兩個,死了一
個還有一個,就是她告訴我的;我差點把仇家當成好人了;你也夠陰險,把戲玩得
天衣無縫,可惜老天有眼,弄了個娘給我,注定你要倒了大楣了!”
武帝激動道:“你怎知另一個又是你娘?”
小千冷謔笑道;“你聽過滴血浮印沒有?你作夢也沒想到我身上會有這玩意兒
吧?”
“滴血浮印?”武帝詫然道:“是劍癡,水姥姥他們滴的?”
“還有我娘水靈!”小千謔笑道;“任你再狡詐,也耍不出這絕招,你還不敢
承認?虧你是名聞天下的冒牌武帝?”
突然間,武帝已恢復冷靜:“我不是耍不出,而是不願耍,你根本受騙了!”
小千冷笑道:“到現在你還想騙人?你真是超級大騙子!”
“我說的全是實話,滴血浮印的事全是假的!他們想利用你來對付我,才設下
這個圈套。”
武帝道:“今夜我會來,就是為拆穿這圈套而來。”
小千冷笑:“任你說破嘴,我也不再信你!”
武帝道:“滴血浮印的把戲我也會,你敢跟我證明?”
“沒有不敢!”
“走!”
武帝說完掠身射向左側山林。
小千冷笑不已,隨後追上。
兩人輕功絕頂,掠身如飛,不到一個時辰已尋著一個小鎮。
武帝三更半夜的已敲醒藥舖,配了些許藥物,還向藥郎中拿了一面鏡子,忽忽
又奔向附近土地廟,點燃燭火,一片通亮。
武帝遞出鏡子:“拿著。”
小千見他如此認真,心中又起了波瀾,難道滴血浮印真能造假?
武帝冷靜道:“你把浮印逼出來,就能明白一切了。”
小千有點畏縮,但仍運氣逼出浮印。
武帝馬上捏破食指,沾了藥物,將出血滴滴向小千眉心浮印。
小千怔忡瞧著鏡中的鮮紅血滴,就像劃破心肚流出來的血一樣令他觸目驚心。
鮮血果然滲進去了,連續三滴血都如此。
武帝平靜道:“你現在該明白是他們在欺騙你了吧?”
“不可能!不可能!”小千比起上次更是驚惶恐懼,幾天之內連續遭受如此重
大變故,他快崩潰了。
鏡子已拋碎,碎爛一地。
幾見天前他也拋過,但後來仍是甜美的,幾天後的現在他丟出去,整顆心卻像
鏡片碎了。
他抖抽身軀,兩眼發直,牙齒已咬破嘴唇。好似天地人間所有痛苦皆制全身任
何一寸肌膚,利刺再往外挑得血肉紅爛。
“他們為開麼要欺騙我……”小千欲哭已無淚。
武帝冷靜:“因為他們要利用你,利用你來對付我。”
“為什麼你們都要騙我?”
“我沒騙你。”武帝道:“當你來找我時,我就覺得不妥,因為我知道你是跟
水姥姥回去,怎麼一出現就被追殺呢?而且水姥姥他們本就多疑,難免會說些什麼
不利於我的話,後來你卻來找我,還說了寶衣之事,須知你失去寶衣的事情,我在
你回中原時就已知道,如今又多一件,我自想瞧個清楚。”
小千冷道:“你要看,跟我說一聲就行,為何要偷偷摸摸?”
武帝歎道:“這也許是我的缺點吧?若我向你索求驗明,不就表現出不信任你
了?後來我想那可能是水姥姥他們的詭計,為了證明真偽,才化裝成那身打扮,沒
想到還是被你識破了。”
歎息幾聲,他又道:“我扮成月神教主,就是想在出差錯時,能以他來代替我
,因為這樣可以免去你我的不信任而造成許多不良後果。”
小千道:“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去而復返?”
武帝苦歎,“那時我相貌已被你看清,我只想再以真身份出現來隱瞞你,最重
要的就是想拆穿水姥姥他們的陰謀。”他歎的更苦:“我知道如此做並不妥善,但
事情已發生,只有請你能諒解,免得被歹人所乘了。”
突如其來的轉變使小千無法適應,瞧著武帝,他是如此誠懇、慈樣,以前所做
所為更是仁盡義至,豈能為了偷寶甲一事就認定他是壞人?何況他是為了拆穿姥姥
他們的詭計?
若無寶甲,也就沒有冒充月神教主之事,要是換做小千,他也會如此做,而且
在被識破之時就出手,以防止秘密洩露。
然而武帝卻沒這麼做,還聽自己一大堆謾罵的話,無非是想解去誤會,甚至拆
穿姥姥他們的騙局。
若非武帝如此忍辱,自己豈能知曉滴血浮印的騙局?而一生認水靈為母親,這
是何等的嚴重?
再大的誤會和此騙局比起來,又有何不可原諒的?
小千終於諒解武帝,感到歉意道:“對不起玉先生,我剛才說了你那麼多,這
全是深信水姥姥她們才會這樣,請你能原諒我。”
武帝欣慰一笑:“你能瞭解這騙局就好,我怎會怪你呢?”
小千感恩又是拱手一禮:“謝謝您。”
隨後他問道:“滴血浮印真的能造假嗎?”
武帝道:“滴在身上的,永遠都不會褪去,也造假不得,但要使血液滲入肌膚
的方法就不少了?你的眉心也是肌膚,他們和我用的方法相同,只是利用藥物讓血
液滲入肌膚,並非被浮印所吸收,但所製造的假像卻完全相同。”
小千失望過;“如此一來,有浮印也不保險,隨時都會受騙。”
武帝道。“也不盡然,浮印本身就有母親的血,所以它才能吸收母親的血,反
過來來,只要互通了,母親的血亦能把浮印吸出來,這就非我們那種血液滲透肌膚
的方法所能辦到的。”
小千聞有如獲至寶,伸手直往眉心摸去:“媽的!原來還有這招?”感到欣喜
萬分,本來是廢物的浮印,現在又有其價值了。
“一定要母親的血才能吸出浮印嗎?”小千再次詢問,深怕又出差錯。
武帝含笑點頭:“不錯,除了你娘的血,天下沒有第二種東西可以吸出你眉心
的浮印。”
小千欣喜中已露出恨謔:“這些老太婆,看我回去,你們如何把它吸出來!”
轉向武帝,拱手道:“多謝武帝指點,他們敢騙我,我得回去找他們算賬,告
辭了,我先走一步,以後再跟你聯絡!”
說著就已轉身離去,他恨不得馬上把水靈宮給淹掉。
武帝輕歎,急忙追前:“小千兒可別過火了,他們可也不是真壞人。還是我以
前的老友……”
小千已走遠,他只好止步長歎。
遠處傳來小千聲音:“放心,死不掉的,我會讓他們喝得很飽。”
武帝無奈呆立,瞧著這件假冰蠶甲,心中說不出感觸之深;
長長一歎;也已飄身離去。
廟中燭火仍亮著,燭光映向一地碎鏡片,晶亮如天上星星。
終於燭光熄了,星星也沒了。
夜空更形黝暗。
小千一路趕回水靈宮。
只花了兩天兩夜時間就到了地頭。
他從水箱中跨出來,一逕的已衝向大廳。
“騙子!騙子!你們會是騙子!給我出來—一”
他帶了一把大關刀已殺向庭園,關刀一揮,一葉七里香已彈起。
水仙和秋芙正在水池畔編花葉做蝴蝶。突見小千,不管是否瘋狂,水仙已丟下
花葉,欣喜的奔向小千:“哥你這麼快就回來了。”
“誰是你哥哥?走開!”
關刀一揮,唰然生風響,閃向水仙,撂下了一片素白裙角。
水仙驚駭的尖叫,已往後跌撞:“哥你怎麼了?”
小千雙目盡怒、吼道:“不要叫我哥哥聽到沒有?我不是你哥哥,啊……”
舉著關刀就追殺水仙。
水仙哪看過小千如此兇霸,嚇得沒命往後逃,不停跌倒,已哭出來:“哥!不
要!不要!”
秋芙見狀更急,欺身攔向小千,驚駭道:小千兒你怎麼了?”
小千怒道:“讓開,我要剁了他們!全是騙子!”
啊的尖叫又追前。
秋芙駭然被迫退著走;“小千兒有話好說,水仙是你妹妹啊!”
“我沒妹妹!他們全是騙子!”
砍不了水仙,又被秋芙攔著,小千怒氣無處發洩,一眼瞄向左惻大腳粗寒楓,
一刀已揮了過去。
刀閃樹倒,連枝帶葉,嘩轟的倒壓地面,楓葉為之亂飛,也壓壞了不少花卉,
枝尾還吊浸水池中。
水仙和秋芙沒命的逃開,差點被壓個正著,兩人嚇得一無血色。
此時。姥姥、水靈、水月都驚慌的奔出來。
猝見此景,姥姥已嗔罵道:“小兔崽子又再亂搞了!”一個掠身,飛過兩株小
松,已飛撲小千。
她想以自己功力對付小千自是綽綽有餘,是以根本未把小千放在眼裡,出招如
同大人教訓小孩,一點招式也沒有。
豈知小千在狂怒中,一身霸烈非常,百斤大關刀在他手中一點也未見重量.見
他耍得如狂濤駭浪,氣勢逼人,一刀已切砍姥姥。隨著刀,勁風也貫了過去。
姥姥自信功力深厚,舉掌就封向關刀,豈知看似有勁無力的刀勢,在接觸之際
竟如此猛烈,逼得她掌風盡散,手掌生疼,眼看就快被砍著,喝聲不好,趕忙掠退
。
然而刀勢勁烈,唰的一聲,已切劃姥姥胸前,見了肌膚。
姥姥大駭:“你來真的?”
“我還想剁了你這騙子!”
小千提刀就砍,沖殺姥姥及水靈三人,殺得他們作鳥獸散。
水靈急道:“小千兒到底什麼事?……”
“你們自己心裡明白!”
啊地大吼,小千如瘋子般追殺他們。
眼看肉掌無法對付小千,水月和水柔已抽出長劍,兩人合一架封而上。姥姥亦
抽斷楓枝杈當木杖,攔掃關刀。”
小千怒笑不已,關刀再揮,力道何只千斤?交向雙劍,叮叮兩響.竟然把利劍
給砍成兩段。
這也難怪,關刀為重兵器,揮劈之際,銳不可擋,若以輕兵器硬碰,除非使劍
者功力甚高,否則折劍機會大得很。
利劍已斷,水月,水柔花容失色,猝往後跌撞,退的十分狼狽,差點撞向牆頭
。
小千怒意未消,回刀再砍,目標指向姥姥,劈的更狠猛。
姥姥揮木棍擋向刀柄,心想避過刀鋒,將可震痛小千虎口而逼落關刀。
然而在碰觸之際,她倏然駭叫,小千內力似乎突然高出許多.竟把木棍掃斷,
連帶震得她虎口生疼。
這一驚非同小可,連閃三退,才避開小千刀勢,不得不急叫:“快纏鬥,消耗
他體力。”
她想著關刀重逾百斤,雖猛不可擋,但最是耗損內力,不能長久應戰,只要時
間一久,小千自會敗陣下來。
然而小千似乎換了個人,神力用之不竭,一把關刀殺得凜烈生風,一點倦態也
沒有。
姥姥她們近不了身,又等不到小千力道轉弱,已被追得四處逃竄.狼狽已極。
水仙在旁瞧急驚的哭了,小千竟然在追殺她媽媽?
秋芙實是不忍心,抽出隨身短劍也攔向戰圈,急叫道:“小千兒有話好說,別
再如此!”
“你別過來,讓我教訓這群大騙子!”
說是別過來,秋芙仍不退,攔追不捨。小千擔心她受到傷害,攻勢也受阻不少
。
他急叫:“阿萊你幹嘛?為何幫助壞人?”
秋芙急道:“我沒有,宮主是好人……”
“好人才怪?好人會騙人?好人會硬要拐騙我當他兒子?”
水靈、姥姥聞言臉色已變,難道事情已拆穿?
秋芙也為之一楞:“你不是宮主的兒子?”
“誰是騙子的兒子?”小千怒罵道:“她們用詭計騙得我相信滴血浮印是真的
,手段最卑鄙惡劣,我要宰了她們。”
關刀再揮,又逼得水月、水柔落荒而逃。
小千連向水靈,怒道:“你的血能滲入我眉心,有膽子就把浮印吸出來,若吸
不出來,你就是騙子!”
猝然間,水靈心如刀割,淚水也落淚腮邊,已立身住足,未再躲閃,似乎想承
一切過錯。
姥姥見狀急忙想拉她:“宮主你快躲開,那小子瘋了。”
水靈搖頭:“我不能躲。”
“不躲最好,你以為我不敢收拾你。”
小千關刀逼近,舉刀就想砍去。
姥姥怒喝:“你敢!”手中剩下半截木枝疾攻而上。
小千怒笑:“我不敢?”
關刀掃往姥姥,不以刀鋒,而是以刀背,好似一片大鐵板,乓的一聲,把姥姥
連人帶棍打得老遠。
“誰擋了,誰就沒命!”
小千回勾關刀,已罩劈水靈,怒罵道:“騙子,你敢騙我,就叫你腦袋開花。
”
眼看刀鋒就要落在水靈頭上,她仍寧靜的站立不動。
水仙已哭急地撞來:“不要殺我娘……”
然而根本攔不了小千關刀。
小千舉著刀,本就是在發洩被欺騙的怒意,那是真想殺人?
突見水靈仁慈眼神,一把刀終也落不下去,劃了幾次,只好頓在空中,罵道;
“你為什麼買騙我……”
緊張情勢也由於他的刀頓住而停頓。
水靈歉然道:“對不起,我不該騙你。”
小千怒道:“一聲抱歉就能了事?”
話未說完,姥姥見他已鬆懈,超忙從惻方打出石塊,疾射他膝蓋。小千能逼得
她們落荒而逃,憑的全是一股拚命的霸氣,但在巧勁,身形,招式上要比她們差得
太多。方覺得有東西襲來,想要躲閃,卻不及石塊快速,叭的一響,硬是被打著趨
跪於前。
姥姥擊石連貫欺身。猝見得逞,已冷笑道:“小兔崽子看你往哪裡逃?”
身形撲近,連抓帶扣,立時將小千給制住。關刀也脫手掉落於地。
小千狠力掙扎,但覺腕脈疼痛,無法掙脫,已怒罵:“騙子!無賴,小人,只
會偷雞摸狗暗算別人,下九流——”
姥姥恨怒:“你還敢嘴硬?”用勁已扭著小千右臂,痛得小千唉唉叫。
水靈驚惶道:“姥姥快放開他。”
姥姥道:“放不得,他已瘋了。”
水靈祈求道:“放了他吧……”
“宮主……”姥姥面有難色。
小千冷笑道:“不必假惺惺!我不再相信你們花言巧語!”
“你還說話?”
姥姥扭捏更緊,小千痛得身軀抽動,卻不再哎叫。
他冷笑道:“騙子就是騙子,逼迫我也沒用!”
水靈更急道;“姥姥你再不放手,這事就永遠沒辦法解開了。”
姥姥心頭一凜,宮主的話說的甚重,不管如何.她仍該尊重宮主、否則就有損
宮主尊嚴了。
水仙方纔為她娘著急的撞來,現在又為小千擔心,急道:“姥姥您就放了他好
麼?”
姥姥嗔怒哼聲,方將小千給放了。
小千撫著腕臂,冷笑道:“放了,照樣解不開!”
“解不開,你又待要如何?”姥姥舉掌想劈。
小千怒瞪他,毫無懼色:“解不開,你們就是大騙子!”
姥姥又忍不住怒火,一拳打向他腦袋,事了得他昏昏沉痛。
水靈焦急向前:“‘姥姥不可!”伸手已將小千拉過身邊。
小千馬上又掙開她,罵道:“你騙我什麼都可以,為什麼要騙說我是你兒子?
”
水靈歉然道:“我不是存心騙你。是為了武帝。”
小千冷笑道:“就因為你們跟武帝有過節,就弄個假寶衣,還要我當你兒子擊
拆穿他?他明明就是真的,你們卻硬要說他是假的?我看你們才是殺我爹的兇手吧
!”
姥姥怒道:“你敢對宮主如此說話,你不想活了?”
“被你猜對了,我本來就不想活!”小千冷笑道:“武帝把你們一切都告訴我
了,我爹早就死在你們手中,你還敢用假手段騙我當你兒子?有本領再把我浮印吸
出來啊?”
水靈感傷道:“我瞞你是不對,可是這全是為了武帝,我必須明白他是真是假
。”
“是真是假關我屁事?”小千嗔斥而後冷笑:“告訴你.
他本來就是真的,真得如假包換,你看過他沒有?你想以真假武帝中還有一個
月神教主來掩飾你的謊言?那你就錯了,看著我的眉毛!他左眉梢有個疤,任誰也
無法冒充,你該死了心吧?”
水靈、姥姥聞言,突然驚詫萬分而倉惶失態目瞪口呆。
水靈詫急道:“他左眉真的有刀疤?”
“廢話!我看得清清楚楚,難道你又想說它是假眉毛?”
“刀疤在眉梢末端,好似小蝌蚪對不對?”
“沒錯!你猜得很準!”小千突有所覺,疑詫道:“你怎麼知道?”
水靈沒回答,卻轉頭向姥姥,欣喜萬分:“他果然是假的!”
姥姥也有了笑容:“皇天不負苦心人,終於找出他了!”
小千更迷惑,叫道:“我在問你們,沒聽到是不是?”
水靈這才想到小千所說,馬上轉向他,喜不自勝道;“他是假的武帝。”
方纔驚喜之下,她並沒聽清小千所言,如何知道武帝刀痕,是以才如此回答。
小千得不到答案,但這句話的刺激比答案更為得重要,他已斥道:“是真是假
,憑你一張嘴?你又在騙鬼是不是?”
水靈焦急道:“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憑什麼相信你?”
“那道刀疤。”
“在他眉梢!”小千冷笑道:“這樣才足以證明他是真的武帝!”
“那才證明他不是真的武帝!”姥姥冷笑道。
“真假我自己會分,不必你們花言巧語!”
“你分不清楚!”姥姥冷斥。
“笑話!我分不清刀疤?你以為我是瞎眼不成?”
“就是刀疤,你才分不清真假!”
“笑話?難道武帝有了刀疤就能證明他是假的不成?”
“不錯!”
“哦?這麼神奇?”小千睨眼鄙笑:“你們那張嘴好像在變魔術,要真就真,
要假就假?”
“因為那刀痕是宮主傷的!”姥姥冷笑。
小千突然如被捅了一刀,笑不出來,怔楞的瞧著水靈,如若那刀痕真是水靈所
傷,那未免太可怕了。
水靈認真道:“不錯,刀痕是我所傷。”
小千抖顫著手:“我不信!”
“你非信不可!”姥姥迫言道。
“不信!不信!一定又是你們謊言!想再騙我!”
水靈焦急速:”我真的沒騙你!”
“不信就是不信!就算你傷了他,你又怎麼說他是假的?”
“因為真的武帝就是宮主的丈夫!”姥姥道。
此話一出,如晴天霹靂,打得小千措手不及。
姥姥逼言冷道:“難道一個妻子會拿刀殺害自己丈夫?難道像宮主這種人會做
出這種事?”
小千怔住了,瞧著宮主慈祥臉容,她會是這種人?她連自己都不願意傷害她的
丈夫?
然而武帝所說的卻又如此真實。
他不知該相信誰而彷徨了。
姥姥逼言又道:“十五年前就是他陷害武帝,想篡奪武帝大權,因而發生搏鬥
,他雖殺了武帝,卻被宮主劃中左眉而留下疤痕……。
“不要說了!”小千突然大吼:“我不想聽!是真是假,我自己會分辨!”
“你一定要聽!這關係著你的身世,你娘雖是綠娘,但她與宮主關係密切,如
果武帝是假的,他可能就是殺害你爹娘的兇手,你不能認賊作師父!”
“閉嘴!你們全在撒謊!”小千整個人已抖顫。
姥姥更逼人:“是真是假,你現在是比誰都清楚!我甚至懷疑你爹是不是綠江
漓!”
“不要說了,我不聽!全是騙子,騙子——”
小千激狂怒吼,如瘋子般已往大廳狂奔,想逃開這難以接受的可怕世界。姥姥
想追攔,卻被水靈攔下來,她悲悵道:“隨他去吧,他夠可憐了。”
秋芙叫聲:“小千兒!”驚惶的追向他。
水仙叫著:“哥你不要走!”也追趕下去。
如此一來,水靈和姥姥不得不跟在後面,免得發生意外。
加上水月,她們全追向出口。
小千奔至出口,並沒撞入水箱,而是往水中跳竄。噗通一聲,水花濺起,人也
消失水面,潛向水底了。
水箱既然能通外面,以他潛水工夫,自可游出。
眾人趕至,只見水花四濺,欲追無人,皆不勝淒切。
秋芙悲悵道:“我必須找到他……”
水靈何嘗不想找到小千?當下坐入水箱,一行六人全下水直抵出口,再追出山
區、湖面,可惜仍未見著小千,搜索一陣只好又返回水靈宮。
秋芙也不知哪裡可尋得小千,只有在此地等,只希望小千平靜心情後,能再返
回此處。
望著一大片殘枝亂葉,小千舞動關刀形影歷歷如繪。眾人不勝唏噓了。
那關刀仍如此神武的擺在地上,讓人觸目心驚。
水靈從刀影中失去了小千,她內疚非常,甚至感到痛苦,縱使已得知武帝的真
假,仍掀不起她多大的歡欣。
水仙更是悲切,從方纔到現在,她總是在掉淚,還怪姥姥騙他,趕他走了。
只有姥姥,她認為能找出武帝真假,任何代價都是值得。
對小千雖有愧疚,卻淡得不足以讓她難過。
難道憑著那道刀痕就可以指證武帝是假的?
小千該相信誰呢?
他躍入水中之後,藉著泅水不斷掙扎,發洩不少情緒,再升起水面時,心情已
平靜了不少。
他也看見秋芙她們的搜索,但為了使自己能靜下心來想想,所以他躲開了。
直到他找到一處靜僻的廢宅,才歇了腳步。
躺靠門前石階,他開始回想。
從水靈開始想起。
她既是武帝的妻子,那她該對武帝相當熟悉了,當然她也能辨認武帝是真是假
。可是她們卻用了不正當手段欺騙自己,對她們說的話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他想著這會不會又是另外一次謊言?
而武帝呢?他偷盜寶衣,為的是想拆穿水靈陰謀,這是合理,但他為何不直接
與水靈碰面,當面說個清楚?
他難道有何難言之隱?
十五年前的恩怨真如姥姥所說,武帝那道刀疤是水靈所留下的?
水靈未見過武帝而能說出來,似乎不假。
還有姥姥所說,她懷疑綠江漓是不是自己的父親。這話有何含意,難道自己不
是他兒子?
種種問題似是而非。使他莫衷一是,甚難下定論。
不過關於他爹的事,他卻想到了神眼天機生,若問他,想必有許多問題可迎刃
而解。
而且他還可借此去看看大板牙傷勢。
時下無處可去,只好做此決定,辨別一番方向,已往北行去。
約過了兩天行程,終於抵達神秘谷。
望著濃霧陣勢,沒有小貂兒引路,還真無法穿過。
不禁昂首嘯起聲音,震澈山谷,回音不絕。心想若小貂兒聽到,自可趕來。
果然不到盞茶功夫,霧區吱吱長叫.小貂兒已鑽了出來,親暱的鑽向小千肩頭
。
小千撫著它,笑道:“那小老頭有沒有欺負你?”
小貂兒昂揚得意吱吱叫,表示天機生怕他怕得連睡覺都要躲在石室裡,豈會被
他欺負?
小千輕笑道:“你可發威得很?我可糗大了,白白的送給人家當兒子;你有沒
有這個經驗?”
小貂兒謔笑叫著,表示它只有叫人家當兒子的經驗,因為他輩份最老了。
小千戲謔道:“我看你不大正常喔!不想結婚,光收兒子。”
小貂兒表示總比小千被人抓去當兒子好。
小千瞪眼道:“就是世上太多你們這種心理變態的,我才會遭殃!不守婦道!
”
小貂兒謔笑著,未再回答。
小千兒無奈的喘口氣:“走吧!我還得找人去驗明我爹是誰呢?”
小貂兒吱吱笑著,馬上引帶小千進入陣勢。
盞茶功夫已走出另一端。
無機生矮矮身軀已筆直站在庭院,拱手道:“綠豆門主大架光臨,蓬篳生輝,
歡迎歡迎!”
小千訕笑道:“最近氣色不錯嘛!睡得還好吧?”
他乃聽小貂兒說他睡覺都躲入石屋,才有此諷言。
天機生乾笑道:“不說了,密不通風,晝夜不分,睡得骨頭都酸了。”
小千訕笑幾聲,隨後問道:“大板牙如何了?都快二十幾天了。”
天機生得意道:”錯得了麼?大有進展,尤其是怪貂兒采的藥,果然特別有效
。”
小千道:“這麼說,他可好得較快了。”
天機生道:“再過半個月吧!”
兩人說著已走近小軒。
大板牙仍躺在躺椅上,臉色已紅潤許多。
小千看得滿意,頻頻讚許,隨後才談及正事。
他問道:“你眼武帝關係很密切吧?”
天機生道:“不錯。”
“到底有多密切!”
“他救過我的命!”天機生道。
小千含笑道;“還是生死之交吶?這麼說你可以為他賣命了?”
天機生有股從容赴義的姿態:“那還用說嗎?他是我最欽佩的人。”
小千突然逼視他:“可惜武帝是假的!”
天機生詫楞不已:“誰說的?一派胡言!”
“是他妻子說的!”
“他妻子?”
“不錯,就是水靈宮主人水靈。”小千逼得更急;“你敢說她不是武帝的妻子
?”
“這……這……”天機生顯得惶恐。
“快回答我,是不是?”小千如此急逼,仍在想讓天機生措手不及而說真話,
以印證水靈她們所說是真是假。
天機生被逼得只好承認了:“是……”
小千又逼迫:“既然是,她豈會一派胡言?”
“她不會,武帝就是假的!”
天機生手足無措,遲遲答不上口:“不可能,不可能,武帝怎會是假的?”
小千見他表情,似乎對武帝有某種信任,也增加了自己對武帝的可信程度,語
氣已放軟;“為什麼不可能?”
天機生道:“因為我跟他已相識十數年了。”
“直到他失蹤,你們還有交往?”
天機生猶豫一陣,道:“對我來說,他並沒有失蹤。”
小千道:這麼說你能辨別真假了?他頭上的刀痕怎麼來的?”
“這……我不清楚……”
“你神眼天機生也有不清楚的事情?”小千謔笑道:“我告訴你,那是被他老
婆傷的!”
“這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是他老婆親口告訴我的。”
天機生焦切的舉腳晃身很是緊張,突地恍然大悟道:“我想起來了!那刀疤是
水靈劃的沒錯,但武帝仍是武帝。”
小千倏然怔愕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天機生爽然笑道:“誤會!全是誤會!當初武帝遭變時,他和另一名冒充者打
得火熱,後來水靈追來,冒充者已離開,武帝正要追趕,水靈則攔向他,想問明白
,但武帝為了爭取時間而掠閃她頭頂,以致於水靈產生誤會,所以才舉劍劃了他一
劍,誤會因而出現了。”
實難以想像事情會如此複雜,小千心亂如麻,追問道:“後來武帝為何不加以
解釋?”
天機生苦笑道:“能解禁,他也不必留到現在,因為他不久就中了冒充者詭計
,倒地不起,還是我救他出來的!”頓了頓:“當時他混身是血,是傷,傷口比眉
梢那道大的可多得很,我很難注意眉梢那道傷口,所以一時也想不起來,被你一說
,才又想起了這件事。”
小千恍然道:“事情怎會這麼亂七八糟?一邊硬說他不是武帝,一邊卻一口咬
定自己是武帝?真叫人傷腦筋!”已癟笑起來:“媽的!自己還為這種事發過瘋呢
!一把關刀殺的……呵呵,可真過癮。”
突然瞪向天機生,嗔道:“這種事請你為何不早說?”
天機生苦笑道:“你現在才問我,我那有機會說?”
“好,現在我問你一個問題,免得你將來又說這句話。”
小千睨眼狡狹模樣,道:“我爹是不是真的叫綠江漓?”
天機生聞言稍微一楞。“你爹是誰,你都搞不清楚?”
他已覺得想笑。
小千瞪眼道:“有什麼好笑?我沒見過,當然搞不清了。”
“沒見過?怎會知道你爹是誰?”
小千道;“是武帝說的,而且我娘也說過我爹曾經找過武帝,後來就失蹤了。
”
天機生道:“既然是武帝說的,那就錯不了。”
小千道:“我要你的答案。”
天機生面有難色;“這件事我不清楚,半年前你還是無名小卒,我哪來這份工
夫去查你的祖宗八代。”
“你跟武帝那麼親密……”
“親密歸親密,總該也有個人的秘密吧?”
小千無奈又問:“你至少該知道綠江漓有沒有結婚生子吧?”
“沒生兒子,哪來的你?”
小千睨眼道:“我跟你說真的,你想給我打哈哈?”
天機生沉靜瞧著小千,良久才歎了一口氣,苦笑道:“武帝說的,你還有何好
懷疑?……”
小千截口道:“這不是懷疑!因為你們都沒見過我.怎知我爹是誰?”雖然綠
江漓可能是我爹的成份甚大,但萬一他沒結婚,新娘又不是我娘,我可不願胡亂認
父親!”
被姥姥水靈她們騙一次,當人家兒子,他對這種事可小心多了。
天機生無奈道:“好吧!我幫你查查。”
小千已露出笑容:“這才對嘛!這麼大的事情,你豈能袖手不管?快快給我查
出結果,還我清白。”
天機生輕笑著,突然想到什麼,已轉邪笑:“要查可以,不過你得幫我一件事
。”
小千瞪眼道:“你這是敲詐?”
天機生黠笑道:“要敲也得看人看時機,你答不答應?”
“先說說看,要是你叫我殺我爹,我何必答應?”
“沒有那麼嚴重。”天機生黠笑道;“就只是解一招劍招,名叫‘回天斬鬼會
陰陽’。”
“解劍招?”小千突然覺得想笑:“我功夫都還沒學全,你竟敢叫我解劍招?
”
天機生邪笑道:“你不能,有一個人能!”
“誰?”
“怪老頭。”天機生道:“在洛陽東南山區洞中的怪老頭。”
小千詫異道:“你也知道有這個人?”
天機生自得笑道:“你別忘了老夫外號叫‘神眼’,天下事很少能瞞過我。”
“少臭美,我的事,你為何一問三不知?”
天機生登時乾笑道:“你成名太早了,老夫尚未替你準備檔案資料,以後就不
會有遺漏了。”
小千白眼調侃道:“專做些掃馬尿的工作,以後該替剛出生的天才兒童先做資
料,免得事後他找你算帳,呵呵。就像今天一樣。”
他自得一笑,自我陶醉的比擬為天才兒童。
天機生苦笑著:“話是不錯,但他剛生下來。我如何知道他是不是是天才兒童
?”
小千謔笑道:“這很簡單,只要看到你會哭的,就是天才兒童了。”
“為什麼?”
“因為你太醜,把他們嚇哭了!”
天機生登時抽扭縮皺的五官,笑的又癟又苦;“我真的那麼丑嗎?”
小千呵呵謔笑道:“丑是沒關係,最怕的是自己丑,還認為自己很漂亮的人,
這種丑很難令人忍受。”
天機生摸摸鼻子,本想以為自己仍算不錯,如今被小千一說,只好承認來得比
較好,苦笑道:“還好我有自知之明。”
小千呵呵笑道:“所以我對你還算可以忍受嘛!”
天機生癟笑幾聲,問道:“小孩是被我嚇哭的,這跟天才扯不上關係吧?”
“關係可大嘍!”小千捉狹道:“一生下來就能辨別你長得特別過份,才被你
嚇哭,這不是天才是什麼?”
說完他已大笑起來。
天機生笑的更苦:“我的長像真的很過份嗎?”
小千呵呵謔笑:“我差點把你當成老鼠的祖先,你說過不過份?”
想著想著,他也哈哈笑起來,畢竟小千的形容相當特殊而有趣。
小千笑道:“你也別灰心,這年頭流行醜人行大運。不久就會發了。”
天機生自得一笑;“這當然,我從來很滿意自己,將來更不必說,必定大發利
市。”
小千謔笑道:“到那時就真的是‘鼠輩橫行’了!”
天機生稍一楞,隨後已哈哈大笑:“這有何不可?到時候天下就是唯我獨尊了
。”
話未說完,突然覺得頭頂溫濕的,咦了一聲,一抬頭竟然見及窗頂小貂兒向他
撒尿。唉呀一聲,急忙往後閃去:“你竟敢向我撒尿?”
小貂兒得意叫著,表示叫他說話要小心。
小千已快笑閃了腰,道:“老兄,陶醉陶醉就可以,別把它當得太認真,否則
冒犯了鼠輩王,可就不好受了。”
天機生哪還顧得回答,直叫倒霉的已奔出庭園洗滌一番才回來,幾根稀疏灰發
倒也濕不到哪兒去。
他避開小貂兒,暗自罵道:“真是鼠輩橫行.”也不敢再說“鼠”字,已朝小
千,道:“那條件你答不答應?”
小千道:“反正是怪老頭在解劍招,我有何難?答應了!”
天機生滿意點頭:“這才像話。”已從衣袖掏出一張白布,攤開,裡邊劃有雙
人過招圖案,道:“只要把這圖交給怪老人就行了,他對你特別偏愛,一定會替你
解此招。”
小千接過白布,好奇瞧著,分左右夾攻,左邊那人握劍,右邊握刀,刀劍皆怪
異,小千覺得眼熟,突見刀劍,已詫然道:“這不就是血刃、魔刀在天霞嶺跟我亂
纏瞎打的把式嗎?
天機生含笑道:“沒錯,正是此招。”
小千已訕笑道:“不必找怪老頭了,我就可解此招,用一顆大石頭就行了!”
當時小千正好手中有石塊可抵擋,否則後果可就不堪想像。
現在脫了險。風涼話自是免不了。
天機生道:“那是你僥倖,下次可就沒有這個機會了。”
小千摸摸鼻子,也不好意思再吹噓,問道:“你如何找到此招式?”
天機生自得道:“我能替天下武林排名,自有辦法弄得任何武功妙招;其實弄
這招也並非難事,在天霞嶺見過此招的人多的是,左問一下,右問一下,不就得了
?”
小千睨眼而訕笑道:“還是湊來的?”
天機生得意道:“拚湊這門功夫恐怕不是你所能學得來的吧!”
想從凌亂散招中湊出有效把式,非得有淵博的武學閱歷,以及靈巧的心。
這門功夫,天下除了天機生以外,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人可以和他相比擬了,
難怪他如此自豪。
小千卻不屑一顧,捉狹笑道:“我不是學不來,而是沒有必要去學;你不覺得
一招半式的去拚,很累人嗎?只有你這個無聊男子才會對這些興趣。”
天機生突的拽不起來,自認為了不起的功夫,會被說成無聊男人的嗜好?
他苦著臉道:“你不想想看,從一點一滴的把招式拼湊妥當,這是何等浩大的
工程?”
小千訕笑道:“一袋米,找一包就解他.你還一粒一粒的搬這工程當然浩大了
,真咳謂粒粒皆辛苦啊!”
天機生苦笑不已:“我好像就是那種沒事幹的人……”
小千笑道:“你不是沒事幹,而是沒事幹又偏要找事幹的人,不過江湖少了你
這種人,就沒什麼趣味了。”
笑了笑,已將白布揣入懷中,道:“我受你的影響,也要去幹這趟無聊的事情
,希望能讓你開心一下。”
想及此招即將能解開,天機生果然又露出濃厚興趣。
“以後你和血刃魔刀交手時.你就會想到我這種無聊舉止的偉大了!”他得意
笑著說。
小千訕笑道:“怎麼,還沒去,你這麼開心?別高興的太早.怪老頭那爛功夫
,未必能解得了這招呢?”
“若他解不了,天下就沒人解得了。”
小千哦了一聲,睨眼問道:“武帝呢?”
天機生稍楞,隨即笑道:“說得也是,若武帝對上這招,他不必解了。”
“哦?”
天機生黠逗笑道:“因為他一出手就把血刃魔刀給殺了,何必解呢?”
小千呵呵笑道:“你還真會瞎扯啊!”
天機生笑得更得意:“這不是瞎扯,而是事實。不過對招的勝負和解招不同,
所以你還得去一趟了。”
“為了我爹,我能不去嗎?”
兩人對眼,已哈哈笑起來。
小千為了早日解開生父之謎,也不願多做停留,再次瞧視大板牙,詢問、交代
一番,隨後已走出神秘谷。
天機生送出谷外,為了醫治大板牙,他也不便走遠,馬上返回小軒,繼續醫冶
的工作。
小貂兒則送行數十里才折回來,它仍未忘記小千臨行交代守護大板牙的任務。
辨別一番方向,小千已朝洛陽東南方向行去。
要找怪老人,又得去找關西晴、西雨兄妹。
不過小千想想,還是先找怪老頭為重,免得人情難卻而被拖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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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霹靂雷霆】
兩天後。
小千趕到洛陽已近中午,買些美酒、鹵味,準備賄賂怪老頭。
前次那把火燒得怪老頭哇哇叫,這趟事,小千可還記得清清楚楚。
“兩罈花彫.一罈女兒紅.再加上三斤牛肉,五斤香肉,該夠了吧?……”
小千滿意的念著,已掠向東南方問山區。
柱香光景,他已識途老馬的找到了地頭。
在崖面,秋風已冷,呼嘯有聲,時有落葉飄飛。
小千已朝崖下叫道:“有人在家嗎?改過自新的人來了。”
他這話已引來一陣笑聲,正是怪老人所發,笑聲中帶有驚喜和怒意。
“小娃兒你是來找死的?”怪老人道。
“不是,我是來改過自新的,請你給我機會好嗎?”
“那跟找死有何兩樣,老夫的機會就是讓你死的舒服些!”
小千皺皺眉頭,又道:“我帶了美酒香肉,能不能減一點?”
“讓你多活三天再死。”
“不死行嗎?是五斤狗肉呢,很純的!”
怪老人思考一陣才道:“這要打斷你兩條狗腿再殺了你!”
突然罪罰加重,小千征詫不已:“怎麼越多東西,你罰的越重?”
怪老人冷森道:“美酒可以灌進石壁,老夫吃得著,免你三天不死,那香肉一
大團吊得我嘴饞又吃不到,打斷你兩條腿算是便宜你了。”
小千突然癟笑起來:“罪過罪過,我倒是沒留意這些,不如這樣好了,酒給你
喝,肉我自己吃。”
怪老人已經歎道:“下來吧!上次你被燒,我救不了你,這次你燒我,算是扯
平了,誰也不欠誰。”
如此一說,小千反而覺得內疚,道:“我已經改過自新了,你原諒我一次,不
會再有下次了。”
怪老人道:“誰敢不原諒你?下來吧!老夫還等著酒喝呢!”
小千登時精神百倍,笑道:“這次你做得很正確,原諒我的人卻值得尊敬!”
他已掠身飄落半山崖之凸巖,走入洞中,上次焚燒木材灰燼仍在,小千見著,
覺得不好意思,用腳把灰燼推往崖下,方走近內壁。
小千笑道:“老頭,酒來了,你可以出關了吧?”
“能出關,不就能吃到香肉了?”
小千稍稍一楞:“可是不打開石壁,如何能喝酒?”
怪老人輕笑道:“今天讓你大開眼界,你只要把酒罈打開,靠向石壁就行了。
”
“這麼神奇?”
“所以才讓你開眼界,把酒拿過來試過便知。”
小千半信半疑,將花彫啟開封泥,靠向石壁,道:“靠上了。”
“很好!”
怪老人爽朗一笑,突傳出舞動手勁破空聲,隨後又有呼呼輕鳴聲,眨眼間,靠
近酒罈石壁已漸漸轉為淡紅帶著點透明。
忽然酒罈的酒也罩在淡紅光影中而漸漸霧化,全往石壁裡鑽。
石壁本是密不透風,現在卻似被打通,酒霧毫無阻礙的就往裡邊遁失了。
小千哪看過此玄奇情境?瞪得兩隻眼珠快掉出來。”
怪老人竟能以一口純真內勁,隔物取物?這功夫恐怕非得練就奇門武學再配合
一甲子內力不可了,酒已快被吸乾,小千仍傻楞著眼。
突然石壁內傳出一聲:“好酒!好一罈陳年花彫!”
小千這才驚醒,往酒罈一看,已被吸個精光,淡紅光影也消失了。
“這到底是什麼功夫?”小千驚詫問道。
怪老人笑道:“喝酒的功夫。”
小千訝異:“你為了喝酒,專門練了這功夫?”
“有何不可?”怪老人笑著。
小千突然甚感興趣:“你也教我這招吧?呵呵,以後喝酒不必花錢,只要往酒
罈一靠就可以了。”
他腦筋閃得快,已想到歪地方去了。
怪老人卻輕笑不已:“你就練個三十年吧!”
小千已笑不出來:“要練這麼久?”
“不然你以為喝免費的酒那麼容易?”
小千感到失望道:“有沒有速成的方法?”
“什麼方法?”小千驚喜急問。
怪老人回答的甚幽默:“拿支吸管插在酒罈上,要吸多少就吸多少。”
小千聞言一腳已踢向石壁:“去你的!這方法何必你教?”
罵著也笑起來。
怪老人輕笑道:“再也沒有比這個方法速成了,你不妨試試看。”
小千罵道:“我不用管子,湊上嘴就吸,更速成更方便,還可以隨身攜帶!”
怪老人讚佩笑道:“真是青出於藍,剛說一樣,你馬上就想出另一種方法,實
在了不起。”
小千笑罵幾聲,已道:“少說風涼話,你這功夫到底怎麼練的?”
怪老人道:“是以內力透過石壁吸進來的。”
“可是石壁並沒洞……”
“石壁有洞,只是肉眼無法看穿。”怪老人解釋道:“你在石塊上滴水,是否
會往下滲?滲久了就會在下方凝成水滴?老夫用的方法也是如此。”
小千恍然道:“原來如此……”已無限羨慕。
怪老人道:“其實這門功夫也不只老夫會,你也學過?”
“學過?”小千自嘲一笑:“是啊!學得滿精的,帶著吸管到處去吸,還百發
百中,萬無一失呢!”
怪老人道:“老夫沒有騙你的必要,你不是練過武帝的‘大挪月神吸力’?這
功夫就能隔壁吸物。”
“當真?”小千欣喜萬分,原來自己早練了。
怪老人含笑道:“若武帝功夫不行,恐怕老夫也不管用了,只要你好好練,自
能吸食酒,以後就不必給酒錢了。”
小千欣喜萬分:“自該認真練習!”說著已比劃手腳,陶醉般的練兩招。
怪老人問道:“你練的如何了?”
小千想到武功進展,又已洩了氣:“甭說了,除了輕功,其他老是在你所說的
‘倒轉陰陽劫’,沒得進展。”
怪老人急道:“你可有感到身體不適?”
小千瞄了幾眼石壁,道:“別擔心,武帝說陰陽劫是必然現象,害不了我的!
有什麼好緊張?”
怪老人仍焦急:“老夫可沒聽過練了陰陽劫……”
小千截口道:“這是武帝功夫異於常人的地方,他說你不了解所以會害怕,將
來我衝破了玄關,你就會相信了。”
怪老人道:“為何練那麼久還沖不破?”
“那是因為我沒時間練習,俗事太多,害得我吃了不少虧。”
怪老人輕笑道:“所以你又回來想練功夫?”
小千戲謔道:“別自鳴得意,我可沒說想請你指點,你的功夫比不上武帝的,
要是被你亂點斷了腿,那可糗大了。”
怪老人苦笑不已:“看來我可不能亂點,免得成了千古罪人。”
停了一會兒,問道;“你該不會是專程進酒來向我道歉的吧?”
小千這才想及正事,不過他嘴巴仍精得很:“當然是來向你道歉了,如果你不
接受,我們還能說什麼?”
怪老人輕輕一笑道:“我喝了酒,難道還敢不接受?”
小千黠笑道:“所以我們才有另外的事要談。”拿出白布,攤著:“是想請你
解個劍招,不知你意下如何?”
“解劍招?”怪老人驚愕道:“解什麼劍招?”
“在這裡,你看看就明白了。”
小千正想遞出布片時,才想到老人在石壁裡邊,這下可“碰了壁”,哭喪道:
“你怎麼又躲在裡邊?我看今天是白來了。”
怪老人道:“別急,你告訴我此招何名?”
小千看著白布,念道:“‘回天斬鬼會陰陽’!”
怪老人念了一遍,疑惑道;“武林中似乎沒有這招式名稱吧?”
“廢話!”小千道:“這是新創的,否則又何須要你來解招?”
怪老人追問道:“是誰所創?”
小千道:“這兩個人可赫赫有名,一個叫血刃,一個叫魔刀……”
“血刃魔刀?”怪老人驚詫萬分:“他們兩人不是早死了,怎會再出現武林?
”
小千道:“我看你是閉關閉昏了頭,老的死了,就沒有年輕的?那兩個是血刃
、魔刀的傳人,這樣該可以出現武林了吧?”
“傳人?他們幾歲?”
“大約三十上下,一個像牛,一個像書生。”
“三十歲……”怪老人沉吟半晌道;“不可能,當時血刃魔刀墜崖時,他們只
不過十歲左右,並未聽及兩人有傳人。”
小千道:“以前沒有傳人,現在就不能收嗎?”
怪老人道:“這更不可能,血刃魔刀墜崖而死,怎能再收徒弟?”
小千閉眼敲了幾響石壁道:“落崖的老傢伙,是不是帶著紅通通的血刃和青碧
碧的魔刀?這玩意兒還可以削金斷鐵對不對?”
“沒錯!”
“當然沒錯!”小千訕謔道;“你終也猜到這兩名年輕人是血刃魔刀的傳人而
說‘沒錯’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
“是不是沒關係,反正你說沒錯就沒錯。”小千歎息道:“老人家醒醒啊!削
金斷鐵的血刃魔刀就在他們手上,你不得不相信這是事實啊!”
“這……”
“不必再猶豫,掉崖的人不一定會死,那兩把刀可是千真萬確的.我還挨了幾
刀呢!”
怪老人終於不說話了,小千雖靈狡,但他相信小千在節骨眼上絕不騙人。
他喃喃道:“這兩個老傢伙若還活著……豈不也近百歲了?
……真是武林禍害……”突然想到拆解劍招,已凜起心神,問道:“布上的圖
案可是兩個人?”
小千道:“沒錯,是斜擺著身子,出手時兩人左右開攻,全掠在空中,然後旋
飛的交錯可把人斬成兩段,最厲害是此招可以把人裹住,很難脫身。”
怪老人喃喃道:“這該是‘天羅奪命陰陽劍’的再化身……”
他急道;“你伸出手指在石壁上照圖描劃,要弄出聲音。”
小千怔愕:“這又是什麼怪招?光劃在外面,你就能看見?”
“老夫哪能看見?是‘聽見’!”怪老人道:“要你劃出聲音,老夫可借此猜
出圖形模樣,懂了沒?”
小千恍然道:“說你怪還真怪,會弄些怪招?”
當下也照著老人指示,將圖形描於石壁,不斷以指甲刮出聲音。此方法雖玄奇
,但以練就深厚的聽聲辯位功力之人來說,並非難事。怪老人傾耳細聽,漸漸勾出
圖案輪廓。
不久,小千已勾劃完畢,笑道:“聽見了沒?”
怪老人稍沉吟,道:“你把劍式變化再劃詳細些。”
小千照舊舉指劃出,突又覺得效果不大,已道:“我說給你聽好了!”
隨即仔細說個清楚。
此時石室內已傳來舞動招式聲音,怪老人已演練起來。
小千笑道:“你慢慢解啊!我可要進補了!”
他已坐下,打開鹵味牛肉、香肉,瀟灑自得的擺起架勢,准備學怪老人“隔物
取物”的功夫,逼得滿臉通紅,美酒一滴也不減。
“吸!酒來——”
雙手越逼越近,吸到最後,嘴巴已湊上酒罈,猛力一吸,方自吸出美酒,自嘲
一笑:“還是我的方法管用,何必練上三十年三分鐘就行了!”
笑的有點癟心,只好悶聲不響的猛吞香肉,把窩囊氣全出在香肉上了。
過了半刻鐘,怪老人突然歎息道:“好霸道精密的招式……”
小千聞言已瞧向石壁:“解出來沒有?”
“很難……”怪老人有些倦聲。
“解不開?”小千已黠笑道:“那麼難嗎?我教你解如何?”
“你會解?”
“不然你早就看不到我了!”小千得意道:“拿塊大石往上丟,啥怪招也不管
用了。”
“丟大石頭?”怪老人苦笑道:“虧你想得出這方法?”
“不是想出來,是被逼出來的。”小千得意笑道。
“你跟血刃魔刀對過招?”
“豈只對過?早已從天南殺到地北,殺得見不了天日,呵呵,逃走的總是他們
。”
“你沒逃過?”
小千得意道:“我為什麼要逃?”
“你為什麼不逃?你武功比他們高?”
小千笑得更捉狹:“錯了,因為我逃不走,所以不必逃。”
這話登時引來怪老人笑聲:“你不逃的理由果然比別人突出。”
小千笑了笑,道:“胡扯歸胡扯,這可是玩命的;你好好解招式,免得我下次
又不必逃,他們寶刀已出鞘,我可不想永遠逃不了。”
怪老人已沉吟起來:“想解此招,天下恐怕找不到人了……”
小千叫道:“你可別胡說,有個神眼天機生,他指定你解得了,你還懷疑什麼
?”
“天機生?”
“對呀!就是替天下武林排名的那賊老頭,是他要我來找你的。”
怪老人苦笑道:“他恐怕抬舉我了。”
小千道:“不管如何,你總該想個法子解開,解不開再胡弄幾招半式,好讓他
去想上半年也可以。”
怪老人歎笑:“老夫再試試看。”
“不急,慢慢解,我有的是時間就在這裡陪你練功。”
“也好。”對於小千能留下,怪老人似乎感到十分高興。
小千也收拾一下酒罈,誰備練功夫,但比劃兩招,又想到什麼,道:“老頭,
我看時下情勢對我不大妙,我老是突破不了‘倒轉陰陽劫’,看你武功也不弱,傳
我幾招速成的功夫怎麼樣!”
怪老人但聞小千向他求授武功,顯得激動:“你一定要學速成的麼?慢慢練的
紮實些不行?”
小千歎道;“唉呀!命都快沒了,哪還有時間慢慢來?”
怪老人輕笑幾聲,然後沉思半晌,方道:“我看你就以武帝的功夫做根本,這
樣可以省去從頭再練的時間,然後再授你幾招‘速成’的功夫。”
他加重“速成”兩字音調,也逗笑起來。
小千呵呵笑道:“不但要速成,而且還要有效。”
“這當然。”怪老人笑了笑,道:“不過老夫運氣方法與武帝心法不同,你先
把‘倒轉陰陽劫’的運氣方法倒反過來.這樣你不但可練的順,還可連上老大內功
心法,自可省去不少功夫。”
小千道:“這樣一來不就搞混了?”
怪老人笑道:“以你資質,記個清,並無問題,一定要讓它搞混?”
小千想想也覺得只要自己用心些,也不至於弄的胡亂,遂點頭:“好吧!只要
招式管用,亂了也沒關係。”
當下怪老人滿意笑著,道:“老夫以前功夫以柔勁為主,是以碰到群斗者,往
往不能一擊奏效,這幾年苦思結果,創了一招以霸勁為主的招式,它雖可在剎那間
擊退敵人,但耗損元氣甚巨,是以並不可多用。”
小千聞及“霸勁”兩字,興趣就來:“我內力充沛,不怕耗損,這招式最適合
我了。你快傳授給我!”
怪老人道:“老夫把這霸招叫做‘霹靂雷霆’,因為它發招時有若霹靂劈雷,
威猛無比,全憑一口真氣貫出出雙掌或刀刃,在瞬間以無以倫比的威力發招,擋者
為之披靡。”
小千皺眉道:“只一招……用一次就沒了,能不能多來幾招?”
怪老人道:“只要能制敵,一招也就夠了,血刃魔刀用的還不是一招?大下有
多少人能抵擋?”
小千乾笑道:“好吧!一招就一招;用它來對抗血刃魔刀的招式,哪一個會贏
?”
怪老人道:“可能會兩敗俱傷,而對方佔上風,畢竟他們是合兩人之力,將可
超過一人之不足,如若加上寶刀寶劍,則是輸定了,所以你們最好還是別碰他們.
不過你也別洩氣,除了他們,其他人仍夠你發威的。”
小千雖有些失望,但當不了第一,當第二,也可解解目前困境,當下道:“別
浪費時間.咱門現在就開始!”
怪老人馬上要他濾氣凝神,先傳他運氣方法,然後再教他招式。
此功夫的要訣全在於如何運集內勁在一剎那間將其發展至極限,然後發招往攻
擊目標擊去。
是以此招最重要的仍在於運氣.只要能匯通內流,則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小千自把武帝心法倒反過來練,內力果然順多了.在怪老人指點下.已甚有進
步,身軀有點飄飄然,一股內流奔竄不息,當下照著招式喝聲往石壁擊去。
轟的震響,石壁為之晃抖,洞頂石屑紛紛落下不少。
小千大喜:“神功大成了!”
怪老人笑道:“你這掌可打死小狗,但老虎尚早呢!”
小千瞧著打紅手掌,乾笑道:“不過我好像覺得天下無敵了。”
怪老人輕笑道:“那是因為你內勁導流入了軌道,收發可由心的結果,但招式
仍須多加練習。”
他已把“霹靂雷霆”招式解說。
“此招攻多守少,當攻擊時將全力以赴,以達到以攻為守的目的;既然要攻,
則須找出最恰當時機,攻向敵人最弱的部位,然後糾合全身勁道攻招。最難辦到的
是招式的連貫性而浪費勁道。
例如說一劍刺在前方,再回身刺向後方,這回身之際就浪費了不少勁道,如若
能改成回招,亦就是刺出去時並不想得逞而化為虛招,然後迴旋方式,其勁道就大
增了。”
怪老人沉靜專注語氣更強,又道:“這有如江河之水,沒有死角,任意奔滔,
擊出的正是目標——巖礁、山壁,劈出浪花才能驚天動地。你瞭解嗎?”
小千慧根過人,已點頭:“就是在未發動攻擊前的攻勢,全是以應以引動勁流
為主,以能達到最大效果再擊向目標。”
“沒錯,正是此意。”怪老頭道:“招式不難,難的在如何以最短時間內引動
最大勁流和準確的攻擊目標,你可要多下功夫了。”
當下已把招式訣竅說個清。
小千也開始練習。此次他可真的用了心,要起招式有板有眼,威力為之大增。
可以看出此招未攻擊前好似滾球,全屬於圓滑,攻擊時如火炮爆起,無與倫比
的衝向目標,實是威力非凡。
此後數日,小千專練此招,怪老人則全心在解“回天斬鬼會陰陽”招式。
除了必要的掠食,小千未曾出過山洞。
匆匆七日已過。
已是黃昏時分。
小千練的頗有進展,但怪老人仍一無所成。
終於老人已歎息道:“小千兒要讓你失望了。”
小千驚詫的收招,問道:“你真的解不了?”
怪老人歎道:“此招實是集雙人聯手的極限,雖有破綻,但竟是如此短促,除
非身手能快過兩人甚多,否則必會被捲入劍勢之中而遭劫。”
小千失望道:“解不了,那該怎麼辦?”
怪老人沉思良久才道:“你可知道苗疆附近有條漓江?”
上次他問過小千此事(有關七星山之事),但小千回答模糊,他也就忘了,是
以才又問出。
小千聞言已驚詫道:“你幹嘛又想到漓江?”
“因為那裡有個七星山。”怪老人道:“聞言七星山神秘莫測,隱藏無限寶藏
,也聽說有武林高人以及秘笈留在該處。小兄弟不妨到那裡去碰運氣,說不定有所
機遇,如此一來將有可能解此劍招。”
機遇,小千早就碰過。那神秘徹底的神秘光,不就有那種神秘力量?
自己每次受傷就往裡邊一照射,什麼傷口也沒了,而且也把身軀給變輕,若不
是被敵人所追殺,他也不會離開月江村。
現在怪老人說及這些,他突然想到若能回去神秘七星湖,給照上十天半月,那
豈不是神功大進?
何況離開母親已近半年,也該回去祭拜一番了。
他問道:“你要我去碰碰看?”
“不錯。”怪老人道:“尤其是七星湖.似乎神秘就出在此湖。”
小千稍驚訝怪老人也能說出關鍵地點,但想及武帝也到過此湖,似乎懷疑的人
不少,只是未能尋得秘密而已。
他道:“好吧!為了武功大進,我去試試看。”
怪老人道:“尋求機遇,全憑天意,你可不能強求。”
小千道:“這個我懂,我運氣一向特別好,保證把七星山的寶物給挖光,到時
我再分一點甜頭給你,可比你閉關十年還管用”
怪老人輕笑道:“希望能盡快嘗到你的甜頭,也好讓老夫早日出關。”
“那我得早日去尋寶藏羅!”
“這麼急?”怪老人有些不捨:“你招式練的如何?”
他想以指點小千武功更進一步為藉口而留下他。
小千則滿是信心:“大功告成啦!看霹靂雷霆!”
話未說完,他已舞動招式.身化層層掌影,勁風嘯起,突然已打向洞口石壁。
轟然巨響,地動山搖,聲如霹靂,驚傳數里,震得整座山峰回音不絕,鳥獸為
之驚嚎飛跳。
洞口碎石盡落,幾乎埋住出口。
小千再一喝聲發掌,碎石齊飛崖底,洞口已大出三分之一,足足擺上兩張大圓
桌。
怪老人苦笑道;“你想把這座山拆了不成?”
小千得意拍拍手:“有何不可?那時你出關日子就更早了。”
怪老人苦笑道:“看樣子你把此招學的差不多,老夫也無必要再指點你了。”
小千笑道:“你只要指點我如何喝酒就行啦!”
怪老人已爽朗笑起來。
此時山區已有聲音傳來:“聲音從山谷那方向傳出來的!”
是女人聲。
怪老人已聽出是關西雨聲音,笑聲已斂起,急道:“關家兄妹來了,你就先行
離去,以免形成誤會。”
小千也不願給老人添麻煩,當下道:“你保重啦,我走了;
下次再弄大罈酒來孝敬你。”
說完狹逗的敲了兩聲石壁,掠出洞口,飄向峰面。
怪老人輕輕一歎,祝福的念聲:“老天保佑他。”也沉默不再出聲。
小千方掠出崖面,就已發現一青一淡綠人影奔而來。他馬上舞起招式,以表示
自己在練武。
綠影追近,正是關西雨,突見小千驚喜詫異:“會是你?臉綠……綠小千?”
她差點又說出小千最不想聽的“臉綠綠”還好及時改口。
小千已收手,面向兩人,笑道:“你們來的很準時,歡迎光臨。”
關西晴一臉驚訝笑道:“綠門主你來此地,為何不到知林居找我?讓我盡盡地
主之誼。”
小千笑道:“老是打擾也不好意思,何況我是躲在這裡練功,不宜分心,所以
才暫時避開你們。”
關西晴詫然遭:“門主在此練功?練得如何?”
“大有進步。”小千笑道:“所以才忍不住打了幾掌,果然讓你們聽到了。”
此時他若裝做不知,倒不如說是有意發掌引人來此,要讓他倆容易相信。
關西晴敬佩道:“門主練的是何種功夫?如此驚世駭俗?”
“這叫‘霹靂雷霆’!”小千得意道:“已達到所向無敵的地步。”
關西晴露出好奇神色,他本就對武功有所神往。
小千笑道:“別急,上次把你弄丟了武帝秘笈,雖然抄過一本給你。但總無自
己武功露給你看,所以我新發明的這招將傳給你,好讓你也過癮一下。”
關西晴頓時激動萬分:“多謝門主.這太好了!太好了!”
關西雨也目露喜色,為小千武功大進而高興。她問道:“你來這裡多久了?秋
芙呢?”
她和秋芙感情不錯,分開後時常惦記著她,現在碰上小千,已迫不及待的問出
話來。
小千道:“秋芙在老家,得呆上幾天才會回中原,我嘛……來這裡快十天嘍!
”
關西雨稍臉紅:“這麼久了,為何不到知林居,你還生我的氣?”
“哪有?”小千道:“現在不就要去了嗎?練功嘛!總得忍著點。只可惜我們
的事一直沒談妥。”
說完已笑諧謔。
想及小千“求婚”一事,關西雨嫩臉更紅了。
小千似也不想讓她過於困窘。笑了笑道:“手氧得很.我就教你們這招霹靂雷
霆!免得耽誤你們的青春。”
戲笑中,小千已把招式傳給他倆。兩人雖感困窘,但招式一學也就忘了窘事,
專心融入招式之中。
關西晴欣喜萬分,漬漬稱奇;“好霸道的招式,實是讓我大開眼界了。”
“霸道還在後頭呢!”
小千霎時又舞起此招,迅雷萬鈞的擊向左側一棵合抱古松。
轟地又是巨響,震耳欲聾,古松枝幹碎裂不說,連枝葉皆震散,有若玉樹遭擊
,粉身碎骨落滿地。
關西晴、西雨駭然走避,深怕被巨松給壓著。
小千一擊得逞,更形得意:“怎麼樣,不是蓋的吧?”
關西晴好久才定過神:“門主神功實讓人難以相信.在下敬服萬分。”
說著已虔誠的拱手。
小千笑不合口:“小意思啦!你們勤加練習,照樣可以跟我一樣,一發不可收
拾。”
關西晴歎道:“有此功夫,當可稱雄武林了。”
小千神秘一笑:“還早呢!我還有更絕的!”
關西晴訝異道:“門主尚另有招?”
小千似在思考該不該告訴關西晴,但見他一副誠懇期待,也不忍讓他失望,神
秘賊樣道:“你聽過七星湖沒有?”
“七星湖?天下第一神秘七星山的七星湖?”
小千神秘點頭:“不錯,我知道它的秘密。”
關西晴整個人激動得已打著哆嗦,自己不知做過多少夢的七星山秘密,現在竟
然有希望一窺其神秘?。
關西晴何嘗不是激動萬分:“聽說七星山有無盡寶藏,得到它,就可實現所有
的夢想了?”
小千得意道:“這就是我活的那麼逍遙的原因。”
關西晴已從驚詫中定過神,羨慕不已:“沒想到千古神秘的七星山就要變成門
主所擁有了。”
小千笑不合口:“哪裡,不過這件事你可不能亂說出去,免得引來麻煩。等我
得到寶藏,再分你一點,那時我是天下第一,你就是第二了。”
關西晴滿是感激:“多謝門主……”他似乎仍有所期待。
小千瞧向他,似也能明白他所期待,當下點頭:“好吧!以前你為了交我這個
朋友,以頭撞銀盤,得了一個‘關燒餅’雅號,現在不跟你混,跟誰混?咱們去找
寶藏!”
關西晴激動得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說出感激的話。
小千輕笑道:“朋友一場,都是緣份,說不定帶了你們才能找到寶藏呢!”
關西晴張口好久才發出抖顫聲音:“多謝你……小千兒……”
難得他把“門主”換成“小千兒”,那份親密與信任又增進了一層。
“沒什麼好謝的,都是朋友嘛!你能把武帝秘笈給我,我為什麼不能分你寶藏
?”小千爽朗笑道:“最重要的就是別走漏了風聲。”
關西晴認真道:“我自會保密。”
小千轉向西雨,為了不讓她落單而有洩密可能,笑道:“你也去?少了你人生
多沒意思。”
關西雨白了他一眼,稍臉紅:“我跟你去,但你不能亂說那種話!”
“什麼話?”小千邪笑反問。
關西雨更形困窘:“那種……那種……”
“是不是談情說愛的話?”
關西雨紅著臉,點頭:“嗯!”
小千笑的更邪:“這麼說你承認是跟我談情說愛嘍?”
關西雨更是滿臉飛紅,羞窘非常,剛點個頭就上了當,窘得她呆不下去,嗔罵
道:“不跟你去了!”說完扭頭就走,躲得好快。
此舉引來小千和關西晴笑聲不斷。
隨後兩人也漫步走回知林居。
只待了一天,他們就迫不及待的想一探神秘七星山秘密,而往南疆方向出發。
關西雨說不去,還是去了,她對小千那些話,雖是當時帶著不願接受的嗔意,
但事後總是覺得一絲蜜意而難以拂卻。
漓江依舊奔流不息。
七星山仍舊神秘莫測。
飛瀑從山間直洩而下,仍是透白雄渾。
七星湖仍是靜溢如鏡。
一切景像皆未變,只是人心淒悵了許多。
小千他們來到七星湖已是七天後的一個黃昏。
觸景生情,小千感到無限悲切,往事歷歷浮現。
他本該祭拜他娘的,但他卻沒有,甚至連近在湖畔的葬身處都沒去。
這似乎有悖常理。
若能解釋,也許是他不想讓關西晴、西雨兄妹感受那股哀戚氣氛吧?
黃昏下,彩霞滿天紅,映得七座山峰更形神秘。
三人立於湖畔。
小千指著湖心,笑道:“秘密就在這裡。”
關西晴問道:“該如何找到寶藏呢?”
小千笑道:“不急,等三更月亮升起來時,就可以看到奇跡了。”他拿出一面
明亮巴掌大小的銅鏡,裡邊雕了一彎月和不少怪異圖案:“這就是解開秘密的法寶
!”
關西晴好奇瞧向銅鏡,除了圖案,並無神奇之處,問道:“它能解開一切?”
小千神秘點頭:“否則我哪來開啟秘密的法寶?來,我來證明給你看!”
他已帶著西晴、西雨往湖畔繞行。
小千不時瞄著第六峰.夕陽離峰尖已不遠。
直到夕陽落於山峰後面,他才停住,笑道:“待會兒只要我往山峰一照,奇跡
就會出現了。”
關西晴、西雨甚至為好奇,但見夕陽就快落於山峰,奇跡馬上會出現,也未出
口詢問。
不到幾分鐘,當夕陽落於山峰正中央時,小千喝聲道:“看著點!”
銅鏡反射陽光目照夕陽。
突然夕陽已發出一速強光反射其它四座山峰面發出四道光束,復又反射三座山
峰而形成七道光束。
不斷折射。光束已落照湖面。
就在這一剎那,湖水突然暴起,有若被丟了炸藥而炸高數丈,嘩啦啦,湖面掀
起大波濤,就往四處捲去。
西晴、西雨那曾見及此景?復又被波濤水花濺及肌膚,嚇得已往後閃去。
此情境和小千上次帶大板牙一同進入神秘洞窟治傷的情境大不相同。
當時光束在水中聚集一點、只掀起小波濤,無聲無息的將小千和大板牙捲入湖
心,怎會像現在如此洶湧?
難道這又是另一種奇跡?
看小千如此認真,似乎真有新奇跡出現似的。
他得意笑道:“知道此銅鏡和威力了吧!”
關西晴駭然乾笑:“太嚇人了,整個湖水好像要倒灌,那股力量,實讓人心寒
。”
小千黠笑不已:“不嚇人,七星湖的秘密早就被人奪去了。”
夕陽已偏,他也將銅鏡收回,剎那間所有光束已消失,湖水也漸漸平靜。
一切又已恢復先前寧靜景像,天空更加透著霞紅。
關西雨餘悸猶在:“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千黠笑不已:”這就是七星湖的神秘,只要摸對路了,就可解開秘密,若摸
錯了,只有喪命於此了。”
關西晴望著天際紅霞,道:“那光束好像有股不可抗拒的力量?”
小千道:“這還用說,七星湖的秘密幾乎都與光束有關,否則我的銅鏡哪能發
出這麼大的力量?”
關西晴感到迷惑,道;“你能不能把這原因解釋一番?”
“不說你們還真是迷糊到底。”
小千自得一笑,已解釋道:“七星山和七星湖,地理天成,神秘莫測,當陰陽
彙集,時辰對上了,只要算準方位,再以此銅鏡發光照射,就可引動神秘情境。”
他再解釋:“就好像現在是黃昏,而且有夕陽,又恰巧落在第六峰的峰頭,我
又站在這個位置,又有了這面銅鏡,如此一照之下、就能引發讓人所料想不到的情
況;這些全都要配合妥切才行,否則就無法生效了。”
關西晴直呼:“太神奇了。”
小千得意聳聳肩頭又道:“至於光束之可以引動湖水波濤,那可得問我兒子了
。”
關西雨驚詫道:“你有兒子?”
小千黠笑道:“不要急嘛!幾年後就會有了。”
關西雨稍窘,未敢開口。
關西晴大惑不解:“為什麼要問你兒子?他知道這秘密?”
“他不一定知道秘密,不過他一定知道答案。”
關西晴癟笑不已:“這不就一直得問你兒子的兒子了?”
小千謔笑道:“終有一天你會問出秘密的!”
他解釋道:“我們現在無法解釋、那是因為我們知道不多,將來或會有人知道
,就是因為沒辦法解釋,才叫它‘神秘’,否則七星山早就被人挖去蓋大樓了!”
小千的話,含有幾許先見之明,他瞭解秘密之所以為秘密,仍在瞭解不夠,無
法解釋,現在不能解,將來未必也是如此,所以把這問題交予“兒子”,實是最“
明智”的抉擇了。
關西晴、西雨笑的甚是困窘,畢竟這問題有點傻,小千的答案又如此之絕,好
似在調侃人家一樣。
這問題有若日月為何會從東方出而西方落一樣,後代是瞭解了,前代卻緊張兮
兮。
只有小千不被後代所嘲解,一點也不緊張,還弄了這麼一個答案,不說他不聰
明都不行了。
關西晴也想通小千話中含意,不再追問神秘光束之答案。
乾笑幾聲,問道:“你是如何知道此時能引動七星湖的神奇跡象?”
小千撫弄銅鏡,謔笑不已:“緣份嘛!我在此地長了十幾年,碰到的機會自然
多了啦!”
突然賊樣的瞄向西晴、西雨:“你們可知我為何選擇了今天回來?”
西晴、西雨茫然不解:“不知道。”
小千賊樣又問:“今天是何日?”
西晴道:“該是十一月十四吧?”
“沒錯,過了三更就是十五了。”小清甚是激動;“就在這一刻,就是寶藏出
土的時刻,我們得好好把握,否則錯過了,又得等上一年,可難得很。”
他說的如此認真,可見對此事之重視,卻不知是否真有寶物會出土?
關西晴凜神道:“其他再也無開啟的時刻了?”
“不錯!除了今夜三更子時正,就再也無其它機會了。”
關西睛緊張道:“那我們可要好好把握,免得白跑一趟,還得等上一年。”
小千瞄著他,邪笑道:“看樣子,你比我還緊張啊?”
關西晴霎時窘困而臉紅:“小弟……小弟……也許對七星湖太過好奇的緣故,
失態了。”
小千黠笑道:“不必緊張,緊張容易壞事;我早有備而來,豈能讓寶藏溜了?
跟我來。”
領著兩人,又往湖畔慢行,東瞧西望,現向山峰,開始又在算方位、角度。
夕陽已沉,紅霞也退,天地漸暗。
小千已立在第五座山峰前湖畔旁的一較平巨石上,滿意道:“就是在這裡了。
”
關西晴、西雨也好奇順著小千眼勢瞧向山峰,峰峰如劍,並未瞧出任何端倪。
小千趾高氣揚道;“今夜月亮必定從第三峰和第四峰飛瀑的頂端升空,當三更
時分,月亮會升向天空,正好與湖心成直線,此時若以銅鏡反射月光照向湖心月影
,形成三角連環,寶藏自會出土。”
關西雨道:“要是月亮被烏雲蒙蔽呢?”
“那只有等明年再來了。”小千自嘲的回答。
關西晴為之一楞。
小千笑道:“別緊張,寶藏出土,還得有機緣才行,老天若不讓我們得,強求
也沒用。看開點,今夜天青無雲,該不會那麼倒霉吧?”
關西晴已鬆了繃緊臉孔,窘笑道:“小弟定力不及你。”
小千戲笑道:“那你就找支釘子把自己釘在這裡,一切都好解決、自能定力十
足。”
關西晴笑得更苦:“那不是走不掉了?”
“就是要走不掉。”小千道:“現在就要佔據這個位置,免得半夜三更搞錯了
,豈非前功盡棄?”越說越覺得有此必要,已立身朝瀑布;認真道:“關姑娘你找
個小石子來好嗎?”
關西雨不明他要小石子有何用意,仍應聲好,轉向附近撿了塊石子回來,約鵝
卵大,道:“這可以嗎?”
小千笑道:“只劃線,隨便都行。”
此時月亮已探出飛瀑頂空,潔光照湖面,一片銀光閃。
小千拿銅鏡照著月光,最後方找出正確位置,道;“你把我的腳印瞄清楚些,
免得三更半夜踏錯了。”
西雨輕笑,但覺小千像小孩玩遊戲,也拿起石塊,運勁劃向巖石,石落半寸深
,兩隻腳印馬上浮現。
小千這才滿意笑道:“如此就萬無一失了。咱們休息休息吧!
趕了好幾天路,也夠累了。”
說著三人已坐於巖石上,伸腿捶肩,暫時鬆懈一下筋骨。
關西晴又好奇的問道:“要是寶藏出土,我們如何把它弄到手?”
小千驀然凜神:“對啦!這事我還沒跟你們說清楚。”坐正身軀認真道:“據
我所知,寶藏就在反射月光的三角上。月亮在天空,自不可能,剩下的就是湖心和
這塊巖石。若在湖心,只有跳水去拿,若在巖石,豈不更省事?”
關西雨道:“要是巖石有了變化,那該怎麼辦?”
他想的是,若移位或裂開,自是不妙。
小千笑道:“不必想的那麼嚴重,只要照著方法來,一點危險也沒有;只是若
有人趁此機會劫寶,那可就要小心了。”
關西晴凜神道:“若有人來,我去擋。”
“也好!”小千輕笑道:“帶你們來,果然有此好處。”
關西晴窘笑道:“門主見笑了,小弟實在太好奇了,怎能幫上你什麼忙?”
“待會兒就明白了!”小千謔笑不已。
關西晴、西雨也跟著陪笑,但笑甚因窘。
坐了一陣,小千突然覺得腹中空虛,遂問:“還有東西啃嗎?”
關西雨道:“沒了,進了山區,就沒店家,沒得買。”
小千憋著肚子怪難受,看看月色,還早得很,已笑道:“放心,這是我的地盤
,弄不到吃的才笑話,你們兩個輪流看守在這裡,我馬上回來,別亂走,七星山邪
得很,一不小心就會不見了。”
當下縱身下山,已往月江村奔去,那裡熟人多的是,弄些酒菜,容易得很。
他走了,剩下西晴、西雨兄妹,遙遙見不著人,頓覺冷清。
兩人想及七星湖之神秘,也好奇的瞧著。
冷風襲來,一片銀波蕩漾,倒映明月晶亮,好一幅美景入勝。
景色雖美,但初冬山區,清冷若冰,西雨不自禁的打起哆嗦。
關西晴見狀,關懷道:“冷嗎?我去弄點柴火來。”
說著就想步向山區。
熾天使書城
【第四十八章 月神教主假武帝】
西雨急道;“不必了,小千兒說不能離開這巖石.”
“他是叫我們輪流看守,去一個沒關係。”
“可是……山區危險。”
“我只在湖邊附近撿拾,沒什麼關係的。”
西雨無奈道:“那你小心些。”
西晴含笑點點頭,已奔向附近山區。
他對此山亦也有所畏懼,再加上小千如影隨形的渲染,更讓他提心吊膽。走的
不遠,還好此山少人前來撿拾枯柴,轉個身,已抱回不少枯枝。
在巖石旁已燃起枯枝,暖和多了。
只這一折騰,小千已趕回來。抱了兩罈酒,一大包東西浩浩蕩蕩的出現在遠處
湖畔。
“來啦!來啦!全是山珍美肉!”
欣喜而自得叫嚷,馬上掠回巖石,朝西晴、西雨道:“很冷是不是?喝點燒刀
子,再來辣炒山羌、山鹿、山兔,嘿嘿這可是月江村長的一個月伙食,我全包了。
”
臨時光顧小村,哪有大魚大肉?這些全是村長炒醃臘肉,准備長久食用,小千
一上手就全給抱了回來,還帶了兩罈酒,不過他也留下了幾兩銀子,免得村長大半
年都難過了。
他攤開炒肉,香辣味馬上撲鼻,忍不住就先抓一塊,張嘴就啃。
西晴、西雨也著實餓了,遂也吃起來。肉味不算頂可口,但在空腹下仍吃的津
津有味。可是燒刀子就嗆喉了,西雨喝了兩口,也不敢再喝。
小千也不喝了,已有了想法:“這酒要在得到寶藏,慶祝時再喝,現在不能喝
的太過癮,否則那時就不過癮了。”
說著已把一罈半的酒置於巖石角下。
西晴、西雨對這酒並無所好,倒樂意看它被藏起來,免得小千喝上癮,又灌上
他兩幾口,若再誤事那就更慘了。
抓著肉,小千大塊的吃,笑道;“吃辣肉也能御寒,盡量吃,多的是。”
足足有半鍋,三人吃上一天都可能吃不完。
在小千催促下,西晴、西雨可吃得夠飽了,小千方將剩下三分之二收起來,留
作慶祝時下酒用。
看著月色,只初更左右,離三更還長得很,圍著火堆,小千一邊注意七星湖變
化,一邊又瞎扯得意事。
也許是吃得過飽,又在溫暖火堆旁,三人竟然已沉沉欲睡,終於靠在巖石睡著
了。
這未免太巧合了吧?三人皆一同睡著?而這又在這緊張時刻?
事實確是如此,任誰也得相信。
難道他們遭了人家暗算?
直到火勢奄奄欲熄,三更天將至,才有了變化。
黝黑山峰中已飄出一名黑衣幪面人,左胸繡有黯紅彎月標誌,難到會是月神教
主?
他小心翼翼的潛向三人,觀察一陣,但覺三人皆熟睡,才低沉冷笑一笑:“綠
小千,要得到你這個秘密,竟然要等上半年?
你也夠狡猾;可惜今夜你仍得認栽了。”
他是誰?為何會算計小千這鮮為人知的秘密?而且在半年前就已佈施詭計?這
人心計深沉,恐怕少有敵手了。
他慢慢拔動小子衣衫,在搜尋那面銅鏡。他很快在胸口中搜出。
望著銅鏡,他黠笑不已:“能獲得神秘寶藏,天下就是我的了!”
冷黠笑著,不停撫弄著這塊不起眼的銅鏡,不敢怠慢的已踏向小千所劃的足印
,黠笑道:“這小子設想的倒周到得很、一踩了事?”
含有欽佩的反瞄小千一眼,隨即轉望天空。
明月如洗,晶亮掛於墨碧夜空。
若是小千夢中有知,該是想著;來一朵烏雲以蔽月那該多好?
可惜他猜的很準,今夜天朗無雲,是取寶的好佳時。
黑衣人算算時間已差不多三更子時,不敢大意,馬上抓緊銅鏡,算好角度,準
備照反月於湖中月亮。
見他舉止,全和小千所說完全相符,想必他早已潛伏附近而聽見小千所言。否
則豈會如此一絲不差?
明月漸移向正空,緩慢,卻在移動。
黑衣人心中起伏不定,甚為緊張。
就在一剎那間——天空明月突如下墜般吐出銀光,閃亮生輝,直落湖心,正好
與湖中倒映月亮形成直線,淡白光束沖霄而起,又圓又直,好似孫悟空如意金箍棒
猛脹又脹,搗穿天地,甚而發出沉渾的咻聲,沉又悶,悶壓得讓人血氣翻騰。
黑衣人已被此情景攝震心扉,還好他定力過人,馬上又驚醒。
銅鏡已往月亮照去,取得反光又往湖面月形投去。
就在此時,正如小千所言,月亮和倒映湖中月形及銅鏡形成三角光束,白亮亮
的掛在夜空,宛似大玻璃。
黑衣人大喜:“果然沒錯!”
話來說完,奇跡卻發生了。
只見光束突然嘯聲,好似全往銅鏡撞來,那光又快又急又准,無法想像的就射
向銅鏡。
叭的一響,光束已穿破銅鏡而打向黑衣人手身。
黑衣人哪知會遭此變,想躲閃已是不及,硬是被打著,呃的悶哼,已往後跌撞
。右手似被打得焦黑。
此時昏睡的小千猝然電射而起,直欺黑衣人,謔笑道:“老賊看你往哪裡躲?
”
十指如虎爪,又勾又掠的往黑衣人面巾抓去。
黑衣人已知自己中了小千詭計,右手又受傷,哪還敢再戰?
怒喝一聲,劈出掌勁直衝小千面門,藉著倒撞力道,更急的往後撞去,硬是撞
往巖地而後忍痛逃掠山峰。
小千沒想到他會出此下策,平白被他給脫溜爪勢範圍,撲了個空。
他豈能甘心,大喝“別逃”,當下施展絕頂輕功,直追而去。
兩人一前一後,眨眼已消逝山林。
火堆旁,關西睛和西雨仍不知已發生事情而昏睡不起。
黑衣人受傷似乎不輕,奔逃之際,腳步甚為不穩。
不到二十里追逐,小千已逼近不及丈二三,冷笑道:“你逃不掉了!”
話聲未落,折枝葉已往黑衣人背心打去,追得他非得回掌自救。
小千冷喝,拔高七尺,飛轉三個筋斗,已撲向黑衣人,當頭罩下,讓他無處可
躲。
黑衣人心知無法逃脫,已揮出左手,不閃不避,直打小千面門。冷笑道:“綠
小千你是找死!”
雙方一觸,啪然一響,小千身軀已被逼退,倒退五尺.黑衣人則左手發麻,步
伐迫退兩步。滿是驚駭小千功力如此增進。
小千倒身落地,又自欺身發掌,謔笑道:“老賊你今天輸定了!”
“霹靂雷霆”已展開,霎時嘯風大作,這極具威力的一招,此刻正派上用場。
黑衣人頓覺勁氣逼人,自已有傷在身,實是沒把握接下,只得腳踩奇形步,閃
縮退後,左掌凝氣護胸,以防有變。
小千當頭罩下,威猛一招霎時將人捲入漩渦,雙掌前推,左掌粘向他左掌,另
一掌斜往下方搗向其小腹,佔盡了雙手之利。
黑衣人但覺小千手掌粘來,氣勢萬鈞,遍體生寒,硬碰不得,掌勁馬上轉硬為
柔,藉著粘手之利,倒往後退,散去小千不少掌力。
盡是如此,小千追逼更急,伸掌又吐勁,已打向他掌腹,打得黑衣人悶呃摟腹
往後撞退。
小千一招得手,更形潑辣:“老賊你真功夫怎麼不用呢?
再又掠身,霹靂雷霆上下其手,裹個緊密。
黑衣人似知無法避免,已旋腿倒飛,身形閃晃不定,驚險萬分逃出小千掌力範
圍。
小千冷笑:“好一個拂雲仙步!我也會!”
只見他腳踩虛空,身形也飄飛而起,好似紙人跳動,如影隨形追趕黑衣人.一
有機會就遞招。
黑衣人被逼向一崖壁,無路可走,突然返身厲笑:“綠小千可怪不得我了!”
左掌突作游龍,不定形飛掠,連人帶身反撞小千。
掌影已化失,勁風卻嘯急大作。
小千知道對方已下重手,有心想卯對以試“霹靂雷霆”威力,也全力施展,霎
時掌影裹身,再一突竄,宛如江河奔浪,湧沖而去。
兩道勁風拖帶,林木呼啦大作,氣勢非常。
只見一青一黑人影相互對撞,叭叭之聲不絕於耳,隨後暴開。
小千一屁股跌坐於地,胸口起伏.雙掌熱疼,畢竟功力差人不少。無法佔到便
宜。
黑衣人也好不到那兒去,蹬蹬連退數步,若非有石壁靠身,想必也得跌坐於地
。
他呼吸沉濁,目光煥散,似也受了內傷。
小千慢慢站起,瞄著黑衣人.一時未再發動攻擊,心想“霹靂雷霆”奈何不了
人家,挖出骨頭也奈何不了人家。
縱是如此,他仍笑的得意而促狹。
“好一招月神吸力神掌!”小千謔笑道:“我該叫你月神教主,還是武帝呢了
”
黑衣人冷笑道:“你別得意太早,老夫此時照樣有辦法收拾你!”
“像你這種人,當然有用之不盡的賊辦法!”小千蔑笑道:“我不是得意,我
只是不想讓你當傻瓜,耍得團團轉而已。”
他笑得更捉狹:“玉先生.武帝大俠,別來可好?久仰了。”
黑衣人冷笑道:“憑你也想探出老夫身份?”
“我不用探,我用瞧的就可以。“小千眼光邪蔑。直瞟黑衣人,笑的捉謔:“
你以為幪著臉,我就瞧不清你的真面目?”
黑衣人不屑冷哼:“你長得通天眼,可透視面巾,看穿我的面貌?”
“不錯.我看的清清楚楚。”小千笑聲更捉謔。
黑衣人鄙笑不已,習慣的伸手往面巾摸去,方觸及面巾,猝然大駭,不知何時
面巾已撕下一大半,露出鼻嘴,鬍鬚盡現,那還能掩去面目?
小千哈哈大笑:“玉先生你不會說鬍子也是剛粘上去的吧?”
方纔過招,小千除了應招之外,最重要仍在於抓他面巾,然而武帝功夫過高,
未能盡數扯下,還好也抓了差不多,足以辨認。
武帝大孩不已,自己忙於應付小千.沒想到他還有暇出手抓扯面巾。
如今身份已露,殺機立現,雙目暴出森森寒光,左掌也提起,但突然又撤去功
力。畢竟自己受傷不輕,小千一副耐打骨頭,豈是一時間可收拾?
他扯下全部面巾,果然露出清慈容貌.左眉刀疤清楚,正是武帝。
小千這時才噓口氣:“老狐狸,你終於把尾巴給露出來了。”
武帝不再驚惶,恢復已往的冷靜,淡笑道:“小千兒,現在我說什麼,你恐怕
都不會相信了吧?”
“不錯!”小千冷笑:“你根本就是假的武帝,我被你耍得好苦,你也該被我
耍一次,呆子你也能當。”
武帝淡笑道:“你如何認定我不是武帝?”
“因為武帝沒你那麼陰險!”
武帝輕輕一笑道:“除了這些,還有其它原因吧?”
“多啦!”小千謔笑道:“你耍的花招都是有原因。”
“我又耍了何花招?”
小千黠謔道:“事實上你根本就是月神教主,也是假武帝。”
月神教主淡淡一笑:“奇怪,我們不是共同在竹軒與月神教主對過手?”
小千冷笑道:“那是你一手計劃,想製造出你雙重的身份.”
月神教主輕笑道:“怎麼說呢?”
小千黠笑不已:“當初被你騙得好慘,現在想起來,全是你搞的鬼。”
他說道:“當時我和劍癡糾纏,要捉他報父仇時,水靈宮主趕來把他給救走,
我不甘心再去找他算帳,後來卻因水姥姥趕來,我只好逃離。
在山溪邊喝水時,你故意在上游製造殘殺教徒,以鮮血流入溪中引我上勾,然
後你再引我到一古宅,和柳銀刀商討對付我的計劃,還故意透露你教主的身份對不
對?”
月神教主淡淡笑著,臉容卻顯得生硬。
小千冷黠一笑,繼續道:“當時你訂計劃於藏峰山北麓的‘落鷹峽’,正好是
在竹軒附近,說是引我方便,事實上卻是讓你自已行動方便。”頓了頓又道:“後
來你叫手下裝扮作入侵竹軒,才造成你我共同敵對教主的機會。哼哼,你花招果然
高明。”
月神教主道:“可是當時你我已商討要將計就計擒下教主,還要我假扮他,我
如此做該是正確,你不該會懷疑。”
“當時我若懷疑,你還能有花招可耍?”
小千已把落鷹峽事件說個清楚。
“那時你部下裝扮的假教生出現,和我們對了幾招就敗走,為了你能冒充教主
的計劃,所以你就追向假教主、如此你可以順利在中途調頭趕回來,而我則故意被
他們引到落鷹峽以對抗他們。
當時我並未知道你找的對像是柳銀刀,是以在碰面時,本是十個幪面人,卻變
成十一個,而以為他就是教主,也殺了起來。後來你趕來拆穿柳銀刀面目,卻不一
拳打死他,說是仁慈,卻是想讓他說出這是一件陰謀,以達你製造一個武帝和一個
月神教主的假象對不對?”
小千又冷笑道:“最後我先離開,你又再以教生身份撒了化骨粉,將所有屍體
化掉,以掩滅證據;這事我已找機會去落鷹峽看過了,你敢不承認?”
月神教主苦笑著,他默認了一切。
小千得意笑著:“當初猜測教主是在脫嫌疑,沒想到脫嫌疑的人就是你,好一
個脫了嫌疑又製造假像,手段高明的叫我佩服。”
月神教主笑的僵:“可惜還是被你想通了。”
小千得意道:“我早該想通,只是我受我娘影響。說你如何仁慈,而對你尊敬
有加,也因而死心塌地的相信你。”
月神教主笑道:“如此不是很好嗎?我一直對你不錯,還傳你功夫。”
“狗屁功夫!”小千冷笑道:“名譽是你以收我為徒,傳我功夫,事實上卻用
了‘倒轉陰陽劫’,好讓我練不出結果,還弄個走火入魔,說真的,我還得感激柳
再銀那把火,把你秘笈給燒掉,否則我現在可就慘兮兮。”
情勢就是如此變幻無常。如若柳再銀知道放了那把火是救了小千,不氣死也得
吐血而死吧!
小千慶幸笑著:“幸好碰上了石壁那怪老人,他糾正我的倒轉陰陽劫,才免於
中你的詭計。”
月神教主顯得更平靜:“你似乎把一切都弄懂了?”
“當然!”小千道:“本來把你跟月神教主分開,一切問題都那麼複雜和無法
解釋。但把你跟月神教主合併起來,果然合理得很。”
月神教主深深吸口氣,雖然表情不在乎,事實上內心仍起伏不已,不得不吸氣
以調息。平靜不少,才道:“你是如何想通我的身份?”
“你眉毛那道刀疤。”小千甚是黠謔而捉狹。
“這……怎麼會?”月神教主大惑不解,伸手往眉梢摸去。
小千黠笑道;“你想不到吧?”
“是有點想不到。”
小千賊樣笑了兩聲,道:“那是因為你話說的太多,出了毛病。”他問道:“
你敢再說一遍那刀疤是如何弄傷的?”
月神教主登時閉了口,他當然明白傷是如何得來的,但他卻記不得如何向小千
解說?已顯困窘。
小千謔笑道:“你說那刀傷是因為要救我爹,在中途中了埋伏,才留下的。對
不對?”
“是曾經這麼說過。”
“可是水靈宮主卻說那傷是她劃的。”
“你就相信她?”
“當然!”
“為什麼?”
“因為她是武帝的妻子,她比誰都清楚。”
當小千想到那刀疤是水靈所傷時,才把對武帝的一切行徑反過來以月神教主身
份推敲,結果更是合理,也因而認定他就是假的武帝。
月神教主作夢都沒想到,要以疤痕辨別自已武帝的身份,竟會成為敗露身份的
重要關鍵?
小千得意道:“當然天機生也說過那刀疤是傷在真的武帝身上,但我認為他不
是在騙我,就是被你所騙了。”
月神教生追問:“他還說了些什麼?”
“他對你很好,說你救過他的命,他隨時準備報答你,所以我聽起來,就覺得
他是被你騙了。”小千謔笑道:“不過我很快會告訴他,你是假的武帝,以後你的
詭計就行不通了。”
月神教主冷嘲道:“他不會相信你。”
小千邪笑道:“他不相信,那就表示他中毒太深,我會來硬的,迫他非相信不
可。”
月神教主冷笑幾聲:“你如何迫他?”
“告訴你就沒效了。”小千捉狹道:“有本事,咱們再來較量一次!”
“恐怕你沒有這個機會了。”
“說這句話的人應該是我,不是你。”小千訕笑道:“從今以後,你就無法以
武帝身份出現武林,說不定連你這個教生都保不了?”
月神教主心神一凜,冷道:“你以為公開我的身份,會有人相信你?”
“這是最笨的方法。”小千黠笑道:“我要讓你栽得徹徹底底,一次就把你解
決!”
“你想殺了我?”
“若能殺了你,一了百了,倒也省事,不過我現在殺不了你,不會用這個方法
。”
月神教主想套小千口風,但小千精得很,一點也不露,他只好放棄了。
小千捉謔瞄向他焦黑右手,訕笑不已:“怎麼樣,天打雷劈的滋味不好受吧?
”
月神教主瞧著右手,心坎兒又疼了起來,方纔那光束打得他餘悸猶存,他卻不
願露出懼意,冷嗔道:“算老夫栽在你手中,這筆帳,將來會算個清楚。”
小千謔笑道:“你一定很想知道為何會成這個結果吧?”
月神教主冷哼,他豈能開口應話?
小千好笑道:“這種話說來有長也有短,很直接的結果,那就是每當月圓時,
七星湖的月亮都會出現此種現象,如果你手癢的拿鏡子去引光束,就會產生這種結
果吧?”
他又道:“不過你也別埋怨,我八歲時就吃過這種虧,從此我就記得清清楚楚
,永遠不會再忘了。”
當他年少時,就對七星湖神秘景像特別感興趣,也發生過月圓時此奇景之出現
,好奇的他總是喜歡弄些怪事嘗嘗。
有一天也拿了鏡子照向月亮,此情況隨之發生,還好是小貂兒及時發現撞開鏡
子,也撞開他,才使他免遭災殃。盡是如此,也擊疼他的手,害得他三個月不敢再
瞧月亮,真可謂刻骨銘心了。
現在為了對付月神教主,他才想到這招,結果讓他感到十分滿意。
月神教主一臉不甘,半晌吭不出話來,被光束劈的實在冤枉。
小千謔笑幾聲又道:“當然啦!要把你引來此.還得花一番功夫,這就是很長
的原因啦!”
他道:“你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就是在七星湖?”
“沒錯!”
“當時你發現我的輕功不弱,又有什麼‘反宮骨’、‘無雙刃’,你已露出邪
惡目光對不對?”
“不錯,老夫當時確實想毀了你。”
小千黠笑道:“後來你卻發現我未見過世面,而想收我為獵手,供你使喚,幹
壞事,才打消了殺我的念頭對不對?”
月神教主點頭:“確實有這個原因——”
“這邪惡眼光,後來又被你的假冒武帝身份給瞞過去了!”
小千瞄了幾眼,道:“你想收我為獵手,只是其中一個原因,最主要,你認為
我知道七星湖的秘密,所以才故意接近我,想慢慢套出秘密對不對?”
“可是老夫一直沒有向你套取秘密。”
“鬼才相信!”小千瞪眼道:“你這老狐狸,什麼事都幹得出來!”已謔笑起
來:“還好你興趣不減,才會中了今夜我的詭計!這證明你是……”
他沒說下去,教主馬上追問:“是什麼?”
“飯桶!”
說完小千已哈哈大笑。
月神教主眼角抽動,滿心忿忿,卻不得不忍著,想把事情弄個楚再說。
小千笑夠了才繼續道:“後來你給我的玉珮被我娘發現了,她突然斥責我,因
為她看出玉珮是武帝的遺物,但當時她也知道武帝受了難,生死不明,更想到你可
能是假的武帝,所以才不准我跟你在一起,還要躲開你!”
一想及他娘當時如此生氣以致於後來被殺害,小千一顆心就悲憤不平,恨不得
當場宰了月神教主。
月神教主突道“她不該來找我。”
“不找你,你也會再次找上我娘。”小千怒道:“我娘就是怕你找上門,所以
才準備離開月江村,然而她對玉珮的事,始終不能確定你是真或是假武帝,遂決心
一探究竟,才遭了你的毒手。”
月神教主冷森一笑:“我不得不殺她,因為她已查出我是假的。”
“就是因為你是假的,所以我娘才會要我隱姓埋名,永遠不要報仇、因為她怕
我受你以武帝身份欺騙,再則你武功太高,她怕我死在你手中。”小千道:“早知
你這麼奸惡,在七星湖就把你給宰了,豈容你傷害我娘!”
當時綠娘臨死前交代對手武功太高,不能報仇,試想誰又贏過天下第一高手武
帝呢?縱使教主是冒充者,但他能取代武帝,其功夫自不下於真武帝了,至少綠娘
是如此推測。
月神教主雙目泛冷森:“老夫也該當時就把你給宰了,豈容你扯我後腿?”
小千冷笑不已;“以前你不殺我,現在你沒機會了!”
月神教主冷酷笑著:“到現在還沒有人能從老夫手掌中逃掉。”
小千都笑道:“手掌都破了,還敢說這種話?你臉不臉紅?”
瞧著右手焦黑,月神教主霎時惱羞成怒,踏前一步,怒斥:“你……”想舉左
掌劈招,但因內傷頗重,已牽痛內腑而作罷。
小千冷嘲笑著:“遲早有一天,那光束會劈得你五臟六腑盡碎,外加腦袋開花
!”
他冷笑著,又道:“就是因為你貪得七星湖的秘密,我才擺下這道大菜等著你
?哼哼,什麼寶藏出土?你再照上三百年也找不了寶藏。”
月神教主深深吸氣,平靜一番心情,問道:“你怎知我一定會跟來?”
小千道:“因為你貪心,因為你一直都在注意我行蹤,從水靈宮出來以後,我
就想通你不是真的武帝。為了要證實,我就去找天機生,沒想到他要我去解一招式
,我又想到你曾經傳予西晴功夫,一定也會注意他的行蹤。
所以我帶他一起來此地,你當然會想到關西晴他對武功有偏好而猜出我前來七
星湖乃以武功有關係,自然就想起寶藏了。”
月神教主栽的沒話說,苦笑不已,不久又問:“你到了水靈宮,怎麼突然間又
相信了她們的話?”
小千道:“因為水靈是武帝的妻子,她說的話,份量重的多.
而你又不敢去見她們,我自然對你起了疑心。”
“可是我已告訴你,她們利用假的滴水浮印一事……”
小千瞄眼冷笑道;“那是你聽得她們以浮印辨別我是她兒子。
你為了使我相信偷盜冰蠶甲是為了拆穿他們陰謀,所以你也如法泡製,以血滴
入我眉心。事實上你只是在碰運氣。如果她們沒做假,你大不了和我翻臉。如果她
們做了假,你的陰謀試驗就成功了,對不對?”
自嘲的笑一聲;“媽的,當時還把你當成大恩人?”他痛笑不已。
月神教主正是這種想法,當時情境,偷盜寶衣已被識破,若不能找出水靈宮的
陰謀,他不可能再向小千解釋清楚。
幸好有了滴血浮印之事,他也就將計就計了,而小千也正為了滴血浮印的陰謀
而再次相信他為真武帝,才返回水靈宮興師問罪。
月神教主的陰謀不可謂不成功,只是碰上了武帝的老婆,只有功敗垂成。而引
來今夜的敗事。
月神教主淡然一笑道:“當時我是該把你給殺了,省得現在這麼麻煩。”
“要殺我,你早就下手了。”小千道:“你一直想利用我來掩護你假武帝的身
份。又如劍癡,碰面時若不是我幫你說話,你們早就火拼了。”
“可惜你已失去這個機會,老夫再也不會放過你!”
“我也不會讓你得逞。”小千擺擺手道:“你走吧!我不想讓你死的那麼快。
”
他自知無法逮下教主,倒也落個大方,放他走,還有那麼點製造嫌疑和捉弄的
味道呢!
果然月神教主已起疑:“難得老夫有傷在身,你會平白讓我走?”
“你不走?”小千瞄了一眼,謔笑道:“你不走,我走!”
說著轉身就想離去。
他所算計之計謀,乃在於以月光光束劈死教主,以及拆穿他真面目,如今劈他
不死,他拿他沒辦法,只好暫且由他去了。
月神教主哪敢相信這種事,登時喝道:“站住!”
小千回身道:“怎麼?你還不信?”
“不錯。”
“那你可以先走回!走了就相信了。”
月神教主冷嘉道:“我不走,你也不能走!”
他深怕小千突然走開,又有陰謀施展。
小千邊笑道:“憑你現在能留下我?”
“你不妨試試看!”
月神教主強忍傷痛,左手一抬,準備出招攔人。
小千訕笑道:“你這個人也真奇怪,疑神疑鬼?好吧!我就說出我的陰謀。”
他道:“我在故意拖延時間,等待救兵,這樣行了吧!”
月神教主不由緊相往林區望去,一片森黑,枝葉晃動,似有人,卻又不見。
“你還邀了誰?”
“誰也沒邀!”小千訕嘲道:“不過我在想,我離開中原七八天,那群水靈宮
若非呆子,他們應該會趕來才對。所以你停留越久就越危險。”
月神教主聞言更是心驚肉跳,小千說的可沒錯,不禁猶豫起來——離開了,尊
嚴受損,不離開,危機仍在。
小千見他如此模樣,捉狹之心已起,謔笑道:“有沒有人來,我一叫就可知道
了!”
說著已嘯出聲音:“教主在這裡啊——”
音如洪鐘,震撼山峰,回音不絕。
小千隻是喊喊,嚇嚇教主罷了,豈知遠處竟然有了回音:“知道了。”
音調清晰,不到五里。
小千登時傻楞了眼:“真的有人喲!”突然轉向教主,極盡捉弄的謔笑著;“
別逃!”
有了人手,他興趣可大得很,欺身就往教主撲去。
月神教主哪還敢停留,掠身就往林區竄去。
小千一掌掃向他背部,也因他逃得快而作用不大。只好掠前窮追不會。
也許是教主是昏了頭,竟然往回路奔去?
只奔幾里路,教主也因傷勢疼痛而被小千追上了。
小千身向前。五指不擊而扣,直取教主背腰,謔笑不已:“別逃!”手一落。
唰地一響,本想抓向腰帶,卻被月神教主閃去,只扯下腰帶下方少許布塊。
教主不敢停留,左手向後發勁,將小千逼住,借此又往前奔竄。
小千這一手,捉弄性質為大,一抓不著,身形也為之一頓,又覺教主掌勁掃至
,只好掠高二尺,避開掌勁,再一個筋斗倒轉直追時,教主已在二十餘全開外。
他又大叫;“喂!你斷腿啊!追得那麼慢?”
這話是喊給遠處發聲的人聽。
果然那人聲音更近了:“馬上來,你繼續喊就不會迷失方向。”
小千痛笑道;“去你的,繼續喊?”笑了兩聲:“好吧!喊就喊。”
他只好一路喊下去。
閃個身,已快追近七星湖,斜右方已掠出一位舉劍老人,正是劍癡。
他見著黑衣人,顧不得向小千打招呼,長劍抖直,如一泓秋水閃亮,身劍合一
,飛也似的截向黑衣人。
教主但覺對方來勢未帶風聲,卻森氣逼人,已達劍術上乘境界,目已有傷在身
,未能硬接。
當下腳踩“拂雲仙步”幻出數條人影以攪亂對方,左掌暗含勁道,猝見劍癡身
形已至,掌勁斜切握劍右手。
雙方皆是絕頂高手,交鋒之際,只見人影飛交,忽東忽西,旋風嘯騰不止。
就在一觸叭山響,教主掌勁想印在劍癡右腰,卻慢了一步,被長劍挑刺右臂,
血痕已現。
那響聲來自衣錦快速被劃破所致,他咬著牙關趁劍癡未回劍時,已衝向湖釁。
熾天使書城
【第四十九章 劍癡認錯】
劍癡一劍雖得手,但若想制服對方要差了些,不禁大怒,喝吼:“哪裡逃!”
也舉劍追去。
小千見到趕來只是劍癡,心頭也寬慰不少,要是水姥姥來了,那可就不好玩。
有人代打,他也落個輕鬆,放慢腳步,正想休息,突又想及教主為何要往回奔?
但見遠處那火堆,才想到還有關西晴兄妹。登時焦切萬分:“糟了!”馬上已
急追,喝吼:“快攔住他!”
然而為時已過慢。
月神教主已欺向關西晴,左手一探,將他扣起,猛一運勁,帶向身邊,馬上朝
劍癡大喝:“不准過來!”
他已點了關西晴數處穴道,昏迷的他也為之驚醒,但仍是未能瞭解當前情勢。
劍癡可不管教主以關西晴為人質,一把利劍筆直往他刺去。
教主冷森喝道:“再過來,我就震斷他心脈!”
抱著關西晴想去擋劍癡劍鋒,關西晴頓時已知身在險境,想掙扎,卻發現穴道
受制,無法使力,急得驚叫:“放開我!”
教主哪能放開人質,抓得更緊,還往前送。
劍癡不知是劍法夠准,還是不將關西晴放在心上,利劍仍准准的刺去,一點也
不閃掉關西晴。
這利劍夠長也夠利,一次刺穿西人心窩決無問題。
小千可不願關西晴喪了命,背後撞來,提聲就叫;“快住手!
刺不得!”
“老夫先殺了他再說!”
劍癡仍自猛刺。劍尖就決抵向關西晴嚥喉。
“你瘋了不成?”
小千眼看無法喝止.往前一撲,抱向他腰際,雙手抱緊,他因衝力過大,雙雙
摔往前方。
月神教主見機不可失,馬上扶起關西晴,縱往山區,眨眼消失無蹤。
劍癡被摟,無法殺人,不禁瞪向小千,嗔道:“你為什麼抱我?”
小千反駁道:“你為什麼讓我抱?”
劍癡嗔道:“你知不知道,你這一抱,殺他的機會就失去了?”
小千輕笑道:“你知不知道,我這一抱,救人的機會就來了!”
劍癡哭笑不得,卻又不願平白失去這機會,突然舉掌打他一個響頭:“你欠揍
!”
打得小千昏頭楞腦,他已掙脫小千,奮力追前。
可惜已是大山茫茫,不見蛛跡。
小千詫楞不已,醒了幾次頭,方告喚回心神:“媽的,你竟敢揩油我的頭!”
拔起身子,也猛追前去。
他可追得甚慢,而且方向也胡撞一通,豈是在追劍癡?
然而他卻有妙招,只大聲叫道:“別逃!在這裡!”然後就駐足不動了。
果然劍癡馬上追風掠來,一臉緊張:“人在哪裡?”
“在這裡!”
小千可不願意失去大好機會,欺身就往他腦袋敲去,手掌一翻,還是短棍,卡
的脆響,打得他呃呃痛叫,差點暈了。
小千這才得意笑道:“我欠揍,你欠捶,咱們嗜好都差不多。不過你胃口比較
重些!”
說著就想在敲。
劍癡哪敢再吃這一記?馬上閃躲,喝道:“你是什麼意思?”
小千呵呵邪笑起來:“木棒在手,你難道著不懂嗎?還是被我敲昏了?”
劍癡嗔道:“我是問你為何放走那賊魔!”
“哦……你要講清楚嘛,免得產生誤會。”小千笑的捉狹,隨後道:“他挾持
我的朋友;不放他行嗎?”
“你知不知道,放走他,以後要逮就難了!”
小千瞪眼道:“你知不擁道,被你刺中嚥喉,要活過來就難了?”
“你知我會刺中他?”劍癡嗔道。
“你的劍法爛得很,當然會刺中了。”
“既然是爛劍法,又怎會刺中?”
小千呵呵笑道:“那是因為你想故意耍虛招刺向我朋友,好讓他偏開,再刺向
教主,可是你的劍法太爛了,包準還沒讓我朋友避開就刺中他。這不是爛劍法,是
什麼?”
劍癡楞了一下,當時他確有此想法,沒想到小千也看出端倪,而怕自己誤傷關
西晴,才抱向自己。
人已走遠,他也懶得再爭,苦笑不已:“老夫用劍數十年,哪曾失手過?你太
多慮了。”
小千訕笑道:“我也從未失過手,不信你可以試試看!”以木棒當劍,就想刺
出去。
劍癡趕忙仰後躲開:“小千兒你別亂刺!”
“你太多慮了,我不會失手的!”
小千謔笑:“只是時常誤殺而已。”
劍癡避開木棒,苦笑不已,他實在拿小千沒辦法。
想想平白機會就如此失去,覺得無限可惜,劍癡輕歎不已。
小千白眼道:“有何好歎氣?要殺人,怎麼不早點來?還躲在暗處瞎摸?”
劍癡苦笑道:“七星山山勢古怪,一個大意則有危險可能,老夫不得不小心。
”
“既然要小心,就少歎氣,你的人生哪來這麼麻煩?”
小千瞪了幾眼才再問道:“你怎麼來的?”
劍癡怪異一笑,道:“你大鬧水靈宮後,我得到消息就趕回去,覺得氣憤,想
教訓你,結果發現你往苗疆行來,心知有異,所以就趕來了,還好你終於相信我們
的話了。”
小千嗔道:“要是不相信呢?你待如何?”
他拉出架勢。準備大干一場,堅指橫眉,倒是嚇人。
劍癡趕忙乾笑道:”都已過去了,何必談它?”
“過去?這麼簡單?”
小千嗔道;“我還沒跟你算大帳,就想混過去?”
“我們有何大帳?”
“嘿嘿,你倒忘得真快?說,你幹嘛要水靈弄個假浮印,冒充我娘?”
劍癡登時抽了心,這事可不小,他得好好應付,否則後果有得瞧。淡然一笑,
道:“如果不如此,怎能逼出月神教主?”
“這麼說你是故意要逼我的嘍?”
劍癡哪敢承認?急忙道:“沒有這回事,我們只想讓你去試探月神教主,他不
是偷了寶衣?那已足以證明他是假的武帝,只是你後來又相信他,才會演變成如此
……”
小千冷嗔道:“若不是你們用假的滴血浮印,怎麼變成如此?”
劍癡一楞,也為之語拙,畢竟這是事實,又出自他計策,想解釋。談何容易?
“答不出來喔?”
小千捉狹笑著:“你認不認錯?”
“我……”
“連宮主都認錯了,你還有何話說?”
劍癡想及宮主那無奈愁容,也無話可說了,道:“我認錯便是。”
小千見他認錯,已轉了起來,聳肩閃眼,笑個不停:“認了罪就該受罰,你該
如何處置你自己?”
劍癡眉頭皺了皺,已道:“老夫接你三掌不還手。”
“這可是你說的?可別講話不算數?”小千邪笑著。
“絕不食言。”
“好吧!過來……”
小千手指一勾,極盡黠謔.好像女人賣弄風騷在勾引男人一樣。
劍癡見他模樣,心頭就發酸,暗自叫苦,但為了守諾,只好走前。
“三掌……我得好好利用……第一掌該打哪裡?”
小千想著上次踢過姥姥、水月、水柔臀部,豈能漏了他?馬上謔笑道:“把背
面轉向我。”
劍癡征愕:“你不是要我挨三掌?”
通常挨掌,皆打在胸口,他也如此想,摸不清小千為何要來個“背向他”?
小千輕笑道:“挨掌一定要面對面嗎?面對背不行嗎?”
“可是照習慣……”
“照習慣還是面對背。”
小千謔笑:“你沒看過母親打小孩時,都是打向屁股的?”
劍癡霎時窘困而紅了臉:“你要打我屁股?”
“你有何好懷疑?”
“這……這……這是小孩的玩意兒……”
小千瞄眼訕笑:“你難道看不出我是小孩嗎?”笑的更謔:“轉過去,轉過去
;你自幼缺少母愛,才會不正常的要人家亂收兒子,讓我來補償你,以共享天倫之
樂!”
“堂堂一個武林前輩,現在要像小孩一樣被“他娘”愛的教誨打屁股?
劍癡可糗大了,憋笑不已,老臉更紅,雖百般不願,但為了諾言,不自禁的轉
背,又想躲閃.“小千兒能不能換個方式?”
“能!”
劍癡登時鬆了一口氣:“什麼方式?”
“就是右手換左手。”
趁著劍癡鬆懈之際,左手猛揮,狠命的就往其臀部拍去,笑聲也就傳了出來。
劍癡啊呀驚叫,一個不察,臀部挨了大掌,叭地又脆又響,打得他直往前栽。
也因鬆懈之際已撤去不少功力,被打得又辣又疼,差點栽撞地面。還好右手一
攔,扣住了林木,才免於栽地。
小千呵呵謔笑不已:“雖然是重了些,但慈母總是出於愛意,你要能體會才好
,這愛意得來不易啊!”
劍癡忍著麻辣臀部,活了六七十歲,被打得那麼癟又那麼痛,這還是第一遭,
而且還發作不得。縱橫江湖的大俠,此時也得俯首稱臣了,除了困窘,就是臉紅,
實是癟心。
“乖寶寶,原諒娘,娘是打在手裡,疼在心裡呵!”小千笑的捉狹:“你要是
忍不住就哭出來沒關係,娘瞭解你的痛苦。”
劍癡已咬牙硬憋下心,轉身走回來:“還有兩掌,一起算!”
他擺好姿勢,準備再挨兩掌。
小千卻不打了,愛憐有加:“唉呀,一掌已打疼你了,娘怎麼在忍心打你兩掌
?我看還是留在以後吧!等你做錯時再打好嗎?”
話雖如此,但可有意留著剩下兩掌,等待最佳時機再拿來侍候劍癡——至少也
得等他辣疼過後再說。
劍癡怔愕;“你想拖延?”
小千一臉不忍:“別誤會娘的意思,娘只想讓你好走些,一連三掌,你豈能吃
得消?”
“我會運功……”
“那就更打不得了。”
小千輕笑道:“你屁股硬起來,娘的手豈不弄疼了?”
“你……你到底要我怎麼樣?”
劍癡想發作,卻硬是發作不得,恨得猛跺了一腳。
小千呵呵笑著,他似也不願再為難劍癡,眼神轉正,笑道:“別急,打疼了你
,我真的是於心不忍,所以下面兩掌就免了嗎!
省得你說我不夠人情。”
劍癡又迷惑了,詫然道:“你不再打我?”
“若打你,你可以再揍回來,這樣你該相信了吧!”
劍癡露了笑容,也把凸出的臀部收回,轉正身軀,終於過了一關,心頭仍忐忑
不安,道;“難得你行為大悖常理……”
小千黠笑道:“饒了你,也不是沒有代價;我要你回答我一個問題。”
劍癡笑容又失,心想小千不知又再耍何花招,不安追問:“什麼問題?”
小千笑得黠謔:“別緊張,對你是小問題,對我可就大問題。”
他問道:“你跟武帝這麼久,真的沒見過我爹綠江漓麼?”
這關係著小千身世,他必須要弄清。
劍癡聽及他所言,一顆心方定下來。這種事,小千豈會開玩笑?才確定他已不
再追究那兩掌。
他正色道:“不錯。老夫不但沒見過,連聽都沒聽過。”
小千一臉迷惑:“可是我娘卻說我爹是去找武帝,才一去不回頭的……月神教
主會撒謊,我娘總不會騙人吧?”
若非他娘所言,他可不願相信月神教主的話,而認為綠江漓不是他爹……劍癡
也有此想法,遂道:“說不定你爹另有其名,綠江漓只是他化名的另一種。”
“那……你可知有誰也姓綠?”
劍癡沉吟半晌,搖頭苦笑:“也沒有。”
小千感到失望:“看來只有回去問問天機生了。”輕輕一歎,當下不談起父親
之事。道:“我們回去吧!還有一人在湖邊,帶著她,也好回中原。”
兩人已調頭往回路掠去,眨眼已掠回湖畔。
遠遠的,關西晴早已被放了回來,他也弄醒西雨。見著小千回來,已欣喜若狂
揮手直叫。
小千也招喚著奔回。
及數支,關西晴已驚俱道:“門主,這到底是什麼事?”
小千瞧向他,眼光甚是邪,笑的也邪:“這就是寶藏。”
關西晴驚詫:“寶藏?……”突有所悟:“你是說那人是為奪寶藏而來?”
“也可以這麼說啦!”
小千笑道:“你平安的回來就好,被他這麼一攪,寶藏出土又得等上一年了。”
他並不願意將月神教主的事告知關西晴,因為他認為西晴與此事無啥關係,說
了反而牽連上他。
關西晴露出惋惜眼神,苦笑道:“白費心機了。”
小千神秘笑道:“也不盡然,至少我知道另一種開啟寶藏的方法,事出突然、
今天只有叫你失望,改天再弄個大寶藏給你。”
關西晴已困窘。道:“小弟不敢……只是未見著神跡,感到遺憾而已。”
“神跡多著啦!你往湖中一跳,馬上就有了。”小千笑道:“否則你找個十五
月圓,照我的方法照向月亮也行,保證你很過癮。”
關西晴懼意猶生:“小弟不敢,七星山太過神秘了。”
“沒什麼好怕的,大不了像那人一樣,燒焦了一雙手而已。”
小千逗笑著。
關西睛紅著臉,不知如何回答。
從開始到現在都在昏迷的西雨,可不知已發生了大事,一臉迷惑道:“這到底
是怎麼回事?”
小千邪笑道:“有人來相親,結果相中你哥哥,把他給帶走,又放回來了,可
能拜過堂了吧?”
“有這回事?”西芽窘紅了臉,轉視西暗,想知道答案。
西晴急忙道:“不是相親,是有人覬覦寶藏、後來以我為人質,但挾持一座山
頭後,就把我給放了。”
小千笑的曖昧:“他抱你的那麼緊,該沒有對你非禮吧?”
西晴臉頰飛紅,窘得無地容身:“怎麼會呢?他也是男的。”
“那可說不定,現在同性戀流行得很,我想他有這個傾向,否則怎麼不抱你妹
妹。要抱你?”小千更捉狹道:“你最好‘檢查’一下,否則被揩了油都還不知道
。”
不但西晴困窘,連西雨都羞困非常:“小千兒你在胡說些什麼?”
“我哪是胡說?事實俱在,他對你不感興趣嘛!”
說完小千已哈哈大笑。那張缺德嘴,就是沒饒過人。
西晴、西雨哪還敢再接口說話?窘困的差點鑽入水中,先避開再說。
還好小千笑過癮之後,瞧瞧天色,道:“快天亮了。雖然寶藏沒出土,但不慶
祝白不慶祝,咱仍喝酒吧!慶祝明天會更好!”
不等他們反應,小千抓起酒罈丟向劍癡,自己再湊向另一罈,就此喝了起來。
西晴、西雨好不容易才找到事做。以解窘困,也圍向鹵辣炒味,撿著吃著。
直到東方吐白,小千才收拾殘酒,藉口自身走向他娘葬身處。
觸景生情,不禁也滲了淚水。
“娘,孩兒一定會替您報仇。”
憑吊一陣,將殘酒撒向石堆,抹去淚水,方依依不捨,悵然離去。
天色仍暗,他哭紅眼眸也不易被人發現。當下也領著他們走出七星山返往中原
。
又過了七天。
他們抵達洛陽,小千有事待辦,只好告別關西晴兄妹。
兩兄妹則力邀回知林居,但拗不過小千,只好在洛陽“洛賓樓”設宴款待,以
主人身份替小千送行。
酒宴過後.在依依不捨中,小千和劍癡方告離去。
西晴、西雨兄妹也悵然若失的返回知林居。
小千、劍癡行向郊區河道邊。
坐在石上,欣賞流水悠遊,鱗魚戲水,一副清閒樣。
然而劍癡可沒得閒,已問道:“小千兒你拆穿了月神教主身份。你可知道他真
正身份是誰?”
小千笑的神秘:“當然知道。”
“是誰?”劍癡緊張追問。
“武帝啊!”
劍癡霎時凍僵了臉容,好一陣才苦笑道:“你又說笑了。”
小千瞄向他:“你也真是,當初你也看過他,還考驗他,他都能把你瞞得天衣
無縫,你都認不出來,我哪有辦法?”
劍癡笑得好僵:“他相貌雖象了八分,但仍有兩分差別,例如眉毛濃粗,眼睛
較小而三角,若非你一口咬定他是武帝,我不會如此輕易相信。”
小千摸摸光頭,乾笑道:“我哪知他竟敢製造兩個武帝的假像,就是全為了要
用來對付你?”
癟笑幾聲:“反正你後來也未全信,錯不到哪兒去。現在最重要的是他竟然其
他知道你和武帝的秘密,這太不可能了。”
劍癡心神一凜:“你是說他一定是武帝熟人。”
小千道:“也不一定,他熟的人,你也熟,大家也熟,但卻想不出是哪一位?
而要知道你跟武帝的秘密就不多了。”
“會是誰知道這秘密?”劍癡已沉思,卻想不出,那本是他和武帝兩人的事。
“二十年前,泰山觀日峰和武帝交杯論劍,只有我跟他在場,喝的也是自行採
來的花釀,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而常山十八劫一戰,那時我們都三十上下,常山
六鬼全部都死了,也不可能傳入他耳中,就算傳入,他也不可能猜出那是我倆最慘
烈的一戰吧?”
小千沉吟道:“這麼說,他該是事後才知道的。”
劍癡道:“有此可能。”
“你當然不會說了……那一定是武帝說的……”
猝然間,小千像觸了電蹦了起來,啊的急叫。
劍癡霎時被嚇個正著,也從石頭滑下。
來不及讓劍癡發嗔,小千已驚詫道:“武帝一定在他手中!”
“武帝還活著?”劍癡驚訝中仍帶著喜悅。
“當然還活著!否則教主哪來的逼供?這秘密一定是他逼武帝說的!”
小千恍然道:“我終於想通了。”
劍癡感到欣慰:“你想的沒錯,除了武帝以外,沒有人會知到此事!”
小千瞪向他:“我想的不是這件事。”
劍癡霎又愕楞。
小千已掠身奔向橋尾,戲笑道:“走吧!我想通天機生的痛苦了!”
天機生有何苦處?
劍癡不解,但見小千走的匆忙,事情似乎甚為嚴重,也追了上來。
兩道人影如飛鵬,直掠北方山區。
一天一夜,他倆已來到神秘谷。
濃霧未散,神秘依舊。
小千縱聲長嘯,已先行竄入霧中。
劍癡也跟入。
只行百餘丈,小貂兒已來引路,雙雙從容走出陣勢。
天機生早就等候庭園。
小千劈頭就罵;“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武帝的真像?”
天機生也緊張道:“武帝救出來了沒有?”
小千追問:“武帝在哪裡?”
天機生聞喜臉色激變,也閉了口,不願再多說。
小千嗔叫道;“你明明知道武帝被人挾持,為什麼不早說?”
“說了又能如何?你連人都沒救出來,說了不是白說?”
劍癡不願兩人卯上了,急道:“有話慢慢說,說個清。”
小千兒火氣可大得很:“知道他是假的武帝,也不早說,害我暗摸了老半天,
你算什麼?”越說越火,已喝道:“臉綠綠咬他!”
手一揮,小貂兒張牙舞爪,飛也似的已撲過去.
多日相處,天機生可對它又愛又怕,見它撲來,馬上倒退而奔,急叫道。“說
了就說了,別動粗,我認錯便是!”
小貂兒聞言,這才放緩衝勢,回首往小千瞧來,想得到指示,是否仍要執行任
務。
小千見他認錯,怒意方消了不少,手一揮,“看著他,要是說的不滿意,隨時
咬他兩口。”
小貂兒會意,馬上掠向天機生肩頭,嘴巴正對著他耳朵,要吃就吃,方便得很
。
天機生哪敢亂動,斜瞄小貂兒利牙森森,好生畏懼,乾笑道:“可以讓它休息
嗎?不必那麼累……”
“說了再放!”小千冷道。
天機生無奈道;“我還不是為了武帝安危?”他解釋道:“月神教主以武帝要
脅我聽命於他,我為了報答武帝救命之恩,更不願見他死在月神教主手上,只好任
他要脅了。”
小千瞪眼道:“就算如此,你也不必為他眉上那道刀疤,說的天花亂墜?”
天機生苦笑道;“我不如此說,豈能瞞過你這鬼靈精?”
被他說成“鬼靈精”,小千似也覺得些許得意,怒氣又消失了不少。
劍癡並不明白兩人所言何意,遂問出口。
天機生也一五一十說出小千從水靈處得知武帝是假的,他為了真武帝的安全,
而說他是真的,還找了一大堆理由來解釋假武帝那道刀痕是水靈殺錯了人而造成的
,以讓小千相信他就是真的。
劍癡驚詫道:“可是,小千兒你不就以那刀痕辨認武帝真偽?而你又相信天機
生的話?”
小千突然得意笑起來:“誰相信他在天花亂墜的亂扯?”
劍癡和天機生已征詫不已,方纔小千還為此事大發雷霆,怎會突然間又說不相
信了?
小千已解釋道:“這跟相不相信沒有關係,而是他明明知道武帝是假的,卻不
說明,偏要讓我去亂撞,所以我才生氣。”
劍癡、天機生這才恍然。
天機生苦笑道;“我有苦衷,你也清楚了吧?”
“當然”。
天機生詫然道:“那時你已經明白一切?”
“不是明白,而是有了猜想。”
小千邪笑道:“想通了你給我的暗示。沒想到你花招還真不少?”
天機生驚訝中帶著得意:“你想通了那一點?”
小千道:“第一次我和假武帝前來,你不是倒吊在樹上?還說在看當今世上到
底有多少事物是顛倒是非。”
天機生更得意了:“不錯老夫確曾如此說。”
“然後我問你看清楚了沒有?你又說難嘍,遠處瞧得清,近處卻被蒙住而不自
知。”
“也沒錯,你記性真好啊!”天機生滿意而神氣笑著。
小千解釋道:“你倒吊樹幹,是在暗示我假武帝冒充真武帝,在顛倒是非;你
說我被蒙在近處,是指武帝在我身邊,我卻不自知,對不對?”
天機生頻頻滿意點頭:“沒錯,完全正確,只是你為什麼當時沒想通?”
“想你的頭?”
小千一掌打的他腦袋甚響,嗔笑道:“你當面說個清不就得了?還兜什麼禪機
?”
天機生撫頭癟笑,得意神態也斂了許多:“當時武帝在場,我哪敢說個明白,
不被他剁了才怪!”
“你就不會拉到旁邊跟我說?”
天機生苦笑道:“如此就更慘了。當時我說了,你也不會相信,說不定還告了
一狀,我不死也得脫層皮。”
小千呵呵笑道;“算你有理!”不再為難他,隨後又扯回正題,朝向劍癡,道
:“那時我已想通天機生舉止含意,對他所說武帝眉梢刀疤一事,也就聽的不大相
信,只是沒有表現出來而已。”
難怪他在拆穿月神教主時,對於刀疤在真武帝身上,他說:不是教主騙了天機
生,就是天機生騙了他。
劍癡至此方完全瞭解關於刀疤一事。
小千笑了笑,又道:“當然啦!月神教主說我跟陽天機生說他是假的武帝,天
機生不會相信。憑的就是他以真武帝要脅;瞄向天機生,叱叫道;“剛才你就不想
承認對不對?”
天機生窘困道:“沒有啊!”
“沒有?那你何必一開口就問武帝救出來了沒有?”小千瞪眼訕道;“救出來
就是承認,沒救出來就不承認,對不對?”
天機生乾笑窘道:“現在……沒救出來,我還是承認了……”
“那是被我逼的!”
小千瞄向他肩頭貂兒,天機生也往貂兒看去。一個得意,一個窩心已笑起來。
小貂兒也神氣活現的晃著肩頭,吱吱叫著,還伸手去拉天機生耳朵。天機生想
躲又躲不掉,只好由它了。還好貂兒拉了了幾下已放手。
小千笑過一陣,凜了神:“現在你該說我爹到底是不是綠江漓吧?”
“這個……”天機生沉吟半晌,苦笑道:“我仍不能給你答覆。”
“為什麼?”
小千急道:“你不是跟月神教主共同耍詐來騙我,怎會不知此事?難道那字條
真是我爹留下的?”
天機生道:“那字條是他先給我,然後再用來欺瞞你,目的就是要讓你和劍癡
,以及水靈宮起衝突,因為那時他已懷疑你是水靈的兒子,是以來這麼一招。我才
會拚命的暗示你,我在樹上,倒吊了大半天,還好你當時武功不怎麼樣,才沒鑄下
大錯。”
小千瞪眼道:“什麼麼我的武功不怎麼樣?要不是有人救了他,我早就宰了他
。”
劍癡倒也不吭聲,雖然自己功夫高出小千許多,但當時確實栽在他手中,若非
水靈趕來救人,後果可不堪設想。盡是不在乎,耳根也熱了。
天機生已知犯了小千禁忌,馬上改口,癟笑道:“那時沒看你耍過功夫,走了
眼,尚請見諒。”
小千為了自己父親身份,也無心與他卯對.冷眼瞪瞄:“下次說話看清楚些!
再走眼就把你眼睛給糊起來。”
天機生乾笑幾聲,繼續道:“雖然字條是他留的,這也是個陰謀,但我並不能
肯定,沒有綠江漓這個人,因為我對月神教主的一切,並未全然瞭解。“
小千感到頭大,癟皺眉頭:“這麼說,只有問他,才能瞭解一切了!”
天機生道:“也許吧!”
小千苦笑不已,自己從未見過父親,好不容易才有了名字,卻悠悠忽忽,難以
捉摸,實是造物弄人。
既然問不出結果,他也懶得再問,抱怨道;“月神教主這只老狐狸,連我爹也
要耍。實在過份,下次見著了,非抽他的筋不可。”
天機生歎道:“能抽得到就好些!天下太平了。”
小千斗地耍起掌勁,風聲立起,衣衫飄飛作響,天機生凜神已避開,小千喝身
得意道:“有了這招‘霹靂雷霆’,還怕他不成?”
在七星山與月神教主對掌,他覺得甚是滿意,雖然打不過人家、但也威風八面
——縱使是對方受傷,功力大打折扣。天機生驚喜道:“這就是怪老人解開‘回天
斬鬼會陰陽’的招式?”
小千瞪眼:“那招解不了,所以你也不必告訴我,我爹是真是假!”
他責怪天機生又以他爹為幌子,和他談條件。
天機生乾笑道:“其實我不以你爹為條件,你還是會去的,因為你不也猜出那
招式是教主要我轉給你,再轉予怪老人去解的?”
小千捉謔訕笑道:“那招式不是你拼湊出來的?怎會變成是月神教主轉給你的
?”
夭機生窘笑道:“這樣說比較好聽嘛!其實你見過武帝,也該知道若我拼出來
的招式,他都可以解的。”
小千登時楞了眼;“我見過武帝?”
天機生道:“對呀!那個怪老頭就是武帝,只可惜你為了計劃,沒把他先救了
出來呢!”
“什麼?怪老頭就是武帝?”小千一個眼瞪得兩個大。那差點被自己燒死的老
頭,竟會是武帝?
劍癡身軀緊張已抖顫起來:“哪個怪老頭?”
沒人回答他。
天機生一臉詫異:“你事先不知他就是武帝?”
“我哪知道?想都沒想。”
你不是猜出我拿招式要你讓武帝解招,就是希望你能救他出來!”
小千嗔道:“我要是知道他是武帝,我早就把他給救出來了,豈放他一個人在
哪裡嘛?”
原來天機生以“回天斬鬼會陰陽”招式要小千拿給武帝解招,他以為小千一定
能明白那人就是武帝(他認為小千應該會想通此事,再不清,解招時也該想得出來
,而把武帝給救出脫困)。
誰知道小千卻認為武帝只是一個武功高強的怪老頭,在尚未確定月神教主為假
武帝之前,他只想到教主是利用天機生轉手他,去央求怪老人解招。
小千才定下引教主的計劃(他以為天機生要他解招是在配合他的計劃)。根本
沒想過怪老頭就是武帝,因而未將他救出。陰差陽錯之下,錯失了救武帝的良機。
難怪天機生乍見小千,會先問他救出武帝沒有?若救出來,他就可大膽的與月
神教主對抗而不必受要脅了。
小千苦笑著,又罵道:“你明明知道他困在那裡,為何不去救他?”
天機生冷道:“你以為哪裡是任何人都可以去的?除了你以外。誰也進不了那
個洞。”
小千突然想到上次要放火燒怪老人時,月神教主正好從洞中竄出來,當時自己
以為他是受武帝追趕,原來是他一手所演的好戲。
他以月神教主身份逃走,又換下衣服以假武帝身份趕來,說是為追教主,其實
是怕自己把怪老人給薰死了(老人是人質,教主不願讓他死)。由此可見那地方早
有人在守備。
難怪天機生會一籌莫展而大費周章的計劃,讓小千去救人。
劍癡凜凜森冷:“任他有多危險,老夫也闖上一闖!”
“我們快去救人!”
小千掉頭就想離去,劍癡追上。
天機生用高聲音道:“現在去,恐怕已走了人。”
劍癡冷道:“就是如此,才須立刻趕去。”
兩人掠近霧區,卻未發現天機生跟來。
小千不解:“你不去?”
天機生苦笑道:“我不能,大板牙還在此。”
小千急問:“他還有多久才可醫好?”
“二天。現在已好了九成,我想再二天就能痊癒。”
小千急道:“能動就行了,帶他一起走,我們這一去,月神教主馬上知道你已
反叛他,保證殺進來,留著也不安全。”
天機生頓覺有此可能,當下點頭:“好,我去收拾東西,馬上趕來。”
劍癡道;“救人要緊,我們先走一步。你隨後再追來!”
天機生也不願耽誤兩人時間,道:“好吧;散霧不易,就由小貂兒帶路。”
小千二話不說,吹個口哨,小貂兒欣喜若狂,終可與主人同進退,馬上領路掠
入霧區。小千和劍癡也追上。
天機生輕輕一歎,也不敢多做停留,返回住處,收拾一些藥物及重要資料在身
,其它則全部封入機關之中。
然後他才走往小軒,拍醒大板牙,含笑道:“老兄,小千兒在找你,我現在就
帶你去。”
最近大板牙已恢復了九成,看起來和常人無異,也因和天機生混了數十天,自
然熟多了。
聞及小千兒消息,他已欣喜若狂,點丁短眉跳動不已:“他在哪裡?看了我,
會不會嚇一跳?”
天機生道:“那就看你的魅力夠不夠了,咱們走吧!”
領著大板牙,也往往霧區行去。
大飯牙可心事重重,聽說自己還宰了小千兒一劍,這筆帳可有得算了.然而事
已鑄成,他只有面對現實了。
近一個月來,他不知想了多少方法,可惜都覺得不盡理想,無以對抗小千,時
下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聽天由命吧!
〔—請看第五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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