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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鬼大贏家
    〔下冊〕

    第十九章 天邪樓 第二十章 靈幻洞
    第二十一章 八大天關 第二十二章 金毛神猿
    第二十三章 通天令 第二十四章 銀衣美女
    第二十五章 無邪仙魔 第二十六章 償還相思債
    第二十七章 洞房雙姝艷
    
    

    【第十九章 天邪樓】   白中紅聞言臉色頓變:“你所說當真?”   不想還好,這一得知狀況,忽又覺得心脈開始又有了異樣。   葉水心雖急,卻沉聲道:“你在唬人吧?”   “唬人也好,真實也好,我只是在提醒你,別忘了我的存在。”   水夫人淡笑道:“我可不願這麼一個英俊有為的年輕人莫名喪命,再給你們兩 顆解藥,好好看住凌纖兒吧,早日弄到口訣,早日恢復自由,知道嗎?”   她如慈母似地射出兩顆珍珠般解藥,白中紅抓在手中,心頭卻哭笑不得。   每以為服下靈芝之後,可以一勞永逸,誰知道半路又殺出程咬金,宣佈此法無 效,威脅又自上心頭。葉水心甚是不服:“你說無解就不能解,那千年靈芝算什麼 ?我看你是故弄玄虛,想唬住我們替你辦事吧?”   水夫人媚笑道:“是否唬人。自己去發覺,我不願多談,不過你們如此輕易放 走凌纖兒,我可得說句話了。外邊強敵這麼多,如此做,無異羊送虎口,還是快去 救人吧,免得事情越鬧越複雜,我隨時再來看你們的!”   說完,輕飄而起,臨行送上妖媚香吻,騷騷蕩蕩地飛縱冰山轉角處,一閃不見 。   葉水心白眼道:“真是陰魂不散。”   轉向白中紅;“別理她,我爺爺說能解就能解,哪容得她舌翻蓮花,故弄玄虛 !”   白中紅苦笑道:“她好像說對了。”   “會麼?”葉水心猛跳腳。   “我的心脈又開始發悶了……”   “什麼?怎麼會!你確定了?再試試,那是極品靈藥呀!”   葉水心急忙奔來。   白中紅再運勁搜去,仍自感覺得出它的存在,不禁苦笑不已。   葉水心更急:“怎會?怎會?連千年靈芝都解不了?你方纔不是說完全解決了 ?何時又發生?真是急死人了!”   急得想挖出白中紅心脈檢驗,看看到底毛病出在哪?   白中紅道:“可能是方纔對掌,用力過猛,又把毒性引發。”   葉水心道:“會不會她趁對掌機會,再次下毒?”   “不清楚……”   白中紅苦歎一笑:“其實.這已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還是中了她的毒,不得 不聽她指揮,走吧,去騙人啦!”   葉水心急得快掉淚:“怎會如此?爺爺明明說千年靈芝可解百毒。怎會失效?   你且回到我爺爺那兒接受檢查如何?”   白中紅想及那種要命的檢查方式,至今餘悸猶存。   他寧可讓毒多留幾日在心中,說道:“我看不必了,水夫人也不是說不能解, 是她的毒藥性快,靈芝藥性慢而已。何況此處往返苗疆,恐將耗去月餘光景.   而且來必有效.我看還是跟著凌纖兒走吧,她此刻正入險境,我們知而不救, 實是過意不去。”   葉水心瞄眼:“自己都快沒命了,還有心救人?”   忽而想到什麼,急道:“你說靈芝藥性仍可解毒,只是快慢之別,你何不先慢 慢解,然後再利用騷女人的解藥延長時間?”   白中紅輕笑道:“我已在進行了,不過,這也得三個月後才見效果,現在咱們 不能不聽話。”   “說的也是……”   葉水心想及仍有一線希望,心頭寬慰許多。   隨後,他又想及凌纖兒,說道:“她三番兩次侮辱你,且不讓你救,你偏又要 救她,真是矛盾!”   白中紅自嘲一笑:“這大概是命運捉弄吧,想逃都逃不掉.走吧.別讓那些魔 頭捷足先登,徒增不少困擾!”   說完,引帶葉水心,往凌纖兒逝去方向追掠而去。   兩人並肩而馳.葉水心仍自問題多多。   說道:“你覺得那秘語,會跟你的身世有關嗎?”   白中紅一愣:“你怎如此想?”   葉水心道:“我發現,在逼問口訣時,在最緊要一刻,你整個人就緊張了。”   白中紅暗驚,自己反常舉止,仍被看出破綻。   他極力否認:“我是發現有人來了,才如此。”   葉水心道:“是嗎?通常有人來,自己哪會再喊出大聲?我想.你是緊張在先 ……”   白中紅瞄他一眼,斥笑道:“你跟我來,是專門為刺探我秘密的嗎?”   “是又怎樣?”   葉水心黠笑反斥:“誰叫你弄神弄鬼,我當然要問個清楚!說啊!”   “說什麼?”   “你的身世。”   “我……我也不清楚……”   “別給我打迷糊。”   葉水心瞄眼:“自己會連自己的底子都搞不清?”   白中紅不由輕歎起來:“我的確對自己的身世一天所知.我也在查啊!”   神情已轉落寞。   葉水心瞧他如此反應,已然於心不忍,道:“好吧,我不問便是,等你想通了 ,想說再說,現在,咱去救你那無緣的情人去。”   話鋒一轉,白中紅心情好過些。   隨即笑道:“真是無緣透頂啦!你想她會往哪去?”   “入大草原啊!”   葉水心道:“準是東北方,說不定會溜到趕集小鎮,那裡人多,她容易避人耳 目。”   白中紅在毫無目標之下,亦只有選此方向了。   輕輕歎道:“希望她能平安無事才好。”   兩人遂加勁,直掠東北麓。   眨眼消失在冰天雪地之中。   他們並未猜對凌纖兒去向。   由於凌纖兒悲泣而逃,在心靈萬分痛苦之際,她只想到唯一可信任之人——鐵 膽震九州丁沖。   她也想到。自己是在洗心潭和丁沖分手,或而丁叔叔正自心慌地在那裡等人。   就算丁叔叔暫時不能去,只要時間允許,他仍會回到那兒找尋自己。   她雖恨白中紅,但對他所說的話,卻是頗為信任,畢竟白中紅每次通知自己有 埋伏,每次都應准。   她當然相信桓山外圍全佈滿了敵人,自己貿然闖去,可能自尋死路,於是她決 定等跟丁沖會合之後,再想辦法突圍而去。   由於是下坡,靈芝峰跟望雪峰相差不遠,凌纖兒奔馳半天光景,已近望雪峰。   隨又認路找回洗心潭。   一切景物依舊。   潺潺山泉高技,承著清澈水潭,山泉洩來,咕唱唱輕唱著。似乎百世都是如此 。   凌纖兒抹著淚痕,在逃開白中紅半日之後,她心緒已較為穩定。   然而.她再看看那小山縫間的小火堆,已自擴大許多,那該是另有他人烤過野 味之痕跡。   她想著會是誰烤的?難道又是白中紅?   她更想著,自己就是在此被那淫魔給俘擄的。   天啊!這淫魔!   凌纖兒全身不由發顫,在那無盡噁心的春宮秘室裡頭,她看過淫魔無盡淫亂的 獸性,更且將自己綁起來,挑逗,非禮,還……還灌春藥啊!   她整個人更抽顫,臉色煞白嚇人,因為她已發現,自己穿的已不是原先的褲子 ,而是裙子,這分明已經……已經被人摸過……甚至更嚴重……“天啊……”   凌纖兒已然熱淚盈眶,兩手掩面,她不敢想,卻又不得不想,越想越覺得害怕 ,噁心……她簡直已受不了,突然瘋狂尖叫,全身青筋暴脹。   “白中紅.你敢非禮我,我要殺了你——”   狂吼中,已逼得她兩眼充滿血絲,直若一頭髮瘋的野獸,像要殺人,亦或自殘 般掙扎著。   她還想證明什麼!忽然發現掛崖山籐,激動中,已閃往下頭,一百丈.兩百丈 ,……八百丈……終於攀落那千丈淫窟。   那裡傳來濃濃脂粉味.竟然如此熟悉.她已悲怨過度.變得不言不語,只是瞪 著血紅雙目,僵冷冷地踏入迷宮陣。   她已見著某人做的記號,以及打鬥痕跡,心頭不斷滴血。   漸漸地。   她已逼近秘室,一股屍臭味傳來,她仍不自知,一勁往前撞擊,一間間闖入。   終於,她發現亮光,大步踏去,那淡弱夜明珠,照及一壁琉璃色的淫猴春宮浮 雕,她整個人又自抽搐,急往秘室奔去。   天啊!那白色或著淡淡青邊的爛碎衣服,不就是自家身上所穿的?   凌纖兒整個人在發抖,胃部在抽搐,輕輕拾起地面衣片,還有紅肚兜碎片,一 時赤裸裸身子任人欺凌景像如惡魔般使得她歇斯底裡瘋狂尖叫。   她猛抓著碎衣片,又斷又扯,扯之不夠,復衝向淫床,將那床巾、棉被全扯得 爛碎。   “白中紅,你這淫徒……”   瘋狂的她,已不能自制,猛又劈向石床,打爛石塊,如炸彈似的砸向四面八方 。那玉石懼焚心理,迫得她沒命劈掌開打,打得這間淫室面目全非。   她想毀去這淫屋,徹徹底底從記憶中毀去。’她不斷瘋狂猛劈又砸,劈得指甲 斷裂,雙掌盡傷,她仍不止。   直到最後一絲勁道耗盡,始坐於地面嚎哭。   不知哭了多久,終因悲傷過度而沉沉睡去。   又不知過了多久。   她始悠悠醒來,宛若做了一場噩夢似的,然而夢醒噩境仍在。   她望著掉落地面的夜明珠發呆.雙手抱著雙膝.不斷地以下巴撞向膝蓋.喃喃 念著:“殘花敗柳之身,殘花敗柳之身如此持續許久,忽而見及一青衫布衣,一角 被埋在無數碎石,木片之中。   她忽而想到什麼。趕忙欺前,把那碎片抓出來,果然是白中紅慣穿的衣物。   這讓她心急。又自四處找這青色碎片,秘室只有十丈方圓,難不倒她,一剎時 之間,她已找來一大堆,仔仔細細地拼湊起來。   那圖形漸漸形成,果真是一件衣服。   凌纖兒頗為激動:“只有衣服而已!褲子呢?褲子到哪裡去了?”   她四處尋找,卻再也找不出其他碎片可拼褲子,仔細回想,白中紅的確把褲子 穿在身上,還有那條腰帶亦未失落。   凌纖兒不禁頓坐於地了,很明顯.這衣服是被尖指甲所撕破.白中紅根本沒這 麼尖的指甲啊!   她極力回想當時情景。   當時淫魔的確逼自己服下春藥,然後想非禮自己,豈知藥性很快發作……自己 叫喊……突然之間,丹田升起一股慾火……迷糊中,似乎豫野獸般地撲向某人…… 她已然臉面窘紅,全身為之發燙。   照此情況看來,或而在最危急之際,白中紅闖了進來.老淫魔只好跟他拚命.   然後被殺,白中紅準備把自己救出去,而自己卻……她不敢想下去,然而一幕 幕自己慾火焚身般撲向白中紅,不斷撕去他衣服,以及自己衣衫之火辣辣場面,直 叫她窘透心,恨不得找個地洞鑽下去。   後來.當然是白中紅髮現不對,把自己制住,然後再找衣服讓自己穿上……凌 纖兒猛往自己左襟袖抓去,露出潔白如玉般的手臂,那靠肩處,一粒紅砂痣仍自醒 目現來。   她終於噓口氣,守宮砂仍在,自己並未遭到非禮。   “沒想到這傢伙,還是一位君子……”   凌纖兒不禁幻出白中紅飄逸瀟灑風範,那本就是讓她心儀已久的男人啊!   沒想到.在無可避免的狀況下,自己卻光裸裸地呈現在他眼前!是幸運,還是 不幸?   自己將來又該如何面對他呢?嫁給他?他要嗎?然而不嫁他,今生今世又能嫁 給誰?   他對自己有感情嗎?還是跟那竊聽而來的話一樣——只不過把自己當傻丫頭罷 了!   “白中紅啊,你到底是好是壞?到底安什麼心啊?”   凌纖兒心靈不禁千頭萬緒,不斷在優喜,真實,欺騙中打轉,轉得越久.心緒 越亂,迫得她又將崩潰似的。   她突然暴立而起,極力跳出這感情圈圈,冷聲道:“我自非你莫嫁.然而你若 負心,我殺你後,再自殺便是!”   說完.她大步踏了這讓人既痛恨又難忘的地方,往回路行去。   奔行了一整天,沒有找到凌纖兒的蹤跡,二人就近在一個美麗的山凹裡休息。   葉水心默默運了一陣功,顯得格外光采照人。   白中紅就近坐在葉水心的對面,靜默地瞧著這位身邊比女人還漂亮的男人。   此時的他,溫柔婉約,純真聖潔,根本呈現女性溫柔的一面。   透著月光,朦朧之美,更自說不出的泛生一股莫大力,吸引著任何一個男人。   白中紅不禁看呆了,這種美,不知撩撥心靈多少次,此次卻特別明顯。   “水心,你倒底是男是女?”   白中紅邪樣中,喃喃說出。   葉水心聞言怔愣,正待窘羞反斥之際。   只見白中紅猛地欺來,強有力將他抱緊。   嚇得他花容失色:“你想幹什麼?”急忙掙扎。   白中紅更是邪惡帶笑;“今天說什麼也要驗明正身。”   葉水心焦切萬分:“放手啊!我是男的,你想非禮男生不成?”   白中紅邪笑道:“我就是要驗明正身!”   “可惡!”   葉水心極力掙扎,仍無效果。   猝見肚兜被掀,急又尖叫:“我自己來……”   他想騙白中紅住手。   然而白中紅已若走火入魔般,急抓肚兜,忽見下邊又自一層白紗,征愕道:“ 怎不見……”   “酥胸”兩字來說出,食指一劃,白紗一斷裂,猝見一對渾圓尖聳酥胸彈了出 來。   那醒目的雪嫩,瞧得白中紅征詫當場:“你當真是女的?”   葉水心眼看大勢已去,崩著窘紅面容,斥道:“拆穿了又如何?你只是在毀我 名節罷了。”   “我沒有!”白中紅更自將她摟緊,笑得更邪。   葉水心又自掙扎;“你想幹什麼?”   “這麼漂亮的女人,我怎忍受得了!”   “不行,唉呀……”   葉水心還待叫救命,然而白中紅嘴唇湊上去,兀自吻向女人紅唇。   女人驚愕掙扎、叫喊,然而每叫一字,嘴巴即被侵略幾分,才叫三字,已變成 嗚嗚悶叫,終於被整個掠奪。   那男人舌尖頂來之際,觸電般感覺終於電得葉水心完全瓦解,全身為之軟下來 ,任由男人擁摟征服。   不知過了多久。   似乎是熱情溶化了冰雪,那冰雪竟然卡啦啦崩塌下來,聲音傳處,終把兩人驚 醒過來。   葉水心發現自己光裸裸被男人摟抱著,一時嬌羞嗔笑道:“你好壞啊!竟敢非 禮人家……”   白中紅猛又親她,邪笑道:“誰叫你女扮男裝,故意來引誘我,結果,我當然 禁不了引誘啦!”   “誰引誘你?是你自己太色了!”   “那就色到底吧!”   白中紅猝又猛親猛摟,還帶搔癢,抓得葉水心唉唉躲閃直叫饒,白中紅始暫罷 手。   葉水心斥笑道:“壞透了!非禮人家,還敢欺負人!”   白中紅睜著色迷迷的眼睛,直落葉水心的胸脯。   邪邪笑道;“誰欺負你?我足足被你耍了快一年,這麼漂亮的奶子,你也好意 思虐待它?老實說,上次你洗澡,怎麼把它藏了起來?”   葉水心害羞斥道;“你管!我用了肉色布條,沾了水,你什麼也看不見!”   白中紅恍然欽歎笑道:“真是聰明絕頂,佩服佩服,可是,你為什麼要女扮男 裝?憑你這張迷死人的臉蛋,我還能逃過你的掌握嗎?”   葉水心聽來甚是甜心,外表仍自睨眼:“笑話!是我挑選丈夫而不是你選老婆 ,我當然要試探,你到底是什麼樣一個人,不假冒男的怎行?”   白中紅裝出癟笑:“原來我只是被選者?聽來實在有點洩氣,也罷!誰叫你簡 直像只狐狸精,迷得我暈頭轉向,被你整死也認了,請問,你選的結果還滿意吧? 一共得幾分呢?”   葉水心斥笑:“五十分,什麼都好,就是太色了!”   “我……真的那麼色?”   “當然!我要不是假扮男人,不出三天,必定被你非禮埃!”   白中紅皺眉癟笑:“既然如此,你還選不選我?”   葉水心輕歎:“有什麼辦法?名節已毀在你手中,今生今世只有跟你受苦受難 了。”   白中紅黠笑道:“你可以再冒充男人啊!把這件事當做意外……”   話未說完,葉水心已自抓狂,嗔喝大叫:“死沒良心的,這種話你都說的出來 ?都已被你非禮,說不定還珠胎暗結,你要我當做沒這回事?我打得你牙齒掉光, 也當作沒這回事!”   猝然左近傳來叭達聲,嚇得兩人唉呀驚叫,以為有人到來,趕忙拚命奔回凹穴 ,七零八亂地穿上衣衫。   這才驚心動魄地潛瞧,想看看是否真的有人。   只瞧見左近冰塊輕滾,原是冰山自塌引來的一場虛驚,兩人相互一視,終於難 耐被耍的感覺而自嘲的哈哈大笑起來,直道煞風景,心靈卻更形甜蜜了。   纏綿過後的白中紅與葉水心兩人,已自較為清醒,瞧瞧西方月色,業已沉落山 頭,算來該五更天了吧?   想及天色將亮。   葉水心不得不考慮現實問題。   含情瞄著白中紅道:“你已經把我非禮了,現在,你打算怎麼安排我?”   白中紅爽聲笑道:“當然是把你娶過門,當愛妾寵啦!”   “那凌纖兒呢?”   “她……”   白中紅不禁有難言之隱。   葉水心道:“你也喜歡她?”   “我……”   “說實話!”   “我跟她……”   白中紅心下一橫,乾窘說道;“其實,早在洗心潭崖下,她中了淫魔之毒,已 經把衣服剝光面對過我了……”   葉水心急道:“你也非禮她了?”   白中紅更急:“沒有!若有我們也不必千辛萬苦再去找千年靈芝替她解毒。”   葉水心呵呵笑起:“沒想到你這小色狼還能在她的引誘下保持冷靜!實是不簡 單!”   白中紅乾笑道:“我本來都很冷寂,只是碰上你,這個小妖精。”葉水心哄笑 道:“怎麼?自己色,反倒怪起我是狐狸精啦?”   “你本就是狐狸精!”   白中紅笑道:“就是對你色,你待如何?”   葉水心斥道:“臉皮好厚呢!還好,我找個凌纖兒,一同治你才好!”   白中紅稍驚:“你不反對我跟她在一起?”   葉水心睨眼一笑:“像你這麼色的男人,我怎敢一人伺候?早就被你整死啦! 如果我反對,哪還會跟你混到現在?”   白中紅聞言,感激地將她飽得緊緊:“謝謝你的成全……”   葉水心捉笑道:“別謝的太早,你找了這麼一位醋罈子,可夠你受的呢!”   白中紅不禁苦笑起來:“的確,纖兒的確善妒,不過,她心地倒是軟弱,而且 善良。”   葉水心笑道:“否則,我怎會讓她跟我分享丈夫?你待如何擺平她?”   白中紅笑道:“其實纖兒也是很柔性的女人,只要我一裝死,她就心軟了,如 果沒辦法時,我多死幾次便是。”   葉水心斥笑道:“虧你還耍得出來,哪天不要假戲成真,你要我到何處去找老 公啊?”   白中紅笑道:“天堂啊!我會在那裡好好招待你!”   葉水心笑道:“你這種人也會上天堂?那天下可就沒人會下地獄了!”   白中紅直笑著:“有這麼嚴重嗎?”   露出那笑容,似乎為了葉水心,任何代價都是值得。   倒讓葉水心瞧得甚是舒服。   她笑道:“你待要如何跟她說我的事?”   白中紅道:“慢慢來!她善妒,但心軟.她也感恩你救過她,只是吃醋,拉不 下這張臉,我去開導她,只要你下次跟她碰面.別一見面就吵,那樣事情進行會順 利些。”   葉水心道:“我哪有吵,每次都是她先挑起的。”   白中紅道:“也就是說,她挑起時.你也要忍,多忍幾下,自能化解前隙。”   葉水心道:“你要我當龜孫?”   白中紅乾笑道:“沒那麼嚴重啦!拜託拜託!”   葉水心斥笑道:“也只有你這小混蛋,才敢拜託人家去當龜孫,也罷,誰叫我 上了賊船,你自行去收拾她吧!我等你消息便是!”   “真是感激不盡!老實說,你那寬闊的心胸,這才是我最愛你的地方啊!”   白中紅忍不住抱緊愛人,纏綿似的又自陶醉親吻。   葉水心則閉著眼睛,盡情享受這遲來的愛情。   直到東方破曉,兩人始自分開。   葉水心說道:“你該去了,別讓纖兒離開太久,她處境仍十分危險。”   白中紅道:“那你呢?”   “我啊……”   葉水心神秘一笑:“我當然是先避開一陣,免得誤會加深,不過,我會選擇最 恰當的時機現身便是。”   白中紅想想,點頭道:“如此也好,只是虧待你了。”   葉水心笑道;“都已經是夫妻關係,談這些做啥?快去吧!”   白中紅自知情況緊急.然而說走就走,實是對葉水心過於殘忍,於是他建議獵 來野味,待吃完早餐再走。   葉水心自不反對。   對於男人的體貼,她滿心高興。   於是兩人收拾一下該拿的東西,漸漸退出冰雪區。   待退出冰雪區,白中紅獵來兩隻雪狸,找了小溪,燒烤成熟,隨即進食,幾嘴 下去,肚子已飽。   葉水心又催促男人快上路。   葉水心目光直送得白中紅消失遠處林中。   始輕輕一歎,喃喃說道:“希望他會順利才好……”   想及凌纖兒善妒個性,她不禁搖頭直笑,此次任務,恐沒那麼容易吧?   然後。她又想及白中紅種種,不禁甜蜜笑起,似乎能跟他在一起,一切已然那 麼完美,任何犧牲都已是值得了。   白中紅已走遠。   葉水心留在此亦無意義。   陽光升處。   她已掠往東麓方向,眨眼不見。   白中紅自別了葉水心之後。   邊行也邊盤算著該如何找到凌纖兒,向她解釋有關葉水心一事。且看時機再說 了。   正行走間,凌纖兒已然從一處兩山丘之間的凸石縫中鑽出來。   白中紅遠遠看見,立即打招呼,連掠數百丈,奔了過去。   見了面。兩人都似有千言百語要說,相對不語。   半晌,兩人互道了一下失散後,所遇的情形,慶幸歎息了一番,。沉默了下來 。   凌纖兒突然道:“過去你曾提到一個對你特別好的人,現在你告訴我,他姓什 麼?是姓楚還是姓白,或是姓魯?”   白中紅臉色一變,苦笑著沒開口。   凌纖兒見白中紅始終不肯對自己講真心話,真是又恨又氣。   於是轉過身子,就流下淚水。   白中紅馬上挨過來想安慰她,輕拍她的肩頭。   凌纖兒一扭身,甩掉白中紅的手。   白中紅歎聲連連,似在考慮。   凌纖兒哭聲道:“你不說,就別管我了。”   白中紅不忍心.道:“我說過會告訴你的。”   “那就現在講!”   “好!”   白中紅下定決心:“我現在就告訴你。”   凌纖兒轉過身;“說真的還是又騙人?”   白中紅笑的很癟:”你聽了不就知道了?”   “你說吧!”   白中紅四下瞄眼道:“說起來可長了,你要罰站?”   凌纖兒忍不住一笑:“那就坐著說。”   白中紅帶凌纖兒到附近的一塊大石上坐下來。   白中紅想了想,才道:“我就從收養我的那人說起,如何?”   凌纖兒瞄眼道:“好。”   白中紅道:“那人姓楚,名天問。”   凌纖兒從來也沒有聽過一個武林高人叫作“楚天問”的,心中懷疑起來,也許 白中紅又瞎掰一個名字來騙自己。   她一想及此,更是毛心。   她只是“喂”一聲,並不反問,要看白中紅能掰多久。   白中紅續道:“打從我有記憶,就和這人在一起,也一直以為我和他是父子, 這人的武功很高強……”   “可是江湖中從來也沒有聽說過有這麼一個人啊?”凌纖兒疑惑地說道。   “那是他不想出風頭的緣故,不過,他終究還是做了一件大事,過足癮頭。”   “什麼事?大家都知道嗎?”   白中紅輕笑道:“當然,昔年黃天雲有武林霸主之稱,只敗在一人手下,卻已 翻不了身,才跑到羅剎門去當門主……”   凌纖兒截目驚聲道:“你是說,那個只出現過一次的異人,就是楚……天問? ”   白中紅道:“不錯,也就是我一直當他是父親的那個人!”   凌纖兒一愣。   難怪白中紅年紀輕輕,武藝就甚是高強。   白中紅又道:“當楚天問擊敗黃天雲之際,許多武林高手也在場,我並不在。 但是龍鷹卻是普天之下,只有一隻。   所以,人家一見了龍鷹,便稱我為‘楚公子’了,我也懶得解釋。這總沒多大 關係吧?”   凌纖兒點頭:“若是這樣,是沒什麼關係,你後來怎知他不是你的父親呢?”   “我較大後,他便帶著我到處走,天南地北,無處不至,但是卻又漫無目的, 有時往往在荒野隱秘之地,可以往個十天八天。   “起先,我並不知道他是在做什麼,後來,我便發現他是在找人,找一個不知 下落的人。”   凌纖兒愈聽越覺沒有意思,仔細盯住白中紅。   白中紅淡聲又道:“我那時,以為他是我的父親,對他十分信任.他也從不隱 瞞我任何事情。   但是我屢次問他是在找什麼人,他卻不肯回答,當時我也不覺有何奇怪。   直到有一天,他找到了他所要找的人。”   凌纖兒截口問:“是什麼人?”   “是一個乾瘦老頭子,身上沒有三兩肉,卻有一雙特別粗大的手掌,事後,我 才知道,這樣一個強一點風都吹得走的老人,竟是橫行西域.出了名的惡人——邪 魔掌。   只不過楚天問找到他時,卻並不是在西域,而是在東海沿岸的一個小村落中。 ”   “那又怎樣呢?”   “楚天問終於找到了邪魔掌,便要我離得遠一些,他有話要和邪魔掌說,我便 說好……”   凌纖兒嗤笑道:“結果你卻是陽奉陰違;是不是?”   白中紅窘困笑道;“我很難向你說明白,我為什麼會對自己一向信任的人不信 任起來,這是一種很微妙的感覺,我忽然覺得他有事瞞著我,我要偷聽他和邪魔掌 的對話。”   “我明白!”   白中紅瞟了她一眼。   他自然不知道凌纖兒說“明白”,那是真正的明白。   她本來是十分信任丁沖的。   丁沖的每一句話,她都理所當然服從著,卻不知何時,她覺得自己和丁沖之間 ,有了一種說不出來的隔閡。   雖然在表面上看來,事情完全沒有什麼不同。   但實際上卻已經不同了。   凌纖兒知道,當白中紅覺得楚天問有什麼瞞著他而感覺到時,就像是自己和丁 沖一樣的情形。   白中紅眼望遠方,續道:“我本來是離開有一段路,卻愈想愈不對,又悄悄地 走了回來,躲在一叢竹林後面,那時楚天問和那邪魔掌兩人,正爭得面紅耳赤。   我知道邪魔掌不是楚天問的對手,見他居然敢和楚天問爭吵,當然覺得很奇怪 ,便仔細聽去,想知道兩人正在吵些什麼!”   白中紅講到此處,凌纖兒也更專心地傾聽起來。   當她剛聽到白中紅提起“楚天問”的名字時,還以為白中紅又在騙她。   但是白中紅繼續向下講去,沉痛的語調,顯得他心中十分悲痛,而他雙眼則望 向遠方,分明是正在回憶當日情形的每一個細節,免得漏掉。   凌纖兒相信,白中紅這次說的一定是實話,是他的身世之秘。   她很自動地移動身子,使得她和白中紅之間的距離,更加靠近。   白中紅若有所覺地含笑著她一眼。   他又道:“我就聽到邪魔掌尖聲高叫道:“是你!是你!不是我!不是我!” 他翻來覆去,總是講的那兩句話,實在夠令我奇怪的了……”   白中紅吸了一口氣,續道:“可是,更奇怪的事,卻還在後面,楚天問講的, 竟也只是那兩句話,兩人爭得都快打架了,不知是在爭些什麼。   而楚天問武功如此之高,更不是爭名奪利的小人,實在著不出他有什麼地方要 和邪魔掌吵的。   他們兩人,各自叫嚷著‘是你,不是我’,要不然就是‘我沒有,絕對不是我 ’,足足有兩刻鐘,我都快抓狂了,差點就跳出去問他們,到底在爭什麼?”   凌纖兒猛眨眼道:“你現身了沒有?”   白中紅淡聲道:“沒有,如果當時我向前跨出一步,那麼什麼都不同了,他們 兩人一定死都不會開口,我也永遠不會明白自己身世的秘密,更加不會在這裡認識 你,和你談心了。”   白中紅慢慢說著,還握住了凌纖兒的纖手。   凌纖兒沒有掙扎,感到一陣激動,彷彿心湖被投下一粒石子,蕩出陣陣漣漪。   白中紅握著她的手說:“他們爭執了半個時辰,才聽到楚天問突然大聲道:“ 住口!”   “邪魔掌臉色一變:“你的武功在我之上,但若是用強,還是不能改變事實! ”   楚天問一愣,‘哼’一聲,道:‘若不是你,你為什麼不待在西域繼續橫行霸 道,而跑到鳥不拉屎,烏龜不上岸的破地方?’邪魔掌哼哼冷笑道:‘我就是怕人 誤會是我,才躲了起來,你想,事發之際,總共不過三個人在……’。”   凌纖兒截口喊暫停:“等一下!怎麼會有三個?他們不是只有二人?”   白中紅輕撫她的秀髮:“你別急!聽下去就知道了。”   凌纖兒柔順地輕點頷首。   白中紅道:“邪魔掌說了:‘總共不過三個人在,另一個人竟因此而發瘋下落 不明,你和她的老公是換帖兄弟,別人當然會以為是我,其實卻是你!’楚天問一 聽,臉色變得很難看,是我從來也沒見過的。”   白中紅歎聲連連:“聽了半天,他們乃是在爭執有關一個女人的事,共有三個 人和那女人有關,那女人不知出了什麼事,結果一人因此發瘋。   邪魔掌和楚天問,卻互指對方的錯……或許,是他們其中一人.害死那個女人 吧!   我一想到這點,覺得楚天問居然連柔弱的女子都要害,就很瞧不起他。”   凌纖兒很注意地聽著,無法搭腔。   白中紅歎聲道:“我卻沒想到,事情竟會和我有那麼密切的關係。”   他講到這裡,停了許久。   凌纖兒也一聲不出地等著。   好一會,白中紅才說;“楚天問冷著一張臉斥道:‘怎麼會是我?我若是害死 她,怎敢帶走她的兒子,當作是親生兒子在養?”   白中紅說到這裡,激動起來:“當時,一聽到楚天問這樣說法,我整個人都呆 住了,這是什麼話?他帶走別人的孩子,當做是親生兒子在養,那……那孩子就是 我了!   “我一生之中,所受的震驚,那一次最大!”   “我真的呆住了,甚至忘了衝出去,去責問他,我只覺得耳際嗡嗡作響.   天旋地轉,幾乎昏了過去,我緊緊地抓住了一株竹,才不令自己倒下,我將那 株竹幾乎抓碎,發出卡卡之聲,但邪魔掌和楚天問兩人,顯然全心全意在吵架,並 沒有注意到我!”   白中紅一口氣講到這裡,又停了一停。   他才又續道:“邪魔掌冷笑道:‘是啊!你這樣做,真的是想栽培兄弟的兒子 麼?你無非是可以大聲地辯解,作為自己沒有害人的證據而已!’   “楚天問揚起手掌來,已要動手。“   邪魔掌又道:‘你打死了我,那最好,以後就沒人敢說你的醜事了。“   楚天問突然怪吼一聲,反身一掠而出。   “當他掠出來之際,也就發現了呆在竹林之旁的我了!”   凌纖兒“啊”的一聲,驚聲道:“那該怎麼辦?他……會不會對你下毒手?”   白中紅苦笑道:“不會.他見到了我,比我更呆。愣愣地望著我,我也呆呆地 望著他,我們兩人,好一會沒有說話。”   凌纖兒愈來愈投入“劇情”。   她又道:“後來誰先開口?”   白中紅道:“是他先開口,他道:‘孩子,你都聽到了?’“我本想不再理地 ,轉身就走的,但是我還是說了,我道:“是,我全都聽到了。’   “楚天問白著一張臉,我發現我和他之間的感情,全完了。”   “我用最冷酷的聲音問他:‘我娘叫什麼名字?’楚天問居然哭給我看!”   白中紅越說越激動,竟站了起來。   凌纖兒在他的肩上輕輕一按。   他才又坐了下來,道:“楚天問武功之高,可以說是天下第一人,連黃天雲都 敗在他的手下,他的武功就不用說了,但那時,他卻哭得像個孩子。”   “他為什麼哭?”   白中紅搖頭道:“那我就不知道了,他哭著,我只是呆呆地望著他,我也想哭 ,但是我卻哭不出來,只是望著他……”   白中紅講到此際,眼角都已見淚。   凌纖兒自然可以明白他的心情。   因為,他自小便叫“父親”的人,竟不是他的父親,非但不是他的父親,而且 可能是害死他母親的人!   在那樣的情形下,只要是一個有感情的人,都會有想哭的感覺。   白中紅輕咬下唇:“我終究沒哭,他哭了好一會,才說一句話,道:‘你真像 你的父親!’“我知道邪魔掌和他爭執的是真的事,我又問他:“我爹叫什麼名字 ?我娘呢?她又是誰?’他卻叫我回家再說了,我便跟他回去了。”   白中紅道;“我們住在黃山的一個山谷中,銀駒走得快,半個多月就到了家中 ,回到家後是我先開口,我仍問他,我的爹娘是什麼人?   楚天問卻道:‘你先讓我想一想,將當年的情況想一想。’他話一講完,便走 進地閉關的石室中。”   楚天問走進密室後,便席地而坐,開始發呆。   密室專供楚天問及白中紅閉關所用。   只有三丈方圓,設備簡單,桌椅、床舖俱全。   楚天問一進來便隨地坐下,可見心情有多亂。   他呆眼無神,喃喃自語:“小師妹……”   他眼前閃現出天邪樓,武林中最神秘的門派。   神秘到只有入門弟子才知其存在,又被嚴格規定不准提及師門,故天邪樓的名 號,一直不被知曉。   玄異老人是天邪樓上一代唯一的傳人。這一代,他一口氣收了三男一女(其實 是二女),傳其絕世武學。   大師兄楚天問,穩健開朗,翩翩君子。   二師兄冷天寒,風流倜儻,俊美無雙。   三師兄江天霸,老實拘謹,力大無窮。   小師妹蘇天詩,高貴如仙,溫柔婉約。   蘇詩詩是蘇天詩的孿生妹妹.一向不愛練武,堅持不練武的女子才是完美的( 無論怎樣小心,練武總會受傷留下疤痕)。   她只跟玄異老人學了輕功,既不費力又好用,從未正式出現在三位師見面前, 故三位師兄並不知道蘇詩詩的存在。   天邪樓出來的人,都帶有三分邪氣,無視世俗規矩,凡事率性而為,且都不愛 出名。   天邪樓乃是是幾幢獨立小院所形成,小徑、涼亭,連成一體,不像是武林幫派 ,倒像是有錢人家的別院。   四人在一起練武已近十年,蘇天詩的絕世姿容,令三位師兄暗戀在心。   尤其以冷天寒勢在必得。   他覺得只有他的容貌堪和蘇天詩匹配,蘇天詩遲早會是他的人。   蘇天詩對三位師兄皆一樣心思,並沒有特殊感覺。   是時江湖上忽然出現一名二十來歲的俊帥年輕人,臉上總浮起一勝邪邪笑容, 濟弱扶傾,他做得很多,殺人之事更是多不可數,誅殺許多成名已久的武林前輩, 故博得了一個無邪仙魔的名號。在一次偶遇中,無邪仙魔白無邪和蘇詩詩二人墜入 情網,雙雙返回天邪樓。   白無邪便和蘇詩詩住在山上,儷影雙雙,感情更是一日千里。   冷天寒只要他不入門,又不來纏蘇天詩,自也不來趕他。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章 靈幻洞】   匆匆三個月過去。   蘇天詩的眉頭卻愈鎖愈緊,任憑楚天問、冷天寒、江天霸三人使出渾身解數, 卻無法博得美人一笑。   三人漸也瞭解,小師妹當真是愛上了白無邪。   冷天寒無法接受這種打擊,他和蘇天詩十年的相處,竟會比不上才認識三個月 的人?   就在白無邪和蘇詩詩決定成婚,告訴蘇天詩的當晚,蘇天詩留書出走,從此不 知下落。   蘇天詩留給每人一封書信。   她祝福蘇詩詩和白無邪白頭偕老,永不分離。   給三位師兄的卻是絕情書,要三位師兄不要再想地,找個合適的對象,娶妻生 子吧!   冷天寒看過信後,簡直抓狂。   他跑去找白無邪,要跟他拚命。   瘋狂的他,已失去理智像條瘋拘,劈掌便擊向白無邪,當真想置他於死地!   白無邪知他為情所困,不願跟他計較,只是閃躲,不肯出招。   冷天寒怒斥厲叫:“你還手啊,你不還手,我照樣打死你!”   蘇詩詩驚慌無奈,只得找來楚天問,要他勸阻。   冷天寒瘋狂地亂劈亂掃一番,毀壞不少庭園花木,便一怒下山,不肯再回天邪 樓。   白無邪眼看武陵山是呆不下去,便向楚天問告辭。   楚天問也不想留他,一聲“珍重,後會有期”,白無邪帶著蘇詩詩共騎銀馬離 去。   武陵山,便只留下楚天問,以及沉默寡言的江天霸。   江天霸一向內斂.雖心中很苦,卻不露痕跡,只是每天苦練武藝,藉以打發心 中鬱悶。   楚天問同樣無事可做.每日練武打發時間。   不過半年,楚天問武功之高,可謂武林第一人了。   從斷斷續續傳來的消息,他知道白無邪已與蘇詩詩成婚,兩人更有了一個男嬰 。   白無邪並不因成親而改變行事為人,反而由於蘇詩詩的叛逆頑皮,變本加厲地 做容易引起武林公憤的絕事。   更知道江湖中出現一名女俠,專以銀箭為暗器,行事詭異莫測,甚是邪氣,極 像是小師妹蘇天詩。   楚天問一有蘇天詩消息,忙告訴江天霸.兩人對這小師妹終難忘情,便聯袂下 山探訪。   經過一番打聽,並無銀箭女俠蹤跡,反倒探出西域出現個邪魔掌,功高無比, 又愛女色,十足惡人一個。   楚天問委江天霸繼續找尋蘇天詩,自己先到西域宰那邪魔掌。   待到西域尋到邪魔掌,竟發現是冷天寒!   冷天寒由於心中極端不平衡,下山後居然大開殺戒,又強擄民女,只要有點姿 色的,都逃不過他的魔掌。   若非他橫行的地區過於偏遠,在西域地方,早就引得中原武林公憤了。   楚天問看到冷天寒,由於縱欲過度,晚上睡得少,不老也得老。   竟變成一個頭髮半白,氣色青灰的枯瘦老人。   冷天寒看到楚天問因思念小師妹,也是一頭銀髮,又豈能不驚?   他更怨恨,都是白無邪惹的禍。   面對師弟,楚天問亦無話可說,只能淡然道:“二師弟,你不要自暴自棄,聽 說小師妹已現蹤,仍有見面的機會。”   冷天寒面色一變,激動道:“太晚了,我已配不上小師妹,我……好恨!”   楚天問歎聲連連:“二師弟!”   “不要叫我二師弟!”   冷天寒翻臉斥聲:“我早已脫離天邪樓,我現在是邪魔掌,天邪樓沒有我這個 人!”   楚天問苦勸無效,黯然道:“既然如此,你多保重,好自為之……我走了。”   冷天寒眼看他離去,目眶含淚,卻又忍住。   他也不願意啊,但一步踏錯竟落得如此局面,真叫他不甘心!   苦歎中,卻只能無語怨蒼天。   楚天問在石室中回想二十年前的種種,有的歡喜,有的悲苦,尤其是最後那段 日子,簡直讓他嘔心泣血,傷心傷肺。   他就是在尋不到銀箭女俠之下,聽說有場武林大聚會,便去參加,心想或許小 師妹也會去湊熱鬧。   結果打敗黃天雲,成為一代傳奇人物。   回想完這些事,他已筋疲力盡,待想到數年後那場大慘事,他已不敢再想下去 了。   白無邪由於樹敵太多,敵人想趕盡殺絕,要加害蘇詩詩母子。   楚天問、江天霸得到消息,忙趕去保護蘇詩詩母子。   沒想到邪魔掌亦從西域趕來,三人同心想保護蘇詩詩母子。   不料白無邪早在蘇詩詩母子住處安排機關,三人同時誤中機關,居然在心神俱 失之下,瘋狂出手……   沒人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醒神時,蘇詩詩已倒在血泊中,三人都有嫌疑。   江天霸受不了這種刺激,竟當場瘋了,哈哈癡笑,跑得無影無蹤,冷天寒又驚 又怕,不知是否自己下的手,嚇得遠避他處。   楚天問雖相信自己不會做這種事,但又沒把握,眼看白中紅還小,便帶走撫養 。   臨走時,銀駒、龍鷹似知楚天問帶走小主人,執意要跟。   楚天問便帶著銀駒、龍鷹,也不回武陵山(終是心虛),到了黃山隱居。   蘇天詩晚到一步,看到蘇詩詩慘死,又見凌亂的掌痕似是師門武學,雖搞不清 楚實際狀況,卻下定決心為妹妹報仇!   白中紅歎聲道:“楚天問這一進石室,一待就是三天。我在石室外面等著他, 一連等了三天,才見他開了石室的門出來……”   凌纖兒忍不住道:“已經想了三天,該有結果了吧?”   白中紅苦瞼一張:“結果?他出來一見到我,第一句話便道:“‘不是我’。 ”   “我不知道他這樣說是什麼意思,便問:‘什麼不是你?’“他只大叫道:‘ 不可能是我,我不會做這種事情的!’   “他的內功,已經到了登峰造極境界,這一狂叫,四下山谷響應,震耳欲聾, 我被他叫得臉都白了,幾乎無法承受,不由自主地跌倒在地。”   白中紅講到此處,凌纖兒只能吞吐舌頭,表示驚訝。   她知道白中紅的武功極高。   而楚天問的呼叫聲,居然讓白中紅也被震得跌倒在地,可見楚天問在大叫大嚷 時,是怎樣驚天動地。   那聲勢之猛烈,夠讓人刻骨銘心的。   白中紅繼續說著:“我跌倒在地之後,他還是叫個沒完,起先,我只顧自己運 氣與他的叫聲相抗,而且,還以為他是有心在害我。   “但沒多久,我已發現他的情形,十分異常,他失去控制了,他不能停止大叫 .並不是有什麼人在逼迫他,而是他自己的情緒在控制著他自己。   “他不斷地叫下去,他的聲音是以內家真氣逼出來的,他這樣不斷地叫,就是 等於不斷地在消耗內家真氣。   “我看出他的內功雖深,但一直這樣下去,內力衰竭,還是要死人的。   “我勉強站了起來,高聲叫道:‘不是你,我知道不是你,你不要再叫了!’ “我在講那兩句話的時候,倒是出自真心,並不是只想叫他不要叫而已。”   凌纖兒輕聲道:“你怎知真的不是他呢?”   白中紅苦笑道:“我與他在一起二十餘年,這總還能感受到。”   凌纖兒道:“他聽了如何?”   ‘唉!根本就是一場悲劇,我的聲音,完全給他的叫聲掩蓋住,我用盡了氣力 ,才使他聽得到我的聲音。   他聽了我的話之後,停了停,我以為我的話已經生效了,怎知他才停了下來, 忽然又大叫道:‘不是我是誰?不是我是誰?我簡直被他弄昏了頭!”   凌纖兒也聽呆了眼。   楚天問一直就很正常,難道會在三天之中,成了神經病?   根據白中紅所述,他這人可以說已成了瘋子!   絕無一個神智正常的人,會既叫”不是我”,又叫“不是我是誰”的!   由此亦可知道,當年楚天問、邪魔掌及一名已發瘋的人,和白中紅他娘之間所 發生的事,一定曲折又離奇。   白中紅又是歎聲連連:“那時,我忍不住哭了起來,我一面哭一面叫道:‘不 是你,當然是邪魔掌!’楚天問卻又叫道:‘不是邪魔掌,不是邪魔掌,也不是我 ,不是我,但是誰呢?誰信我呢?’“我大聲叫他不要再叫了,他根本就聽不過去 ,只是叫個不停,我在叫啞嗓子後,只好停了下來。   “而他的語音也越來越低了下去,那是他內家真氣即將衰竭的預兆,他仍是不 斷地叫著……”   白中紅講到這裡,聲音也漸漸地黯淡起來。   “後來呢?”   白中紅掉下淚來:“他死了!”   凌纖兒黯然道:“你的身世,豈不是永遠成迷了?”   白中紅一搖頭:“他足足叫了七八個時辰,才突然擺平了,我俯身去看他時, 他口吐白沫,已經連話都講不出來了。”   凌纖兒奇道:“你說他內功極高,怎會只叫七八個時辰,就沒力了!”   白中紅道:“我猜他是在那三日之中,心中極端痛苦,在開門而出時,便已經 受了極重的內傷。   當時,我俯身下去,他望著我,想說話,卻已沒有了力道,我覺得我當時做的 事,實在有夠殘酷的!”   凌纖兒不禁吃了一驚:“你怎樣了?”   “我沒說別的,只是問他:‘我爹娘是什麼人?’楚天問口中發出‘白、白’ 的聲音來,什麼話也沒有說,那可能是他死前的呻吟,也可能叫我‘把’什麼東西 拿給他。   “所以,我在無法得知真相時,就把‘白’當做我的姓了。”   凌纖兒諒解道:“我知道了,你對我說的是真姓。”   白中紅乾笑道:“他雖然不能講話,但是手指卻在地上劃著,只見到:出雁門 ,過斷腸谷……”   白中紅才講到此處,凌纖兒已直跳了起來!   她實在無法不驚詫。   楚天問在無法講話時,在地上留下的字,一開始便是“出雁門,過斷腸谷”, 那和她父親臨死前,所交給她的遺命相吻合!   凌纖兒睜大限問道:“還有呢?”   白中紅曾經在靈芝峰上和葉水心施展催眠術,問過凌纖兒秘密。   當時問到一半.原是跟楚天問所留一樣,難怪他會驚煌阻止葉水心再問下去, 也難怪水夫人說凌纖兒跟他身世有關。   他當然知道凌纖兒此時吃驚是為了什麼。但他卻不便說出。   白中紅淡然說道:“出雁門,過斷腸谷,就是出雁門關,穿越斷腸谷的意思。 ”   凌纖兒有些回聲,道:“這我知道,我是問楚天門除了這幾個字外,還留下別 的沒有?”   白中紅道:“還有啊……”   他停了一停,向凌纖兒閃目過來:“你剛才說‘這你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你的反應這麼快?”   凌纖兒深深吸了一口氣:“我會對你說,你先講完。”   “我當時看了那七個字,本還不太明了,只知道關係十分重大,可能和我的身 世有關,便用心看下去。   楚天問續寫道:“越恆山,入大草原,闖……”   凌纖兒突然站起,接下去道:“闖八大天關!”   白中紅盯著凌纖兒,驚道:“你怎麼知道?”   凌纖兒睜大美目,不答反問:“楚天文寫下這些,是什麼意思?”   白中紅反問回去:“在‘闖八大天關’之後,還有兩句,你可知道?”   那兩句,正是凌纖兒父親臨死之際,千交代萬吩囑的。   那是她不可對人言講的八個字。   而這八個字,就是連鐵膽震九州丁沖都不知道的。   她聽到白中紅這樣問,緊張地道:“我知道的,那兩句話,一共是八個字。”   白中紅道:“是‘碧波……’他才講了兩個字,凌纖兒揪緊心頭,一陣驚心。   她猛握住白中紅的手,道:“別說下去了,你知道的那幾句話,和我所知道的 ,完全一樣!”   白中紅瞄眼道:“你這樣說是什麼意思?”   凌纖兒的心中,早已決定將自己的秘密,對白中紅說出來的。   在那最後的一剎間,她又考慮了好幾遍,是不是應該將自己心中的秘密說出來 。   她考慮的結果是:說!   她絕不是有意違背父親的遺訓,而是她覺得,她只過了幾個月還不到一年,一 個人都不可相信的日子,便難以忍受下去了。   若是長久這樣下去,她肯定會抓狂的。   凌纖兒幽然一歎:“正邪各派,全在追我,要我說出心中的秘密,這件事你是 知道的。”   白中紅憐惜道:“也因為那樣,所以我才有機緣認識你。”   他們兩人的手握得更緊。   凌纖兒道:“我父親不知從什麼地方,得到一張地圖,地圖上有大略的地形, 還有幾句密語。我父親臨死前,又告訴我兩句話,絕不可對第二個人說.   而我自己,則一定要根據地圖的地形和幾句密語,到那個遙遠的目的地去!”   白中紅閃著目光,甚是感慨。   好一會。   他才道:“這樣說來.我們的相識,並非偶然,根本就走同路人!”   凌纖兒聽到白中紅如此說法.便知道他已經明白自己的秘密。而他身世的秘密 ,兩個秘密的關鍵,那幾句話是一樣的。   她點頭道:“不錯,我們注定是要同行的,不知他有沒有告訴你.到了目的地 之後,會有什麼事發生?”,白中紅憋聲道;“他寫完那幾句話,手指頭使顫動不 已,我忙問他,那幾句話是否和我的身世有關?但是他的手指已沒有力道,再在地 上劃字了!”   凌纖兒輕叫道:“難道他一點表示也沒有?”   “有,我連問了七八聲,他因為早已在半昏迷狀態之中,所以根本沒有聽到. 最後,我用力一彈他的‘百會穴’,他才震了一震,點了點頭,從口中迸出一個‘ 是’字來。”   凌纖兒眼珠子一轉:“那就是說,這幾句話和你的身世有關了?那是什麼樣的 關係呢?”   白中紅攤手,道:“我不知道。楚天問一講出那個‘是’字來,就去世了。   我葬了他,收起他的遺物,並沒有哭。   “我雖然覺得他對我不錯,然而他和邪魔掌的對話,以及他死前的狂叫,我都 無法釋懷,除非事情弄清楚,不然我無法確定他是恩人還是仇人。   “我曾經又到東海沿岸的那個小村莊去找邪魔掌,但邪魔掌已離開了。我只好 仔細推敲他留下來的那幾句話,倒也想通不少。”   凌纖兒道:“最後兩句,那八個字的意思,你也明白麼?”   白中紅痛笑道:“什麼都懂,就是最後那兩句搞不清楚。只明白前幾句是要找 出雁門關,過斷腸谷,向東而去。   白中紅曾經根據那密語探過一次,然而除了碰上長恨客之外,根本一無所獲。   只好返回東海沿岸附近,準備再探邪魔掌消息,始自混跡賭場。   沒想到水夫人會迫他前來竊取凌纖兒秘密,更沒想到兩者秘密竟會相同。   他遲遲不肯告訴水夫人,自是覺得她居心不良,不到萬不得已,又怎可跟她說 呢?   凌纖兒道:“你有沒有想到過,到了目的地之後,會發現什麼?”   白中紅道:“沒有,你呢?你可知道?”   凌纖兒輕聲道:“我知道的。”   白中紅斜眼睜來:“能發現什麼?”   凌纖兒有些遲疑:“是……”   真到要說出來的時候,還是令她猶豫了。   白中紅淡笑道:“你不想說,就別說吧!”   凌纖兒反而下決心:“我要告訴你。”   白中紅含情脈脈道:“如果你說了,那我們兩人之間,可真是坦誠相見了。”   凌纖兒聽得出白中紅語中的情意,心中自是甜蜜萬分。   她努力鎮定心神,方能夠開口,道:“我爹臨死之際告訴我,如果到了目的地 ,可以學到極高的武功,也可以得到稀世奇珍的兵刃。”   白中紅白笑道:“若只是如此。武林中何必傳得這麼神,說你的秘密能夠改變 目前的武林情勢?只不過多一個絕頂高手而已。太誇張了麼?”   凌纖兒聳肩道:“那我也不知道.只是爹說,除了那兩個發現之外,到了目的 地,一定還可以碰到另一件事,使整個武林轟動的。”   白中紅眼睛一亮:”什麼事這麼‘強’?”   凌纖兒道:“我幾乎每天都在想著,卻怎麼也想不出來。”   白中紅鬆開凌纖兒的手,低著頭,皺起雙眉,來回踱起步來。   凌纖兒輕喊:“白大哥,你在想什麼?”   白中紅抬起頭來,一臉黯然,道:“纖兒,我看我們不得不分手了!”   白中紅這是第一次叫凌纖兒的名字;凌纖兒又喜又羞。   可是她接著,又聽白中紅說要和她分手,驚心失魂;“為什麼?”   白中紅柔聲道:“你心中的秘密肯告訴我,我實在很高興。但是我卻不要你以 為我也想分享什麼好處,所以我才想到,我們不得不分手了。”   凌纖兒美目合淚:“你還說我是傻丫頭,你自己才是個大呆瓜!”   白中紅一愣:“我是大呆瓜?”   凌纖兒困窘道:“是,你一點也不知道人家的心事,我心中絕不能對人說的秘 密,對你說了,那就是已將你當作了……當作了……唯一的親人,而你卻還在見外 ,要避嫌……”   白中紅一陣激動,叫道:“纖兒!”   凌纖兒陡地住口凝望白中紅。   兩人對望了好一會。   白中紅才低聲道:“纖兒,從今天起,我無論做什麼事.都不是孤單的一個人 ,而是兩個人了,有你和我在一起!”   凌纖兒只覺得空虛的心靈,已得到了充實,雜亂的思潮,也貼伏了下來。   這一切,全是因為有白中紅的緣故。   正如白中紅所說,從此,不論有什麼事發生,都將不是一個人孤單單地去應付 ,而是有兩個人去共同應付了!   凌纖兒低聲道:“我也是一樣。”   兩人踏前了一步,緊緊地擁在一起。   凌纖兒靠在白中紅懷中,只覺暖意上身,好有安全感,好滿足。   她累了好久,終於有個可以停靠的肩頭,甚是心滿意足。   天色漸暗,已不適合趕路,所有的事,明天再繼續完成吧!   那又是一段精彩且動人心魄的……”   夜幕低垂,朗空疏星數點,清亮閃爍。   彷彿象徵二人前途雖多磨難.終可無恙平安。   但那裡曾困住多少英雄豪傑!   凌纖兒對於這次能不能順利達到目的,仍是一點把握也沒有。   她現在卻一點也不擔心。   近些天來,她和白中紅日夜在一起,雖然連夜趕路甚是勞累,但只要轉過頭, 看到白中紅在身邊,凌纖兒就覺得值得了。   無論目的地是否能達到,她能得到如此如意郎君,已是值得。   那一天傍晚時分,他們兩人已到了靈幻洞。但靈幻洞已被人搗毀。   三更時分。   白中紅帶著凌纖兒來到靈幻堡的圍牆邊,輕鬆一躍,已進入後花園.隱約可見 堡內景像。   凌纖兒瞄眼道:“這地方很久沒住人?”   “不會吧!   白中紅甚驚詫:“一年前我來時,還看到家丁眾多,一派豪華哩!”   “怎會房屋倒了好幾棟,一副年久失修模樣?”   “不知道,查查看。”   兩人潛進廳房,發現幾間完整的屋中還有燈火,但為數不多。   白中紅抽翹嘴角:“瞧這慘狀,很像是被人以渾厚的功力硬劈爛的。”   頓了一頓,白中紅又道:“找堡主問清楚狀況。”   凌纖兒瞪眼道:“你有沒有搞錯?沒事問人家家裡發生什麼事,堡主會說麼? ”   白中紅輕笑道:“放心;我向葉水心學了簡易催眠法,在睡著中,很容易就套 出來了。”   “催眠?”   凌纖兒斜睨著:“你有沒有用在我身上過?”   “沒有,當然沒有。”   白中紅矢口否認,他不想再多惹事,絕對不承認。   凌纖兒淡然道:“最好沒有,我不喜歡任人擺佈!”   白中紅乾笑著:“我知道,你放心,不會的。”   他在心中加了一句:“以後不會了。”   兩人摸近廳房,探了幾間,果然來到一間較寬大氣派的獨院。   該是這裡了。   撬開房門,掩進臥房中。   靈幻堡堡主藍天奕果然有兩下子,突然驚醒。   他才一動,白中紅立即銀箭出手,截了他昏穴。   藍天奕又自倒頭繼續睡。   白中紅一見摸平他,便大搖大搖和凌纖兒晃到藍天奕床前。   藍天奕似是有所忌諱,連睡覺都衣著整齊,一副隨時跑路樣,燈火也沒全熄。   白中紅要凌纖兒幫他掠陣,注意四周情況。   他自己掏出一枚繫著紅絲線的銅錢,在藍天奕眼前有規律地晃著,就著昏暗的 燈光,更顯出神秘色彩。   準備妥當後,白中紅一指解開藍天奕穴道。   藍天奕眼睛一張開,便被銅錢所吸引,很快進入情況。   白中紅有些緊張:“藍天奕,你的靈幻堡怎捨變成這樣?”   藍天奕面無表情,呆板地道:“是被個中年人毀的。”   眼見藍天奕果然回話,知道催眠術果然有效,白中紅已放鬆心神。   “中年人是誰?”   “他說叫李不群.聽人說即是長恨客。”   白中紅和凌纖兒交換一個眼色。   長恨客為何要毀靈幻堡,有何內情?   他立刻問向藍天奕。   藍天奕簡單回答:“他想知道秘密關卡的入口處,但口訣不對,我騙他到靈幻 洞去,他毀了靈幻洞後,又來拆我靈幻堡。”   白中紅、凌纖兒聞言,皆一驚。   藍天奕話中之意,豈非表示他知道八道天關的第一道入口?   白中紅在心中暗念幾聲“靈幻洞?”   果然和“靈幻洞”是有某種關連。   白中紅興奮地問:“第一道關卡的入口處不在靈幻洞,在何處?”   藍天奕固執道:“口訣!”   白中紅自是說出:“碧波狂潮,望時不驚。”   藍天奕呆板的表情中,露出一絲笑容:“總算有人說對,入口在後花園的假山 中,假山下有一塊圓石,移動它,便能進入一條通道。至於會通向何處,因我沒走 完過,所以不知道。”   白中紅沒想到一時興起耍出催眠術,竟能得到如此重要情報,實在是運氣好啊 !   又將藍天奕截昏過去。   白中紅和凌纖兒不需言語,甚有默契地同時退到屋外,已向後花園掠去。   來到假山旁,已看到一塊特別圓潤巖石。   向右移動三寸,假山山腹果然無聲無息現出一個出入口。   白中紅、凌纖兒鑽進去,便發現通道向下延伸,果能掩人耳目。   整條通道甚寬敞明亮,竟有四尺,且點有長明燈,還放著數支火把。   藍天奕沒想得甚是周到。   洞口附近有個按扭。   白中紅順手一按,假山又已閉合。   凌纖兒有些不安:“中紅,藍堡主所言可靠麼?”   白中紅想了想,道:“我們所持的口訣,雖說第一道無關的入口在靈幻洞,如 今靈幻洞已被毀,線索已斷,若不信藍堡主所言,又要何去何從?”   “嗯!”   “纖兒,賭一賭吧!”   凌纖兒前思後想,白中紅說得的確有理,就賭吧!   兩人順著通道走去。   裡頭還可以從小孔中,望向外頭景物。   由於久無人蹤,通道中充斥著潮濕的霉味,蛛網更是遍布,走來甚不舒服。   足足走了一個時辰,才見到盡頭。   自小孔向外望去,已是黎明時分。   盡頭處,也有個按扭。   白中紅一指按去,嚘然聲響中.果然一道門戶開放。   霎時,明亮光線驟然暗下。   在黑暗中甚久的白中紅和凌纖兒,眨了好幾下眼睛,才看清外面景色。   一片高山峻嶺,千峰萬巒,彷彿永遠也走不完。   兩人不知己來到何處。   跨出通道,白中紅又找到一塊圓石,將門戶封閉後,才有心情查看四周。   兩人乃自山壁中走出,眼前即是一片茂密叢林。   白中紅四處瞄眼:“是很隱密,不知第二道關卡何在?”   凌纖兒道:“應該就在附近,我們找一找吧!”   微一呆眼,白中紅抬頭向那面峭壁的背面望去。   只見莽莽蒼蒼的樹木,不見有人。   突然,不遠處,竟有歎息聲傳來。   白中紅有些詫異。   忙轉過身,放輕腳步,向前無聲走出幾步。   轉過一處山角,向前看去。   是個身材高大之人,呆坐在一塊大石上,似在想心事。   白中紅立即站定身子,他一眼看出,那人是武藝驚人的江天霸。   白中紅總覺得自己和他們有些關聯。   但卻不願在此時多作糾纏,輕輕一拉凌纖兒,兩人向不遠處一叢亂石堆走去。   掠過亂石堆,立刻發現一個黑洞洞口,陰風吹來,已然讓兩人毛骨生寒。   然而即將進入第二道天關之心情,猶讓兩人興奮不已。   兩人凝神進入洞裡,一片漆黑。   白中紅自懷中摸出夜明珠。   一掀開絲絹,在毫無燈光下,青霧轉為黃光,甚是明亮清楚,果然照亮距離長 達丈許。   他們邊向前走去,邊察著四面的情形。   所經之處,全是嶙峋怪石,倒接的鐘乳。   地上有許多奇形怪狀,從未見過的蛇蟲,在蠕蠕而動。   這些蛇蟲,在黑洞中生活,應是從來也未曾見過光亮,因此在夜明珠的光芒照 映之下,都伏住了不動。   也不來攻擊白中紅和凌纖兒。   兩人乍一見到那些蛇蟲之際,心中不免噁心,但毒蟲既然不動,過了一會,他 們兩人也就漸漸地習慣了許多。   他們才一進洞之際,唯恐洞中有什麼兇險,前進之勢,十分緩慢。   過了兩刻鐘後。   他們覺出,除了陣陣旋風.自前面襲來似乎越來越強之外,也並沒有什麼特別 奇異之處。   因此,兩人的腳步,便漸漸地加快起來。   從他們入洞起,到此際已足足掠出十來里路,在夜明珠的光芒照耀之下,只見 前面,又有一塊石碑。   上頭刻著:“第三道天關入口。”   凌纖兒欣笑道:“我們已通過第二道天關了。”   白中紅也覺得事情十分順利。   他輕笑道:“是啊,看來過天關,很簡單嘛!”   他們兩人說著,早已到了那塊石碑前。   他們在石碑前停了一下,便繼續向前走去。   兩人已到第三道天關中。   在夜明珠照耀之下,他們兩人看到,第三道天關,乍一看,似乎和第二道沒有 什麼不同。   然而,他們才向前走了丈許,便知道是有不同了。   第三道天關中的風勢,更是強烈。   兩人想要像剛才那樣飛掠,已是不行。   身子一掠在半空,便為迎面而來的旋風所阻。   且如今所經之處,無論是石壁上,或是地面上,一點蛇蟲也沒有。   白中紅走了片刻,轉過身揹著旋風,道:“纖兒,我明白了,我們通過第二道 天關,如此順利,全仗著夜明珠的光芒將蛇蟲鎮住,若是我們摸黑進來,恐怕就很 淒慘了。”   凌纖兒道:“不……”   她本來是想說“不錯”,可是她一開口,只講出了一個“不”字來,旋風迎面 掃來,令她第二個字.實在無法出口。   凌纖兒連忙也轉過身來,這才將那話講完。   白中紅已經笑不出來:“看來八道天關,還是有其四險,再向前去,不知有什 麼花樣?”   凌纖兒心中,也有些隱憂。   旁的不說,便是如今這迎面而來的強風,勁道越來越強,再下去,根本就無法 前進了。   她不再說什麼,又轉過身,低著頭向前走去。   他們又向前走出了三五里。   這時,風勢的轟轟隆隆聲,簡直震耳欲聾!   他們兩人,就算轉過身,背對著強風,想講幾句話,還是聽不清楚。   只一開口,聲音便被風聲給掩蓋了。   白中紅內功好,向前走去,雖然慢些,還是老神在在。   凌纖兒卻已遇到麻煩了。   她曾練過“邀月摘星’步法,使得她身輕如煙.輕功絕倫。   但面對著這樣的強風,她輕靈的身軀,簡直就快被強風捲起了。   白中紅也邁出凌纖兒狼狽的情形。   他緊緊地拽住凌纖兒的手臂,兩人一起向前走去。   好不容易,兩人又向前走出里許。   這時,風勢更是大得莫名。   前面僅是有一堵無形的牆,將去路擋住。   此際。白中紅已不能再鬆開手。   他只要一放開,凌纖兒隨時會被強風倒捲出去。   向前望去,黑沉沉的,第三道天關,不知何時才走得完。   兩人這時總算見識到厲害,吃到苦頭了。   凌纖兒心中暗歎,向白中紅搖了搖頭。   白中紅明白她的意思.她是無法再前進了。   他也覺得自己要帶著凌纖兒,走得更是吃力。   前面的情形,仍是未知,不如設法使凌纖兒留在這裡,自己先向前去探個明白 再說。   便帶著凌纖兒,打橫向山壁前,走了過去。   他本來的意思.是想使凌纖兒扭住山壁上的石角,穩住身子,等他自己弄清前 面的情形之後,再和凌纖兒一塊去。   白中紅一到洞室前,癟苦不已.只能暗歎。   想是洞中連年累月,都為強風吹襲之故,洞壁上所有的石角,早被強風吹化, 整個洞壁光滑得像磨過一般。   就算內功再好,也難以在光滑如鏡的石壁上,穩住身子。   白中紅轉過身來,吸了一口氣,大聲道:“纖兒,我們只好硬向前去了。”   他就在凌纖兒身邊,話還是鼓足真氣講的。   但是這句話,凌纖兒還是只不過聽到了大半句而已。   凌纖兒內功較差,更是無法和白中紅講話,只有點頭的份兒。   白中紅握著她的手臂,又勉力向前,走出了半里。   此時,連白中紅也感到筋疲力盡!   他一步踏出之際,左足抵在地上,一個抵不住,身子一仰,竟和凌纖兒一起向 後砰砰摔下。   白中紅一跌倒在地.更是苦臉一張。   在那樣的強風之下,跌下容易,再要迎風站起來,恐怕很難哩!   他才倒在地上,便先去看凌纖兒。   也就在他一轉過頭去之際.耳際忽然聽得凌纖兒的聲音:“中紅,我很好。”   白中紅一聽到凌纖兒的聲音,還只當那是自己的幻覺。   風勢如此強烈,連他都覺得難以開口,凌纖兒怎能講話?   他失神脫口道:“你怎麼能講話?”   他自己一開口.也呆了眼。   他那一句話,講來甚是輕鬆,風聲雖是驚人,由於他那一句話講來,十分順利 ,所以也可以聽得十分清楚。   白中紅念頭一轉,便已明白。   這時候,他和凌纖兒擺平在地,貼近地面約有半尺高處,正在強風吹不到的地 方,講話自然容易。   白中紅一明白這一點,欣笑道:“纖兒,有辦法了,我們可以貼著地面,利用 地面風勢較弱這一點,向前爬去。”   凌纖兒一跌倒在地,覺出地面上風勢甚弱之際,便已想到了這一點。   聞言點頭道:“好,小心不要抬起頭哦!”   白中紅伸出手臂,本想牽凌纖兒的手,但強風吹得他手臂,幾乎向後彎折,只 好打消這個念頭。   他連忙縮回手,以肘支地,兩人並肩向前爬去。   不一會。   夜明珠光芒照處,他們又見到一塊石碑。   上面刻著:“第四道天關入口。”   石碑前的洞壁上有著數個高二丈、寬四尺的大石洞。   那勁道超強,足可吹動人的旋風,便是從這數個大石洞中,向前吹出的。   石碑後面,已經可以看出洞壁上石塊嶙峋,不再是光滑如鏡。   白中紅和凌纖兒精神為之一振。   向前連爬了幾步,便已覺得身上不再勁風壓體,陡的一輕。   手在地上一按,一躍而起,足尖一點,向前連掠出了七八丈,才停了下來。   剛才頂著強風,寸步難移的情形,和如今這樣身輕如煙相比,實是天差地別。   兩人一直掠出里許,前面的山洞,忽然又轉了一個彎。   兩人轉了過去,只覺得眼前突然一暗。   本來,夜明珠光芒,足可以照射到一丈外,他們眼前一直十分明亮。   但這時候,山洞轉了一個彎,眼前突然多了一重十分濃的黑霧。   那黑霧甚是濃稠,使得夜明珠的光芒,只映照出二三尺。   白中紅皺眉道:“纖兒,別離我太遠。”   “知到了。”   凌纖兒立即隈在白中紅身旁。   白中紅將夜明珠交給凌纖兒,一掀衣襟,兵器已然在手。   那兵刃,乍一看,像是一柄劍,但是卻沒有劍那麼長。   一面是鋒口,一面則是鋸齒。   凌纖兒記得,當自己被羅剎門大護法於亦奇關在鋼甲船時,白中紅就是以這件 兵刃割破了鋼甲船的船底,將自己救出來的。   白中紅甚少用兵刃,這一拿出,倒讓凌纖兒有些驚詫。   白中紅沉聲道:“纖兒,你有沒有聞到一股腥味?”   “有,我想是黑霧的腥氣。”   “我怕前面有什麼怪物,還是先準備好兵刃再說,這柄龍齒劍鋒銳異常,平常 我很少用!”   凌纖兒瞄眼道:“我記得你曾用它將我從鋼甲船中救出來。”   白中紅憋聲道:“還說呢,我救了你,你還以為我是壞人!”   凌纖兒瞪眼道:“那要怪你自己,誰叫你不肯對我講老實說。”   雖是鬥嘴,想起如今苦盡甘來,甚感甜蜜。   兩人繼續向前走去,夜明珠的光芒,始終只能映出三尺左右。   兩人小心翼翼,一路注意。   過了半個來時辰,算算已經走出了七八里路,仍是什麼動靜也沒有。   正覺奇怪時。   凌纖兒停下腳步,道:“中紅,那腥味越來越濃了,我頭……昏得很。”   白中紅忙道:“不要說話,快閉住真氣。”   凌纖兒依言閉住了七竅。   但是她的頭,卻不住往下垂去。   她只覺得甚是疲勞,什麼也不想,只盼好好的睡上一覺。   白中紅雖也感到有點昏昏然。   因他內功比凌纖兒深厚得多,還不至於想睡覺。   當他覺出凌纖兒已經東倒西歪,幾乎隨時可以擺平時,也不禁大是吃驚。   白中紅伸手扶住凌纖兒:“纖兒,你怎麼了?”   凌纖兒懶洋洋地道:“別吵!我想睡覺,我要睡覺了。”   白中紅驚聲道:“那怎麼行!這裡怎麼可以睡覺?”   凌纖兒卻已靠向白中紅:“睡上一會兒再走……又……有什麼關係。”   白中紅本來也有點昏然的感覺,給凌纖兒這樣一說,他也覺得一陣睡意湧上。   不禁心神一驚,知道不對頭。   白中紅連忙扶起凌纖兒,向後退去。   退出百丈後,凌纖兒已經步履穩定,不再呵欠連連。   她搖了搖頭,揉了揉眼:“奇怪,剛才我怎會如此想睡覺?”   白中紅道:“我也差點就想先睡一覺,什麼也不管。”   “那我們怎麼再前進?”   “我們在這裡開始,便閉上七竅,只運內息,然後跑快些,或許可以衝出第四 道天關。”   凌纖兒立即在地上盤腿而坐,內息運轉了一個大周天,將七竅一起閉住,重又 和白中紅向前疾掠而去。   這一次,他們兩人都閉上了七竅,雖然好得多,但是越向前去,腥味也越來越 濃。   他們的鼻端,仍然有那股腥味鑽入。   奔過剛才向後退出的地方,凌纖兒的睡意,又漸漸地濃了起來。   她仍竭力支撐著,向前奔去。   不一會兒,凌纖兒腳下“啪”的一聲,似是踏到什麼東西。   兩人停下來,以夜明珠照去,眼珠子差點掉下來。   地上竟是一副十分完整的白骨。   凌纖兒一腳正踏在那副白骨的胸上,踏散了骨架胸前的肋骨。   她連忙縮回推。   白中紅看到在地上那到白骨的手旁,像是有件東西。   他俯身下去,只見是一柄已生了�蛌漱P首。   在那柄匕首旁的地面上,像是有著一行以匕首劃出的字跡。   他們因為閉住了七竅,不能開口講話。   但白中紅一發現有字跡,連忙抬頭望向凌纖兒,向地上指了一指,要她一起看 。   那一行字,歪七斜八,像是劃那一行字的人,喝醉了酒,字數不少,但來來去 去,都是那四個字:我要睡了。   最後一個“睡”字,只劃到了一半,那柄匕首,也就在這半個“睡”字旁。   白中紅和凌纖兒見到了這情形,心中同時生出一股寒意。   這幾行字,自然是那個如今已化為白骨的人所留下來的。   可以想像出,不知在多少年前,那人走到了這裡,也和他們一樣,感到了濃重 的睡意,他抵抗不住那睡意,終於睡著了。   而且,這一睡,他沒再醒來。   結果他化為一堆白骨了。   白中紅和凌纖兒心中都在想:如今,自己還可以勉強抵受得住那股睡意,但是 再向前去,是不是也會終於擺平,睡下而再也醒不過來?   兩人都不明白,怎會在這個山洞中.向前走去,會如此想睡覺?   實在令他們心中無法決定,是不是應該繼續向前去?   兩人在那具白骨前,發了一會兒呆。   白中紅才猛地回神,一拉凌纖兒,繼續向前走去。   凌纖兒苦笑了一下,她明白白中紅突然回神的原因。   他們已經歷過如此艱難的歷程,眼看出了八道天關,便可以到達目的地,怎能 在最後關頭退卻?   然而硬著頭皮向前去的話,又會有什麼結果?   他們兩人,實在無法預料啊!   白中紅拉著凌纖兒,又向前奔出百丈。   凌纖兒的身子,又搖擺不定起來。   白中紅向凌纖兒看去,只見凌纖兒的眼皮,已不斷地合了起來。   白中紅苦著臉,伸指在凌纖兒頭頂的“百會穴”上,輕輕一彈。   “百會穴”乃是人身奇經八脈之總匯,即使是昏死過去的人,只要一彈“百會 穴”,也可以得到短暫時間的清醒。   白中紅一彈之下,凌纖兒果然睜開眼來。   她眼中卻是一片茫然的神色,呵欠猛打:“別……吵醒……我……”   白中紅猛搖凌纖兒,大聲道:“纖兒,你不能睡,你不能睡!”   他的聲音在山洞中迴盪,甚是響亮。   凌纖兒卻像是沒聽到一樣,眼皮向下合去。   她含糊道:“你……說什麼?”   白中紅更急。   他向前一指:“你看,前面又有一塊石碑.要到第五道天關了,你千萬不能睡 著。”   白中紅雖然在叫凌纖兒不可睡著,但是他自己,卻也打了兩個呵欠。   他這樣說。本是隨便說說,只想要凌纖兒能拎回心神。   當他說著話,向前望去時,卻不禁有些呆目。   在前面的黑暗之中,綠幽幽的磷光閃兒似乎又有著一具白骨。   他們剛才,已經發現過一具白骨了,此際再見到第二具白骨,本也沒什麼。   然而,白中紅遠遠地看去,竟發現那一具白骨的姿勢,十分怪異。   白骨自然應該倒在地上。   白中紅就著閃閃的磷光,卻隱隱約約看到那具白骨,竟是站著,而且還彎著腰 。   這的確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尤其在這樣詭異的處境下,白中紅也不禁感到毛髮竦然,睡意一消。   他將凌纖兒轉過來,對準前面的那具白骨,又伸指在凌纖兒的頭頂的“百會穴 ”上,輕輕一彈:“你向前看。”   凌纖兒的雙眼,本來全要閉上了,經白中紅一禪,才又睜了開來。   她一睜開眼睛來,也看到了一副白骨彎腰而立的奇異景像。   凌纖兒一見到這情形,也不禁一驚.汗毛直豎,睡意也消去了幾分:“中紅, 你說已經有石碑了,怎麼又……是一副白骨?”   白中紅忙道:“那白骨居然站著,必有原因,我們快過去看看。”   凌纖兒含糊答應了一聲,睡意又湧了上來。   白中紅扶著她向前疾奔了幾步,已來到了那具白骨前。   一到了那具白骨前,剛才乍一見到那具白骨彎身而立的情形時,所產生的驚詫 感,消去不少。   那白骨,原來是伏在一塊石碑上的。   那人自然是伏在石碑上面而死,死了之後,化為白骨,姿勢也沒有變過。   剛才在遠處,只看到白骨發出閃閃的磷光,看不到那塊石碑,才令人產生了詭 異的感覺此際,弄明白了事實真相,就沒什麼特別了。   白中紅忙道:“纖兒,你看,這裡真的有石碑了。”   凌纖兒輕聲道:“嗯……我只是……想睡……”   白中紅見到石碑,心想第四道天關,應該到此為止了,為何不只凌纖兒的睡意 更濃,連自己也是昏昏沉沉?難道這其中還有什麼古怪不成?   他向前看去,可以看到那石碑上刻著許多字,但是卻被那具白骨所遮。   白中紅猛地一揮手中的“龍齒劍”,“啪”地一聲,擊在那具板白骨上。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一章 八大天關】   那具白骨被白中紅一擊,啪啪連聲,一齊裂開,散了一地。   白中紅向那石碑上看去。   石碑上刻道;“離此百丈,有天下奇樹,花葉皆發奇味,引人入睡,一睡不醒 ,若非服食千年靈芝或萬年雪蓮之人,至此尚有餘力,從速回去,尚可活命。”   白中紅一看完,不禁又掠又喜。   他驚的是,如今化為白骨之人,一定是勉力支撐著,來到了這塊石碑之前,不 知道他有沒有看清楚石碑上的字,卻一定已沒有力道退回去,而伏在石碑上睡著了 。   石碑上說“服食千年靈芝”,自己和纖兒不正吃過嗎?   白中紅連忙叫道:“纖兒!纖兒!”   他叫了兩聲,凌纖兒卻毫無反應。   白中紅甚是驚心,難道凌纖兒已經睡著了?   而他自己,在開口之後,雖然立即再閉七竅,但在開口之際,那股腥味湧了進 來,也令他的睡意在漸漸加濃。   白中紅叫了兩聲之後,轉頭向凌纖兒看去。   凌纖兒星眸微閉,已經在半睡狀態中。   白中紅更是驚心。   一時之間,又忘了將自己七竅閉住。   他才叫了兩聲,自己便打了三四個呵欠。   身子一軟,竟坐倒在地。   凌纖兒本來是藉著白中紅的扶持,才站得住。   白中紅一坐倒在地,她自然身子一軟,已經倒了下來。   白中紅勉強以手撐住身體,才不至於睡下。   他實在不明白,石碑上既然說服食千年靈芝可解毒。   為何兩人仍是想睡得要命?   難道需要何種“運用”,才看得到效果?   白中紅的心中,還想到了這許多事。   然而,他卻沒什麼力氣說話.   好不容易,他才懶洋洋地叫了兩聲“纖兒”。   凌纖兒自然毫無反應。   白中紅撐住身子的手,突然一軟,他人也倒了下去。   他人一倒,睡意更濃,眼皮像是有千斤重一樣,壓了下來。   他心中不斷地叫道;“千年靈芝、千年靈芝。”   干年靈芝明明已融入血液中,卻為何不見絲毫效果?   白中紅自然本甘心就此一睡不醒。   他很吃力地抬起手臂,想搖醒凌纖兒。   手卻像托著上千斤重的大石一樣,抬不起來啊!   好不容易,他的手臂揚起了尺許,但是白中紅已經用盡了力道。   終於,力道一鬆,手臂又向下落來。   白中紅知道,自己手臂這一落,恐怕就抬不起來了。實在不甘心啊!   白中紅突然覺得自己的肘部,傳來了一陣劇痛!   那一陣劇痛,使得他猛地一個轉側.已見肘部有鮮血滲出。   原來他手臂剛才落下時,恰好打在龍齒劍的尖齒上。   滲出的鮮血,一與黑霧接觸,竟散出嘶嘶輕煙。   白中紅離得近,一聞到帶著清香的輕煙,只覺精神一振,立即坐了起來。   他忙將手肘靠近凌纖兒鼻頭。   輕煙一鑽入凌纖兒鼻內,凌纖兒便睜開眼,一臉困惑。   “我睡著了?   她一瞄眼,看到白中紅流著血的手肘,緊張道:“你受傷了?”   “沒關係。”   白中紅拿出金創藥,讓凌纖兒包紮。   又道:“幸好受了傷,不然我們就玩完了。”   “呢?”   凌纖兒自然不懂白中紅的意思。   白中紅要凌纖兒看石碑上的字,又把剛才的情形說了。   凌纖兒直道:“好險,老天爺保佑啊!”   白中紅止了血,和凌纖兒站了起來。   凌纖兒輕歎:“這次也算幸運;下次……唉!這八道天關,果然並不好過。”   白中紅安慰她:“雖然不好過,我們也過了四關.我有信心。一定能完成任務 的。”   “但願如此。”   凌纖兒說得並不很帶勁。   兩人繼續向前走去。   不一會,便看到前面,居然已有亮光傳來。   加快腳步又掠出十丈.果然是個洞口。   洞外已是夕陽時分,白中紅收起夜明珠。   奇怪的是,在洞口處,居然長著一株怪樹。   怪樹盤踞洞口,只留下底部半尺左右空間,可供出入。   看來有點像松樹,樹幹墨綠,葉子黑色,花朵卻是雪白,黑白相間,看來十分 奇特。   怪樹霸佔洞口,若想出洞,除了做狗爬硬從樹幹下穿過,別無他法。   石碑上所說的奇樹,定是這株。   白中紅一伸龍齒劍:“這棵樹已不知害死了多少人,我們也差點死在它所發出 的怪味之下,不除去怎行!   凌纖兒道;“我看不要了,說不定樹下有什麼怪獸守著,我們出去就算了吧! ”   白中紅瞄眼道;“不行,我堂堂男子漢,怎可做狗爬?太沒面子了!”   他不肯聽凌纖兒勸。身形一矮,龍齒劍貼地,“唰”地揮出。   劍鋒過處。   “啪”的一聲。   那棵怪樹被整齊地削了下來。   “哇哈哈,我砍、我砍、我砍砍砍!”   白中紅砍得性起,再以劍在地上挖了幾下,連根挖了出來。   凌纖兒笑道:“本來沒吃過千年靈芝之人,無法通過第四道天關,如今卻不必 了。”   白中紅乍一聽,心中一動。   他立即想到,那天魔一直在外徘徊,說不定就是卡在這一關。   如今,自己砍倒了這株怪樹,那不是為九子天魔舖路嗎?   他一想到這裡,不禁有些後悔。   繼而一想,九子天魔還在那山谷等自己哩,未必會跟來。   凌纖兒也看出了他的心事。   便安慰他道:“既然砍了也就算了,別想太多啦!”   白中紅憋聲道;“早聽你的,也沒這些煩惱啦!”   大方出洞後,已是黃昏。   兩人如今身在千山萬巒中,根本無法分清方向。   幸好通路只有一條,肯定不會走錯。   在這種荒無人煙的所在,既安寧又詭異,心神總覺不寧。   竟連絲毫鳥鳴叫都聽不到,死寂一片,難怪會有不安感。   四壁山崖皆是萬丈峭壁,除了天關外,毫無進出通道,兩人至少可以不必擔心 又被追捕。   順著山徑走著,卻見一股清泉。   凌纖兒拔下銀簪,確定無毒後,和白中紅飲了幾口,吃了些乾糧,便找塊靠近 峭壁的乾淨大石,準備過夜。   夜色悄悄來臨。   白中紅輕擁著凌纖兒.放鬆緊繃的心弦,安然睡個好覺。   隔天清晨。   他們兩人已被耀眼的目光曬醒。   兩人稍事漱洗,繼續行程。   走出了五十丈,兩人忽然聽得前面有一陣沙沙聲傳來。   兩人連忙站定腳步仔細聽去。   那陣沙沙聲,已可聽得十分真切。   但卻聽不出究竟是什麼聲音?   白中紅大喝幾聲。也沒有反應,和凌纖兒慢慢地向前走去,更是小心。   愈向前走去,聲音聽來愈是清晰。   轉過一道峭壁,原來是一條山溪。   溪水甚寬,足有三丈左右。   因水質濃濁,灰蒙一片,流動時竟發出沙沙聲。   白中紅向溪水望了片刻,便看出水質有異,似有劇毒。   只見溪對岸,一片光禿灰土,不像有何危險。   白中紅打定主意;“纖兒,我和你一起躍過溪去,但一跳到對岸,我先落地, 你提氣再上升尺許。若有什麼兇險.也可避開。”   凌纖兒擔心道:“那你呢?”   白中紅一揮手中龍齒劍:“我有這樣的利器在手。總好對付些。”   凌纖兒點頭道:“也好。”   兩人手拉著手。一提真氣,身形向前飛掠而去。   三丈距離,轉眼即到。   他們身在半空,定睛向前面看去,仍看不出有什麼異樣來,便放了心。   轉眼之間,已到了對岸。   為了要看清對岸的情形,兩人幾乎是平掠渡溪。   在到對岸之際。離地只不過三四尺而已。   正當他們要身形下沉之際。   陡然間,在他們腳下的一塊地面.突然裂了開來,而且,分裂成百餘條寸許寬 的帶子.向這二人腿上咬來!   這一下變化之奇,實是令得白中紅和凌纖兒措手不及!   當他們到達對岸之際,離地面既然只不過三四尺,地面上的情形,當然是看得 清清楚楚。   在他們看來,對岸的地面,毫無異狀。   只不過在石上,像是生著一層厚厚的灰色苔蘚而已。   兩人才放心地身形下沉,卻不料他們以為是苔蘚的東西,竟是活物!   居然還像蜜蜂見到花般.直纏上身。   忙亂中,白中紅一低頭向下看去,不由直叫苦!   剛才他們以為是一層苔蘚,平舖在地上的灰土,竟是一條條平臥在地上的灰色 毒虺!   虺之為物,南北都有,形體如蛇,卻扁平如帶,其色如土,也有人稱之為大腹 蛇。   一不小心被咬上一口,毒性發作極快。   如今,聞到了人氣,咻地竄了上來的毒虺,至少有七八十條。其餘蠕蠕而動的 ,更不知有多少。   白中紅、凌纖兒剛才真氣已自下沉.這時,很難再向上拔起。   就算他們有力量再向上拔起,速度也必然不如毒虺竄起之快。   白中紅無暇多考慮。   他左臂猛地一揮,握住凌纖兒的手一鬆。   凌纖兒自練“邀月摘星”之後,本就身輕如燕,被白中紅手臂這一振,整個人 便向前飛出。   白中紅在揮出凌纖兒的同時,雙腳一縮,龍齒劍一個盤旋,向下揮去。   龍齒劍“唰”的一聲過處,啪啪啪啦一陣響,不知有多少條毒虺,斷成了兩截 ,落了下地。   白中紅在一劍揮出之後,身形也向下落來。   他雙腿早已縮起,劍尖向下,在石上猛的一點,鋒的一聲響,劍尖點在堅硬的 巖石上.並耀出一串火花。   白中紅就著那一點之力,向上疾飛了出去。   他在身子飛到了半空之際,才聽到凌纖兒在前面急叫“中紅!”   白中紅忙道:“纖兒,你好嗎?”   他只當自己已經飛起了丈許高,毒虺不會竄得那麼高,便反問了凌纖兒一句。   怎知他一開口間,突然覺得,右腿上連麻了幾下!   白中紅連忙低下頭去看。   只見右腿的小腿肚上,已經接著四條寸許寬,長有三尺的灰色帶子。   在貼近自己小腿肚處,有八隻灰幽幽的光芒,正在閃耀不已。   自然便是毒虺的眼睛了。   白中紅一見自己已被四條毒虺緊緊咬住,心中更是一驚。   但是他知道,在這樣的情形之下,若是驚惶失措.千百條毒虺,一齊湧了上來 ,將他全身啃光,也有可能。   他儘管吃驚,真氣卻立即再提,身子拔高了五六尺。   這才大聲叫道:“纖兒,你還好嗎?”   凌纖兒道:“我沒事。”   白中紅身子一側,向前斜斜掠了下去。   掠出了兩三丈,凌纖兒便已迎了上來。   白中紅一見下面的地面上,已經沒有毒虺,向剛才的地方看去,毒虺重又伏下 來不動了。   他知道暫時已無兇險。   此時見凌纖兒迎上來,唯恐咬住自己小腿上的毒虺,又去咬凌纖兒。   他連忙喝道:“纖兒,離遠些,別接近我!”   凌纖兒有些愣住,白中紅已落下地來。   他是雙腿一齊落地,可是一落到地上,右腿已全然麻木,失去功能。   白中紅一個站不穩,向右一側,砰然跌倒在地!   凌纖兒一見白中紅跌倒.臉都綠了。   她撲了過去:“中紅!”   白中紅順手在地上一按,人又向前疾竄而出。   這裡離毒虺還是太近,仍然不算脫離險地。   而這時候,凌纖兒驚惶失措,已無法平靜,自己和她講,她也一定不肯聽,只 有向前竄去,她才會隨後跟來。   白中紅向前竄出之後,單足連點,人又已向前掠出。   凌纖兒追在他的後面,大叫:“中紅,你究竟怎麼了?”   白中紅只覺得右腿上的麻木感,已經漸漸伸展到了小腿彎上。   他咬緊了牙關,硬是向前再掠。   掠出百丈後,白中紅才又砰的一聲,跌倒在地。   凌纖兒忙要撲上來。   白中紅又叫道;“纖兒,你離我遠些!”   凌纖兒自是不肯,已閃至白中紅的身旁。   她一到白中紅身旁,自然立即看到,在白中紅的小腿上,纏著四條寸許長的土 色帶子。   凌纖兒倒吸了一口氣:“中紅,你……”   白中紅淡然道:“小意思,只是被四條毒虺咬住而已!”   揮劍輕輕一劃,將那四條毒虺削斷。   但是毒虺的頭,卻仍然貼在他的小腿上。   白中紅用力連扯了幾下,才將虺首拔掉。   他撕開褲腳一看,只見小腿上四排黑色的小孔,已向外滲著黑血。   凌纖兒慌得直道:“怎會這樣!”   白中紅用力點了自己的穴道,止住毒氣上升。   他沉聲道:“纖兒,你轉過頭去。”   凌纖兒淚水直流:“你……要做什麼?”   白中紅苦笑道:“葉水心給我不少的解藥可解毒,但是毒虺毒性很厲害,我要 先將被咬之處挖去,將毒液放出來再說。”   凌纖兒哭道:“中紅,前面還有兩道兩關,你傷了腿,怎能走?”   白中紅弄嘲道;“我不挖肉,就會沒命,你說那樣比較恐怖?”   凌纖兒只覺得雙腿發軟,撲倒在白中紅身上,大哭起來。   白中紅一咬牙,龍齒劍的劍尖,在自己的小腿上迅速刺了四下。   他刺的地方,正是被毒虺噬中的所在。   每刺都連皮帶肉,削下一塊。   碎肉中,還嵌著白森森的毒牙!   白中紅小腿上,去了四塊皮肉,血流如注。   但流出來的.卻全是黑血。   自懷中取出一個小瓶,灑了許多白色的粉末在傷口上,又吞了不少。   這才見流出來的血色,漸漸由黑而紫,由紫而紅,腿上也開始知道痛了。   白中紅鬆了一口氣:“毒性總算解了,凌兒,你替……我將傷處包好。”   凌纖兒連忙掏出一條絲帕,將白中紅的傷口紮起來。   白中紅掙扎著站起.望著地上一大攤鮮血,只覺得一陣頭昏。   他這次失血頗多,元氣大傷。   凌纖兒忙攙扶白中紅。   白中紅自己以龍齒劍的劍尖抵住地面,才勉強站穩。   凌纖兒道:“中紅,我們退回去吧!”   白中紅歎聲道:“退回去也要經過那一大片毒虺,不如向前去。”   凌纖兒瞄眼四下:“那我看在這裡多休息幾天,等傷勢好再說。”   白中紅往前看,似乎山壁已盡,道:“前面好像快出山了,我們先過去看看再 說。”   凌纖兒扶住白中紅,兩人向前行去。   走出二、三十丈,果然前面不再山壁阻路,卻更叫白中紅頭疼。   天堂路!   前頭竟是一道寬不足一尺的鐵索橋,連接兩旁的連綿山勢,橋前石壁上刻著; 天堂路。   以白中紅原先的功力,要過此足有百丈的鐵索,自不困難。   難的是,白中紅此時一腳受傷。   一個獨腳的人,如何過得了百丈鑄鐵索?   凌纖兒也是擔心:“中紅,怎麼辦?”   “不知道.你看我跳得過去嗎?”   凌纖兒一瞧橋下乃雲霧繞繞,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自不願讓白中紅冒險。   “不好,我看還是在這休息幾天,待你傷好再說。”   “休息是可以。但恐怕只能一天,若我傷好八成,便要上路,纖兒,如今我們 占的是時間上的優勢,難保後面沒人闖關,怎能在此拖延。”   凌纖兒回頭望望;“不會吧!若每個人都能闖關。我這口訣又有何稀奇!”   白中紅讓自己坐得比較舒適,輕攬凌纖兒肩頭。   “纖兒.在你之前,因口訣沒有洩露,自是無人能闖關,如今我們一路破來, 自會留下一絲蛛絲馬跡,成為後來人之線索。”   凌料兒憋聲道:“早知道就別那麼匆忙,應該收拾後再走。”   白中紅苦笑不已:“無論我們收拾得再乾淨,總會有破綻,這倒不是重點,我 愈想越癟的是將那株會使人昏睡的怪樹連根拔除。幫了後來人的大忙。”   凌纖兒安慰他:“既然都做了,別再想啦!”   白中紅再瞄眼百丈鐵索橋,歎聲:“若在平時,區區百丈實在不放在眼裡,如 今卻被困在此處,唉!鬱悶!”   凌纖兒看了看四下環境;“中紅,我們到崖邊坐下養神。明日你的腳傷好些, 再做闖關打算吧?”   “也只有如此了。”   歇息一夜。   第二日清晨,凌纖兒還在睡夢中,已被白中紅搖醒。   凌纖兒一醒神,緊張問道:“什麼事?”   “沒事。”   白中紅捉狹:“叫你起來翻身。”   凌纖兒眼見旭日已升,自也不再貪睡。   “中紅,你的腳傷如何了?”   “毒性已祛,只剩皮肉外傷,不礙事,我們快過‘天堂路’。”   凌纖兒起身伸個懶腰,眼見四下仍無人影,自是老神在在。   “急什麼?總要你腳傷好,才好過橋嘛!”   白中紅皺眉道:“我們一路來,已耽誤了不少時間,我怕九子天魔會隨後追來 ;還是早些啟程好。”   凌纖兒仍不放心:“你的腳傷……”   “放心,還難不倒我。”   一夜休養,白中紅自恢復不少元氣。   兩人找了條山溪,漱洗後吃了乾糧,便要過“天堂路”。   凌纖兒眺望盡頭:“我先過,你再來,若前頭有何風險,我先擋一陣。”   白中紅癟心道;“我要靠你保護?”   凌纖兒卻堅持:“你若不肯,我們就再呆兩天,等你腳傷全好再說。”   白中紅見她已是鐵了心,只好讓步。   “龍齒劍你拿去,也好防身。”   凌纖兒接過了利劍.深深吸一口真氣.施展“邀月摘星”步法,很快地到鐵索 另一頭。   她傳話過來:“中紅,小心些啊!”   白中紅亦傳聲:“我知道。”   雖然右腳仍有些疼痛,白中紅將重心移至左腳,一咬牙,大喝一聲,已見“移 形幻影”使出,迅速掠向白丈外。   眼看已過九十丈.凌纖兒緊張得一顆心含在口中,幾乎就要跳出來。   九十一、九十二……就在九十七丈時,白中紅一個失腳,右腳承擔不住全身重 量,就要跪倒……凌纖兒尖叫:“中紅!”   白中紅硬是拉直右腳,一閃三丈.已驚險地落至凌纖兒身旁。   凌纖兒忙扶住他:“好險.嚇死我了。”   “怕什麼,我像是短命相嗎?”   凌纖兒輕笑道:“當然不。”   山勢這頭,更形陡峭。   且兩山並靠甚緊,更顯險峻。   兩山夾道窄得不過五尺.有些地方,甚至只容一人橫身通過。   凌纖兒仍怕前頭有何危險,要在前面開路。   白中紅便在後戒備。   眼看只要再兩關、便能到達目的地。   凌纖兒心頭雖緊張,又輕鬆不少。   她在前頭開路,要注視前方,無法回頭看著白中紅。和白中紅講話時,亦緊盯 前面。   “中紅.你想我們若真的到達目的地,得到改變武林的力量,你要怎麼做?”   連問兩次,卻不聞白中紅回答。她連忙轉過身。   只見白中紅正低著頭,慢慢地向她走著,離她約有三、四丈遠。   凌纖兒輕笑道:“中紅,可是我走得太快,你跟不上?”   白中紅卻不出聲,只是有些歪斜地走近。   凌纖兒一見這情形,直覺哪裡出錯,迎了上去。   此時,白中紅突然站定。   “中紅你……”   凌纖兒這才發現,居然不是白中紅。   她在這一瞬間,呆住了眼。   她實在無法想得到,會有別人在!   足足兩刻鐘後,凌纖兒才收回心神:“你是誰?”   那人笑得弄嘲:“凌姑娘,你不認識我嗎?”   凌纖兒這才覺得是很眼熟。   “你……你是什麼人?”   “七天魔!”   凌纖兒臉都綠了:“白中紅呢?”   七天魔笑得不懷好意:“白中紅受了傷,不宜再向前去,已被我們請回去了。 ”   凌纖兒更是吃驚:“你們?你們全都來了?”   七天魔卻並不回答。   凌纖兒急道:“你們怎麼知道這裡?”   七天魔嗤嗤笑道:“你也將咱們九人,估得太低了,這樣就想耍我們!”   凌纖兒只擔心白中紅:“你帶我去見白中紅。”   “好。你跟我來。”   七天魔一轉身,已掠去。   凌纖兒連忙跟在他的後面。   往回走了十丈,便見八個人圍成了一個圓圈,當中一個人,盤腿而坐,正是白 中紅。   凌纖兒一見,連忙叫道:“中紅!”   人已向前撲去。   圍住白中紅的八人中,有兩個人輕一閃身,讓凌纖兒撲到白中紅身旁。   白中紅睜開眼來,道:“我沒事。”   凌纖兒這才鬆了口氣。   白中紅歎聲道:“纖兒,我不該不聽你的勸,將那棵異樹連根拔起,這九個傢 伙才能沒有干年靈芝,亦能走得進來。”   凌纖兒苦笑道:“事情已經這樣了,就別提了。”   白中紅笑得更苦:“纖兒,事情全都過去了,我們準備到極西之地,去過快樂 逍遙的日子吧!”   凌纖兒乍一聽,有些不懂。   念頭一轉,如今仍在第六道天關,便是想逃,也是逃不出去了。   除了由九子天魔帶到西域去“放生”外,還有什麼路可走?   凌纖兒想起一路東行,不知歷盡了多少艱險,渡過了多少厄難,到頭來,竟落 得這樣一個結果,自又苦笑起來。   九子天魔九人,也各自笑了起來。   他們九人的笑聲,有的尖銳,有的深沉,有的高譏,有的雄渾,合在一起,聽 來卻又極其和諧,甚是震人心弦。   白中紅和凌纖兒不由自主止住笑聲,向九子天魔看去。   九子天魔笑了一陣。   大天魔道:“兩位不必難過,幸而我們及時趕到,要不然,兩位此際只怕已經 兇多吉少。”   白中紅弄聲訕笑:“倒要謝你們的相救之恩!”   大天魔瞪眼道:“你別以為我是在開玩笑,據我所知,第七道天關中,有一處 地方,窄得僅堪供人橫身而過,自窄峽上有極毒的毒泉,如細雨濛濛而下,沾上一 點,就會死人,你們避得開啊?”   白中紅聽了,倒有些驚心。   他卻不願輸口。   “你怎知我們過不去?”   水夫人輕笑道:“好,就算你們過得去,守在第八道天關盡頭石門處,乃是我 們主人昔年所養的一頭奇猿。”   “那猿通靈已久,而且力大無窮,雙手能舉千斤大石,可裂合抱大樹,白中紅 你腿上不受傷,還可以攻上幾個回合,受了腿傷,還不夠他一巴掌打的!”   白中紅聽了,這才真是呆住了眼。   不由想到九子天魔對八道天關的情形,如此清楚,最後一關,又是無邪仙魔昔 年所養的奇猿把守,看來目的地中的一切,自然和無邪仙魔有著極大的關係。   他們要去的目的地中,情形如何,九子天魔該知道。   如今難得他們九人在此,總得套出來才是。   白中紅問道:“如果我們贏了那異猿呢?”   水夫人輕笑,卻不答話。   白中紅瞄眼道:“你們不怕我們逃走?”   大天魔道:“你們還想逃走?是不是還沒睡醒?”   白中紅道;“既不怕我們逃走,再向前去的情形如何,說一下又何妨”   二天魔訕笑道:“對你說了,有如畫餅充饑,望梅止渴,你聽了反而難過,有 什麼好?”   白中紅自是瀟灑道:“我們兩人武功不如你們,但是卻也提得起放得下,眼前 情形,既是如此,還有什麼好難過的?”   大天魔呵呵笑道:“既然如此,我就告訴你,若是你們勝了那頭異猿,又有鑰 匙.便可打開第八道天關的石門。”   凌纖兒忙問道:“我究竟可以得到什麼力量呢?”   大天魔笑的開心:“也該我們逍遙自在,主人無邪仙魔一面通天令,便在那處 。”   白中紅和凌纖兒一聽,不禁直跳了起來。   白中紅道:“纖兒,我猜的果然沒錯。”   凌纖兒疼驚在心,根本講不出話來。   那通天令乃是無邪仙魔貼身令牌,見牌如見人。   那無邪仙魔雖死,只要令牌在,持牌之人不論說些什麼,九子天魔也要聽命。   有了這塊令牌,即使是一個絲毫不會武功的人,也可以使得整個武林,翻江倒 海、天覆地搖、大起變化。   因為,有九個武功極高之人,可以供他指揮。   整個武林之中,要找九個像九子天魔那樣的高手,已是夠難的,再要九人齊心 .沒有絲毫門派之見、自私之心,那就根本是沒有可能的事。   能擁有指揮九子天魔的通天令,的確可以使整個武林的形勢,為之改觀。   大天魔續道:“還有,主人的內功心法,以及主人收藏的寶劍。”   無邪仙魔的內功心法寶劍,自也是令人心動之物。   但是和通天令一到手,便能使九個絕頂高手聽命這一點來比較,就遜了些。   凌纖兒和白中紅呆了半晌。   白中紅道:“我們要去的地方,就是無邪仙魔住的地方羅!”   大天魔歎聲道:“主人本來已不想待在中原,要搬到那地方去隱居,卻不料他 計劃還未實行,中原武林數十高手便已下手,我們恰又不在,致使宵小得逞,是夫 人倉惶而來,躲向那地方去的。”   無邪仙魔之名,如日中天,但是他妻子是什麼人,卻又沒幾人知道。   白中紅自是不知她為何人。   他感興趣的,是自己的身世。   “我的身世和那地方,又有什麼關係?”   大天魔可不明白,反問道:“你的身世?”   白中紅道:“是。”   大天魔搖了搖頭:“那我們就不知道了。”   白中紅又問:“無邪仙魔的夫人,是否與楚天問、邪魔掌、江天霸三人,有什 麼糾紛?”   大天魔一聽,冷著臉道:“胡說什麼,夫人根本不是武林人,不過會些輕功, 怎會和武林中人有糾紛!”   白中紅輕歎聲,甚覺鬱悶。   凌纖兒心中的迷,已在大天魔的口中,得到了答案。   他們如果到達了目的地,便可以憑無邪仙魔的通天令來指揮九子天魔。   本來,再過兩道天關,他們已可以到達目的。   若非白中紅連根砍去那株奇樹,九子天魔便不能追來,他們成功的希望甚濃。   如今,只能在心中想了。   白中紅心中的迷,連九子天魔也不能解答。除了他自己到達目的地外,無法得 知。   在這樣的情形下,他又如何能再向前去?   九子天魔為了不想冒出個主人來,自是絕不希望有人得到通天令。   白中紅一想到了這裡,心中猛地一動,有了好主意。   “各位,你們將我們兩人,送到了極西之地,再看住我們,難道便可以安全了 ?”   大天魔哈哈一笑:“至少可以不受威協。”   白中紅笑的弄嘲:“是嗎?通天令還在某處,你們真能睡得安穩?天下高手多 的是,你們又怎能確定,除我們兩人之外,沒有人能得到通天令?”   九子天魔聞言,一陣呆眼。   二天魔一拍大腿:“大哥,他說的對。”   大天魔皺著眉頭,望向水夫人。   水夫人輕一點頭。表示同意白中紅說法。   白中紅又道:“八道無關,已經不是秘密,‘碧波狂潮、望時不驚’更已有人 知道,自是會有更多的人找來,通天令即使到一個三歲小孩手上,你們還是要聽他 的,這樣你們還睡得著?”   九子天魔更是人人揪著臉,已感到威協。   三天魔叫道:“我們去將通天令取到手。”他一叫,其餘各天魔,盡旨附和。   大天魔沉吟著、還在考慮。   反正九子天魔不去,他和凌纖兒也是得不到通天令。   而九子天魔若是肯去。他和凌纖兒還可以搭個便車跟去。   雖然奪得通天令的機會很小,至少還有希望。   白中紅更重要的是自己的身世,也可以明白了。   即使通天令落在九子天魔的手中,凌纖兒的秘密也已公開,白中紅和她不會再 有人追蹤了。   白中紅一見大天魔猶豫不決,又慫恿道:“你還考慮什麼?難道嫌睡得太好, 想找問題來煩?還是憑你們,也過不了最後兩關?”   大天魔斥聲:“胡說.那頭異猿和我們是老朋友,要闖關可簡單哩!”   凌纖兒也明白白中紅之意。   她亦道:“既然如此,你還猶豫什麼?心動不如馬上行動哪!”   大天魔果然先行動。   一揮手,九人向前掠出十丈。   五天魔道:“大哥,白中紅說的有道理,我們得毀了通天令,才無後患。”   大天魔皺眉道:“說的是很容易,我們沒過完這八道天關,怎知過完後是什麼 地方,通天令又藏在哪裡?”   七天魔道:“找一找不就行了?而且那頭異猿,也必然肯幫我們的,說不定夫 人也在,那就更簡單了。”   大天魔道:“我們一起去?”   水夫人輕笑:“當然,我們什麼時候分開過?”   大天魔道:“白中紅和凌纖兒呢?”   水夫人瞄眼道:”他們兩人難道還會飛上天去?帶著他們一起便是。”   大天魔沉聲道:“你們可是一定要去!”   眾天魔道:“我們得了通天令,便可自由自在,雖然主人不可殺人的命令還在 ,但我們九人在一起,又有什麼人敢惹我們?”   大天魔聽了,也是怦然心動。   沉吟半晌,道:“就這麼辦吧!”   水夫人媚道:“還是大哥英明,且白中紅這小子機靈又聰明,聽他的該是沒錯 。”   眾天魔皆點頭贊成。   大天魔道:“異猿這一關還容易過.這第六關,從頭灑下的毒泉,很難應付, 而且第七關需有信物才能開啟,甚難啊!”   二天魔道:“毒泉嘛,咱們一齊發掌,難道掌力還不能將它還回去?”   五天魔道:“至於開啟信物,到了再說吧!”   七天魔一點頭:“只好這樣了。”   商議完畢,身形晃閃,已回到白中紅、凌纖兒身旁。   大天魔道:“我們帶你們一道闖關,但你們可得乖些,否則……哼哼。”   頗有恐嚇意味。   白中紅只要能跟他們去,其他並不介意。   聞言欣笑道:“放心,我們不會惹禍的。”   大天魔輕吟道:“最好這樣。”   白中紅甚是爽心,事情變化得實在順利。   凌纖兒扶著他站起來。   一行十一人,便向前頭行去。   大天魔走在最前面,白中紅和凌纖兒被夾在當中,向前迅速走去。   九子天魔將白中紅、凌纖兒看得緊緊的,讓他們插翅難飛。   事實上,他們兩人根本沒有逃走的打算。   沒多久,便已到了凌纖兒剛才發現白中紅失蹤的地方了。   又向前走了片刻。   大天魔忽然站定腳步:“聽!”   眾人一齊靜了下來,側耳聽去。   前面傳來一陣淅淅瀝瀝之聲,像是正在下著小雨。   停了片刻。   大天魔以極慢的腳步,向前走去。   如此一線天窄峽,大天魔放慢了腳步,跟在他後面的人,自也慢了下來。   過了約兩刻鐘,大天魔突然又停下腳步,一掌緩緩向前推出。   只見丈前的左側山壁有處泉眼,不斷噴落鮮紅色毒泉水,如細雨而下。   大天魔手掌向前微推,掌力湧出,將毒泉逼在離地一丈外。   他發出了一掌,其餘八天魔,也出手發拳向前擊去。   剎時之間。   九子天魔九人的掌力,匯在一起,形成一股逼人凌厲之力,自上落下的毒泉, 被反逼上去。   九子天魔齊聲喝道:“你們兩人快過去。”   白中紅和凌纖兒知道此際不過,再無機會?   連忙身形展動,便從大天魔身旁擠過。   毒泉所及範圍,才不過三四丈遠,毒泉既被逼住,三四丈距離以兩人的輕功, 眨眼即過。   兩人掠過毒泉灑落範圍之後,身形慢了一慢。   就在那瞬息間,白中紅陡地想到,自己如果就趁這個機會,帶著凌纖兒掠走, 是否可以避開九子天魔?   才一轉起念頭,還沒作出決定,身後一陣輕風過處,大天魔已經來到他身後。   白中紅癟歎在心,九子天魔始終在提防著他,怎會讓他有機會。   大天魔向前掠來後,其餘八人,仍發掌向上。   轟轟隆隆的掌力,將毒泉逼住,二天魔、三天魔、四天魔也向前掠了過來,只 剩下四人的掌力逼住毒泉。   毒泉起來越多,眼看由人的掌力,將要逼不住了。   大天魔身形晃動,重又來到了毒泉下,身形微矮,雙掌一齊發出,向上逼了上 去。   他掌力才發,其餘四人,立即收掌向前掠來,只剩下大天魔一人的掌力,拖住 毒泉。   看來甚是驚險。   四人掠出後,大天魔雙掌仍然上逼。   他全身骨節格格響起,頭頂上隱隱有白氣冒了出來。   顯然他已運出了十二成功力。   大天魔手掌慢慢地向下移動。   他手掌向下沉去,頭頂上的毒泉,也向下落來。   當毒泉沉下尺許之際,大天魔一聲呼喝,雙臂猛地向上一振,掌力更是加強。   已向下落來的毒泉,被他掌力一托,又突然向上升上去。   大天魔趁此空檔,如箭離弦,旋風般倒掠彈出。   他一掠開,積聚了許多的毒泉,簡直下大雨一般,迅速淋下。   毒泉淋下來之際,大天魔早已在兩丈外,毒泉濺不到他。   白中紅鼓掌輕笑:“好功夫!”   大天魔直到此際才緩過氣來。   顯然他自己對自己耍的這一手功夫,十分滿意。   他瞄歎道:“好在哪裡?”   白中紅讚賞道:“剛才你雙掌突然上托時.掌力在陽剛之中帶有陰柔,若是剛 猛不足,不能將毒泉托上去,但如只有陽剛,則毒泉四濺,死得更快。   你能將掌力陰陽互濟做到如此,實在不容易。”   大天魔洋洋得意:“說得不錯,你眼力好得驚人.那你應該知道,我可沒唬你 ,若是只有你們兩個,是絕對過不了這一關的。”   白中紅淡然道:“也未必。”   大天魔嘲起笑道。“你有那樣的掌力?”   白中紅憋聲道:“我再練上十年,可能就會有了。”   大天魔道:“那你真過得了這一關?”   白中紅惹笑道:“我功力不夠,不會用腦力嗎?”   大天魔冷笑道:“說得倒容易,你有什麼方法可以過關?”   白中紅早知大天魔會有此一問,自是已有辦法。   九子天魔九人,盡皆嗤笑連連,當作白中紅在吹牛。   白中紅也不說什麼,一俯身,在地上抓起了一大把把土。   他一抓了泥土在手,只覺得泥土粘性極強,嘴角笑容浮現。   手揚處,那團泥土,直射泉眼,封得剛剛好。   泉眼一被封住,自然再也沒有毒泉流下。   雖然,不過片刻,那塊泥已因毒泉不斷流出,無法緊貼在泉眼上,落了下來。   九子天魔卻都知道,只要有那片刻時間,便足以穿過了。   剛才還在嗤笑白中紅的九子天魔,張大嘴巴,癟樣十足。   白中紅拍擊手中的泥土:“這樣不是簡單得多了!”   八天魔道:“這太容易了,誰都想得到。”   白中紅還未開口,大天魔叱道:“老八,那為何你剛才想不到?”   八天魔乾窘不已,無話可說。   大天魔歎了一口氣:“就是因為辦法太簡單了.反而容易忽略,只有真正才智 慧的人,在面臨危險時.仍能從容想出,白老弟,你的確厲害。”   白中紅輕笑道:“你太過獎了,我只是腦筋轉得快一點而已。”   “是嗎?”   大天魔換個臉色,冷冷道:“白老弟.你如此聰明過人,跟我們一起去,我實 在不放心。”   凌纖兒一聽九子天魔又有節外生技之意,忙道:“不放心什麼?你們有九個人 ,難道通天令還會被我們拿到?”   大大魔瞄眼斜笑道;“凌姑娘,你別忘了白中紅剛才的話,他說:功力不夠, 可以用腦力!我們九人的武功,遠在你們之上,但白中紅的智力,卻比我們有看頭 .叫我們如何能放心!”   凌纖兒急道:“那……你們準備怎麼樣?”   “我已決定,將你們留在最後一道天關中,要那頭異猿將你們看住,等我們出 來之後。自會帶你們出去的。”   凌纖兒和白中紅一聽,幾乎苦出汁來。   尤其是白中紅,他實是想不到,一時好勝,搞出這種麻煩。   唉!以後他要收斂些了。   他雖然甚是後侮,卻也無法改變大天魔心意。   凌纖兒忙道:“不行,不行,我們一定要過第八道天關。”   大無魔瞪眼道:“為什麼?”   凌纖兒道:“中紅的身世要那裡才能弄明白,他不去,這輩子不就都搞不清楚 了?”   大天魔冷笑道:“剛才我說的話,你難道沒聽明白?”   凌纖兒有些呆眼:“剛才你說什麼?你不是說要那頭異猿守住我們,我們亂走 ?”   大天魔淡聲道:“是啊,如果你們可以打得過那頭異猿的話,那不是一樣可以 來?”   凌纖兒向前踏出一步,已想出手。   她隨即想到,自己根本不是大天魔對手!   白中紅一見凌纖兒竟向大天魔躍生.唯恐她氣極亂來,連忙也踏前一步,將她 拉住,“纖兒,你別急!”   凌纖兒轉過頭來:“中紅.我得不到通天令,根本沒有關係,但是你的身世… …”   白中紅輕歎道:“纖兒,你放心.我自有辦法的。”   凌纖兒知道白中紅是在安慰自己,叫自己不要代他難過。   九子天魔既然堅信那頭異猿能守得作他們兩人,應該是沒有什麼法子可想的了 。   凌纖兒更是歎聲連連:“中紅,你還有什麼辦法可想?”   白中紅這時候,也是愁腸百結。   他為了不使凌纖兒難過,仍是平靜神色.淡笑道,“不能說,說了九子天魔不 就可以克我了?”   九子天魔聽到白中紅這樣說法,互瞄了一眼,點了點頭。   他們已決定要加強對白中紅的防備。   凌纖兒還想再說什麼時。   大天魔身形晃動,已向前掠去;“該走了!”   白中紅一握凌纖兒的手;“先到前面再說。”   再向前去,果然是盡頭。   竟橫著一道山壁,將去路擋住。   正對窄峽,有一道一丈高鐵門。   門邊山壁上,有個三寸圓洞,上下左右各有一個花生大小圓孔。   大天魔自懷中取出一個圓球,放入圓洞中,果然天衣無縫。   轟隆聲中,鐵門已向旁移開,沒入空心山壁中。   大天魔帶頭進入,裡頭是個寬闊的洞室。   白中紅查看四周。   但見鐵門足有三尺厚,四周是堅硬的花岡巖,若想用挖的,大概要好幾個月才 能挖通。   這時,忽傳來一陣若斷若續的異聲,聽來甚是悲切。   凌纖兒驚聲道:“什麼聲音?”   白中紅道:“別怕,是猿啼聲音!”   他們說著話,仍是向前掠去。   不一會,那猿啼聲聽來更是清楚了。   大天魔在此際,陡地放慢腳步,朗聲道:“猿兄,是我們九人來了,你可好? ”   白中紅和凌纖兒一聽大天魔竟然稱那頭異猿為“猿兄”,差點昏倒。   他們本來還希望,單獨和那頭異猿相對之際,可以勝得過,那頭異猿,闖出第 八道關卡的。   而今,聽得大天魔這樣一叫.便知道這個希望,很沒指望了。   大天魔的武功,絕不在長恨客、黃天雲一流高手之下。他若不是報無邪仙魔之 恩,投向他門下,在武林之中,照樣是數一數二的絕頂高手。   他居然對那頭異猿尊稱為“猿兄”,由此可知那頭異猿的厲害了。   猿啼乍停,代之一陣歡嘯聲。   大天魔一說完,那一陣歡嘯之聲,自遠而近,迅速地傳了過來。   來勢之快,實在令人驚心。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二章 金毛神猿】   轉眼之間。   眼前金光一閃,便已多了一個似人非人,似猿非猿的怪物。   白中紅和凌纖兒向前看去,真是感到眼前一亮。   站在九子天魔前面的那頭異猿,和普通人差不多高,直立著,看來簡直就是一 個人。   它渾身上下披著金光閃閃,長有五寸的金毛。   那金毛一根一根,如純金打出的一樣,令拜金主義者,看呆了眼。   猿眼晶亮通紅,宛如像是鑲上兩顆晶瑩剔透的紅寶石,甚是搶眼。   異猿一來到九人面前,歡嘯連連。   在九人的身邊挨擦了一會,突然將眼光停在白中紅和凌纖兒兩人身上。   白中紅本來還以為那頭異猿,是龐然大物的巨無霸。   如今一見只不過同常人大小,甚感放心。   直覺自己和凌纖兒合力,或許打得贏。   大天魔已道:“猿兄,這兩人你沒見過,等一會,我們出關卡後,要將他們留 著,煩你看守他們,不要讓他們亂走。”   那頭火眼金猿聽了,竟點了點頭。   白中紅不由冷笑了一聲。   大天魔轉過頭,瞄眼道:“怎麼,你們兩人以為猿兄看不住你們?”   那火眼金猿此際,全身金毛突然根根倒豎,使得它看起來,膨脹多了,便顯得 更大、更威猛。   它聽了大天魔的話,對於白中紅不將它放在眼裡,甚怒。   大天魔道:“猿兄,你顯一些威風給他們看看!”   白中紅想知道火眼金猿究竟有多大神通,張大眼睛等著看!   火眼金猿發出一聲怪嘯,身子突然筆直向上直撥!   它直上直下,足足掠有四五丈。   白中紅看了,眉頭直皺.很難應付哪!   這樣直上直下,掠起四五丈高,就算是一流高手,也是辦不到,火眼金猿自然 是天生有此異凜了。   白中紅和凌纖兒昂頭向上看去。   火眼金猿躍上四丈後.已到了接近山洞頂之處.它長臂一伸,露出了長長的爪 甲。   砰的一聲,猿爪竟插入洞頂的巖石中。   白中紅苦臉一張,知道擺不平了。   洞壁全是堅硬如鐵的花岡巖,就算是寶劍利刃,仍然很難插入。   火眼金猿猿爪之利,還不令人頭疼嗎?   火眼金猿就以一爪插入巖石之力,支持著全身,懸空蕩了幾下,突然又一聲尖 叫,身子打橫飛出,掠到一塊突出洞壁的大石上。   當火眼金猿飛出之際.聲勢驚人快速。   只見金虹一閃。   它到了那塊突出的大石上,怪叫兩聲。   雙爪捧住了尺許見方的石角,猛地一扳。   叭然聲響中,火眼金猿晃動那塊大石,竟硬是被它從石壁上扳下。   白中紅哭喪著瞼,看呆了眼。   火眼金猿卻不斷怪嘯,雙爪漸漸合攏。   隨著它雙爪的合攏,那塊大石,發出了一陣。軋軋聲,竟被金猿硬是擠碎,變 成無數小石塊.向下落來。   辟辟啪啪,落了一地。   火眼金猿直到它手中的一塊大石,完全被抓成了小石塊,才又身子一縱,落下 地。   它望著白中紅和凌纖兒短叫兩聲,像是在冷笑。   大天魔笑道:“兩位可看到猿兄的厲害了?”   白中紅憋歎聲,不說話了。   大天魔呵呵笑道:“請猿兄帶路。”   火眼金猿轉過身,向前走了出去。   它在走動之際,全身金色的長毛,閃起了一陣金光,甚是燦爛眩目。   很難想像,它的力道如此大,能夠空手裂石!   一行眾人,向前走了沒多久,又看到一扇鐵門。   那扇鐵門,足有一丈高、六尺寬。   門上有一個巴掌大箭形凹洞。   六天魔欣笑著來到門前,將一支銀箭放在凹洞中。   九子天魔合力推門,只微一用力,門即應手大開。   門外還有一大段山洞,但在洞口處,已可見得陽光。   大天魔轉身道:“猿兄,這兩人要是想硬闖,給他們吃點苦頭就好,不要傷害 他們。”   金眼金猿點了點頭,一副你放心,我只修理,不會打死人的得意模樣。   九子天魔走過那扇鐵門,又將鐵門砰地關上。   由於進來的大門沒關,仍可清楚看到洞裡事物。   金猿也不管白中紅、凌纖兒,逕自走到鐵門邊蹲下,懶得理他們兩人。   白中紅瞪眼道:“它好像很得意!”   凌纖兒苦笑道:“中紅,別去惹它。”   白中紅自是看到金猿的厲害.他也很不想惹啊!   但已到最後關口啦!   難道千辛萬苦,跋山過水.歷盡了那麼多的艱險.嘗到了那麼多苦楚,結果就 失敗在這最後一關上?這大遜了吧!   白中紅一想到這裡,勇氣百倍。   他沉聲道;“我去試一試!”   凌纖兒忙道:“你的腳傷……”   白中紅雙腳著地,已然正常:“沒關係.好多了.我已可作戰。”   凌纖兒還想阻止。   白中紅已道:“別忘了,這是最後一關,所有的辛勞艱險,只要過得了這關, 就能有代價。”   凌纖兒聽了,長歎不已。   白中紅身形一躍,已到了火眼金猿的身前。   他朗聲道:“猿大哥,你可否讓我們過此門?”   火眼金猿蹲在地上,一動也不動,根本不理白中紅。   白中紅連問三遍,都得不到回答。   他自是有氣:“你不讓開,我便要硬闖了!”   火眼金猿直到此際,才挪了挪身子,鼻孔中發出了“哼”的一聲,可稱之為冷 笑吧!   白中紅一圈手臂,鏘然聲中,龍齒劍已出鞘。   他劍才出鞘,金猿卻已出招!   金猿如狂獅暴跳而起,高沖三丈,直撲白中紅。   白中紅眼看金猿沖至,龍齒劍忙往前疾刺。   他劍才刺出,劍招還未使出。   陡然之間,覺出劍身一緊,他使得極其純熟的龍齒劍,竟然揮之不動,僵在半 空。   龍齒劍的劍尖,已被火眼金猿右爪抓住。   火眼金猿右臂一縮,白中紅只覺一股大力要將自己拖得向前跌去。   他連忙真氣下沉,穩住了身子,手臂也向後縮,想將劍奪了回來。   一人一猿,僵持不過兩刻鐘,便已見白中紅臉色脹紅,甚是狼狽。   凌纖兒知道白中紅的力道已經運到了極點。   若是再和火眼金猿爭奪下去,用力過頭,一定會形成極重的內傷。   她連忙急叫:“中紅!鬆手!”   白中紅只覺得自己不論運多少力道,火眼金猿的力道,總在自己之上,像是無 窮無盡,還可以隨時增加一樣。   這也太驚人了。   此時,白中紅除了鬆開龍齒劍,實在沒別的辦法。   他卻還想堅持片刻,不願一上手就連兵刃都失去,那也太遜啦!   就在他準備連最後一分氣力都運用之際,火眼金猿突然發出了一聲怪嘯,手臂 向上,猛地一抖。   白中紅只覺得一股其大無比的力道,直逼過來。   不由自主,五指一鬆,身子也向後蹬蹬蹬地連退三步。   凌纖兒連忙趕過來,扶住白中紅。   她連聲問道:“中紅,你沒事吧?”   白中紅一運真氣,並沒有受傷。   他瞪眼道:“當年無邪仙魔受困之際,這頭金猿不知在什麼地方,如果它在身 邊,無邪仙魔就不會輸了。”   當年各門各派圍攻無邪仙魔,出動的全是精銳,正邪各派的高手都有。   他們當時,對付無邪仙魔又是齊心一致的,和如今各門各派追趕凌纖兒,卻各 懷異志不同。   無邪仙魔武功雖高,終不是對手。   白中紅這樣說法,自是覺得這金猿,功力超人,定可扭轉局面。   凌纖兒苦笑道:“如今已失了龍齒劍,如何是好?”   忽然聽得“唰”的一聲,利劍竟向她劈面飛了過來。   凌纖兒連忙閃身避開,龍齒劍又向前飛出了丈許。   篤的一聲。插入了石壁之中。   入壁足有七八寸之深。   白中紅和凌纖兒一見火眼金猿扔回龍齒劍,笑得更是苦癟。   可見火眼金猿根本沒將他們放在眼中,不論他們有沒有龍齒劍,它都可以輕而 易舉地對付他們。   白中紅垂頭喪氣,來到了石壁前,用力將龍齒劍拔下。   他和凌纖兒就倚著石壁,坐了下來。   白中紅雙眉緊皺,用力地想著辦法。   然而,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他卻是一點辦法也想不出來。   時間越是過得久.對白中紅和凌纖兒便越是不利。   當九子天魔一回來之後,他們更加沒有希望了。   白中紅此際,倒寧願自己面對的是一個絕頂高手而不是一頭金猿。   若是武林高手的話,還可以用計。   但金猿雖是通靈,總是畜牲,怎麼耍啊?   兩人坐下來後,火眼金猿又在他們前面蹲了下來。   白中紅猛打主意,連凌纖兒向他望了幾次,他都沒注意到。   凌纖兒不禁歎聲道:“中紅,你不必多想了,我頂多得不到通天令,又有什麼 關係?”   白中紅歎了一口氣,仍不出聲。   凌纖兒道:“九子天魔的目的,只不過是要得到那面通天令而已,他們得了通 天令之後.就不會再將我們擋在這裡,我們便可設法出洞,去弄明白你的身世了, 別急嘛!”   白中紅苦笑不已。   向火眼金猿一指:“到時那畜性便肯放我們過去嗎?”   白中紅這一句話才出口,只聽得火眼金猿突然怪叫一聲.便站了起來。   火眼金猿一站起來,全身金毛,又根根直堅,神態甚是威猛。   一對火也似紅的紅眼,望定了白中紅,一看便知它是在生氣。   凌纖兒見了這情形,有些驚心。   她向白中紅身邊一靠:“中紅,你看,你叫它畜性,它生氣了。”   白中紅看到火眼金猿這情形,倒也有些驚心。   但這時,他已經夠煩心,口不擇言,冷笑連連:“它不是畜牲是什麼?   難道還是人嗎?”   火眼金猿似聽來大是逆耳,已電閃般向前面衝了過來。   白中紅斥喝一聲,身形疾閃,十七、八掌向前猛地拍出。   只覺無數道狂猛的掌勁,直向金猿揚去。   金猿竟是不畏懼,挺胸逼來。   啪啪啪啪,連珠般暴響,掌勁全擊在金猿肚子上。   金猿竟然抽翹嘴角,咧嘴狀似冷笑,居然老神在在。   原來金猿身上的長毛雖甚柔軟,它的肌膚卻堅硬如鐵,根本不把白中紅的掌力 當一回事。   身體猛然欺來,那霸道之氣勢,驚得白中紅連連退後。   那猿得理不饒人,兩隻長臀疾伸,煥然抓住白中紅雙肩。   白中紅忙又運起內勁,猛打金猿全身。   金猿只當白中紅在搔它癢,一臉不屑斜瞪白中紅。   看得白中紅幾乎發狂!   卻怎麼都無法擺脫金猿。   金猿索性抓牢白中紅肩頭,將白中紅捉離地上,甚至高舉過頭。   “猿大哥,九子天魔吩咐過你不能傷害我們的,你別亂來啊!”   白中紅不甘示弱:“纖兒,別害怕!”   金猿似有意捉弄他,猛抖他幾下,又看得凌纖兒尖叫連連。   白中紅早已看出,金猿全身刀搶不久,勁力難傷,唯一的要害,該是那雙眼睛 。   雙腳猛然運勁,連珠直踢向金猿雙眼。金猿果然護目。   白中紅雙腳向它眼睛攻到,火眼金猿雙臂一鬆,去抓白中紅的腳。   白中紅一覺出火眼金猿已鬆開自己的肩頭,趕緊抓住機會。   身形向下一沉,一個倒翻筋斗,向外翻去。   他動作快極,金猿那一抓,竟然沒將他的雙腳抓中。   白中紅一落地之後,便將龍齒劍舞得滴水不透,護在全身。   金猿全然不管,長臂搖動,攻了過來。   白中紅更加驚詫,劍招連發。   儘管劍影嚴密緊迫,卻無法將火眼金猿的來勢阻住。   轉眼之間,金猿已經欺到了他身前。   長臂揮處,竟以它滿是金毛的手臂.來擋阻龍齒劍。   白中紅手腕一振,以龍齒劍有鋸齒的一面,向金猿的手臂直削去。   龍齒劍削鐵如斬豆腐,自是鋒利驚人。   金猿偏以為它毛粗皮硬,避也不避一下,直迎過來。   眨眼之間,劍臂已然相交。   白中紅只覺得一股大力,撞了上來。   五指一鬆,那柄龍齒劍已拿捏不穩,直向半空飛去。   金猿猿臂和龍齒劍相碰之處,臂上金毛,也被鋸下一根。   金猿一向愛惜一身金毛,寶貝得很。   它臂上失了一根金毛,兩眼幾乎要噴火,尖斥嘯叫不已。   就在白中紅想看清楚,脫手而揚的龍齒劍飛向何方之際,金猿已經發動攻勢, 五隻晶光閃閃的指甲,向白中紅當胸抓到。   它已經發了狂,不管大天魔叮嚀不可傷二人的吩咐。   白中紅一見金猿利爪抓到,想起金猿空手裂石的神力,也有點害怕。   他連忙身子向後,猛地一縮。   金猿卻已施展全力,快到了極點。   白中紅身子縮得雖快,“嗤”的一聲,胸前的衣服,仍被抓下一大片。   這一下來勢更快。   金猿右爪一抓不中,左爪已揚了起來。   白中紅還來不及施展“移形幻影”,腰際已傳來一陣劇痛。   不但衣服被撕去了一片,皮肉上還留下了五道長長的血痕。   凌纖兒乍見這情形,不禁驚得呆了。   及至她看到白中紅避開金猿的第二抓時,已是狼狽不堪,就要被撕裂,不禁大 叫一聲飛撲了上去。   她只撲到了一半,金猿反手向後揮來。   一股大力.將凌纖兒推得倒跌了出去。   凌纖兒倒在地上.只見金猿向白中紅步步進逼。   白中紅幾乎已沒有了退路。   嚇得凌纖兒驚聲:“住手!住手!”   邊叫邊在地上拾起石塊,用力向金猿打去。   石塊打在金猿身上,卻又反彈出來。   根本毫無作用!   白中紅苦癟不已:“完了,這下要被它解決了。”   凌纖兒比他更緊張,又向前逼近幾步。   一眼瞄到,地上有一隻暗器囊。   暗器囊本是白中紅放在懷中,因白中紅衣服被撕破,便掉下地。   凌纖兒忙撿起來,也不管裡面有些什麼暗器,抓了一把,便向金猿丟去。   只盼能給金猿一點壓力,好讓白中紅有喘氣機會。   凌纖兒一把扔出七八枚暗器,金猿聽到有暗器嘶空聲,自背後傳來,反手一抓 ,將那把暗器,全都抓在手中。   金猿右臂反手抓來,左爪仍然向白中紅頂門抓下。   白中紅已經退到洞壁,沒有退路。   眼看金猿這一抓,便要玩完了。   情形卻又出了變化!   金猿一抓到了那把暗器,渾身一震,突然僵立不動。   當它僵立不動之際,左爪離白中紅的頭頂,已剩三寸。   白中紅和凌纖兒,見全猿突然厄立不動,一時之間,驚魂未定,不知發生了什 麼變化,也都呆站不動。   還是凌纖兒較早醒神。   她忙道:“中紅,快向旁退出。”   白中紅猛地驚醒,身形一晃,向旁掠出丈許,金猿仍是僵立不動。   凌纖兒來到白中紅的身邊。   只見白中紅身上的傷痕並不多,只是一件外衣卻已被猿爪,撕得破破爛爛。   凌纖兒忙道:“中紅,我們離遠些吧!”   白中紅這時,已拎回心神。   他向金猿望去,金猿仍僵立不動。   白中紅甚感奇異:“纖兒,你丟出什麼,它竟被你制住?”   凌纖兒憋聲道:“它不是被我制住的,我在你暗器囊中取了一把暗器.   向它丟去,那一把暗器,全被它右爪接住了。”   白中紅甚覺不解,直盯著金猿。   只見金猿將右爪漸漸地移到了他的胸前。   在它接住了暗器之後,還是第一次有動作。   白中紅和凌纖兒緊緊地靠在一起,看它下一步的動作。   金猿將右爪移到胸前之後,便慢慢地打開了五指,攤開手掌來。   它的一雙火眼,也定在它手掌上。   金猿的手掌上,本來有七八件暗器,都被金猿的那一握而握的變了形,全成了 鐵塊。   還有幾支銀箭成了銀塊。   其中有一件暗器,卻是例外。   那其實也不是暗器,而是一塊新月形的紫玉珮,玉質瑩然,紫光閃閃。   金猿直盯著紫玉珮瞧。   凌纖兒低聲道:“中紅,這是什麼暗器?”   白中紅淡然道:“這不是暗器,這是楚天問在我小時候給我的,要我佩在身上 ,但它雖然不大塊,卻挺重的,我嫌佩了累贅,一直放在暗器囊中,背後還刻著中 紅二字呢!”   金猿突然一抬頭。   白中紅自是拎緊心神戒備。   金猿一抬頭,白中紅和凌纖兒兩人,都大吃一驚。   事情的發展,卻是出乎他們兩人的意料之外。   金猿一抬起頭來,向兩人望了一眼之後,突然雙腿一曲,跪了下來。   白中紅和凌纖兒簡直呆了眼。   兩人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們向後退了一步,金猿卻已向他們,略略一連磕了三個頭。   金猿在向他們兩磕了三個頭之後,站了起來,垂臂低頭而立,狀態馴服,剛才 的威猛之態,不知到哪裡去了!   白中紅笑道:“你不和我動手了?”   金猿一聽,頭低得更下,揚著手中的玉珮,叫了幾聲。   白中紅不通猿語,自然不知它在叫些什麼。   但他和凌纖兒乃是聰明人,自是可以猜出幾分。   凌纖兒已道:“你認出這塊玉珮的來歷了?”   金猿點了點頭。   凌纖兒道:“中紅,原來它認識楚天問。”   白中紅道:“你看,它在搖頭,只怕那塊玉珮,原主不是楚天問,而是別人的 ……”   他講到此處,甚覺興奮:“而且有可能,和我的身世有關係。”   凌纖兒自是贊同白中紅說法。   那是白中紅從小就有的東西,自然和他有著切身的關係。   白中紅的身世,要過八道天關之後,才能弄明白,偏偏這塊玉珮,能令神通廣 大,力大無窮的金猿,一看便自馴服,自和白中紅身世,應有關係。   凌纖兒想到這裡,猛地又想起一件事來。   這頭金猿,天生異凜,無人能敵,達九子天魔這樣厲害的人物,見了它都要尊 稱一聲“猿兄”,可知其厲害。   它一見玉珮,便如此馴服,那麼這玉珮本來是何人所有的呢?   凌纖兒一想及此,抬頭向白中紅望去。   “中紅,你看這塊玉珮,會不會和無邪仙魔有關?”   白中紅沒開口,金猿且又叫又跳,表明凌纖兒說的沒錯。   白中紅卻是仍不明白,為何自己從小帶大的玉珮,會和無邪仙魔有關?   凌纖兒便道;“中紅,不管如何,我們先離開這裡再說。”   白中紅被凌纖兒一言提醒,向金猿走去。   一伸手,將它爪中的玉珮接了過來。   金猿在白中紅走到它的面前之際,更顯溫馴。   白中紅直覺可惜。   若是金猿會講人話,或是自己能通猿語,不就可問金猿明白自己的身世嗎?   他只道:“我和凌姑娘兩人,要出第八道天關,你不再阻攔了,是不是?”   金猿一聽,身子突然往後退掠。   白中紅倒被金猿這突如其來的行動,嚇了一大跳。   轉瞬之間,他卻放下心來。   金猿身形展動,原是來到了那扇鐵門旁,將那扇鐵門打開。   它則站在門旁,一動不動。   看這情形,分明是這頭金猿,正在恭候兩人,出這扇鐵門。   白中紅和凌纖兒互望一眼,拾起了龍齒劍。立即向那扇鐵門走去。   當他們兩人.在金猿身旁經過,走出鐵門之際,心中仍不免有些提心吊膽。   他們走出鐵門,身後傳來了“砰”的一聲,鐵門被關上的聲音。   兩人回頭看去,只見金猿並沒有隨後跟來,才鬆了一口氣。   白中紅道:“纖兒,我們終於出了八道天關!”   凌纖兒想起這一年多來,歷盡艱險,如今出了八道天關,那等於是已經到了目 的地,高興得直笑。   白中紅輕輕地撫摸著她的秀髮:“纖兒,你不要高興得太早。”   凌纖兒輕笑道:“我們已經到目的地,我怎能不高興?想起這些日子的經歷, 簡直是噩夢一場!”   白中紅歎笑道:“可是,九子天魔還在前面,他們還是會和我們為難。”   凌纖兒耍個鬼臉:“真要命,難道麻煩沒完沒了?”   白中紅輕輕笑起,顯得甚有自信。   他一向有排除萬難的本事。   凌纖兒也跟著微笑,有白中紅在身邊,他自沒有什麼好怕。   兩人出洞後.直覺陽光是如此的溫暖美好,萬物一片欣欣向榮。   眼前有個太湖,卻是波瀾洶湧,浪濤衝天,顯得生氣蓬勃又甚是危險。   “碧波狂潮……”   這湖面如此興風作浪,怕是不好尋那寶物。   凌纖兒不解道:“所謂望時不驚,是什麼意思?”   白中紅早已有解:“我這一路一直在想‘望’乃指十五月圓之時,如今一印證 這狂濤太湖,可見應是在十五月圓之時,湖面便會平靜吧!”凌纖兒自是亦覺有理 。   白中紅道:“今天正是十四,離十五月圓只差一天,或許就有答案出現。”   凌纖兒四下瞄眼,只覺得四周寂寂到了極點,一點聲音也沒有。   九子天魔也不知何處去了?   白中紅道:“我們先躲起來,不然被九子天魔發現了,仍是不妥。”   白中紅凌纖兒兩人繞著湖邊走了數十丈,看到在湖邊上生著幾株數人合抱粗細 的大樹,枝葉茂密,足可藏身。   白中紅樹下把風,要凌纖兒先上樹。   凌纖兒一跳上一根橫枝,才要向白中紅招呼.忽覺有人逼近,已被人抓住肩頭 。她驚叫一聲,不禁倒抽一口冷氣。竟是七天魔。   凌纖兒大叫道:“中紅快走,他們在這裡。”   樹上卻有人呵呵直笑:“走不了啦!”   人影連晃,四、五、六三天魔,已從樹上躍下,將白中紅圍住。   六天魔手一鬆,將凌纖兒放開,他自己也從樹上跳下。   凌纖兒連忙向白中紅靠去。   白中紅憋聲道:“你們想怎樣?”   六天魔瞄眼:“你們兩人.居然能出八道天關,很不簡單嘛!”   白中紅淡然道:“我們既出了八道天關,你們就不能再找麻煩。”   七天魔輕笑道:“放心,我們已派人去取通天令了,只要通天令一到手,我們 自然立即離去,隨你們在這裡快樂逍遙。”   白中紅弄潮道:“通天令在哪裡?”   七天魔一指遠方:“自然在這個湖上,仔細找一找,不就行了。”   白中紅這時,才仔細向湖面上看去。   在遙遠的湖面上,雖是波濤洶湧,驚濤駭浪,仍有幾個小黑點,正在掠來跳去 ,似在尋找某物。   白中紅一見這情形,不禁哈哈大笑:“像你們這樣亂找,要到何年何月?”   七天魔聽了,眼珠子一轉,自袖中射出一枝碧瑩的綠箭,直衝霄漢。   綠箭射出後不久,以大天魔為首,其餘五魔。都從湖面上,飛掠而至。   大天魔首先躍上岸,一見白中紅,不禁有些呆眼。   他道:“咦,怎麼你們出來了?”   白中紅訕笑道:“這有什麼難的。   大天魔道:“你打贏金猿了?”   白中紅一抖身上破衣:“你沒看到我的衣服差點就被扯爛,像個勝利者嗎?”   大天魔更不懂:“那你怎麼出來?”   “很簡單嘛,我一開始又求又動,要金猿放我和纖兒出來,它不肯,和它比武 ,又打不贏,氣得我罵它不知好歹,要它開門,到門邊去跪,它就乖乖照做了。”   “呃……”唬得九子天魔一愣一愣的。   凌纖兒輕笑道:“原來那只金猿欠人罵啦!”   九子天魔自知不可能。   水夫人憋笑道:“好傢伙,倒被你們耍了,不說就算了。”   他們當然不知道金猿是看到那方玉珮才聽話起來的。   乾笑兩聲,七天魔才道:“大哥,白中紅說我們要這樣找的話.何年何月,才 能得到通天令?”大天魔一聽,笑得不懷好意。   他淡聲道:“白老弟,通天令在何處,你可知道?”   白中紅捉笑道:“笑話,我怎知道。”   大天魔也不再問,一揮手,九子天魔九人,一齊散開來,成了一個圓圈,將白 中紅和凌纖兒圍在中心。   白中紅和凌纖兒背靠背地坐了下來,根本不把九子天魔當一回事。半個時辰後 。   大天魔道:“白老弟,你知道通天令的下落.還是說出來吧!”   白中紅自是猛傷腦筋,也在想著那通天令的下落。   出了八道天關後。他已明白,“碧波狂潮”,乃指那波潮洶湧難渡的湖水。   至於“望時不驚”嘛……?   倒還想不透,是什麼意思。   白中紅聽到大天魔這樣問自己,有些好笑,抬頭向湖面上望去。   大天魔淡然道:“我們並不怕在這裡圍上你們一輩子。只怕你們有些不便吧! ”   白中紅望著眼前美景,憋想.如果我知道通天令的下落,早已講給你們聽了, 我和纖兒,若再加上水心,能長住於此處,也算是個福氣,又何必回到風波險惡的 武林中去。   他怔怔地望著,仍沒有回答。   大天魔又道:“你不肯說?”   白中紅心平氣和地道:“我根本不知道,你叫我說什麼?”   九子天魔互望一眼。也不再問他。   他們自顧自的交談起來,講的全是些不相干的事情。   有的更哼著小調,顯出他們的心中,並不為此事而著急,卻也不走開。   白中紅握著凌纖兒的手,兩人也不說話。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天色已漸漸黑了下來。   天色一黑。   白中紅和凌纖兒不禁緊張起來。   他們直覺,白天看不出結果的事情,夜晚總該有答案了吧!天色越來越黑。   終於滿月已經懸在天際了。   白中紅心頭一陣抽緊,總覺得秘密快要揭開了。   果然!“碧波狂潮,望時不驚!”   白天波濤驚天,幾欲噬人的狂潮,竟在圓月的映照下逐漸平靜下來。   前後不過兩刻鐘時間,已然風平浪靜,宛若明鏡。   平靜的湖面上,出現星狀亮晶小點,呈不規則排列。   有的只有一點,有的則六、七點聚在一起,整個湖面彷彿是排滿星星的天際。   乍看之下,白中紅還以為是天上的星辰,倒映在湖面上的結果。   看仔細後,才發現不是。   這片湖水白天波潮不斷,滿月之夜雖看來平靜,卻更明顯可看出,有著無數激 旋的漩渦。   那些看來,即如星點閃爍.甚是悅目。   白中紅輕輕一碰凌纖兒,要凌纖兒多注意湖面閃光處。   兩人仔細看去。   只見湖面上的那許多亮晶晶閃光,擠在一起的數字不一,最多的是七點在一起 。   唯一九點連結,則只有湖中心一處地方。   白中紅自有主意。   他總覺得那九點亮星之處,必有蹊蹺。   只不過,也覺得甚不解。   那地方,正在大湖中心。   難道通天令是被沉在湖底?   若通天令是沉在湖底下,白中紅的身世如何,難道也要到了湖水下,才能弄明 白?   白中紅想了一會,仍覺不明白。   他甚想前去一看究竟。   然而九子天魔卻就圍在他的身邊,使得他根本沒有行動的自由。   白中紅睨眼道:“你們九個不去找通天令,圍住了我們.想幹嘛?”   大天魔哈哈直笑道:“天地如此廣闊,我們上什麼地方找遍天令去?這通天令 嘛,就在兩位的身上。”   白中紅一拍雙手,道:“你們若是堅持如此,那對大家都沒有好處。”   大天魔道:“我們怕什麼?不過四海為家,對你們沒有好處,那倒是真的。”   白中紅還想再說什麼時,凌纖兒已先開口:“我說了吧,那通天令在什麼地方 ,我們也不能確定,但是……”   白中紅忙阻止道:“纖兒!”   凌纖兒苦笑道:“中紅,我們給他們圍住,寸步難動,倒不如將我們所猜的講 出來.大家前去看個明白,至少也可以將你的身世弄清楚。”   白中紅道:“可是那通天令……”   凌纖兒平淡道:“到時再說吧!”   大天魔笑道:“還是凌姑娘拿得起放得下。”   凌纖兒冷笑道:“你也不必稱讚我,我們只是覺得湖面上有甚多星點,卻頂多 只七點連結,唯有徹中央那裡,是九點聚在一起,便猜那地方很古怪。”   七天魔一聽,尖聲問道:“通天令是在湖水下?”   白中紅聳肩:“我們也不知道,總要到那裡去看看,才能明白。”   大天魔一揮手:“快去扎一個木筏來。”   除了水夫人外,其餘七名天魔都去了。   這七人全是武功絕頂之人,碗口粗的樹木,經他們一推,便已斷折。   轉眼之間。   剝樹皮搓繩,已扎成一個寬四尺、長丈許的木筏,推入了湖中。   九子天魔和白中紅、凌纖兒一齊上了木筏。   以木作槳,向那九點亮光聚在一起的地方劃去。   當木筏劃到九點亮光聚集處時。   不但九子天魔心情緊張,白中紅和凌纖兒也是全神貫注地向下望去。   然而,到了近前,除了看出那九點視光,是由九股細如手指的游渦所造成的外 ,並看不出有什麼值得注意之處。   白中紅道:“我水性好,先潛下水去看看。”   大天魔哼地一聲:“不行!”   白中紅還瞪眼道:“你還怕我逃走?”   凌纖兒忙道:“放心,我還在木筏上,中紅豈會棄我而去。”   白中紅要潛水下去看個明白,自然是想佔了先機,可以不必處處受九子天魔的 束縛。   如果那枚通天令真的是在湖水之下,他取了通天令一出水面九子天魔便要聽他 的命令了。   凌纖兒正因為明白了白中紅的心意,自然幫他。   大天魔卻並不回答,又是一聲冷笑,手伸處,“哧”的一聲,將自己的衣襟, 取下了一角,向水面上拋去。   那塊衣襟,浮在水面上不動。   白中紅和凌纖兒都不知道他在玩啥花樣。一齊向他望去。   大天魔弄嘲道:“你們看到了沒有?”   凌纖兒不解:“看到了什麼?”   大天魔道:“這塊布,在湖面上是浮著不動的,但你們再看看……”   他邊說,手掌邊向下壓了一壓。   那塊布被他的掌力壓得向下沉去。   不過一尺半左右,已到了那九股漩渦之中。   剎時之間。   只見水中像是有七八雙手在用力撕扯那塊布一樣,那一塊布,竟成了無數碎片 。   而且,那無數碎片;並不向上浮來,而是直沉下湖底去。   白中紅一見這情形,甚是驚心。   大天魔冷地道:“這湖從表面看來平靜至極,但是在表面一尺半湖水之下,卻 是危機四伏。   “白中紅,虧你聰明,難道湖水甚清澈,但卻一條魚兒也沒有.竟沒有引起你 的疑心嗎?”   白中紅憋笑著:“人總有糊塗的時候嘛!”   雖臉有窘意,但在此時此刻,已無心情發窘,刷兩下臉皮也就沒事了。   大天魔道:“你要潛下水,難道就不怕漩渦的大力?”   凌纖兒緊緊地握住白中紅的手臂。   她深怕白中紅仍然要躍下水。   白中紅冷笑道:“想不到你倒這樣關心我?”   大天魔冷道:“無邪仙魔最後一令,只是令我們不可殺人,若是別人要自尋死 路,卻是與我們無關,我不是為了救你,是為了什麼?”   白中紅道:“還不是為了怕通天令落在我的手中。”   大天魔哈哈大笑,手掌輕鬆一揮,擊下了兩尺長短,一握粗細的一段圓木,掌 力一壓,那段圓木已沉入水中。   那一段圓木,才一沉入水中尺許,便突然迸散開來,成了無數碎片,沉入湖中 。   九子天魔用來扎成木筏的,全是木質十分堅硬的松木。   一入水中,居然也被漩渦之力,震成了碎片,湖水中旋渦的力道之大,實在令 人心驚!   血肉之軀,如何能擋?   白中紅看到了這樣的情形,也不禁無話可說。   他抽翹嘴角道:“你還要下水嗎?”   白中紅總存僥倖:“在旋渦之中,力道如此大,但旋渦旁未必如此。”   大天魔瞪眼道:“這裡共有九股激漩在,牽引的力道之大,自然是驚人,你要 不信,只管下水去試一試。”   這時候,白中紅心中甚是為難。   他若是沒有勇氣潛下水,便難以在得到通天令一事上占得先機.連他自己的身 世究竟如何,也無法弄得明白。   但若他不顧一切地潛下水去,又有什麼法子來抵禦游渦的大力呢?   凌纖兒自是關心道:“中紅,你何必去冒這個險!”白中紅拍拍她的手,要她 安心。   轉頭再問大天魔:“如果我不下去,你們去嗎?”   大天魔笑道:“我們的老七乃南北十三省水路總瓢把子,水功之好,冠絕天下 ,你辦不到的事,他可辦得到。”   七天魔也吃吃笑道:“正是。”   白中紅向七天魔望了半晌,心念電轉。   大天魔這樣問自己,乃是料定自己沒有膽子潛下水去。   如果自己出乎意料之外地回答他,仍願潛下水去,他一時之間定無法反悔.得 要答應自己要求。   自己若不敢潛下水,只要七天魔一下去,不要說得不到通天令,其餘的一切, 自己也是得不到。   難道自己的身世如何,便終身如迷?   白中紅一想及此,膽氣一壯:“閣下料錯了。”   大天魔有些呆眼:“什麼意思?”   白中紅勇敢地道:“你以為這九股漩渦,便能將我嚇住嗎?我還是要潛入水中 。”   凌纖兒驚聲道:“中紅,你說什麼?”   白中紅沉聲道:‘’我們已到這裡.豈可功虧一潰?”   凌纖兒顫抖道:“剛才那九股漩渦的力道如此大,你難道沒看到?”   白中紅道:“看到了,但我們非去不可。”凌纖兒臉色突然蒼白得毫無血色: “那……那你是不願和我在一起了!”   白中紅吃了一驚:“纖兒,你怎這樣說?”   凌纖兒哭了起來,淚如雨下:“如果你是願意和我在一起,何以要去冒這樣的 奇險呢?”   白中紅歎聲連連。   他緊緊地握住凌纖兒的手:“纖兒,你也應該知道,我是為了什麼,要去冒險 。”   凌纖兒自然知道白中紅是為什麼要去冒這個險。   白中紅一來是為了要弄清楚自己的身世。   二來,想要她得到通天令。   為了這兩件事,他已經冒了不知多少次險,不知經過了多少曲折。   凌纖兒知道.在如今這樣的情形了下.要不讓白中紅去潛水,根本是不可能的 。   凌纖兒低下了頭,悶聲不語。   白中紅低聲道:“纖兒,你放心,我在接近旋渦的時候若是感到自己的力量, 難以敵得過的話,我立即會浮上水面來的。”   凌纖兒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只能坦然點頭。   一旁七天魔冷聲道:“喂,你究竟去不去,我可不等你了。”   白中紅昂然道:“我當然要去。”   大天魔沉聲道:“白中紅,你當真要下水去送死?”   白中紅冷冷地道:“人家可以不死,我自然也可以趨吉避兇。”   大天魔哼聲道:“好,那我們等你死後,再下水不遲。”   凌纖兒在一旁,聽得大天魔這樣說法,實是心如刀割。   她眼前一花,彷彿已經看到白中紅在漩渦牽引的大力下,肢體分裂,血染湖水 的慘狀。   她的臉色,更是蒼白。   甚至連身子也在微微地發抖。   白中紅望著凌纖兒,幾乎失去了潛入水去的勇氣。   當真是英雄氣短,兒女情長哪!   白中紅終於一咬牙!   他轉過身去,足尖一點,已飛身而起。   當他身在半空的時候,只聽得凌纖兒長呼:“中紅,回來!”   白中紅身在半空,回頭看去,只見凌纖兒的臉色,在月光之下,比紙還白,看 她的情形只不過大天魔、二天魔兩人,這時卻緊緊地靠在她的身旁,不讓她輕舉妄 動。   白中紅在這時候,就算想回到木筏上,也是來不及了。   當他躍起之際,並不是直上直下躍起,而是斜斜躍起。   凌纖兒一聲尖叫聲發出時,他身離木筏,已有三丈遠。   當然,他可以轉過身來。   然而要他在轉過身來之後,再平空向前,躍前三丈,除了長翅膀外,實在辦不 到。   白中紅只得大聲道:“纖兒,我們一路東來,什麼樣的奇險之事,未曾遇到過 ?你怕什麼?”   他的話才剛說,雙足一涼,已經浸入了湖水中。   白中紅落水之後,離那麼股漩渦約有兩丈遠,附近又沒有其他的漩渦。   他雙足一投入水中,真氣向下一沉,身子便整個浸入了湖水中。   那湖的湖水,十分清澈,白中紅的身子沒入了水中,在木筏上的十個人,仍然 可以將他看得清清楚楚。   凌纖兒屏住了氣息。   只見白中紅在水中下沉了三丈後,仰首向上望來。   他在仰首向上望來之際.還向她招了招手。   凌纖兒緊張得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事實上,這時白中紅正在水中.她就算大聲高叫,白中紅也是聽不到。   凌纖兒眼看著白中紅在招手之後,繼續向下沉去。   那湖水雖甚清澈,但是再清的清水,到了水深之處.也成為綠色。   起先,凌纖兒還可以看到白中紅在湖水之中下沉,到了白中紅越沉越深的時候 ,她在木筏之上,便已看不見白中紅了。   就在這時。   她忽然聽到大天魔,發出了一下歎息聲來。   那一下歎息聲,在凌纖兒來說,簡直就如同一柄利刃,直插入她的胸膛。   她轉過頭,向大天魔望去。   大天魔也向她望了一眼,又搖了搖頭。   凌纖兒聲音發顫:“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大天魔歎聲道:“你還不明白?”   凌纖兒急得心頭砰砰跳:“你是說中紅,他……他……”   大天魔不等凌纖兒講完,截口道:“白中紅是聰明人,但是他卻以為他自己無 所不能,唉!我倒著實代他可惜。   凌纖兒聽他如此說法,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幾乎站立不穩。   她呆了半晌,才道:“那……你是說……”   七天魔道:“你已經明白了,又何必向下說去?”   七天魔一聲冷笑,道:“連我在各式各樣的漩渦之中,混了數十年的人,也不 敢冒然行事。   “因漩渦所形成的水柱越是細,力道便越是猛.這裡九股漩渦,細如手指,哼 哼,他自己要去送死,我們又有什麼辦法?”   大天魔和七天魔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字字如同利箭一樣在刺著凌纖兒的心。   等到七天魔講完,凌纖兒雙腿一軟,竟然坐倒在木筏上。   九子天魔互望了一眼,沒再刺激凌纖兒。   七天魔則更是當白中紅早已死了一樣,除去了外衣。   他雖不做水路總瓢把子已二十年了,但是他身上卻仍然穿著一件黑鯊皮製成的 魚皮水靠,看樣子,他已準備下水。   凌纖兒大聲道:“白中紅還沒有上來,你做什麼?”   七天魔連頭也不回:“他還會上來嗎?別傻了!”   凌纖兒咬著下唇:“你們……你們曾說我們一定不能通過最後一道天關,我們 不也通過了。”   大天魔道:“你說的有理,我們就等他一個時辰吧!”   凌纖兒心想:“若是在一個時辰之中,白中紅仍不上來,那他自然是屍沉湖底 了。   她呆住了不再出聲。   七天魔只是站在木筏邊上,也不立即躍下水去。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   湖面平靜得連漣漪都不起一道。   白中紅在沉下湖水之後,似乎他整個人都已經消失了一樣。凌纖兒的心,越來 越是沉重。   而在她來說,時間似乎也越過越快了。   直到大天魔看了看天色,道:“凌姑娘,離白中紅下水,已一個時辰還多了。 ”凌纖兒搖頭道:“沒有!沒有!”   大天魔向天上一指道:“你看,三星已斜,定是午夜時分了。”凌纖兒猛的一 躍而起。   她尖聲叫道:“中紅!中紅!你在哪裡,你……”   她只叫到這裡,一口氣湧了上來,再也叫不出來了。   她胸口也感到了一陣劇痛。   剎時,再哇地一聲,一口鮮血已疾嘯而出。   凌纖兒整個人向後倒了下來。   水夫人踏前一步,將她的身子扶住,伸手按在她的後心上。   大天魔一揮手,七天魔身子疾蹦了起來,了無聲息,便躍入了水中,迅速地向 下沉去。   看他的水性之佳,簡直就像是一條大魚。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三章 通天令】   凌纖兒被水夫人按住了背心,只覺得一股暖流,自“靈台穴”中。流了進來, 胸口的劇痛,減少甚多。   她斷斷續續地道;“你們對我……這……,這樣好,……又是為了什麼?”   大天魔歎了一口氣。   他道:“凌姑娘,你和白中紅兩人,處處和我們作對,但總是無心,如今,白 中紅已經……”   凌纖兒截口斥道:“住口,白中紅沒有死,他不會捨得放下我一人死的。”   大天魔搖頭歎聲,繼續說道:“你和我們,並沒有什麼冤仇,我們自然不忍心 看著你就此傷重而死。”   凌纖兒急速地喘氣。雙眼仍然一眨不眨地望著湖面。   突然間,湖面上起了數圈漣漪,隱隱約約間,可以看到有一個人,向上迅速地 浮了上來。   凌纖兒心中甚喜,掙扎著站了起來,睜大了眼睛:“白中紅回來了,他回來了 !”但是八人卻都不出聲。   凌纖兒叫道:“他回來了,你們怎麼都不出聲啊!”   大天魔沉聲道:“凌姑娘,你看清楚些!”   凌纖兒連忙又轉過頭去。   這時,自水底下浮上來的人,已到了湖面。   凌纖兒也已看清,那人不是白中紅,而是七天魔。   她身子一搖,重又坐倒在木筏上。   她剛一坐倒,七天魔已從水中竄起,到了木筏之上。   只見他面色鐵青,上了木筏之後,好一會出不了聲。   旁人七嘴八舌地詢問,他也像是完全未曾聽到一樣。   過了許久,才聽得他叫了一聲:“各位兄弟,我與你們差點就再也見不到了。 ”   大天魔忙道:“水下面的情形如何?”   “在五丈以下,那九股漩禍,便匯成了一股,力道更是大得驚人,我到了一丈 外,便幾乎被那股大力,吸了過去。”   “沒發現通天令羅?”   “湖水深處,漆黑一片,除了漩渦形成的水柱閃閃生光之外.便什麼都看不到 ,哪找得到通天令。”   七天魔在講那幾句話的時候,臉色仍甚難看。   由此也可見他剛才在水底下所受的驚嚇,是如何驚人了。   大天魔長長吸了一口氣,問道:“白中紅呢?”   七天魔弄聲道:“還用問?自然是被那股大力,捲入水中去了。”   凌纖兒直到這時,才能出得了聲,而她所問的問題,就她自己聽來,也覺得十 分可笑,卻又不能不問。   她顫聲問道:“白中紅被捲到什麼地方了?”   七天魔想了想,道:“誰知道,那股大漩渦,自然是由湖底的泉眼生出來的, 白中紅或許被捲入泉眼中去了。”凌纖兒默不出聲。   她並不是不想講話,而是她連講話的力道都沒有了。   大天魔道:“七弟,你不能接近那漩渦形成的水柱,普天之下,再也沒有人能 夠接近了嗎?”   七天魔甚是自負:“當然!”   大天魔哈哈大笑:“我們走吧,看來世上再也沒有人能得到通天令了。”   其餘眾魔一聽,齊聲歡嘯!   這八人齊聲狂嘯,聲響何等驚人。   凌纖兒卻一點也聽不見。   她耳際什麼聲音也聽不到。   她不但耳際什麼聲音都聽不到,眼前更是一片漆黑。   她像是置身於無比的黑暗之中。   但是,黑暗中卻又不是什麼都看不到,而是可以看到一道又一道的漩渦,在急 速地旋轉著.旋轉著。   還隱隱可以看到,白中紅在這些漩渦之中,拚命掙扎……當然,這一切全是凌 纖兒在心中傷痛至極之餘,所生出來的幻像。   九子天魔因為發現湖中的漩渦,力道大到沒有人能夠接近的地步,因而心中大 是高興。   既然沒有人能接近漩渦,自然也沒有什麼人可以取到通天令了。   也就是說,他們九人可以一直無拘無束,再也不用受人命令。   凌纖兒此際的心情,卻又恰好和他們九個人相反。   她的心中,悲傷到了極點。   白中紅那麼久沒上來,她本來就覺得已經兇多吉少,如今再經七天魔這樣一說 ,白中紅想是已經沒命了。   在那剎時之間,她想起自己和白中紅結識以來,直至今日為止,其間悲歡離合 ,有過多少歡樂,也有過多少痛苦。   到今日,她和白中紅之間,總算一切問題都已解決,可以共創美好的日子。   卻偏偏在眼看幸福即將在手的時候.白中紅消失在湖水中了。   凌纖兒根本沒有了一切知覺。   她只是呆呆地站著,雙眼發直,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什麼都不知道。   也不知過了多久。   凌纖兒才隱隱約約地聽得有人在叫她:“凌姑娘,凌姑娘。”   出聲叫她的是大天魔。   大天魔站在她身邊,大聲叫喚,然而凌纖兒聽來,卻像是在極遠極遠的地方, 有一個人在叫她一樣。   她緩緩地轉過頭來.雙眼仍是一眨也不眨,兩隻眼睛睜得甚大,可是,除了幾 個模模糊糊的人影之外,她仍是什麼都看不到。   凌纖兒以極端縹渺空洞的聲音問道:“誰在叫我?”   水夫人歎聲道:“除了我們還有誰!”   對於白中紅不幸遭遇,她亦甚為疼心。   凌纖兒勉力搖了搖頭,眼前的景像,已經看得清楚一些了。   然而,她只看到自己是在一張木筏上,在木筏上面,除了她自己之外,還有九 個人。   她眼中卻是一片空白,連眼前幾個是什麼人都叫不出來。   她睜大了眼睛,原來是十分靈秀的美目,這時看來卻十分空洞.甚是令人心驚 。   大天魔和凌纖兒打了一個照面。   他便又失聲叫道:“凌姑娘!”   凌纖兒的聲音,平板到了極點:“是叫我嗎?”   大天魔歎聲連連:“凌姑娘,你別太難過啊!”   凌纖兒仍是以那樣平淡的聲音:“別太難過。”   她幾乎是跟著大天魔在說話。   大天魔疾伸手,搭在凌纖兒的脈門上。   凌纖兒也不退讓,只是呆呆地望著大天魔。   大天魔在一搭之後,立即放手。   他搖了搖頭,道:“她的心脈十分亂,可能因為白中紅的事,整個人都崩潰了 。”   三天魔道:“好啊,她一成了瘋子,有關通天令的秘密,就沒人知道了。”   其餘各魔,也齊聲附和,甚覺滿意。   水夫人瞪眼道:“你們還真狠心,白中紅死在湖中,她傷心過度,我們若不出 手救她,也太沒人性了吧!”   三天魔淡然道:“九妹,你雖然有此好心,但是她心脈如果真要亂了起來,你 又有何法?”   大天魔道:“我倒能助她一臂之力。”   將手掌放在凌纖兒頂頭的“百會穴”上。   “百會穴”乃是奇經八脈之匯。   大天魔一將掌心按上去,真氣運轉,自他的掌心中,便有一股極細的力道發出 ,順著凌纖兒的心脈,急速地運轉起來。   當大天魔的手掌、才一放在凌纖兒的頭頂之際,凌纖兒全身震了一震。   在一震之後,仍是木然而立。   直到大天魔那段真力,傾著她的心脈,轉了五六遍之後.她的眼中,才漸漸不 再空洞,已有生氣。   她的心中,也漸漸清楚起來。   她認出眼前九人,是武林之中九個武功最高的人物——九子天魔。   她也記起了自己乘著木筏,來到這湖上,是來尋找通天令的。   凌纖兒更想起了白中紅為了尋找遍天令,躍下湖去,已被強而有力漩渦,不知 卷向何處去了。   當她一想到這一點時候,全身都劇烈地顫動起來。   大天魔一縮手,沉聲道:“凌姑娘,你好些了……”   大天魔下面一個“嗎”字,尚未出口,凌纖兒已然急叫道:“中紅!”   她只叫了一聲,陡地身子掠高,向下疾躍下去。   凌纖兒的動作,實在出乎九子天魔的意料之外。   大天魔就站在她的身旁,可是等他疾伸手去抓時,卻只抓到了凌纖兒的衣角。   凌纖兒向湖水之中躍去之勢,十分急速,她衣角一被大天魔握住,前衝之勢, 並未止住。   嘶然聲中,衣角已裂,大天魔的手中,只抓到了一塊布。   大天魔急叫道:“二弟!”   二天魔手疾揮而出,隨著他手揮處,“霍”的一聲,一道銀光,也已扭著揮出 。   他揮出的是一個頂端有鉤子的軟鞭,那鉤子向身子已有一半沒入水中的凌纖兒 肩頭揮出。   眼看水花起處,鉤子已經鉤中了凌纖兒的衣服。   凌纖兒身在水中,猛地一掙,那條軟鞭向上疾揚了起來。   軟鞭揚起,在軟鞭頂端的鉤子上,卻只鉤住了凌纖兒的一件外衣。   大天魔和二天魔眼看凌纖兒已向水下沉去,忙又齊聲叫道:“七弟!”   七天魔一聲長嘯,身形縱起,已經竄入水中。   他入水之後,凌纖兒離他,只有五丈了。   由於湖水十分清澈,凌纖兒和七天魔的動作,在木筏上的人.都可以看得十分 清楚。   凌纖兒正向那九個游渦之處,疾游而去。   七天魔咬尾追趕,要將凌纖兒追回來。   凌纖兒落水處,和那幾個漩渦,相距不遠,七天魔在水中,行進的速度,比凌 纖兒來得快。   他和凌纖兒相隔,本有五丈,轉眼之間.便變成相隔只有五六尺了。   然而,也就在此際,凌纖兒已經游近了那九股漩渦。   她一到了那漩渦處,身子猛地一翻,只見一陣水花起處,她的身子已被那九股 漩渦的力道,疾吸了過去。   湖水湧起雪花般白水花,水泡向上亂冒,凌纖兒的人已看不見了。   七天魔陡地止住了前游的勢子,冒出了水面叫道:“大哥,來不及了!”   大天魔臉上甚是黯然:“七弟,你快游回來吧!”   七天魔輕鬆自在,便又回到木筏上。   大天魔哀歎道:“若不是她一路東來,弄得天下皆知,我們為了怕通天令現世 ,也一直只能在山洞中,過不見天日的日子,不敢出來。   如今我們得以高枕無憂,也多虧了她,不料我不想讓她心脈大亂,反而使她也 葬身在這裡。”   水夫人感慨道:“她和白中紅不是很恩愛?他們兩人都葬身在這湖中,那總比 她自己一人活在世上傷心好得多了。”   大天魔若有所悟。默然點頭。   其餘八魔,也不等他下令,一齊划動木筏。木筏向湖邊迅速地靠近,不一會, 便已到了湖岸。   九子天魔也一躍上了岸。   大天魔和水夫人仍回頭向湖中心,白中紅和凌纖兒的沉沒處望上幾眼,其餘七 人,連頭都不回,便向前走去。   黎明將至,圓月已逝,湖面又恢復驚濤駭浪之勢。   唯有在月圓夜晚,才能深知此間秘密。   凌纖兒神智方一清醒,立即不顧一向湖中跳去!   她早已將生死不顧,要和白中紅永遠在一起,無論生死。   凌纖地一竄入湖水,便不顧一切地向那九股漩渦游去。   當她一遊近那九股漩渦之際,一股極大的力量,便將她吸了過去。   那時候.因上水花驟生,湖水泛白,木筏上的九子天魔,看不到凌纖兒的遭遇 如何。   凌纖兒身在水中,也只覺得眼前一片發白,什麼也看不到,她只感覺到自己一 連翻了七八個筋斗。   在水中翻了七八個筋斗之後,凌纖兒覺得身上猶如綁了一塊千斤重的大石,身 子向下,疾沉下去。   一面沉,一面還在打轉。   凌纖兒這時的神智,卻是十分清楚。   她心中暗道:“自己身子下沉,那自然是被漩渦的大力扯下去,只是不知將要 到何時為止,是不是還能夠見上白中紅一面。   本來,凌纖兒是抱定必死之心跳水。   但這時。她想起自己在死前,可能還可以找到白中紅,自己和白中紅,死也要 擁在一起之際,她便閉住了氣,勉強睜開眼。   水色澄碧,她眼開眼來之後,除了一片碧綠之外,什麼都看不見。   她的身子,也在不斷地下沉、下沉。   凌纖兒向下看去,可以看出已到了湖底。   在湖底下,怪石嶙峋,如同陸地上的峰巒一樣,還有著不少烏溜溜的深洞,而 所有的漩渦,都是從那些深洞中發出。   凌纖兒身形略緩,只不過是極短的時間。   剎時.她便覺出眼前陡地一黑,身子已被漩渦的大力,拉進一個深洞中。   凌纖兒只覺得自己如同風車般地打滾、旋轉,究竟是向上、向下,還是往橫去 ,都分辨不出來。   她緊緊地閉著氣,但是那個深洞,卻自是永遠沒有止盡。   在頭昏腦脹的情形下,凌纖兒也搞不清是過了多久,她只是覺得,自己氣快要 閉不住了,胸口漲得像是要炸裂開來。   她竭力地忍著,卻終於忍不住,張開口喝了幾口水。   也就在這時候,她眼前陡地一亮,耳際也聽到了轟轟隆隆的水聲。   凌纖兒直到此際,才覺出自己是直向下跌落。   她睜開眼,甚至已隱約地看到一些山峰的影子。   凌纖兒的心中,不禁莫名其妙!   直覺不是上了天堂,就是在做夢!   但這時候,她在急速地下降著,也根本沒有心思去想一想,究竟是發生了什麼 事。   轉眼之間,凌纖兒下降之勢,陡地停止。   她的身子,也重新投入了水中。   凌纖兒放臂張開,平衡身體,這才能凝神,向四面打量去。   原來,她浸在一個大水潭中,水潭上的一道大瀑布,自懸崖上直流下來。   凌纖兒剛才就是被那道瀑布衝著瀉下這個水潭。   她伸手在自己的手背上,用力地擰了一下,痛得她大叫“痛啊”!   這才相信不是在做夢。   凌纖兒游到水潭邊,爬上岸坐在一塊大石上。   她又喘了幾口氣,將剛才的經過,想了一想,便已瞭解。   凌纖兒本是弄不明白,何以自己被漩渦捲到了湖底,又會在瀑布之中,被沖了 出來。   這時,她已經明白。   那個大湖的地勢,一定是十分高,是一個天池。   湖底不少斷裂的深洞,湖水洩漏,一定形成了無數瀑布,也正因為湖水在那些 深洞之中流去,才形成了無數漩渦。   凌纖兒一想及此,心中更是歡欣不已。   她被漩渦卷下去,既然能夠平安無事來到這裡,白中紅同樣是被漩渦卷下來, 自然也可以來到這裡。   當凌纖兒從木筏上跳下湖去之際,她只求能和白中紅在水中相擁而死,便是了 了心願。   如今,她沒有死,白中紅也極可能沒有死。   這怎不令她喜透了心?   她立即一躍而起,大聲叫道:“中紅、中紅,我也來了,你人在哪裡?”   凌纖兒一躍而起後,才看清自己所在之處,是一個四面皆是聳天峭壁的山谷。   凌纖兒更是高興。   這一來,只要白中紅在這個山谷中,便一定可以聽到她的呼喚聲。   然面,凌纖兒叫了足有兩刻鐘,卻聽不到白中紅的回答。   這時,心中不禁又驚急起來。   白中紅難道是在深洞中時、撞到了巖石,已經死了?   就算他死了,屍體也應該在這裡衝出來才是,怎會不見?   又或者,白中紅不是被這九股漩渦卷下來,已到另外一個地方,生死不明?   凌纖兒心慌意亂,胡思亂想著,仍不停地大聲叫喚。   時間一點點地過去,眼見一天又過去,仍然是一點回音也沒有。   凌纖兒不再感到高興,垂頭喪氣向前慢慢走著。   她根本不知道這是什麼所在,也不知道自己該到什麼地方去。   凌纖兒只是低著頭向前走去。   走沒幾步,便揚首高叫幾聲,希望能夠得到白中紅的回答。   她是向山谷的谷口處走去,那山谷甚是寬廣,當她來到谷口之際,天色已然沉 黑。   凌纖兒心裡更加沉重,只覺一陣絕望襲來。   她真的失去白中紅了嗎?   她在谷口,略停身。   抬頭向前看去,竟看到前面不遠處,似乎有一盞銀燈,正在閃耀著。   凌纖兒有些呆眼、還怕是自己眼花,更仔細盯去,果然不錯,是一盞銀燈。   她心中不禁生出了一絲希望。   既然有燈火。自然有人,即使不是白中紅,自也能夠問是不是見過白中紅。   這一加快身法,身如輕煙,向前疾掠而出。轉眼之間,便已到了那盞銀燈之前 。   銀燈原來是被懸在竹林中。   懸掛銀燈的那枝竹子特別高,銀燈掛在竹梢,搖動不已。   竹子生長得十分茂密,竹林中的情景,自是看不清。凌纖兒在林外停下,連聲 道:“有人在嗎?中紅,你在裡面嗎?”   她一連叫了幾聲,仍是沒人回答。   凌纖兒不再多問,分開竹子,便往林中走去。   走出不過十丈,她已經可以看清,竹林中,有著一塊三丈方圓的空地。   當晚的天色,十分沉黑。   那塊空地全仗著那盞銀燈照明。   冷清銀光照映之下,看來十分寒冷,甚是詭秘恐怖。   凌纖兒向那空地看去,便看到空地上有一張石桌,數張石椅。   一張石椅上,有一個女子坐著。   她一見有人,總算鬆一口氣。   雖然那人並不是白中紅,至少有人可以詢問了。   凌纖兒向前走出了幾步:“這位大姐,想請問一件事。”   她連說了幾遍,那女子卻仍然不轉過身,只是一動不動,托腮而坐。   凌纖兒一直向前走去,來到了離那女子只有五六尺處,轉到那女子的面前,向 她看去。   一望之下,凌纖兒不由有些呆眼。   那女子一套銀色彩裙.在銀燈籠的照耀下,恍若渾身融和於銀亮雲彩之中。   尤其她那濃眉、挺鼻.與如夢似幻雙眼,彷彿美得不是人間應有。   只是她美目中那抹拭不去的濃愁,卻似在傾訴著不辛的往事。   雖然同是女人.凌纖兒不由亦被這銀衣女子的美,給震懾住。   久久,久久,方能醒神。   凌纖兒收回心神.再觀察銀衣女子,卻覺得她毫無動靜,宛如一尊塑像。   “是了,只有塑造出的人像,才會如此完美吧!”   凌纖兒如此想著。   她也不再走向前去。   她轉過身子,希望能夠發現有人。   怎知。她才一轉過身去,忽然聽到身後,響起了輕輕的歎息聲。   那一下歎息聲,來得甚突然.聽得凌纖兒不禁為之毛髮直豎!   她連忙轉過身來.更是一呆。   她從頭到腳,都生出一股寒意來!   剛才,她還認為是塑像的那個美女,竟已經不見了!   凌纖兒呆在當地.一時之間.不知是進好,還是退好。   她一會,未聽得有什麼其他的動靜.她才漸漸地定下神來。   想了一想道:“前輩輕功實在驚人。不知能否相見?”   她連說了兩遍,卻是得不到回答。   凌纖兒只覺得事情神秘得很。   她身子一閃,向後退出了兩三丈.已經穿過那叢竹林。   她出了竹林.正待再次發問時.忽然聽得身後,又傳來一下歎息聲。   凌纖兒連忙又轉過身來。   這一次,她可以看到.在黑暗中.離她約五六丈外,隱隱約約,似乎有一個長 髮披肩的女人站著。   天色甚黑,看得不很真切.但從銀光反照處,可見應是那銀衣女子。   她勇敢地拎定心神道:“前輩.是你在歎息?”   話才說完,前面又有歎息聲傳過來。   那一次,便可確定,發出歎息聲的,正是那個美女。   凌纖兒忙道:“前輩,我有一事想請問……”   一陣冷淡漠然的聲音傳來.截住她未完之話:“你是什麼人?來這裡做什麼? 又是如何來到這裡?”   凌纖兒道:“前輩,在我之前,沒有人來過麼?”   冷漠聲音繼續道:“我只問你是什麼人,如何來這裡?”   凌纖兒更是著急:“我只想知道.在我之前是否有人來過?”   銀衣女子淡聲道:“當然是有。”   凌纖兒以為她指的是白中紅.欣笑道:“他在哪兒?請告訴我!”   銀衣美女弄嘲道:“我就站在你面前啊!”   凌纖兒呆了三秒,才瞭解銀衣美女話中之意。   原來,白中紅並沒有來到這裡,他仍不知生死!   由於一時之間情緒轉折太大,從大喜到大悲,令凌纖兒完全無法承受。   神經已經繃緊。   銀衣女子第三次問:“你是什麼人,如何來到這裡?”凌纖兒失魂落魄地道: “我……我……我!”   她一連講了三個“我”字,已覺得雙腳發軟,身子向後倒去。   就在她快要倒地時,只覺得一陣輕風迎面拂到,銀衣美女已來到她的身邊,一 把將她扶住。   凌纖兒雖然被她扶住,眼前卻是一陣陣地發黑。   銀衣美女望著她,凌纖兒只能感覺出對方的牟子,十分明亮,美如黑夜中的兩 顆星一樣。   卻只是一閃即逝,迅速失去知覺,她終於昏過去了。   凌纖兒並不知道自己昏去了多久。   她只覺得漸漸的,像是從一片漆黑中走出來,眼前又有了光亮。   凌纖兒拎回心神,睜開了眼,四面一看,甚覺訝異。   她竟是躺在一間十分整潔,青翠如玉的竹屋中的竹椅上。   竹屋中,除了他以外,沒有第二個人。   竹屋的陳設,十分簡單,除了一張竹榻之外,便只有兩張竹椅、一張竹幾。   東首的壁上,掛著一幅畫,畫上是一個栩栩如生的青年人。   青年人不過三十出頭,甚是俊逸,有一般逼人的威武之氣只不過嘴角的那一抹 邪笑,使人覺得甚有玩世不恭的味道。   在一個人身上,居然能同時呈現正氣與邪氣,實在太令凌纖兒吃驚了。   她見到這幅畫像,但覺如仙佛之流,又似邪魔之輩。   “無邪仙魔!”   凌纖兒不禁心驚,輕喊出口。   除了他,誰能有這等氣質?   凌纖兒撐身坐起,四下一瞄眼,便看到幾上,有一個東西,閃著亮麗的紫光!   紫光閃閃流轉,令人乍然間,看不出是啥形狀。   凌纖兒揉揉眼,再次看去。   這才看清,發紫光的,是塊巴掌大小,略呈扁橢圓形的透明晶石。   凌纖兒更加瞪大眼睛了。   紫晶石上,竟刻著“通天令”三個小篆!   凌纖兒吃了一驚,連忙一躍而起,身形一閃,便已到了那張竹幾前。   她立即伸手去取那塊紫晶石,一取之下,竟然拿不動!   凌纖兒甚是驚駭,以為有什麼古怪,連忙向後退了一步。   然而當她退出一步之後,再向前看去,卻又看不出什麼名堂。   那塊紫晶石,是隨意地放在竹幾上,雖然在紫晶石的一角,有一個小小的圓洞 ,那圓洞上繫著一條極細的黑色鐵鏈。   那條鐵鏈也只是鬆鬆地下垂著拖在地上,應不致使人拿不起那塊紫晶石。   看來,應是紫晶石本身甚有重量,凌纖兒忽覺得用力不夠,才無法拿得起來。   凌纖兒一想及此,心頭不禁怦怦亂跳起來!   她雖然已經看到,在那塊紫晶石上,刻著“通天令”三字,卻無法肯定.   究竟是否即為無邪仙魔留下的通天令!   通天令的本身,並無啥用處,但誰有了通天令,卻可以使得縱橫天下的九子天 魔聽他的命令!   誰得到了通天令,便不難登上武林盟主的寶座!   是以通天令在九子天魔尚活在人間之際,可以說是武林中的第一至寶,怎能這 樣隨隨便便地放在竹幾上?   但這時,凌纖兒伸手一拿,居然沒有拿動,可見這塊紫晶石.絕非普通石塊, 才會這樣沉重。   那……這塊紫晶石,真的有可能是無邪仙魔留下的通天令了!   凌纖兒只覺心跳甚快,卻不伸手再去取那令牌,大聲道:“在下昏迷之後,醒 來便在此處,不知屋主人可否現身相見麼?”   她一連說了幾遍,沒有人回答。   凌纖兒又退出幾步,向門外張望了一下。   門外幽莫深深,修竹謠曳,幽靜到了極點,並無半點人影。   凌纖兒看了一會,又回到屋中,在竹幾前坐下來,直盯著令牌瞧,好奇心甚是 強烈。   她暗道:“不管這面令牌,是不是真的能使九子天魔聽命的通天令,自己反正 還要看上一看,該是無事。”   凌纖兒再次伸手,去取那面令牌。   這一次,她已經知道十分沉重,手指上用的力道也較大,已將令牌抓在手中。   紫晶石模樣有些像雞蛋,不過沒那麼圓,僅有巴掌大,拿在手中,掂了一掂, 竟少說也有二三十斤!   想來不是普通紫晶石。   凌纖兒把玩一陣,似覺背面另有題字。   翻面看去,果然提有幾行小字。   “此乃紫雲晶母,重凡石十倍,余得而情令.時在余三十餘歲時。白無邪。”   “白無邪”乃無邪仙魔之名,這塊紫雲母,果然是通天令!   凌纖兒將奪牌緊緊地握在手中,心跳不由加快。   她想及,自己只要懷著這塊令牌離開這裡,向武林中人一宣佈,自己已得了無 邪仙魔遺下的通天令,消息自然會迅速地傳開。   九子天魔即使遠在天邊,也必然趕回來,聽令於凌纖兒。那時,她一路東來, 幾乎被正邪各派高手趕盡殺絕的一口惡氣,也可以好好地出一下了。   她想及此處,心中不禁興奮得欣笑連連。   但是在一個轉念間,她卻又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面色黯然。   如果她是一個人東來,這時只要取到了通天令,自然便大功告成了。   可是.她卻是和白中紅一起來的。   且如果沒有白中紅,她可能是死在長恨宮.或是死在羅剎門總壇,如何還能到 得了這裡?   如今,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可是白中紅呢?   白中紅在哪裡?   凌纖兒抬起頭來,茫然地四面望著。   她眼前一片模糊,只因早已淚水盈眶了。   她怔怔地站著,好一會,才挪了挪身子,向屋外走去。   在她想到白中紅生死不明之際。通天令對她,也就沒有什麼意義了。   凌纖兒轉身向外走去之際,早已順手將通天令放回竹幾上。   她才走出一步,左腳上。忽然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   凌纖兒抹了抹眼淚,低頭看去,自己的小腳上,纏著一道極細的鐵鏈,那鐵鏈 的一端繫在通天令上。   她俯身將那細鐵鏈用手指勾了起來。這一勾這下。凌纖兒才發覺那道細鐵鍊, 長得有些離譜。   一端繫在通天令上,另一端,卻從牆角上的一個小孔處,穿了出去,不知盡頭 在何處?   凌纖兒順手拉一拉,那鐵鏈在穿過牆壁之後,顯然是繫在某地,凌纖兒無法將 之拉動。   她這時,因為想起白中紅的生死不明,心灰意冷,也不想去追究那條鐵鏈,究 意是通向何處。   放下了鐵鏈,連頭也不回,便已向外走去。   凌纖兒才一踏出門,使陡地站住。   她突然聽到有人講話聲目前面傳了過來。   那聲音柔媚悅耳;“前面有屋子,一定有人,過去看看吧!”   凌纖兒一聽到聲音,陡地站住。   她已聽出,那是水夫人的聲音!   接著,便聽到大天魔的聲音也傳了過來,道;“白中紅這小子果然詭計多端, 他一定知道被那九股漩渦卷下去,不會有生命危險,所以才跳水的,連凌纖兒也裝 模作樣來騙我們,我們當真是陰溝裡翻了船了!”   七天魔道:“幸好我們立即回頭,這時追了來,還不算晚。”   凌纖兒一聽到大天魔和七天魔兩人這樣說法,心中不禁又驚又喜!   她驚的是,九子天魔居然不畏險,也追來了。   她喜的則是,既然九子天魔也是被九股漩渦的大力,卷衝到這裡來,白中紅自 是也可安全抵達,沒有危險。   白中紅多半是被瀑布衝進那水潭之後,由另一條路走了,自己仍然可以見到他 的。   凌纖兒一想及此,精神更好了幾分。   也就在這時,便聽到三、五、六、七天魔齊聲道:“大哥,若是他們已得到了 通天令,那我們怎麼辦?”   大天魔沉聲道:“各位兄弟,無邪仙魔對我們如何?”   眾天魔的聲音一齊傳來;“恩重如山!”   聲音響亮,直衝雲霄,震得山谷四下回音連連。   好一會.他們的聲音,才靜了下來。   這才聽得大天魔道:“既然各位弟兄未忘無邪仙魔恩重如山,那麼主人雖死, 他生前所說,見令如見人之語,我們自然應該緊記在心。”   眾天魔又齊聲道。“大哥說的是。”   凌纖兒一聽到這裡,更是歡喜在心。   她心想;想不到九子天魔九人。本來全是邪派中的大魔頭,但是對於無邪仙魔 的恩情,卻這樣懷念不忘,簡直是奇跡!   聽他們所講的,顯然是什麼人只要通天令在手,他們便準備聽令了。   凌纖兒陪喜在心。   她不必怕這九個魔頭了,可以令他們聽話的通天令.就在屋中。   她已聽出九子天魔的腳步聲,漸漸走近。   凌纖兒立即一縮身,縮回屋子中,轉身去取通天令!   她邊轉身還邊想:九子天魔一到,自己對他們的第一道命令,便是要他們去找 白中紅的下落!   凌纖兒剛想到這裡,身子便已轉了過來。   她一掃眼,向那竹幾上望去,剎時之間,她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眨了眨眼,仔細著去,竹幾上空無一物,哪裡還有什麼通天令?   這怎麼可能!   凌纖兒奔到竹幾前.伸手在竹幾上摸半天,的確是沒有東西!   她這下,真的不想呆眼都不行了。   剛才的一切,難道全是幻覺?   當然不是的,凌纖兒離開之際,還曾被那條細鍊絆了一下,那時,通天令還在 竹幾上的。   她只離開門口一步,通天令便突然不見了,難道是見鬼啦?   凌纖兒強自鎮定,轉眼想到,通天令上的細鍊是從牆洞處穿過的,那自然是被 人拉到牆外了!   將通天令拉到牆外的,又是什麼人?   凌纖兒在那片刻之間,只覺得腦中亂哄哄的,她想要立即轉過身,出門轉到屋 後看個究竟。   然而當她想到這一點時,卻已經遲了。   她雖然還是背對著門,卻已可以聽得一陣腳步聲,已來到了門口。   大天魔的聲音已傳來:“裡面的人,可否現身一見?”   凌纖兒心頭怦怦亂跳。   她這時手中並沒有通天令,自然不能使九子天魔聽自己的命令。   這一點,倒還沒有什麼關係。凌纖兒本就不在乎九子天魔是不是聽自己的命令 。   她擔心的是,如果九子天魔發現了她,一定會向她追問通天令的下落,她又怎 樣交待呢?   九子天魔到了如今,他們自然會向持有通天令的人聽令,但是在通天令未出世 之前,他們當然要想盡辦法,防止通天令落入他人的手中!”   他們九人該會怎樣對付她呢?   凌纖兒的心中,亂成了一片。   但門並沒有關上,雖然是黃昏時分,屋中的光線格外昏暗,但九子天魔一定已 看到室內有人了,她又向什麼地方躲?   大天魔又道:“裡面的人若不出來,我們要自己進來了!”   凌纖兒心頭甚急。   此時她背對著九子天魔,他們雖不知道她是誰,但若九人進門,豈會認不出她 ?   躲是躲不了的,心下一橫,乾脆面對現實吧!   她心中想著,目光仍是四下游移著。   正當要轉身時,卻給她看到牆上所掛的那幅人像。   凌纖兒相信這人必是無邪仙魔,或許……可以利用“它”來對付九子天魔!   她忙伸手,將牆上的畫像取下,大天魔冷聲又道:“裡面的人,可是不歡迎我 們九人?”   凌纖兒突地眼前一亮,顯然是九子天魔中,有人晃著了火折子。   她早就想好了對策,將那幅畫像遮在自己的面前,轉過身去。   大天魔冷冷地講完之後,其餘各魔、亦是冷笑出聲。   當凌纖兒轉過身去時,所有的聲音,立即一起靜了下來。   凌纖兒用畫像遮住了頭部,看不到九子天魔九人臉上的神情如何。   她隱約可以看到,九個人一齊站在門口,似是呆住了。   過了足足兩刻鐘後,水夫人驚呼道:“天哪!是主人。”   便聽得九人齊聲道:“參見主人!”。   凌纖兒見九人一起跪下,連忙將那畫像向下移了移,免得自己的臉,被九子天 魔發現。   九子天魔每人在地下叩幾個頭,才站了起來。   大天魔緊張地問道:“高舉著主人畫像的,不知是誰?”   凌纖兒心想,人家既然問到了,總不成裝警作啞,不出聲吧?   她將聲音放得十分低沉:“是我,你們不必多問了!”   她這句話才出了口,便聽到三天魔歡叫道:“是夫人!”“夫人,是你麼?”   大天魔喝道:“快參見夫人!”   九子天魔又紛紛跪了下來,行完了禮,才又站起了身子。   凌纖兒暗笑在心:他們口中的“夫人”,自然是無邪仙魔的妻子,既然誤會自 己,正好將計就計,當可脫身。   她仍不說什麼,只以十分低沉的聲音,發出了“嗯”的一聲。   大天魔道:“夫人,你為何以主人的畫像,遮住了臉?”   凌纖兒淡然低沉道:“我已叫你們不必多問了!”   大天魔憋聲道:“是!”   水夫人感慨道:“夫人,原來你在這裡,小主人可好?我們九人在主人罹難之 後,到處找尋你們母子兩人的下落,但是卻音訊全無,我們找得好苦啊!”   “雖然沒有按照主人遺命,為你們報仇,但總不敢對主人的遺命有違,我們每 每想及此.主人一生為人,如此好行仁義,怎會有這樣的結果?如今好了,天辛夫 人和小主人安然無恙!”   水夫人講那一番話之際.感情豐富到了極點凌纖兒心想:如果聽到這番話的, 當真是無邪仙魔的夫人,那一定要大受感動。   只可惜,聽到的是她。   凌纖兒不過“嗯”了一聲,表示回答。   大天魔甚是興奮:“夫人.小主人既然和你安然在此,那一定已長成大人了? ”   凌纖兒沒想到無邪仙魔還有個兒子,她既沒見過,自是不知他長得是高是矮, 是扁是圓?   在如今這樣的情形之下,她卻不得不敷衍九子天魔。   沉聲道:“是。”   大天魔欣笑道:“小主人在何處.我們可以見他麼?主人收受天下武林高手攻 擊,含冤而死,這過節自然不能就此算數,我們定要請出小主人,算算這筆二十多 年來的舊帳才行!”   凌纖兒聽到了這幾句話,不禁暗暗吃驚!   如果無邪仙魔的夫人和兒子.真的還在世上,就憑大天魔這幾句話,武林之中 風雲將再變色!   聽說當年中原武林人物,為了對付無邪仙魔,共分三路。   正派高手一路,邪派和黑道一路.另外有幾個介乎正邪各派之間的高手,又自 成一路。   這三路人物,幾乎已是武林之中各門各派。   如今,當然有些人已經死了,也有些人不知所終。   但是這些人的後代,自是仍在。   如像九子天魔和無邪仙魔的兒子要報起仇來,人可就殺不完了,這下怎生了得 ?   凌纖兒甚是心驚,呆住了說不出話。   大天魔道:“夫人,你怎不說話?”   凌纖兒心想:自己總不能一直首以以畫像放在面前和他們講話,時間一久,必 然會惹起他們九人起疑.那時便又麻煩了。   倒不如趁他們九人.一心以為自己是她們夫人之際,將他們支開,自可找機會 逃命去了。   她打定了主意,便沉聲道:“你們且先退出竹林去,在林外等我,我再告訴你 們。”   大天魔急道:“夫人.你有什麼難言之隱?主人雖死,我們仍銘記在心,儘管 對我們直說!”   凌纖兒道:“你們先聽我的,退出竹林去再說。”   大天魔這才一拱手;“是。”   凌纖兒眼睛向下看去,九人先後移動身子,向外走出。   凌纖兒鬆了一口氣,一等九人出了屋子,便將畫像移開了些,偷眼看去,九子 天魔身形閃動,已迅速地向外掠出,轉眼之間便已不見。   凌纖兒將畫像在竹幾上一放,身形一晃,也出了屋子。   她才出屋子,便陡地想起,這幅畫像用處蠻大的,若是自己被九子天魔再度找 到,將這幅畫像擋在面前,應該還可以頂一陣。   她一想及此,連忙一個轉身,回到了竹几旁,想將這副畫捲起帶走。   凌纖兒一到了竹几旁,伸手向幾上抓去之際,她的手才伸出,便突然停在半空 中不動了!   竹幾上空蕩蕩地,哪裡還有畫像的影子?   凌纖兒嚇得頭皮發麻,寒意直升。   她剛才,已經經歷過通天令突然不見一事,那一次,還可以說她已出了屋子, 可是這一次,她只來到門口,連大門也沒跨出一步。   牆上那小孔,縱使可以取出通天令,也不能將那蠻大的一幅畫像取走。   難道是……屋裡另外有人?   那人又在什麼地方?   凌纖兒在乍見竹幾上,已沒有畫像之際,整個人都呆住。   當她想及,在這間漆黑的竹屋中,可能還有另一個神秘的人,就無法再呆下去 。   若在這屋中僵靜不動,事情可能更加糟糕!   凌纖兒足尖猛地一點,身如行雲流水,已然飄掠向屋後。   九子天魔正在屋前的竹林中等她,她自是只有往反方向走了。   凌纖兒輕功疾展,瞬息間已掠出百多丈。   背後並沒有什麼動靜,她才略鬆了一口氣,在路旁的一塊大石上坐了下來。   她一坐下,便聽到身前不遠處的地面上,傳來一陣甚輕微的“唰唰”聲。   在她坐的大石左方,似乎有一條細長的蟲,正在向前,慢慢地爬了開去。   凌纖兒甚驚心,難道是毒蟲?   再仔細看去時,便發覺哪裡是什麼毒蟲!   在地上緩緩向前移動的,乃是一條極細的鐵鏈。   那條鐵鏈,凌纖兒並不是第一次看到。   她一眼便可以認出那鐵鏈,正是剛才在屋中所看到,一端繫在通天令上,另一 端通到屋外的那條。   這一端上,並沒有通天令在,而鐵鏈自然是不會自己移動的,一定是通天令已 被什麼人取走,那人正在緩緩向前走著,將鐵鏈抱在地上!   凌纖兒順著鐵鏈,想向前看去。   她望出了一丈五六,前面便黑沉沉地,什麼也看不到。   她根本看不見有人,更不要說想弄清那是什麼人了。   凌纖兒呆了片刻,猛地站了起來。   那鐵鏈向前去的速度極慢,凌纖兒一站起身來後,鐵鏈還只在她身前五六尺處 。   凌纖兒向前跨出一步,一彎身便去抓那鐵鏈。   在凌纖兒想來,那鐵鏈在地上緩緩移動,自己一伸手,自然可以將之抓在手中 的。   她一握住鐵鏈的一端,除非前面握住另一端的人,肯放棄通天令,否則,自是 可以見到人了。   凌纖兒想的是不錯,可是,當她一俯身去拾那鐵鏈,手指還沒有觸到那鐵鍊之 際,鐵鏈前進的速度,陡地加快!   雖然聲響中,鐵鏈向前疾滑出去,卻不是滑出很遠,不過滑出了尺許,恰好讓 凌纖兒一抓抓空!   凌纖兒忙起身,向前看去。   直覺,如果那人看不到她的動作,怎會如此湊巧。她剛一彎腰,想去抓鐵鍊, 便將鐵鏈拖得向前疾滑出了尺許?   凌纖兒直起身來,是想著看對方究竟是什麼人。   當她抬起頭向前看去之際,卻仍和剛才一樣,眼前黑暗暗的,什麼也看不到。   她再次低下頭去,只見那條極細的鐵鏈仍然和剛才一樣,在前面一寸一寸,極 緩慢地向前移動著。   凌纖兒猛一抬腳,便向那道鐵鏈疾踏下去!   她的這一下動作,既快速又出人意料。   可是,就在她的鞋底離鐵鏈寸許之際,鐵鏈又向前滑了出去!   凌纖兒實在氣不過,想大聲喝問,但是卻又怕給九子天魔聽到。   她本不想去管那鐵鏈,卻又想弄明白那是什麼人,想要弄明白那人是不是曾經 見過白中紅,知道白中紅的下落!   凌纖兒打定主意,決定跟在那鐵鏈後面去看個究竟。   那條鐵鏈,也像是在引著凌纖兒向前去。   當凌纖兒慢慢跟在後面時,鐵鏈也是緩緩地向前拖行著。   一等凌纖兒踏前幾步,想將鐵鏈抓住時,那條鐵鏈,便立即向前竄出,不論凌 纖兒出手多麼快,多麼突然,總是沒有法子抓得住。   凌纖兒的好奇心,越來越甚。   她要跟向前去看個究竟的決心,也越來越強。   她已經看出,在前面抓住了鐵鏈另一端,在引自己向前去的那人,似乎並沒有 惡意。   那人既然沒有惡意,跟去應是無妨。   凌纖兒好幾次想要弄清楚,前面拖住了鐵鏈在走著的是何等樣人,但是夜那麼 深,天色太黑,總是看不到人影。   她卯上了:“好,我一直跟下去,難道天不會亮麼?天亮了,總能看到你了吧 !”   這時候,她怕那鐵鏈突然失去蹤跡,便緊緊地盯著地上向前移動著的鐵鏈。   因此,在這一夜之中,她經過了一些什麼地方,便毫無印像了。   她只知自己所經過的地方,大都是崎嶇不平的山路,難得有平坦之處。   不知不覺間,已過了三更。   凌纖兒仍是鍥而不捨地跟著。   終於,天色漸漸地灰白起來了,黎明將至。   凌纖兒以為,這下該能見到人了吧?   便抬頭向前看去。   這時.天色已經微明,照理來說,以凌纖兒的目力,就算是遠在百丈外的事物 ,她也可以看得到的。   她抬頭向前看去,卻只見白茫茫的一大片。   竟是個濃霧之晨。   厚厚的霧將她的視線遮斷,她只能看出一丈左右.和晚上並沒有什麼分別。   凌纖兒憋歎一聲,忙又低頭去看拖在地上的鐵鏈。   她一低著頭,卻見鐵鏈迅速地向前縮去,已縮入了濃霧中。   凌纖兒嗔斥:“想跑?難道我跟了整整一夜,都白費了?”   她連忙身形閃動,向前趕去。   她的“邀月摘星”步法,乃是上乘輕功。   此際,凌纖兒向前掠去的速度雖快,鐵鏈縮入濃霧中的速度,卻比她還快些。   當她迅速向前掠出三、四丈,再向地上看去,已看不見那條細鐵鏈了。   凌纖兒連忙側耳細聽。   只聽得左首傳來了一陣極輕微的“唰唰”聲,正在迅速地遠去。   她連忙展動身形,向前趕出。   凌纖兒才掠出了四五丈,便陡地站住!   由於她停得太突然,身子竟向前猛地一傾,幾乎跌倒。   凌纖兒在濃霧中,只管向前飛馳。   她絕未想到前面會有什麼障礙,等到突然間,發現前面有一座極高的峭壁擋住 去路時,她離那峭壁,不過丈許。   若不是她的輕功造詣高,能夠及時收勢,這一下撞上去,恐怕就要腦袋開花啦 !   凌纖兒手一伸,在峭壁上按了一按,才將身子站穩。   她連忙側耳仔細聽去。還想聽到鐵鏈在地上拖動,所發出的那種輕微的唰唰聲 ,但是四周圍靜寂到了極點。   當凌纖兒屏住了氣息之際,她幾乎一點聲音也聽不到。   她呆呆地站了並沒有多久,朝陽已經升了起來。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四章 銀衣美女】   旭日方升,濃霧便迅速地散了開去。   凌纖兒已經可以看到四周圍的景物了。   只見她身在的地方,乃是一個狹長形的山谷。   四周圍全是峻峭陡然的峭壁,形勢極為險要。   凌纖兒實是想不透.那個拖著鐵鏈,將自己引到此處來的那個神秘人,究竟是 什麼用意。   若是那人想和自己在僻靜的地方見面.這時就該現身。   為何仍是不見人影?   凌纖兒四面看了半晌.直到濃霧已經散盡,還不見有何動靜。   她忍不住大聲問道:“昨晚在我面的,是什麼人?”   她一開口,峭壁上,便響起了轟隆的回音。   除了回音外,卻沒有其他聲音。   凌纖兒本不想再管.不如退出這個山谷,去尋白中紅才是正事。   她卻又怕將自己引到這裡來的人,已得知白中紅的信息,才故意這樣引自己, 她又不甘心就此離去。   凌纖兒在原地徘徊片刻之後,已信步向那山谷之中走去。   那山谷雖是狹長形,卻並不怎麼深.當她走出五十丈後,便已到了盡頭。   凌纖兒一看到那山谷已到盡頭,本想立即折回,甚至她的左腳也已回了過來, 身子轉了一半。   就在那瞬間。   她看到在山谷的盡頭.竟有兩扇大石門!   那兩扇石門,顯然就是用這座峭壁上的石頭琢出來的,因為石色和峭壁一樣。   若不是門上有兩隻大銅環.凌纖兒當真注意不到這裡有兩扇門。   凌纖兒一看到山谷盡頭處有石門在,心中不禁一喜。   暗道:“看樣子,這裡面兩面俱是峭壁.那拖著鐵鏈的人,自是只能向前走了 。   凌纖兒趕了兩步,竄到那兩扇石門的面前。   她一到了石門面前.便要出聲。   卻在這時,一陣“軋軋”聲過處,那兩扇石門,竟已自動地打了開來。   裡面黑得不見任何光亮,陣陣陰風,倒捲而出。   她一退出數丈,便聽到門內黑暗之中,傳來一個低沉的女子聲:“你跟了一夜 ,既已來到了這裡,為何不進來?”   當前的情景,本來的確令凌纖兒的心中,有些害怕,不敢走進那黑暗的門中。   她一聽到洞中傳出了那個女子的聲音來,反倒放了心,道:“原來是你!”   傳出聲音的女子,乃是竹林中曾見過的銀衣美女。   銀衣美女又道:“不錯,是我,你為什麼不進來?”   凌纖兒遲疑道:“你是誰?”   “你進來後,就可以明白了。”   凌纖兒心想:銀衣美女對自己十分友善,她如果要害自己的話、自己曾在她的 身邊昏過去,她便可以下手……凌纖兒一想及此、她心中猛地一動!   當時,她昏過去時,竹林中,除了她和銀衣美女。並無第三者。   凌纖兒會在那間屋中,自是銀衣美女的安排,如此說來,那間屋子的主人自然 也就是銀衣美女了。銀衣美女究竟是什麼人?   凌纖兒一層一層地想下去,到了這一個問題,就沒有解答了。   實則上,凌纖兒並不是真的找不出答案,而是答案實在令人震驚。   答案只有一個,那女子是無邪仙魔的夫人!   無邪仙魔的夫人既然仍在世上,他又還有一個兒子,自然也可能還活著。   九子天魔已經到了這裡,武林中的這場腥風血雨……凌纖兒簡直沒有勇氣再向 下想去。   她呆呆地站在門口,並沒有移動身子。   過了片刻。   又聽得銀衣美女道:“你何以還不進來?”   凌纖兒吸了一口氣,向前走去,心甚是沉重。   她並不是為自己擔心,而是在替整個武林擔心!   在這裡,有一個禍胎,可以呼喚九子天魔,要他們做任何事,甚至血洗武林。   那禍胎,便是無邪仙魔的遺孤!   雖然武林中,正邪個派高手,對凌纖兒實在苛刻,一路上,百般對她逼害,使 她好幾次差點就服毒自盡。   但是,凌纖兒總是武林中人,也是和整個武林,息息相關的。   若是整個武林之中,出現了大報復,出現了腥風血雨,她又焉能置身事外?   到那時候,困苦的日子將無窮無盡,比起這一次她一路東行,自然更可怕得多 了!   凌纖兒向那兩口石門之中,緩緩地走去,暗道:“如今唯一抑制這場大禍的法 子,便是將通天令取到手中!”   通天令乃是無邪仙魔的遺物,九子天魔自然聽命於持令之人。   若自己持了通天令,那時,即使無邪仙魔的妻子和兒子要向正邪各派高手展開 大報復,若沒有九子天魔參加,自然也難以成事!   凌纖兒本來沒有做武林盟主的野心,那通天令得不得,也無所謂。   這時,當她一想及通天令的關係是如此重大,幾乎牽連整個武林,她卻感到非 得到它不可。   心中不斷地轉著,連已經走出了多久也不知道。   直到忽然聽得那女子道:“你要撞到石壁上去了!”   凌纖兒這才猛地站住,向前看去。   只見她離開眼前的石壁,果然只有一步距離。   她連忙轉過身,只見眼前的光線,甚是黑暗,只在七八尺外,點著一盞燈火如 豆的油燈。   燈火所及的範圍,只不過五六尺而已。   就在離燈三四尺處,一張石椅上,坐著銀衣美女。   銀衣美女側坐著,昏暗的燈光,根本照不到她的臉上。   銀衣美女又向前道:“你過來。”   凌纖兒又向前走去,當她走出兩步之際.她忽然感到,在燈光照不到的地方, 似乎有人躲著。   當她抬頭四面看去,卻又看不到什麼。   她心中只是十分奇怪:這裡的燈光,怎會如此的黑暗?   銀衣美女道:“請坐。”   凌纖兒打橫跨出了一步,在一張石凳上坐下。   銀衣美女盯著凌纖兒,看得凌纖兒渾身不自在。   凌纖兒憋聲道:“你為何這樣看我?”   銀衣美女冷淡道:“你怎會來這裡的?”   “呃……”   凌纖兒一時千頭萬緒,不和該從何講起,決定重頭說起吧!   “是我爹要我來的。”   “你爹?”   銀衣美女雙眼冷芒直逼:“是楚天問、冷天寒還是江天霸?”   “都不是。”   凌纖兒搖頭道:“我爹叫凌嘯雲,人稱江南劍客。”   銀衣美女有些失神:“怎會這樣?第一個來的人,居然是個陌生人!”   凌纖兒道:“前輩……你……在等人?”   “是,我在等人,但等的不是你!”   銀衣美女冷聲斥來,令凌纖兒有些招架不住。   凌纖兒癟苦道:“前輩等的是什麼人?”   “不關你的事.你先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是如何得知來此口訣?”   凌纖兒照實說出。   銀衣美女自是蘇天詩。   二十年前,當地目睹妹妹蘇詩詩慘死之狀時,便立誓要兇手血債血償!   卻因不知兇手究竟是三位師兄中的何人,便在屋中寫下來口訣,要三位師兄據 此前來。   她相信,兇手必會禁受不起良心的責備而前來。   且時間愈久,苦受的就愈多,仇報得也更徹底!   蘇天詩也曾追尋過白無邪和蘇詩詩的遺孤,卻無功而返.或許有一天,能再相 見。   在她心中最重要的事,是為蘇詩詩和白無邪報仇!   二十年就這樣匆匆過去。   蘇天詩好不容易盼到人來,卻不料竟是個小丫頭。   這意料之外的情形,令她有些茫然。   凌纖兒將父親和她從何處得到口訣,被圍殺至死,講到一路東來受盡磨難,最 後才抵達此處。   蘇天詩有些不信。   “是麼,你真不認識楚天問、冷天寒、江天霸其中一人?”   凌纖兒想了想:“啊!這三人我都知道,但不算認識。”   “什麼意思?”   “楚天問是我朋友的養父,冷天寒不就是邪魔掌?那個江天霸啊,是我在路上 遇到的。”   蘇天詩瞪眼道。“你說的可是實話?”   凌纖兒一臉不解:“我為何要騙你?”   “那你說,楚天問怎會收養你那朋友?”   “這我怎麼知道?你可以問我朋友,他比較清楚。”   蘇天詩冷聲道:“你朋友是誰?現在何處?”   “我朋友他……”   凌纖兒想到白中紅此時下落不明,且這女子看來不懷好意,不說也罷。   “呃……我朋友他沒跟我來,你若想問清楚,等我去找他來再說!”   凌纖兒見及蘇天詩一臉寒霜,覺得少惹她為妙,此時又不見通天令的影子,還 是先離開再說。   說完話,凌纖兒就起身想走。   蘇天詩冷笑連連:“不說實話,敢騙我?”   突然一擊掌。   黑暗中,人影一閃,已掠身前來。   掠向前來的,是一個長相頗秀麗的中年女子。   她一到了面前,便垂手叫道:“夫人。”   蘇天詩向凌纖兒一指:“吟風,你將她帶到東天峰上,讓她給山頂風吹襲,直 到她受不了,願意說實話,再帶她下峰來見我!”   吟風答應一聲,轉過身,便向凌纖兒逼近。   凌纖兒自是不願意受罰:“且慢!”   吟風略一停身。   蘇天詩冷聲喝道:“快將她帶走!”   吟風疾揚起手,“呼”的一聲,便向凌纖兒的肩頭抓來。   凌纖兒身形一閃,便向後進開。   以她的武功而論,這一閃身,是一定可以逃開吟風的一抓。   在凌纖兒向旁避去之際,突然有一股極強大的勁力,自她的身側湧了過來,硬 是擋住她的避勢。   在那一瞬間,凌纖兒只看到蘇天詩的手腕,略翻了一翻!   那股大力,是蘇天詩所發出。   蘇天詩早在二十年前,即是武藝驚人的銀箭女俠,經過二十年的修煉,武功自 是更加精純。   凌纖兒身形一滯,肩頭一緊,已被吟風抓住。   凌纖兒連忙想要掙脫,可是吟風的力道極大,她不但掙不開;肩頭還扭得一陣 劇痛!   蘇天詩淡然道:“你不必害怕,只要你講實話,就可免去受風襲體之苦。”   凌纖兒又急又怒:“我又沒說謊.你要我說何實話?”   蘇天詩瞄眼道:“還嘴硬?受罰去吧!”   吟風武功在蘇天詩的調教下,亦頗高強。   手臂一振,竟將凌纖兒提了起來。   凌纖兒看已撕破瞼,雙足疾踢而出,踢向吟風的“氣海”、“帶脈”兩穴。   那兩個穴道,全是人身要穴,凌纖兒只當若是踢中,便有望脫身。   吟風卻早防到她這一步。   腳未踢到,軟麻穴已被制住,只有乖乖喘氣的份兒。   吟風帶著凌纖兒一路飛掠,雖是挾帶著人,依然縱躍自如。   凌纖兒真是癟透了心。   不但沒探出蘇天詩是否為無邪仙魔的妻子,連通天令都沒看到,就落在別人手 中。   凌纖兒心中煩亂著,吟風挾著她經過什麼地方,她也沒注意。   兩刻鐘後。   那迎面而來的勁風,強烈得叫她呼吸困難。   凌纖兒定了定神,四面看去,這才看到吟風正挾著自己,向一個陡峭至極的山 蜂上攀登上去。   吟風似是常爬此山,動作甚是快速熟練。   她雖然一隻手接著凌纖兒,但對於她向山上升去之勢,毫無影響。   凌纖兒抬頭向上望去,只見那山峰,越到上面.越是尖削。   在山峰頂尖,簡直就像是一根石柱,越向上攀去,勁風便越大。   漸漸的。   凌纖兒幾乎連氣都透不過來。   而那時,離山峰尖頂,還有二三十丈的距離。   凌纖兒甚是癟驚!   那山峰頂端如此尖削,恐怕是積年累月,被風吹襲的效果吧?   峰頂罡風.連巖石都可以吹化。   她若是被帶上山峰,可以忍受多久?   如今距山峰頂端,還如此之遠,強風吹來,已令她難以忍受了!   凌纖兒一想及此,心中更是焦急,苦於軟麻穴被制住,無計可施。   而到了這時候,凌纖兒即便想大聲叫喚,也不能了!   她一張口,迎面而來的勁風,便一起灌入了她的口中,令她呼吸也困難,哪還 能出聲?   凌纖兒無法可想,只得聽天由命。   吟風仍是迅速地向上攀著,高峰頂已經越來越近。   到得離峰頂還有三丈處,凌纖兒已覺罡風襲來,遍體生寒!   她的心中,更是吃驚!   學武之士,只要武功稍有根底,內息運轉,便可以抗寒抵暑,即使大雪天,身 穿單衫,也是不會覺得寒冷。   但這時,罡風襲來,凌纖兒卻覺得遍體生寒,因此可知到了峰頂之後,更要難 熬。   凌纖兒想起自己要受這一番苦楚,卻沒什麼原因.怎不癟極?   轉眼之間,已經向山峰頂端,漸漸迫近。   到了山峰頂上時,凌纖兒上下兩排牙齒,得得打震,身子已幾乎要被凍僵。   吟風挾著凌纖兒,另一手取出了一股粗繩,繞著山峰轉了幾轉,將凌纖兒綁在 山峰的尖端上。   將凌纖兒解了穴後,身形一縮,便向下瀉去,轉眼之間,已自不見。   她自始至終,沒和凌纖兒講過一句話。   這時候,吟風雖已離去,但是凌纖兒的全身,臂被粗繩綁著,還綁得很緊。   如果不是凌纖兒手腳,都已被凍得麻木的話,那她還可以解開繩索,找路下山 。   山峰之上,此時罡風吹襲何等凌厲,凌纖兒十隻手指都已凍得僵硬,連彎曲一 下,都無法,更不可能為自己鬆綁了。   她所能做的,是低著頭.盡量避免罡風的正面吹襲而已。   凌纖兒低著頭,看到吟風頭也不回地向山下滑了下去。   吟風去勢極快,轉眼之間,便沒入了雲霧中,消逝蹤影。   只剩凌纖兒,卻還留在高出浮雲之上的山峰尖頂!   剛一開始,她還只覺得寒冷。   可是漸漸的,她已經覺得,凌厲迫人的罡風吹上身,竟像是在風中挾有無數枚 利針一樣,刺得她身子奇痛不已。又過了片刻。   凌纖兒又聽得自己的衣袖,發出了“吃吃”兩聲響。   她連忙轉眼看去,只見兩隻衣袖,已經被強風吹散。成為絲絲縷縷了!   凌纖兒一見了這等情形,驚得都呆住了眼。   她遭遇如此不幸,自然想痛哭一場。   但是當她想到,並沒有什麼人硬要拖自己來,自己冒著奇險,過斷腸谷、越恆 山、大草原、闖八道天關,來到了這裡。   但是卻得到了這樣的結果,實在叫她哭笑不得。   漸漸的,罡風吹上身來,已越來越痛,不再像風中接著無數枚利針.   而像是風中接著許多利刃一樣。   又過了不到半個時辰。   凌纖兒的全身,就像被無數燒紅的烙鐵炙烙著一樣!   凌纖兒大口地喘著氣,她眼前已開始陣陣發黑,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支持多久, 她只感到自己離死亡是越來越近了。   她邊喘著氣,邊斷斷續續地叫著白中紅的名字。   不一會。   她甚至已經處在半昏迷的狀態之中。   她是看到白中紅呵呵笑著向她走來。   但是白中紅經過她的身邊,卻像根本不認識她似的走了過去!   這一切,當然全是凌纖兒在身受十分痛苦之餘的幻覺,她眼前的幻像,越來越 多,終於眼前一陣發黑,什麼也看不到了。   凌纖兒眼前一黑,昏了過去之後,什麼知覺也沒有了。   罡風雖然還一樣無情地向她吹襲。   但是,她卻也不覺得什麼痛楚了……她只是昏了過去,自然會慢慢地醒過來的 。   凌纖兒醒過來之際,她自然又會感到罡風襲體的無比痛苦。   在她忍受不住痛苦之際,她又會再度昏過去。   至於她能抵受幾次昏迷,連她自己也不知道。   凌纖兒在昏迷之前的一剎那,只想到了一點:如果沒有人來解救.她總有一次 ,會昏過去了以後,不再醒來。   到了那時,不必多久,她的皮肉,更會被強烈凌厲的罡風吹化,只剩一副白骨 ,白骨也不會存在多久,她整個人,將在罡風的吹襲之下,化為無影無蹤!   這時,凌纖兒在山峰頂上遇難,她的心上人白中紅,卻也不見得好過。   且說,白中紅當時潛進了水底,自知水底漩渦的力量之大,並非人力所能相抗 的。   他仍跳下水,乃是想到無邪仙魔既然選這裡當作是放置通天令的所在,而且又 留下了那幾句話,作為給後人尋找的線索.自然沒有讓來人死在湖底的道理!   他就是根據了這一點,才有恃無恐地向湖底下潛來。   白中紅漸漸接近那九股漩渦。   他已經覺出九股游渦的力道,吸得他向前在投了進去。   頓時之間。   白中紅眼前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   他的身子,則在不斷地打滾、打轉。   白中紅一切的遭遇,和凌纖兒完全一樣。   所不同的是,白中紅比凌纖兒鎮定得多。   也因為白中紅的這一鎮定,凌纖兒才未能與他會面!   當白中紅被那股漩渦之力,捲到了那個巖洞中之際,他仍然拎緊心神。   絲毫不亂。   他並不知道若是再向前去,便可以在一道瀑布之中衝出來,落入一個大水潭中 。   他只想:這樣一直被急流衝出,不知要被捲到什麼地方去?自己總得想些辦法 才好!   白中紅雖在水中翻滾,但雙臂卻揮旋張舞著。   偶然間,竟給他抓到了一個石角。   他一抓住那個石角,自是不再在水中翻滾。   儘管激流仍不斷向前滾滾而流,白中紅已定下身形。   白中紅又定了定神,內息運轉,睜開眼。   當他剛一睜開眼來時、眼前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到。   漸漸地。   他卻看到在左側似乎有一點毫光在閃耀。   白中紅乃是被湖底漩渦那股奇大無比的力道,牽引進來。   他只知道自己是在一個水底的巖洞之中,周圍的情形如何,毫無概念。   此際,他一看到左側似乎,有亮光閃閃,甚是心喜。   在漆黑的水底,能夠看到一點亮光,總是好現像。   白中紅自是無法在如此急湍的流水之中向前游去。   他用手向前摸索著,一直等到抓住另外一個石角,才放開原來抓住石角的手。   就這樣,他漸漸地向那點亮光移動著。   越向前去,亮光便越是耀目。   由於水光變幻的關係,白中紅仍然看不出前面究竟是什麼。   當他就快接近到那個亮光的附近之際,突然,他又覺出,有一股大力,將他吸 了過去。   白中紅本來還想抓住石角,不被那股大力吸出,卻仍抵擋不了那股奇大力道。   他雙手不自由主一鬆,已向著那團亮光,猛撞過去!   但見——白中紅像是被一個武功極高的人抓住,向上直撞而起,眼前也陡地大 放光明。   他在黑暗中久了。剎那間,他仍然不知道是在何處,更不知道如何會忽然到了 大放光明之處。   白中紅身子一彎,猛地向上彈起了三尺。   他才一彈起,身上已無引力。   白中紅身在半空,睜開眼看去,大叫:“好運氣!”   他剛才是被一股極粗的噴泉,湧出了山腹之中的。   那股噴泉,足有桌面大小,向上噴出之勢,十分急驟。   白中紅竟被湧到了大噴泉的頂端。   他弓身蹦起了三四尺,這時雖已脫離了噴泉,離地卻足有十丈。   白中紅身子一斜,向下滑去,先落在一株大樹上,再翻身躍了下來。   這才看清,如今是處身在一個山坡上。   那山坡並不十分陡峭,那股大噴泉的水,匯成了七八道小溪,向下面潺潺流去 。   如今,圓月在天,映照著潺潺小溪,甚是幽靜雅致。   白中紅鬆了幾口氣。   他並不知道如今身在何處!   也不知道,若非他偶然攀住了那個石角,是根本不會來到這裡的。   白中紅還當通天令和自己的身世,就可以在這裡得到結果。   當他揚目四面看去的時候,卻覺甚是疑惑。   山坡之下,乃是一個大山谷。   山谷中,樹木森森,看來不像是有人居住,且連有人住過的痕跡也沒有!   在那樣的情形之下,又如何得知他如謎的身世呢?   白中紅看了片刻。   他身形展動,奔下了山坡。   到了那山谷中,繞著山谷轉了一轉,也沒有什麼發現。   他又向前奔出,不一會,便出了山谷。   出了山谷,抬頭向前看去,白中紅更是一臉呆樣。   只見,千山萬巒,崇山峻嶺。   一個山峰接著一個山峰,有許多山峰,高聳入雲,峰頂為雲霧所這,看去連綿 不絕,不知何處方是盡頭!   白中紅只覺,他隨著楚天問,天南地北所走的地方,也算得多了,但是像這樣 連綿不斷的大山脈,可沒見過。   在那樣毫無人跡的深山中,要尋找其中一座山峰,就很困難了,何況要找到無 邪仙魔的遺物,和弄明白自己的身世!   白中紅在剎時之間,頓覺心灰意冷起來。   他第一次感到,楚天問死前所說的那一番話,可能全是胡言亂語。   因他全照楚天問的口訣做到了.已經歷盡了千辛萬苦,到了楚天問所說的地方 ,可是,他得到了一些什麼?   結果是獨處在深山之中,茫然不知所措!   他想起凌纖兒,一定不知道已經被漩渦卷下去之後,還能生還.一定是十分焦 急,心內更是難過。   白中紅暗道:“先設法再回到那個大湖邊上,好叫纖兒知道自己並沒有死!”   他不知道那個大湖是在什麼方向?   直覺如果能攀上一個山峰,應該可以居高臨下,看到那個大湖。   白中紅打定了主意,便向前疾馳而出。   到了一個山峰腳下,直攀了上去。   然而,那山峰並不是太高,他到了峰頂,四下看去,觸目所見,仍是無數的山 巒,不見其他。   白中紅連忙又離了那個山峰,向一個更高的山峰,奔了過去。   那更高的山峰,看來十分近,但實際上卻很遠。   白中紅花了大半夜的時間,才奔到了那個山峰腳下,才一到峰腳下,便聽到一 股萬馬奔騰般,轟轟隆隆的瀑布聲,傳入了耳中。   若非白中紅當時抓住石角,他便也會和凌纖兒以及九子天魔一樣,自然而然地 在這道瀑布之中,被衝了出來。   他本是最先被漩渦卷下去,應該也最先被衝出來,如果是那樣,一切事情的變 化,便大不相同了。   白中紅到了峰腳下,雖然聽到瀑布聲,但是卻還未看到那道瀑布。   他用力向峰上攀去。   那山峰十分高,他攀到了山頂,既將黎明。   到了峰頂一看,仍看不到那個太湖。   白中紅甚感失望,在峰頂略休息了一會,又下了山峰。   這一來一去,已足足花了他一夜的時間。   白中紅采了些山果充饑,不知道自己該向什麼地方去才好,漫步隨意走著。   他繞過了那個山峰,已經可以看到前面的大水潭和那大瀑布,以及萬株修篁。   折騰了一整夜,天都快亮了。   他抬頭向那個竹林中,略看了一眼,並無意向林中走去。   就在他向竹林看了一眼之際.忽然看到,濃密的竹林之中,有人影一閃!   白中紅但覺不知是敵是友?   他連忙伏在地上,藉著高達三四尺的野草,將身子遮住。   而他雙眼望著前面,仍然隱約地可以看到竹林之中的情形。   從竹林之中,數人魚貫地走了出來。   白中紅才看到了其中一個,便已經知道他們是什麼人,一共是幾個人了!   第一個走出竹林的.不是別人,正長九子天魔中的大天魔!   白中紅癟驚在心,真想不到九子天魔竟會來到這裡,還冤家路窄,偏偏和自己 相遇。   雖甚驚心,卻也有些暗喜。   九子天魔既然在這裡,凌纖兒應該也在,他本來就要找凌纖兒.好讓她知道自 己並沒有死,倒是來得正好。   他驚喜參半地伏著不動。   只見九子天魔魚貫地走出了竹林。   在九魔走出竹林之後,身後卻並沒有人跟著。   白中紅不禁甚是吃驚,為何凌纖兒竟不和他們在一起?   此時,已近黎明時分。   他不敢離得太近,在相隔兩丈處,便停下身形。   他才一停下來,便聽得大天魔道:“我們進進出出這竹林,也不下十次,夫人 怎麼一直沒召見我們?”   其他八天魔亦議論紛紛,不知夫人為何遲遲不肯相見。   白中紅一聽得大天魔那樣說法,不禁有些呆眼。   他心中暗道:夫人?那是誰?為何這九個大魔頭,如此急於見她?   二天魔也道:“是啊!小主人也在,他一定已長大成人了,我們二十餘年來。 苦思報仇,無法行動。”   “這一次,哼哼。夫人和小主人既然尚在,武林中人可要倒大霉了!”   白中紅剛才心中還在疑惑。   他不知道大天魔口中的“夫人”,是什麼人?   等他聽到二天魔的話後,他便已經恍然大悟!   白中紅的額上,也不禁滲出冷汗。   二天魔的這番話,可以讓每一個武林中人聽了,都會冒冷汗!   當年圍攻無邪仙魔,幾乎包括武林中正、邪各派所有的高手。   如今無邪仙魔居然還有妻子兒子在,再加上九子天魔,他們若要報仇的話,目 標自然針對著正邪各派所有的武林人物,這筆帳,要怎樣算,才算得清!   白中紅自是不願見著如此慘禍發生。   畢竟,血流成河,屍體遍野的情形,並非他們所樂意見到的。   要如何阻止這禍事?   通天令!   白中紅想到,只要得到通天令,九子天魔自然聽命於令,自能阻止血洗武林的 情況發生。   可是,通天令在哪裡?   白中紅一生之中,遇到過不少驚心動魄的大事,但是卻從來也沒有像如今那樣 ,使他的心頭感到如此沉重。   使得他的身世.也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這件秘密,除了要發動這項變故的九子天魔和他之外,沒有人知道。   武林中各派首腦,這時可能還聚在第二道天關,可能已找到了第二道天關的入 口處,正在向這裡闖來。   他們又怎知道,禍事一起,不但他們全是死路一條,連他們留在中原的親人、 師徒,也全然難以倖免!   白中紅越想越是可怖,簡直不敢再向下想去。   他本來是屏住了氣息,但這時,驚極忘形,竟吸了一口氣。   幸好,九子天魔各自心中興奮,沒有發現。   白中紅卻為自己吸了一口氣所發出的聲音,嚇得心頭怦怦亂跳,唯恐被九子天 魔發現,連忙又屏住了氣息。   又聽六天魔道:“大哥,夫人見了我們,為什麼要以主人的畫像遮住了頭臉? ”   大天魔呆眼道:“這我可不知道了。當年主人遇難之際,我們並未追隨,從此 之後,也未曾再見過夫人和小主人的面,怎知道這悠悠二十餘年的歲月中,曾發生 什麼事?”   水夫人忽然問道:“大哥,各位弟兄,你們看來,那真是夫人麼?”   立即有幾個人道:“自然是!”   但有的卻默然不作聲。   大天魔最後表示意見:“應該是吧!若不是夫人,怎會舉著主人的畫像?”   此時旭日已升、又是一天之晨。   七天魔甚感不耐:“我們在這裡等了一夜,為何還不召見我們?”   大天魔沉聲道;“急什麼?二十年都等了,還差這一刻麼?”   其餘八大魔不再出聲,都坐下來靜靜地等。   白中紅暗道:“莫非,無邪仙魔的夫人,就在竹林中?”   他抬頭向前看去,竹林濃密繁茂,什麼也看不到。   白中紅心想:九子天魔等在竹林外面,不敢進去.自己倒可趁機摸進去看個究 竟!   他主意打定,立即悄悄地向後退去。   退出了三五丈,九子天魔並未曾發覺。   白中紅彎著身子,繞了一個圈,已來到了竹林的側面。   茂密的竹林遮蓋下,白中紅已經看不到九子天魔,便也直起身子,向前走去。   跨出沒幾步,便已進入竹林中。   因九子天魔仍在竹林外,白中紅行動十分小心,在竹林中緩步行走。   但見前頭不遠處,有幾間竹屋。   白中紅一見前面有屋子,心頭甚感緊張。   無邪仙魔的夫人和兒子,有可能住在裡面。   這兩人只要一在武林中出現,便又是一場浩劫!   白中紅拎緊心神,漸漸地向那竹屋走去。   到了屋子面前七八尺處,他才站定了身子,側耳向前聽去,只聽得屋子之中, 寂然無聲。   反倒是九子天魔的談話之聲,隱隱約約.可以隨風飄入耳中,卻聽不清楚。   白中紅聽得屋中毫無聲音,又向前走了幾步,到了屋門口。   他一到了門口.才看到屋門只是虛掩著,並沒有關上。   白中紅憋想:既已找到了這裡,總該打個招呼吧?   “白夫人可在麼?晚輩白中紅特來拜見!”   他唯恐被在竹林外的九子天魔聽到他的聲音,故意壓低聲調。   他連講了兩遍,無人回答,竹屋中,仍無聲息。   白中紅伸手去推門,呀然聲響中。門已推開。   雖已是白天,這竹屋因蓋得密實,窗戶又緊密,屋內仍是昏暗無光。   白中紅運足自力,才看清室內空無一人。   他又向旁邊另一間屋子看去。仍是不見人影。   白中紅憋想:“九子天魔說見到白夫人,此時卻半個人影也沒有,莫非他們見 鬼啦?”   他有些不自在,連忙退出屋子。   卻在此時,已聽得屋後傳來了極輕微的聲響。   豎起耳朵,更聽到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已經繞著屋子,來到了屋前。   看情形,他只要一出屋子.便會和來人遇個正著。   卻不知來的是敵是友?   白中紅自想看清是誰再說。   他一縮身,躲進了一張竹幾的下面.身子縮成了一團,屏住氣息。   白中紅這時藏向的那張竹幾.正是凌纖兒才醒過來時,發現上頭放著通天令的 那張。   那張竹幾是靠牆而放的,屋中的光線.本就十分黑暗,他躲在竹幾下,若不是 存心,甚難看得出來。   他才躲入竹幾下不久.便見到門口人影連閃,來的竟還不止一人,一共有兩個 人。   那兩個人身形,並不高大。   黑暗中,所能見到的,也僅是如此。   兩人一進屋,便在榻上坐了下來。   其中一個,忽然歎了一口氣。   白中紅這時,離這兩人,不過六七尺。   他自然可以聽得出,那一下歎息之聲,是個中年婦人發出。   立即想到:莫非是白夫人?那她身邊的,必是白無邪的兒子了。   白中紅一想到自己離這兩人已如此之近,倒有些緊張。   那一下歎息聲後,另一個人卻也歎了一口氣。   聽來,那另一個人.也是中年婦人,並非白無邪的兒子。   那兩個中年婦人各自歎了一口氣,其中一個道:“點燈吧!”   白中紅苦笑不已,若真點燈,他就藏不下去了。   幸好另一個說:“不必了,九子天魔在竹林中晃來晃去,若被他們發現,吵著 要見夫人,就煩人了。”   “也好。”   “對了,吟風,夫人為什麼對那小姑娘這樣狠,竟要送她到東天峰頂上去受罡 風吹襲之苦?”   吟風歎聲道:“弄月,你不明白麼?夫人她……心事重重,很恨某人哩!”   弄月呢聲道:“不會吧!夫人一向溫和,怎會恨人?”   吟風歎聲連連:“夫人很少提,但我曾聽夫人說,那人殺了她的至親,她一定 要報仇!”   弄月悶聲道:“這又和那小姑娘有何關係?她也剛二十歲,總不會是兇手吧? ”   吟風淡然道:“誰教她說話吞吞吐吐,有話不肯實說,難怪夫人生氣。”   弄月道:“原來如此!”   白中紅聽到了這裡,已經可以肯定,這兩個中年婦人口中的“夫人”,一定是 白夫人了!   無邪仙魔的妻子,果然還在人間,他兒子,自然也沒死了!   可憐那將蒙受奇禍的武林中人,卻還蒙在鼓裡,不知死活,只是,不知道那個 被白夫人折磨的少女是誰?   少女?會是凌纖兒?   那張竹幾,本就不大,白中紅要縮成了一團,才能夠勉強躲在下面。   剛才,他一想及那個少女會不會是凌纖兒時,震動一下,立即碰到了那張竹幾 ,發出了“格”的一聲。   坐在榻上的吟風、弄月立即站起。   斥聲:“有人!”   白中紅眼看是躲不下去,乾脆先發制人,將這兩人制住,問清她們那少女是否 是凌纖兒。   想定,立即發動攻勢!   白中紅雙足在地上微微一蹬,身子如箭離弦。向前激射而出!   他藏身的地方,離那吟風、弄月所坐的竹榻,本就極近,可以說一發即至。   白中紅一射出,雙臂一振,十指如鉤,便向吟風、弄月的肩頭,疾抓而下。   他出手快絕,吟風、弄月,在這剎那間,卻像是被白中紅的突然出現嚇呆了一 樣,竟站著一動也不動。   電光石火之間。   白中紅十指一緊,已經抓住了她們兩人的肩頭!   白中紅也想不到事情那麼容易。   心中甚喜,十指一緊,便想開口要那兩人不要大叫。   就在此際.他只覺得自己十指一緊間,竟不像是抓在人的肩頭上,而是抓在兩 塊又硬又滑的石頭上。   十指竟然絲毫也無從著力,一滑滑了下來!   白中紅這才知道,自己低估了這兩個女人,恐怕她們武功,不在他之下!   踢到鐵板了!   白中紅一覺出不妙,就想逃跑,忙騰空而起。   吟風、弄月不許他走。   兩女緊隨在後,同聲斥喝:“你是什麼人?往哪裡逃?”   白中紅拔起了七八尺,已到了屋頂。   他逼得反手一掌,直呼向屋頂,擊破個大洞。   他真氣連提,已從大洞中竄出。   白中紅才一上屋頂,一條人影也已越了上來。   “唰”的一聲。   吟風已伸指向白中紅的腰際,疾點而出!   白中紅一見這一點的來勢,如此勁疾,甚是驚訝!身子一縮,一個倒栽筋斗, 已經從屋頂上倒翻下來。   他早打好算盤,打不得,落地就快溜。   只不過是白夫人的兩個使女,他就不夠看。   如果白夫人和白天邪的兒子,以及竹林之外的九子天魔全被引了來的話,那更 是天差地別了!   他身形急速下沉,足尖才一落地,立即又向上躍了起來。   就在白中紅剛一躍起之際,突然嗤然聲中,左腰又有一股勁風,襲了過來。   實在不妙,出乎白中紅意料。   急切間,白中紅來不及扭身趨避,只有連拍七,八掌。希望挽回頹勢。   誰知他快,來人比他更快!   轉眼間,回攻十七、八掌,壓下白中紅攻勢。   白中紅見勢不對,連連後退,只守不攻,想找機會跑。   吟風、弄月卻早看清他的打算。   雙雙斥聲:“你跑不掉的!”   一前一後,同時攻來,打得白中紅哇哇大叫。   果然沒兩下,已被弄月自背後制住。   白中紅瞄眼前頭吟風,雖已徐娘半老,倒也風韻猶存,端莊秀麗。   他還想轉過頭去看弄月,只見吟風已向他望來。   吟風瞇眼看了白中紅一會兒,似有些呆眼。   弄月見狀,便道:“吟風,怎麼了?”   吟風在一張竹椅上坐下來:“弄月,你將他放開,不怕他逃上天去。”   在白中紅身後的弄月“嗯”了一聲,伸手一推,將白中紅送出兩三步。   吟風又道:“弄月,你來看這個人!”   白中紅立即覺得身邊一陣南輕風過處,弄月也到了自己的面前。   弄月到了白中紅的面前,盯著了幾眼,似也有些困惑。   吟風道:“你看,他是不是很像……”   弄月截口:“吟風,先別說出來。”   吹風點一點頭。   兩人在白中紅的面前,一起坐了下來。   白中紅既知自己打不過人家,自然甚是安份。   他只是瞄眼二人。   吟風冷聲道:“你可是九子天魔派來的?這九個魔頭派來的人,也一樣不是什 麼好東西。”   白中紅淡笑道:“九子天魔?他們還沒資格派我來!”   吟風和弄月互望了一眼,面呈驚訝之色。   弄月道:“你是什麼人,為何來這裡?”   白中紅道:“我是什麼人,和你們說也不知道,我來這裡,是想要見無邪仙魔 的夫人。”   吟風、弄月臉上變色,霍地站起:“你為何知道夫人住在這裡?”   白中紅賊笑道:“反正我知道就是,你們快告訴白夫人,有人要見她。”   吟風道:“可以,我去通報夫人,你叫什麼名字,總得說出來。”   白中紅憋想:自己的名字若是講出來,白夫人也不會知道。   他道:“你說是楚天問派我來的好了。”   吟風道:“你在這裡等著,不要亂走。”   白中紅道:“我來這裡,本來就是為了要見白夫人,沒見到她,我怎會走?”   吟風向弄月使個眼色,要弄月看住白中紅。   白中紅假裝沒看到,不理她們。   吟風身形閃動,向外掠了出去。   兩刻鐘後。   才聽到吟風的聲音遠遠傳來。   吟風傳語道:“弄月,你帶他來見夫人!”   弄月尚未回答,便聽到竹林外,傳來大天魔的聲音:“我們在這裡!”   他還以為在叫他們。   弄月走出竹屋,向竹林外方向。   斥聲道:“還沒輪到你們,慢慢等吧!”   白中紅看出,白夫人的這兩個婢女,對於九子天魔,似乎沒有什麼好感。   應是白夫人對九子天魔沒有好感而來的。   他心中不禁暗喜,白夫人對九子天魔沒有好感,那武林中的這場浩劫,是不是 可以免去了呢?   念頭只是一轉,又覺得自己想得太天真了,白夫人怎能不報夫仇?   白無邪的兒子,更不可能不報父仇!   白中紅跟著弄月向外走去。   他一出屋,便問道:“我們上哪兒去?”   “帶你去見夫人……你叫什麼名字?”   白中紅憋想,自己本來一直以為楚天問是自己的父親,是叫“楚中紅”,後來 知道楚天問並不是自己的父親,其中像是有著極大的隱秘,氣憤之下,去了那個“ 楚”字。   又感到自己不知父母是誰,和白癡一樣,且楚天同臨死前;直說“白”,便改 為白中紅。   這其中的曲折,弄月怎會知道,自己又何必向她說。   白中紅淡然道:“你知道我是楚天問派來的,這就夠了。何必多問。”   弄月瞟他幾眼,不再問。   帶著他轉過了屋子,到了屋後,在一條石板路上向前走去。   走不到十丈,弄月又問:“你父母是什麼人?”   她這一問,卻恰好問中白中紅的傷心處!   他父母是誰?身世如何?   這正是白中紅要到這裡來弄明白的事情。   他經過了那麼多的曲折,到了目的地,卻一點眉目也沒有,看起來,似乎又沒 希望弄清楚自己的身世。   白中紅冷瞄弄月一眼,並不回答。   弄月仍吱吱喳喳道:“喂,你這人難道沒有父母?怎麼我問你,你卻不回答? ”   白中紅白眼冷聲道:“你說對了,我就是沒父沒母!”   弄月瞪眼道:“不說就算了。”   不再說話,只管帶著白中紅至凌纖兒也曾去過的狹谷中。   山谷甚狹,又看不到盡頭,白中紅不由開口。   “白夫人就在谷裡?”   弄月訕言:“我問你的事,你都不說,你問我的,我也不講。”   白中紅憋聲道:“你誤會了……我是真的父母皆不知道是誰,怎麼回答你的問 題呢?”   弄月甚掠異:“難道你……”   她只講了三個字,便聽得一縷蘇天詩的聲音,已傳來:“弄月,那自稱楚天問 派來的人,可帶來了?”   弄月忙應道:“來了。”   白中紅向前看去,只見已到了那個狹長山谷的盡頭。   盡頭處,有兩扇緊閉的石門。   蘇天待的聲音.自是從門中傳出來。   蘇天詩又道:“讓他自己進來,你再和吟風一同去告知九子天魔,要他們在竹 屋外等候。”   弄月一指大門道:“你聽到了吧,自己進去。”   說完話,她便轉身快步離去。   白中紅走了幾步,來到了門前:“白夫人……”   蘇天詩截口道:“你推門進來再說。”   白中紅伸手推去。   那兩扇門,看來甚沉重,但白中紅推去,並沒有用什麼力道,便輕鬆推開。   只見在一盞十分昏暗的燈光下,坐著一個美婦人。   白中紅一看到那美婦人,便呆住了眼。   他第一眼的印像便是:自己在什麼地方.見到過這個美婦人!   蘇天詩看著他,亦覺甚是眼熟,轉念便發覺,白中紅長得和白無邪有七分相似 。   心中一陣激動閃過。   蘇天詩本想詢問白中紅的身世,忽又想到,他乃是楚天問所派來的,會是楚天 問故意找個相似的人來?   拎回激動心神,蘇天詩淡然道:“大……楚天問自己怎麼不來?”   白中紅聳肩道:“他沒辦法來。”   “什麼意思?”   “他死了。”   蘇天詩驚得站起:“你說大師兄死了?”   白中紅比她更驚:“楚天問是夫人的大師兄?”   蘇天詩有些茫然。   “大師兄一身武藝超群,內力深厚,豈會如此早死?”   白中紅道:“他是叫死的!”   “叫死的?”   “他在大叫兩個時辰後,就沒氣了!”   蘇天詩冷聲:“胡說什麼,大師兄的精湛內力,就算連叫個十天十夜也沒關係 ,你不說實話,是不是想和凌纖兒一樣到東天峰上,受罡風襲體之苦?”   白中紅驚呼一聲,疾躍而起,向門外倒射出去!   他知道自已突然離去,蘇天詩一定會來追趕自己。   一出門.白中紅雙手一推,“砰砰”兩聲,將兩扇石門關上。   他已就著那一推之力,又向後倒掠出十幾丈。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五章 無邪仙魔】   白中紅並不知道“東天峰”在何處。   在掠出了數十丈,抬頭向東看去,立即看到一座高插雲霄的山峰。   山峰越向上,便越是尖峭,顯然是經年累月強風吹襲的結果。   白中紅一見這情形,立即知道那便是東天峰。   他身形再展,便要向東撲去。   卻在“砰砰”兩聲大響後。   蘇天詩已立在門口,冷斥:“站住!”   蘇天詩的聲音本來是十分低沉的,聽來也非常柔和悅耳。   此際,她充滿怒意的那一叫,卻宛若是半天之中響起了一個悶雷。   白中紅身在半空,一口真氣提不住,竟猛跌下地。   這時候,白中紅心中只想到凌纖兒,在東天蜂絕頂受苦的凌纖兒,早已忘了一 切。   他身子才一落地,便呼嘯一聲,又一躍而起。   當他的身子再度向前掠出之際,勁風習習,已迅速地自他的身後,逼了近來。   電光石火之間。   白中紅只覺得一股力道疾壓了過來,身不由主,向前跌撲了出去。   他撲跌在地,手在地上一按,便待跳起。   說時遲,那時快。   白中紅肩頭一緊,已被人抓住後領,硬是拎了起來。   白中紅轉頭一瞄,只見拎住自己的,正是蘇無詩。   他又急又怒,大聲喝道:“妖婦!快放開我!”   本來,白中紅心中對於一代異人無邪仙魔白無邪,心中實是十分尊敬。   若不是白無邪有過人之處,又焉能使得九子天魔這九個大魔頭,這樣死心踏地 的效忠他?   他對白無邪心存敬意,自然對“白夫人”甚尊敬。   應該不會出口無狀。   此際,當他知道蘇天詩竟將凌纖兒綁在東天峰絕頂之上,受那罡風襲體之苦, 怎能不心急?   凌纖兒的內力修為並不算高,不知她是不是禁受得住?   白中紅急得不由口不擇言。   他一開口,才會罵蘇天詩為“妖婦”。   他這“妖婦”兩字才一出口.蘇天詩立即臉色如霜。   她手一鬆,身子向後退出一步。   白中紅一見蘇天詩鬆手,連忙一個轉身,便要繼續向前掠去。   蘇天詩冷斥:“站住別動!”   她剛才的沉聲一喝,猶如半天中響起了一個悶雷。   此時語音冰冷,雖然只講了短短的四個字,以白中紅如此武功之人,委時,已 然如同置身在冰窟中。   不由停了腳,還真不敢再向前邁出一步。   蘇天詩已到白中紅身前,鐵青著臉。   她在白中紅面前一站定,便冷冷地道:“你剛才叫我什麼?”   白中紅吸了一口氣,大聲說出:“我叫你妖婦!”   蘇天詩的聲音更冷:“你為什麼叫我妖婦?”   白中紅理直氣壯:“凌纖兒乃是完全無辜的人,你卻將她綁在東天峰上,受罡 風襲體之苦,你這樣做,當然是妖婦作為!”   蘇天詩聲音更冷:“誰教她不說實話,不肯告訴我有關楚天問、冷天寒。江天 霸之事。”   白中紅心中一動:“楚天問已死,冷天寒下落不明,江天霸就在第二道天關關 口附近,我曾在那裡見過他。”   蘇天詩眼晴一亮,立即嘯出清亮嘯音,綿遠悠長,傳得甚遠。白中紅雖想走, 卻礙於蘇天詩,只能站著。   兩刻鐘後,另有一聲嘯聲回應傳來。   遠遠地.就見有金光閃耀,轉眼之間,閃耀的金光,便成了一股金線,迅速地 向前移近,來勢快絕。   金線漸漸地變極,成了一股金虹。   突然之間.金虹停止,一頭全身金毛披拂,神態威猛的金猿,已經垂手立在蘇 天詩的面前。   白中紅一見是守著第八道天關的金猿,不禁有些頭痛。   一個蘇天詩他就打不過了,兩人合手.豈不就只有吃虧的份兒。   金猿卻毫無敵意。   雖站在蘇天詩身旁,一雙火亮眼晴直往白中紅盯來,頗有親近之意。   蘇天詩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   她望了望金猿,又順眼白中紅,有些詫異。   蘇天詩轉頭望向金猿;“小金,你還記得江天霸麼?”   金猿歪頭想了想,已怪叫一聲,點了點頭。   蘇天詩以為三位師兄是殺害蘇詩詩的仇人,早畫出三人畫像要小金看清楚,將 來好報仇。   蘇天詩道:“好,他就在第二道天關外,你去找他,將他引來找我。”   金猿顯然能懂人言,又點點頭。   蘇天詩一揮手:“快去!”   金猿後退一步,忽然金光一閃,來到了白中紅的身邊。   白中紅在通過第八道關之際,已經知道金猿對自己並沒有惡意。   當金猿來到他身邊時,他也不覺詫異。   金猿到了白中紅身邊之際,竟在他的身上推推擦擦,甚是親熱,擠得白中紅是 一頭露水。   兇惡如九子天魔,對金猿也是十分忌憚,稱之為猿兄,沒想到如今,金猿竟會 對白中紅這樣親熱。   蘇無詩甚感詫異:“你以前見過小金?”   白中紅搖頭道:“沒有。”   蘇天詩微一皺眉:“小金快去!”   那金猿帶起一陣異嘯,金光一問,又已向前疾掠而去,簡直像道閃電。   蘇天詩瞄眼道:“你們通過最後一道關卡時、小金難道沒阻止你?”   白中紅淡聲道:“它守住石門,若是要阻止我們,我們怎過得了最後那道關卡 ?”   蘇天詩奇道:“怎麼可能!它為什麼不阻止你們?”   白中紅呢一聲,道:“本來,它是不准我們過去,後來,它抓襲了我的衣服, 看到了我身上的一塊紫玉,便突然對我親熱起來.還向我磕頭哩!”   此時說來,白中紅還有些得意。   蘇天詩聞言,臉色又是一驚:“紫玉,什麼紫玉……給我聲看。”   白中紅憋想道:“那個什麼小金如此厲害,見了紫玉珮之後,也變得柔順起來 ,那塊自己從小佩戴的紫玉,似乎有著一股神奇的力量。”   只盼白夫人一看到那塊玉之後,就乖乖地不再找自己和凌纖兒的麻煩了。   白中紅很快將新月形紫玉珮掏出:“就是這塊。”   他托在手中,遞到蘇天詩的面前。   蘇天詩猛地一顫,一伸手,便將那塊紫玉接了過來。   在那塊玉上,本來還有絲線連著,但蘇天詩那一抓十分用力,“啪”的一聲, 絲線斷去,整塊玉都已到了蘇天詩的手中。   蘇天詩一取到那塊玉,反覆地觀看,甚是入迷。   白中紅趁現在,自是脫逃好機會。   連忙一個轉身,施展全身功力,向前疾涼而出。   這一掠出之快,連他自己都感到有些意外,沒想到自己能跑這麼快。   白中紅一口氣來到山峰腳下,回頭看去,不見蘇天詩追來。   白中紅連忙身形上竄,向山峰上攀去。   當他攀到一半的時候.才聽到蘇天詩的聲音傳了過來:“金寶!金寶!”   白中紅一聽到蘇天詩的聲音,更是著急,上升的速度也更快。   他聽出蘇天詩是在叫喚一個人,那個人的名字還真俗,叫什麼“金寶”!   光蘇天詩一個人,已難以應付,何況再有他人?   白中紅直覺著,不趁這個機會,將凌纖兒救出,以後只怕再也沒有機會了。   一想及這一點,白中紅更是不顧一切地向上攀去。   遠遠地.他又聽到九子天魔的齊聲高呼之聲和大天魔的聲音。   大天魔叫道:“夫人,我們找你二十餘年,如今才算找到.為何不和我們見面 ?”   蘇天詩卻像是未曾聽到大天魔的話。   她仍是不斷地叫著:“金寶!金寶!”   白中紅越攀越高,到了將近峰頂的時候,風勢已經強到了極點。   他的耳際.除了如萬馬奔騰的風聲之外,也已什麼聲音都聽不到了。   那風聲,猶如千萬個心中有著無比憤怒之人,一起在狂呼怒號,實是驚心動魄 ,令人膽寒。   白中紅拚命地向上攀著、攀著,已經漸漸接近峰頂。   他抬頭向上,極目望去。   看到在尖峭的山頂之上,好像有一個人在。   白中紅向上攀的去勢更快。   他隨時有可能跌下山峰。   因為他急於向上攀登,已不顧得任何危險。   白中紅高峰頂還有十幾丈時,已經可以看到凌纖兒了。   他看到凌纖兒面無人色,垂著頭,被綁在峰頂尖上。   雙眼似已緊閉,不知還有沒有氣。   白中紅心如刀割,大聲叫道,“纖兒!你放心,我來了!”   愈近峰項,罡風吹襲得愈凌厲。   白中紅雖是在聲嘶力竭地叫著,他的叫聲,才一出口,便隨風而逝,連他自己 也聽不到。   白中紅向上攀去的速度更快。   終於,白中紅伸手已可以碰到凌纖兒的雙腳。   突然,他腳下一個一滑,身子向下直瀉了下去。   幸好那山峰到了頂端,已十分尖削,如同石柱。   白中紅一覺出身子向下滑,連忙雙手一抱,抱住了峰頂,這才止住了下滑之勢 。   喘了一口氣,白中紅又小心地向上攀去。   兩刻鐘後,他已到了凌纖兒的身邊。   他一手抱住了山峰,一手去搖凌纖兒:“纖兒!纖兒!”   然而,凌纖兒下垂著的頭,隨著白中紅的推動,左右搖晃著。   白中紅心中甚慌,連忙伸手去探凌纖兒的鼻息。   他尚未試出凌纖兒是不是還有鼻息,伸出去的手,便連忙縮回來。   原來白中紅的手指才碰到凌纖兒的鼻尖,就被凍得一驚。   凌纖兒的鼻子竟比冰還冷。   白中紅開始發抖,最恐怖的事,終於發生了。   他想要流淚,卻因太傷心,反而無淚、無語。   白中紅不知道呆呆地在凌纖兒的身邊多久,才又簌簌地抖著,去摸凌纖兒的面 頰。   凌纖兒的面頰也是其冷如冰。   白中紅的動作生硬得連他自己也無法控制。   他腦中只是一片空白,耳際也只覺得“嗡嗡”亂響,連狂呼怒吼的風聲,他都 聽不到了。   他心中只想著一件事:“來遲了,凌纖兒已經死了。”   他手指抖著,好不容易,才將凌纖兒解下。   凌纖兒立即軟綿綿地向白中紅的身上倒來。   白中紅立即將她緊緊抱住,傷心欲絕地呼喚著:“纖兒!千萬別死啊!”   他趕忙下山。   到了山腰時,找了一塊平坦且避風凹地.將凌纖兒放置平地,開始運功替她逼 出寒毒。   雙掌觸去,那寒意竟然竄來。   如此冰冷之人焉能活命?   白中紅不敢多想,連忙運足真勁灌注她身軀,希望還來得及,希望仍能救活她 。   縱使他仍有傷在身,功力只達七成之多。但在拚命逼運之際,仍如狂濤湧來。   然而那狂濤駭浪卻已被那冰封世界給擋了下來。   那冰冷的血脈,那冰冷的穴道.那冰冷的身軀,直若冰塊硬梆梆擺在那裡,任 那內勁如何強勁.仍自無法逼入。   白中紅已自感覺死之可怖。   便急叫著:“不要!纖兒!你活過來啊!”   他心頭上喊著要解凍,解冰之後方能運功救人。   又撤去功力,不住地在凌纖兒身上撫摸,希望能讓她身軀暖和起來。   然而越摸,雙手越覺得生寒,及至後來,竟然已凍成冰似的,任他如何撫搓, 猶自無效。   凌纖兒整個人雖稍稍軟化,卻仍凍冷可怖。   白中紅整張臉已發白。   他全身更抽搐,眼角已掛下淚水。   他急於讓凌纖兒服下靈藥,更急於想盡辦法解救。   然而凌纖兒就是不動、不醒,就連鼻息、心脈都不肯喘一下,跳一回。   傷心絕望,迫得白中紅再次緊緊抱位凌纖兒,悲苦直叫:“不要,不要!”   那如刀割之痛的心靈,已然叫他傷心欲絕c凌纖兒就這樣死了……白中紅輕輕 將她抱起,失神落魄,毫無目標地走著。   山林之廣,似乎已無他容身之處……白中紅兩眼發直,他只是向前走著。   在那時候.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到哪裡去,也不知道自己要怎麼才好。   他只知道凌纖兒死了,是被蘇天詩害死的,而蘇天詩的武功如此之高,自己恐 怕無法是凌纖兒報仇了。   白中紅和凌纖兒歷盡了許多艱險,只當一到了目的地之後.便可以明了身世, 得到某種改變武林形勢的力量,然後和葉水心一起,三人共同生活,過著幸福快樂 的日子。   如今,竟發生如此悲劇……   白中紅怔怔望著凌纖兒那白的可怕的臉色,望著凌纖兒緊閉的雙眼,他再也忍 耐不住了。   突然之間,他身子一軟,坐倒在地上,忍了許久的淚水,如泉水一般地湧出。   白中紅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等到他又開始注意周圍的情景時,天色已經一片漆黑。   滿天星斗.一輪明月,愈見冷清。   白中紅伸手在凌纖兒的臉上,輕輕地撫摸著,只覺得觸手之處,仍是冰涼。   他輕輕地撫摸著凌纖兒的臉頰,俯下頭去,在凌纖兒發白的唇上,輕輕地吻了 一下。   當白中紅在東天峰頂上,一摸到凌纖兒的鼻尖,其冷如冰之際,便當凌纖兒已 經死了。   這時,他這一吻,更是充滿了傷心的永別之吻。   他的淚水,一串一串地落在凌纖兒的瞼上。   白中紅慢慢地抬起頭來,又將凌纖兒抱了起來,向山崗下走去。   他到了山崗下,就著月色,找了一個乾淨的山洞走了過去。   到了這地步,他應該可以將凌纖兒放下來了,白中紅卻依然捨不得。   他幾乎不能相信和凌纖兒已從此永訣了。   白中紅只覺得和凌纖兒在一起的時間,雖然不少,但是幾乎連暢快地談一番心 事的機會卻也沒有。   他覺的自己不知有多少話要向凌纖兒說。   但是凌纖兒已經回魂無術了,她還能聽得到,自己的聲音麼?   白中紅將凌纖兒抱得更緊。   凌纖兒身子上那股冰冷的涼氣,委時,便傳到了白中紅的身上。   白中紅仍是內功造詣十分深湛的人,但這時候,他的心中甚是傷心,根本顧不 得凝聚真氣去抵禦那股寒冷。   不一會,他便因為寒冷,而微微地發起抖來。   白中紅仍然不肯放了凌纖兒。   一夜過去了。   山洞外,有曙光射了進來。   白中紅才慢慢地將凌纖兒放下。   他又呆呆地望了凌纖兒一會兒,才走出山洞。   那是一個和往常一樣的清晨。   對白中紅來說,卻不一樣。   這個早晨,灰暗如死亡。   在這個早晨中,他已經失去了他所愛的人。   白中紅只覺得心頭陣陣絞痛。   他站在洞口,呆了好一會,心中仍是一片茫然,不知該如何是好!   凌纖兒已經死了,他活在世上,還有什麼趣味?   白中紅曾想一死了之,但就讓害死凌纖兒的人,一點懲罰也沒有麼?   一想到這一點.白中紅立刻熱血沸騰。   反正他已不準備再活下去,那又何必怕敵人的武功強過自己萬倍?   白中紅陡地挺了挺身子,一臉的悍勇不怕死。   他搬了幾塊大石,將那山洞的入口處堵住。   白中紅站在洞口,低聲道:“纖兒,等我一下,我……我就來了!”   黯傷地又湧出幾行清淚。   白中紅也不抹去,一個轉身,向前走去。   半個時辰後,他便回到了東天峰上。   到了東天峰上,白中紅在一株大樹下.坐了下來,讓紊亂的思緒,沉澱一下。   凌纖兒遭到了不幸,罪魁禍首是蘇天詩。   不論蘇天詩她本身的遭遇如何值得人同情,她害死了凌纖兒,仍是無法饒恕。   白中紅要如何替凌纖地報仇?   當他想到這一點的時候,仍是毫無辦法。   蘇天詩武藝如此高強,白中紅絕非敵手。   白中紅只覺呆坐無用.又向東天峰腳下走去。   他還沒到山腳下,便已經聽到了遠遠傳來蘇天詩的聲音,聽來十分焦切。   只聽得她道:“你們九人,無論如何要找到他!”   又聽到九子天魔,齊聲答應。   這九人只要同時發聲,可稱得上響徹雲霄。   九子天魔的答應才傳了過來,便又聽到九聲長嘯之聲,四下散去。   白中紅一聽到這些聲響,甚感驚心。   蘇天詩要九子天魔找人,要找的莫非是自己?   她自然可以改變無邪仙魔最後下達給九子天魔“不准殺人”的命令的。   白中紅髮現凌纖兒全身冰涼之際,本就不想活了。   若叫他就這樣死在九子天魔手下,也太遜了吧?   白中紅將龍齒劍掣在手中,身形向下,直落下去。   不一會,他便已到了山腳下。   白中紅隱身在草叢中,細觀動靜。   白中紅躲起來沒多久,便見到四天魔身形,在兩丈外掠了過去,並未曾發現白 中紅就躲在附近不遠的草叢中。   白中紅一等四天魔掠過,立即身形展動,向前掠出。   他如今的目的,是為了找蘇天詩。   所以,當即向那個狹長形的山谷撲去。   一路上。一見人影,他便立即伏了下來。   雖然白中紅曾遇到了九子天魔的九個人,由於他的機智,並未曾被人發現。   兩刻鐘後,便已經來到了那山谷的谷口。   一接近那山谷,白中紅的行動更是小心。   每向前踏出一步,都要籍著山石草木,遮住身子,方始前進。   當他來到了離谷口只有二十餘丈時,陡地站住了不動。   他已經看到了蘇天詩。   白中紅一看到蘇天詩,只覺一腔怒火,幾乎要冒出來。   他這時正在一塊大石之後。   他看到蘇天詩時,蘇天詩卻並未曾發現他。   白中紅知道蘇天詩的武功極高,稍有風吹草動,她便立時警覺,行動非要加倍 小心不可。   白中紅以極慢的速度,向前摸去。   他屏住戶氣息,向前看。   蘇天詩離他約有著八十餘丈遠、她正坐在一塊大石上。   在她的面前,另有一塊大石,那塊大石十分平整,是一張天然石几這時.蘇天 詩正一動不動地注視著,放在那塊大石上的兩樣東西。   白中紅的目光,也向那兩樣東西看去。   他一眼便看到,其中一樣,正是自己從小就佩帶的那塊玉珮。   在那玉珮之旁的,則是紫光浮現,扁橢圓形的那塊玉珮。   白中紅一看到這樣的一塊令牌,心頭不禁為之抨評亂跳。   他在一見之下,腦中便立即閃過了“通天令”三字,那是通天令!   在蘇天詩前面的那塊令牌,就是可以指揮九子天魔的通天令。   白中紅此來,本來是拚著必死之心來和蘇天詩拚命的。   他已不管結果如何,定要為凌纖兒報仇。   然而.此際他一看到這面通天令,他的心中,立即便浮起了一個新的念頭:如 果能取到通天令,那便會怎樣呢?九子天魔自然是對這面通天令發過毒誓,永遠聽 命。   白中紅只要取到了這面通天令,便可以命令九子天魔來對付蘇天詩。   蘇天詩的武功雖高,但是也不會是九子天魔九人聯手的敵手,那時,凌纖兒的 仇恨不是可以報了麼?   白中紅一想及此,心情不禁大為興奮起來。   他興奮的心情,卻一閃即過。   那通天令就在蘇天詩的面前,他有什麼方法可以將其取到手中?   白中紅眼看仇人就在面前,也有了對付仇人的法子,但是卻是就是沒有法子實 行,實在憋得可以。   他握住龍齒劍的手,手指也發白了。   蘇天詩只是坐著,一動也不動。   白中紅猛傷腦筋,要如何才能將蘇天詩引開。   只要能將蘇天詩引開極短的時間,他便可以趁機取令。   白中紅想到這一點時,手臂不由自主震了一震。   龍齒劍的劍尖,碰在一塊小石塊上,發出了“叮”的一聲響。   白中紅怕已被蘇天詩發現,驚出一身冷汗。   蘇天詩卻無所覺,怔怔地看著面前的兩樣東西。   她一臉的期盼與關懷,竟連那清晰可聞的“叮”聲,亦毫無感覺。   蘇天詩的心中,可見是心事重重。   白中紅慢慢地將龍齒劍橫到了胸前。   他移開了龍西劍,本來是為了避免使劍尖再碰在石上。   當他一橫劍當胸,一眼瞥見那柄龍齒劍之際,陡然靈機一動。   從這柄龍齒劍,他立即想到了楚天問。   楚天問是蘇天詩的大師兄。   聽蘇天詩的語氣,仍是頗關心這個大師兄。   她一定清楚楚天問的隨身兵刃。   若將龍齒劍突然丟出,蘇天詩自然會跟去看個究竟。   這可以說是將蘇天詩引開的最好方法。   問題在於以自己的功力而論,雖能把利劍拋得甚遠,但以蘇天詩的武功之高, 很可能在十餘丈遠即被截住。   就算她被龍齒劍引得向前掠出,白中紅是不是能趁機將通天令盜在手中,還是 個問題呢!   白中紅的計劃,已經漸漸有了實現可能,但是最要緊的一環,仍待要想。   白中紅四下瞄眼,找尋可運用之物。   正巧看到通天令上,連著一條極細的鐵鏈。   那鐵鏈盤成一堆,有拳頭大小。   照鐵鏈的粗細看來,至少也有四五丈長。   白中紅望著那堆鐵鏈好一會,已有主意。   他輕輕地放下龍齒劍,自懷中取出一枚暗器——銀箭。   銀箭的小勾勾,正好可以勾住通天令的細鐵鏈,將通天令勾回來。   當然,他還要從衣服上拆下一條線,繫在那枝銀箭上。   白中紅的動作,十分小心,一點聲響也沒發出。   蘇天詩也一直未曾發現身旁有人。   她除了注視面前的那兩樣東西外,偶爾抬起頭來,四周張望一下,面上略顯焦 急之色。   看她的情形,便是正在等待某人。   白中紅並沒有花太多時間,便已經從衣服上,拆下了一條七、八丈長的短線, 綁在銀箭箭頭。   他這才又握起了龍齒劍。   握了龍齒劍在手,白中紅真氣便開始運轉。   白中紅知道,能不能為凌纖兒報仇,全系於自己這一下拋劍的動作了。   真氣運轉了三遍,將全身真力,盡聚在右臂之上。   這才手臂一振,五指一鬆。   在他五指一鬆之間,他手中的龍齒劍已經脫手向前飛出。   龍齒劍卻並不是向蘇天詩的面前飛出。   而是向外斜斜飛去。   飛行之勢,十分緩慢,一點聲息也無。   等到龍齒劍飛到了離蘇天詩的身後,約有丈遠時,白中紅蘊在劍上的巧勁,才 一起發出。   眨眼之間,金刀劈空之聲大作。   那柄龍齒劍,去勢如電,向前激射而去。   由於白中紅將劍拋出之際,運了巧勁。   開始的那一段了無聲息,等到劍勢加強之際,劍早已到了蘇天詩的背後。   就像是在蘇天詩的背後,有人擲劍傷她,絕想不到發劍之人,是在她的身側。   當金刃劈空之聲大作之際,蘇天詩猛然跳起,反應甚快。   蘇天詩冷喝:“誰?”   直覺背後有埋伏,猛地轉身,一掌即已掃得叢草亂掀。   白中紅趕忙將身子伏得更低,這才不至於露出身形來。   蘇天詩一擊無效,喃喃怔愕;“沒人……”   目光再次往那暗器瞧去。   蘇天詩看得有些呆眼,卻已認出龍齒劍。   陡地發出了一聲呼嘯:“大師兄,你還在人世?”   蘇天詩呆眼之際,龍齒劍的去勢何等之快,已經到了她身前十數丈,但是蘇天 詩的身形,實在驚人。   她才一掠出,她和龍齒劍之間的距離,便近了五丈。   看來,只要一個起伏,不等龍齒劍落地,她便可以將龍齒劍抓在手中。   時間甚是短暫。   白中紅中指一彈,已將那枚系有長線的銀箭,疾彈了出去。   銀箭正中目標,落在通天令旁邊的那一堆細鍊之上,已然勾住某條細鍊。   而這時,蘇天詩離那柄龍齒劍,已只有七八尺的距離。   白中紅緊張得有些發抖,連銀箭帶細鐵鏈一起拉下,迅速地拉到了他自己的面 前。   那條長線在將鐵鏈的一端,拉到離他身前還有三四尺距離處。卻絆住了草根, 突然斷掉。   白中紅詫愣了眼,立即瞄向蘇天詩。   蘇天詩已經一伸手,握住了龍齒劍。   鐵鏈離白中紅還有三四尺的距離,通天令還在大石上。   到了這地步,由中紅雖知蘇天詩只要一轉過身,便可以發現自己,卻也不能就 此功敗垂成,他不顧一切,縱身伸出手.抓作了鐵鏈的一端,用力一拉,將通天令 拉了下來。   白中紅這一拉,通天令在草上滑過,已到了他的手中。   一握住通天令,白中紅連忙向旁,連連翻滾,重又藏入茂密的野草中。   然而,他剛才已經現身了。   在他現出身之際.蘇天詩若回過頭,便一頂可以看到白中紅。   當白中紅再度隱沒在草叢之中的時候,心更是緊張到了極點。   他從草叢中,向外看去。   只見蘇天詩握著龍齒劍,已轉過身。   她冷聲道:“大師兄.為何要暗算我?難道是做賊心虛,小詩當真被你所殺? ”   白中紅稍為鬆了口氣,確定蘇無詩並沒發現到他。   蘇天詩又叫了幾聲,依然沒人回答。   氣得她尖嘯出聲,似在一發鬱悶之氣。   隨著她的那一聲尖叫.一聲宛若龍吟長嘯,也自遠而近,迅速地傳了過來。   白中紅循聲看去。   只見一條高大的人影,飛掠而至。   人形乍現,正是江天霸。   本來,對白中紅來說,這是一個極好的機會。   蘇天詩一接了龍齒劍在手.便將注意力集中在楚天問的身上,以為楚天問並沒 死,更不會發覺已失了通天令。   而這時,江天霸又已趕到。   蘇天詩一時之間,更不會發覺已失了通天令。   白中紅若是趁此機會.憑著通天令去召集九子天魔,定可成功。   然而,白中紅一看到江天霸自遠而近,迅速地掠了過來,他只是猶豫了一下, 卻仍然伏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白中紅想聽一聽.江天霸和蘇天詩究竟會講些什麼。   自楚天問死後.他遇上冷天寒、江天霸皆有楚天問死前的反應,直覺得這幾人 和自己的身世.總有一些關聯。   他屏住了氣息伏著,從草叢中,向外面望了出去。   江天霸的來勢,快到了極點。   轉眼之間,已到了蘇天詩面前。   江天霸一到離蘇天詩身前丈許處,便立即站定了身子。   他並不出聲,只是望著蘇天詩。   臉上神色,既憐措又哀痛,甚是複雜。   蘇天詩也無語,望著江天霸。   表情亦不簡單,似責怪中含有怒活,還有一絲不確定,兩人呆呆地對望著。   好一會,還是江天霸先出聲:“小師妹,你……還好麼?”   白中紅聽到江天霸稱蘇天詩為“小師妹”.不由呆住了眼。   他二人的關係,竟是如此密切!   白中紅更是屏氣靜息地聽了下去。   蘇天詩冷聲道:“三師兄,你應該知道我不好。”江天霸苦聲道:“小師妹… …”   蘇天詩一揮手,截口道:“廢話少說,告訴我,你是不是兇手?”   江天霸臉色發白,卻甚鎮定:“我不是!”   “有何憑證?”   蘇天詩聲音更冷:“你如何能證明不是你殺的?”   江天霸歎聲道:“那時候,你突然的不告而別,我們師兄弟三人,急得四處尋 找……”   蘇天詩當年在武陵山上,雖因一時的心理不平衡,留書出走,祝白無邪與蘇詩 詩白頭諧者,心中卻仍是牽掛兩人。   一個是同胞雙生,心有靈犀的孿生妹妹。   另一個是情有獨鐘.唯一摯愛的心上人。   蘇天詩自是拋捨不下。   白無邪、蘇詩詩成婚後一年。   蘇天詩便打開心結,與二人常相往來.沒事便去探望。   楚天問、冷天寒、江天霸三人不知此事,在江湖中四處亂找,自是尋不到蘇天 詩影蹤。   白無邪及蘇詩詩自是滿心歡喜地將蘇天詩奉為上賓,白無邪還不時和她切磋武 藝。   蘇詩詩更是有意撮合兩個她最親的人……雪花飄零,彷彿銀柳拂搖,甚是清雅 宜人。   無邪谷中,只有蘇天詩與蘇詩詩促膝面談。   白無邪還在東北塞外。   傳說,極東之處近來金光耀閃不走,似有寶物將出土。   白無邪近來過膩殺伐的日子,和蘇詩詩窩在無邪谷中,又靜極思動。   聞及東北有寶,馬上跑第一個,要做快樂的尋寶人。   蘇詩詩剛懷身孕,自是不方便跟隨,要白無邪早去早回。   此時,蘇天詩得知妹妹有喜,自也替她高興。   “詩詩.你才有身孕,正需要人照顧,怎答應無邪去尋寶?”   蘇詩詩安然笑道:“大哥就是閒不住,把他關在家裡就像是無頭蒼蠅般團團轉 ,看了就頭昏,還不如讓他出去跑。   況且.我有姐姐你啊!我知道姐姐疼我,會照顧我的。”   蘇天詩睨眼而笑:“你這丫頭的嘴愈來愈甜,倒很會哄人。”   “有麼?”   蘇詩詩嬌俏道:“我只是實話實話而已。”   兩姐妹談笑著,不覺一日已過。   夜幕低垂。   繁星裝點天際,映照著滿山雪色.更是冰涼無比。   蘇詩詩趴在窗前欣賞雪景。   蘇天詩正低頭幫她縫補白無邪掉落的衣扣。   “姐,你願不願意和大哥還有我,永遠在一起?”   蘇天詩仍縫著衣扣,微笑道:“願意啊!我現在不就和你在一起。”   蘇詩詩猛然回身,說道:“不一樣,我的意思是……你願意和我共同服侍大哥 麼?”   “啊……”   蘇天詩甚是驚慌,一不小心便被針刺到手指頭。   蘇詩詩來到蘇天詩身旁椅子坐下。   “姐姐,你和大哥都是我最愛的人,我希望能一輩子和你們在一起,你能夠答 應我麼?”   望著蘇詩詩誠摯動人的雙眼,蘇天詩甚是感動。   “小詩……”   “姐姐,答應我吧!你最疼我,不忍讓我失望,對不對?自從奶娘病逝後,我 便感到人生無常。”   “一個活生生的人,竟擋不了急病侵襲,說走就走。”   “姐姐,我好怕,一輩子可長可短,卻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為何不好好把握自 己想要的呢?”   蘇詩詩這一番話,實在扣人心弦,徹底打垮蘇天詩的心防。   蘇天詩自是不再壓抑自己的情感。   小詩,你太好了,姐姐……”   “姐,什麼都別說,我們是雙胞胎呢!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就是你的嘛!”   這一夜,兩人睡得特別安穩。   一個月後,白無邪風塵僕僕。滿載而歸。   蘇詩詩害喜得正厲害,渾身無力,聞到腥葷就想吐。   整日都病佒佒,家事全讓蘇天詩包了。   蘇天待本就賢慧多多,做起事來,得心應手,自把蘇詩詩照顧得甚妥當。   白無邪回谷時,蘇天詩扶著蘇詩待正在散步。   兩女一聽到熟悉的馬蹄聲,便知是銀駒載著白無邪回來了。   蘇天詩扶抱著蘇詩詩,迫不及待展動身形,便向谷口飛掠而去。   剛到谷口,不見銀駒,竟見一道金虹竄至。   蘇天詩護緊蘇詩詩。“移形幻影”暴閃出數十尊幻像,已帶著蘇詩詩橫掠十數 丈。   金虹不再逼近,現身處,竟是一人高的粗壯人猿。   全身滿是寸長金毛,一雙透亮如寶石的火眼,直向兩女瞧來。   張大嘴巴做出傻笑狀,似無惡意。蘇天詩仍自驚疑不定。   蘇詩詩卻已睜大眼晴,甚是欣賞火眼金猿的“亮麗毛髮”。   “哇嗚!從來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動物,多可愛,過來我摸摸。”   蘇詩詩童心未泯地直向金猿打招呼.要它過來。   金猿難得見到如此美女,自是恭敬不如從命,就要挨過去。   蘇天詩瞪眼斥喝:”站住!”   金猿不知是真聽話還是被蘇天詩的模樣兒嚇到,還真的乖乖站住,不再蠢動。   蘇詩詩更是拍手欣笑:“姐姐,你看它好乖,聽得懂你的話了!”   蘇天詩冷眼直盯金猿:“未必,它是我的威嚴嚇住的。”   蘇詩詩又向金猿招手,要它快過來。   金猿偷眼直瞄蘇天詩,硬是不敢越雷池一步。   僵持片刻,呼呱呱嚎亮馬嘶傳來。   白無邪跨著銀駒飛馳而至。   蘇詩詩笑聲迎人;“大哥!”   便向白無邪迎來。   白無邪瞧著孕味十足的愛妻,更增添少婦風采,卻無損她絕世美貌,心疼至極 。   自馬上躍下,已電閃至蘇詩詩身前,一把抱住她。   “詩詩!”   兩人一個多月不見,自是小別勝新婚,更加濃情蜜意。   激情過後。   蘇詩詩猛發覺將姐姐冷落一旁,忙拉著白無邪湊近蘇天詩。   “大哥,你也好久不見我姐姐,想不想她啊?”   白無邪爽朗道:“當然想,你們兩個一個模樣,想你不就等於想大姐?”   “哇!你好壞哦!”   蘇詩詩正要玩鬧,蘇天詩已冷靜道:“小詩,你不覺得很有壓迫感麼?”   暗示一旁的火眼金猿,正雙眼炯炯發亮望來。   蘇詩詩興奮地扯著白無邪:“大哥,你看我在谷口撿到一隻金毛人猿!”   白天邪失笑道:“你想得可真美,小金是你撿得到的麼?它可是我費了九牛二 虎之力,才馴服的。”   蘇詩詩更是開心:“原來是大哥搞定的,我還以為怎麼運氣這麼好,隨便能撿 到寵物。”   對於蘇詩詩有些天真的想法,白無邪甚是欣賞.覺得實在太無邪了,故對她更 是愛不釋手。   此時不同,卻不得不給她一個明示。   “小金乃一異人收養,早已通靈,聽得懂人話,所以,咳咳!講話請小心些, 要當它是人,別當成寵物。”   蘇詩詩笑不絕口:“好啊!我們家又多了個伴!”   蘇天詩斜眼小金,見它亦看向自己,自是表明蘇天詩剛才料錯,它不是被嚇的 ,而是真懂人語。   乾笑兩聲,蘇天詩已主動向小金打招呼:“聽說你已通靈,至少上百歲了吧? 叫小金會不會不夠尊重?”   小金卻不願變成“老金”.連忙猛頭點,表示很滿意現在的名字。   蘇天詩卻會錯意:“會不夠尊重?那你是較喜歡老金,還是古金?”   小金哭笑不得,猛瞄眼向白無邪求援。   蘇詩詩已開口;“姐姐,還是叫小金吧!不論老金還是古金,都好土哦!”   蘇天詩輕笑道:“我也覺得小金好,是它自己不滿意嘛!”小金怪叫連連,又 點頭又搖頭.拼了命表達自己的意思。   蘇天詩和蘇詩詩直看得一頭露水。   只有白無邪憑著近月的相處,才勉強從手勢中瞭解——它很滿意現狀。   現狀當然就是叫小金了。   一陣笑鬧後,將銀駒放於谷內吃草。   三人一猿進到屋中。   蘇詩詩已迫不及待,要白無邪說出和小金結緣經過。   白無邪卻更關心他倆的結晶。   “你先告訴我,我們的兒子乖不乖,會不會動了?”   蘇詩詩弄聲道:“少呆了,才三個月大,還不會動哩!而且,你怎知道是兒子 ?說不定是女兒。”   白無邪欣笑道:“兒子也罷,女兒也好,反正都是我的心肝寶貝。”   蘇詩詩這才滿意直笑:“這還差不多,快告訴我,你怎麼搞定小金?”   蘇天詩自也一臉好奇。   白無邪便將尋寶之事,詳細道來。   他一路出了雁門關,過斷腸谷。   越恆山,又橫穿大草原,到了陰山。   才發現山腰的靈幻洞,果然每逢月圓時,皆閃著金光。   自然許多武林同道,亦和白無邪趕到附近,想奪取寶物。   但白無邪一現身,所有尋寶者皆知難而退.無奈地拱手將寶物留給他。   眾人皆知白無邪武藝蓋世,沒人肯為寶物豁出去和白無邪拚命……明知死路一 條,誰會這麼傻。   卻也因此,心結愈來愈深,種下往後聯手之因。   白無邪在眾人“禮讓”之下,自是順利地在靈幻洞中,尋到金光閃爍的“冷金 ”。   既已得寶,白天邪下山途中,卻又聽人談起近來曾在深山中,見到金虹乍閃, 忽東忽西,不知是妖是怪還是寶?   眾說紛紛,又引起白無邪一探究竟之心。   三日後,白無邪果然追尋到金虹現身.竟是一人高的火眼金猿。   金猿似無惡意,又對白無邪瞧來特別順眼,有意無意間,便將白無邪引至一山 洞中(既後來的第二道天關入口)。   山洞中雖晴天亮光,又燃火不著,白無邪憑著冷金的耀眼光芒.自是順利行去 。   來到怪樹那關,白無邪雖沒服過千年靈芝,但卻因緣巧合,曾服用過一枚朱果 。   那朱果解毒效用更強悍,自是安然渡過。   如此連闖六關,已到最後一道鐵門,由金猿把守著。   金猿一見白無邪竟然闖過六關,已是佩服得五體投地,跪地叩頭尊白無邪為新 主人。   又拿出前任主人——在此地修煉.已然歸仙的異人之親筆信函給白無邪看。   函中寫明,金猿已通靈,喜與人相處,懂人語,能通過七關者,便是金猿新主 。   白無邪自也甚喜能有金猿為伴,便取名小金。   小金又引白無邪至前任主人修習所在。果然風光明媚,靜溫幽雅,不虞外人干 擾。   白無邪一眼瞧及,即深深喜愛,頗有終老此處之意。   小金又拿來一塊圓形紫玉晶母。   雖無任何效用,但又重逾凡石十倍。   僅此紫光湛然,渾圓天成,白無邪自也歡喜收下。   在此地住了兩天,白無邪思念家中嬌妻,便帶著小金回無邪谷。   聽完白無邪敘述,蘇天詩姐妹自對那宛如人間仙境之秘地,甚感好奇。   蘇詩詩道:“大哥,那地方如此好,比之無邪谷如何?”   白無邪輕笑道:“不能比,那地方是無邪谷的百倍大,甚至千倍大,如能居於 當地,定有看不完的風光美景,最適合隱居了。”   蘇天詩不由神往道:“聽來真是令人嚮往。”   蘇詩詩抓住機會:“大哥你不是說厭煩武林中殺伐之事,悶在無邪谷又嫌無聊 ,我們和姐姐一起去那地方隱居,好麼?”   “當然好。”   白無邪爽笑道:“這幾年走江湖惹來一身殺孽,我也煩了,等你生完孩子,我 們便退隱山林。”   蘇詩詩欣笑連連:“哪些壞蛋,我捉弄他們也沒意思,以後我們三人就可以永 遠在一起了。”   白無邪瞄眼蘇天詩:“大姐她……永遠跟我們在一起?”   蘇天詩斜眼過來:“怎麼?不歡迎?”   “不不不!”   白無邪忙否認:“我只是不敢奢望,兩大美女皆陪在白己身旁。大姐,不準備 招個夫婿?”   蘇天詩突然嫩臉一紅:“這事,你和小妹說去,我去做飯,也該吃晚飯了。”   她忙躲向廚房。   白無邪盯著蘇天詩背影:“大姐今天似乎有點怪!”   蘇詩詩輕輕笑道:“不是怪,是害臊。”   “害臊!為何?”   蘇詩詩笑聲不絕:“如果我們姐妹想一同服侍大哥,大哥意下如何?”   白無邪有些呆眼:“詩詩!”   蘇詩詩大方道:“大哥,姐姐的心情,我想你應該懂,既然我都不介意,你還 有何顧忌?”   白無邪仍覺不安:“我有這福份麼?竟能同時擁有你們兩姐妹,會不會太貪心 ,我怕上天會責怪。”   “才不呢!”   蘇詩詩振振有詞:“姐姐這輩子只愛你一人,你若辜負姐姐的情意,老天爺才 會怪你不知憐香措玉哩!”   “詩詩……”   白無邪激動地抱住心愛的小妻子。   沒想到一向天真爛漫的她,竟也如此心細,懂得為她姐姐想得如此周到,甘願 讓出獨佔的丈夫與別人分享。   蘇詩詩含笑道:“什麼也別說,我只要你接受我的心意,姐姐的情意。”   白無邪能得如此兩個嬌妻,夫復何言?又有何求?   蘇詩詩至廚房拉出羞窘的蘇天詩,讓她和白無邪獨處客廳,自己到臥房中。   白天邪看著含情脈脈的蘇天詩,竟也不再抵拒這無限柔的美女,已將之輕攬入 懷。   一切盡在不言中。   五個月後,白無邪接到九個黑道魔頭的聯合約斗帖,自是準時赴約。   蘇天詩、蘇詩詩送君出谷,自不免離情依依。   蘇詩詩已大腹便便,仍不脫稚氣:“大哥,將九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打得扁 扁的,讓他們知道你的厲害!”   蘇天詩有些擔心:“九魔聯手…無邪,還是我跟你去吧!”   白無邪瀟灑地耍著已制好的冷金笛:“天詩,你放心,沒有我擺不平的事,不 能力敵,我自會智取,你還是在家裡好好照顧詩詩,她快臨盆了。”   蘇天詩只好點頭。   她自也放心不下,讓懷胎八個月的妹妹獨自在家。   蘇詩詩甚是樂觀:“我相信大哥一定會勝利回來,打得九魔落花流水。”   忽見小金疾奔而至,比手劃腳,吱叫連連。白無邪輕笑道:“你要跟我去?”   小金欣然一點頭。   蘇天詩甚喜:“我們倒是忘了,小金不但力大無窮,且身法快疾如電,有它跟 你去,我自是放心。”   白無邪便也不反對。   帶著小金,跨上銀駒,和兩位嬌妻告辭,已踏上征途。   半個月後,白無邪凱旋歸來,自是得到兩位嬌妻熱烈歡迎。   白無邪得意地描述打敗九名魔頭經過。   又道:“多虧有小金幫忙,我簡直是所向無敵哪!”   小金在一旁,亦是威風直叫。   蘇天詩稱讚道:“真是好幫手。”   小金欣叫連連,得意地接受蘇天詩的讚美。   蘇詩詩本也想贊它幾句,卻覺肚中一陣抽痛,揪心揪肺。   “姐,好……好痛!”   蘇天詩驚覺:“會是要生了?”   蘇詩詩只是呻吟不已。   蘇天詩雖無經驗,但總聽說過。   她要一旁急得團團轉的白無邪快去燒水。   她已抱起蘇詩詩,向房內奔去。   一陣掙扎,五個時辰後,總算生下個白胖可愛的小傢伙。   白無邪高興地拉著小金又叫又跳。   “我們白家有後了!有後啦!”   蘇天詩在幫嬰孩洗滌時,發現他肚臍邊有個硃砂紅的新月形胎記,甚是可愛。   白無邪將小嬰兒抱在懷中,愛不釋手,父愛流露無遺。小金亦是搶著抱。   蘇詩詩在知道生個壯丁後,已倦極安然入睡。   蘇天詩看著逗嬰兒玩得不亦樂乎的丈夫。   含笑道:“無邪,這孩子要取什麼名字?”   白無邪已有腹案:“家譜排到‘中’字,他又有塊紅色胎記在肚臍,也就是身 體中央,便叫中紅吧!你看如何?”   “白中紅。”   蘇天詩輕輕笑道:“有些胭脂氣,但挺合他的。”   白無邪抱著寶貝兒子,寵愛無比:“孩子,以後你就叫白中紅。”   蘇詩詩醒來後,對白中紅這個名字並無意見,又見小金甚是喜愛白中紅,總愛 繞在他身邊。   便道:“小名就叫金寶吧!你們看,他不是小金的寶貝麼?”   小金聞言,甚是高興地吱吱叫著。   或許,亦是叫著“金寶”吧!   白無邪憋笑不已:“金寶?好像有點俗氣……”   蘇天詩道:“小名俗氣較好,不然叫圈腰還是圈市?”   白無邪笑得甚癟:“圈腰?這不是女孩子的名字?”   蘇詩詩呵呵直笑:“這不一定,我們愛怎麼就怎麼叫。”   白無邪自不願心肝寶貝叫圈腰或圈市,只好同意小名“金寶。”   三天後,蘇詩詩已可下床走動。   蘇天詩在廚房準備午飯。   熟睡的白中紅,有小金在一旁看護著。   蘇詩詩來到院中,看到白無邪正琢磨小金給他的紫玉晶母。   白無邪放下手邊工作,將蘇詩詩擁到身旁,道:“金寶睡不安穩,容易夜啼, 這是給他壓驚用的。”   蘇詩詩瞄眼已成形,扁橢圓形玉令牌。   “這又有何用?”   白無邪笑的得意:“號令九魔!我一直忘了告訴你,那九個約斗的大魔頭,成 了我手下敗將,因太佩服我,竟硬要拜在我門下。   “過些日子,等他們解散各種幫派後,便會來無邪谷投靠我。”   蘇詩詩皺眉道:“無邪谷並不大,哪容得下九人?況且……”   “如何?”   蘇詩詩瞪眼:“我和姐姐又不認識他們,不太方便吧?”   白無邪淡然道:“詩詩,這九人一向為非作歹,無惡不作,如今只有我能控制 他們。   “我們以前也做了不少隨興之事,有很多事情,外人不瞭解,總認為我們亦干 盡壞事,如今有這機會,減少九人為害武林,何樂而不為?也可以改善武林那些自 命俠義道之人,對我們的觀感。”   蘇詩詩若有所悟:“是為了金寶?”   白無邪含笑道:“是,我不希望金寶長大後,人人指著他罵,說他父母是殺人 魔王,如今,我已厭倦江湖無邊仇殺,他再大點,能接受長途跋涉,我們便帶他隱 居去。”   蘇詩詩亦成熟許多:“好,我早想脫離江湖了。”   兩人沉醉在單純的夢想中,卻不知收伏九魔,反而埋下日後的殺身之禍。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六章 償還相思債】   九魔投於白無邪門下後,因氣味相投,便結成異性兄妹,號稱九子天魔。   九人一條心,從此以後,形影不離。   白無邪並不大管他們,敬重九人也是一方之霸,任由他們來去。   九人便當無邪谷是避風港.愛來則來,愛去則去,很少停留,便只知小主人叫 金寶。   每當殺了重要人物,受人追殺,便躲回無邪谷。   追殺眾人,一追到無邪谷外,便諱於白無邪名頭.硬是忍下,久而久之,便為 白無邪種下禍根。   兩年後,黑、白兩道各大門派,已因積怨太久,便推選當時剛登上少林掌門寶 座的心明大師,出面邀約白無邪。   白無邪為免九子天魔出面,將事情搞得更複雜,便讓九人去西域採藥,並下命 令,不准再殺人。   九人出發後,白無邪以為九大門派的邀約,應只是論事,不會有驚險場面發生 ,便將兩年前的提議說出。   “天詩,金寶如今已較健壯,應能承受長途之旅,我希望你帶小金回那世外桃 源一趟,打點好一切。   “無邪谷不能再待了,九子天魔心性難改,得帶到無人煙之處.徹底改進,或 能磨去他們的兇性。”   “這兩年間,我去了世外桃源幾趟,發現那裡的東天峰上有罡風,正是訓練武 藝的最佳場所。”   “在那裡,金寶必能在最短的時日內,修得最高強的武功,或許,還會在我之 上。”   蘇天詩略帶憂心:“九大門派邀約,只你一人前往,妥當麼?”   白天邪淡笑道:“放心吧!他們是正派人士,不會以多欺少。”   蘇天詩聞言亦覺有理,方帶小金上路。   白無邪要赴約之時,又不放心蘇詩詩和白中紅婦孺二人在家,便在無邪谷中, 佈下迷魂失心散。   中毒之人,會發狂殘殺。   白天邪這次一反常態,將銀駒、龍鷹留在谷中。單人赴約去。   他這一去,當然再也沒有回來。   誰又能想到,一向標榜正義至上.俠義自居的九大門派,竟會勾結黑道高手. 共同截殺白無邪。   蘇詩詩一人在家,總覺得,心驚膽跳。   雖然兒子安靜沉睡,她依然心浮氣旺。   摸到腰間圍著的“冰美人”,蘇詩詩將之解下,凝視著。冰美人乃千年寒玉鐵 所鑄,是六年前,白無邪無意間所得,請了位著名劍師,花了三年時間才鑄成。   白無邪三年前和蘇詩詩愛其晶瑩清雅,便當成腰帶在用,時時不離身,摸著冰 美人,就像是摸著白無邪一般。   用著少得可憐的內勁,輕微一抖劍身。   冰美人依舊泛起迷人的七彩虹光,閃爍動人至極。   耍了一陣,蘇詩詩已覺無聊,正想收回腰帶,卻聽到房中傳來白中紅的嚎哭聲 。   蘇詩詩忙放下冰美人,直往房中奔去。   口中還直叫:“金寶別哭,娘來了。”   白無邪被截殺消息一傳出,立即有數匹人馬直往無邪谷奔去。   蘇天詩帶著小金,自是馬不停蹄趕回。   楚天問、冷天寒、江天霸,則是顧念同門情誼,專程趕去保護蘇詩詩。   另有一些人,相准無邪谷定藏有重寶,趁火打劫來了。   長恨客,當年的凌風追魂李不群,亦是其中一人。   幾乎所有先到的武林人,因中迷魂失心散,自相殘殺而死絕。   唯有武藝高強的長恨客,因內力深厚,硬是撐到屋中。   當時,蘇詩詩將白中紅哄睡,又回到客廳中坐著發呆。   才想收拾一下廳堂,不料長恨客竟跟著闖進。   蘇詩詩驚得抓起冰美人,便向長恨客刺去。   長恨客武功高過蘇詩詩何止數倍。   一把搶過冰美人,順手一送,已然刺進蘇詩詩心坎。   可憐的蘇詩詩,就此香消玉隕。   長恨客當時神智仍未清醒,緊握著冰美人,歪斜步伐。一路撞出門,到了無邪 谷外的一處樹林中,方倒地昏睡。   當他醒神時,發現自己手中握著冰美人,雖不知是何原因,總是意外之寶,自 是收歸己有。   楚天問三人前後步趕至無邪谷,自亦中了迷魂失心散。   三人功力相當,打成一團,自較長恨客耗費功力。   自谷內打至屋內,才因力竭,擺平在地。   楚天問功力較深厚,第一個清醒。   當他發現屋中情況時,自以為蘇詩詩是他們三人其中一人,失手所殺。   連忙叫醒冷天寒和江天霸。   江天霸一抬回心神,乍見慘狀,多年來壓抑的情緒,突然完全爆發,精神為之 崩潰,一路狂笑跑出,從此不知去向。   冷天寒雖是疑心,卻也不知真相,已逃兵避般的迅速離去。   楚天問眼見滿目瘡痍,一屋子盡是天邪樓武藝掌痕,簡直就要發狂。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他們是來救援的啊!   他呆了兩刻鐘,正想替蘇詩詩收屍,卻聞房中傳來嬰孩哭啼聲。   楚天問進房中,見到嚎哭的白中紅,自是抱在胸前,極力撫慰。   當蘇天詩趕回時,楚天問揹著白中紅在谷中深處挖了個坑,想埋葬蘇詩詩。   蘇天詩一回無邪谷,見到血泊中的蘇詩詩,又找不到白中紅,只有滿屋的師門 打鬥痕跡。   她簡直不敢相信眼前所見事實。   察看蘇詩詩傷痕,致命傷乃心坎一劍,是冰美人所傷。   冰美人已失去蹤影,必是殺人兇手奪去。   楚天問挖好坑,想回來搬蘇詩詩遺體,卻發現不見了,唯有牆上留著數句口訣 :“過斷腸、出雁門、越恆山、穿千里大草原,闖八道天關。碧波狂潮,望時不驚 。蘇天詩”。   楚天問看得心驚膽跳,卻沒膽敢直闖目的地,便帶著白中紅出谷了。   銀駒、龍鷹但見小主人被楚天問帶走,一直跟在後頭。   楚天問帶著白中紅、銀駒、龍鷹,至黃山隱居。   在白中紅長大些,便翻山越嶺,尋找冷天寒及江天霸,要和二人對質,或一起 到蘇天詩眼前查兇手。   獨自一人,如何能知清白或罪嫌?   當九子天魔自西域回來時,但見景色依舊,人事全非,除了緊守白無邪最後遺 命:不准殺人,便只有找尋主母與小主人了。   就此銷聲匿跡。   蘇天詩帶著蘇詩詩的骨灰,一路東去。   在路上救了被盜匪殺了全家,險些失身的吟風、弄月姐妹。   兩姐妹矢志服侍蘇天詩一世。   蘇天詩便帶著二女到世外桃源。   二十年的歲月,就這樣過了。   雖也努力尋找白中紅,卻總是毫無消息。   卻讓蘇天詩探到白無邪的身世。   白無邪的父親白玉京,本和武林中毫無關係,後和江湖武林世家翻天閣的大小 姐展月影相戀。   翻天閣的規矩,沒有嫁女兒,只能入贅。   白玉京不願入贅,卻又捨不得展月影。   在翻天閣住了一段時間,生了三個兒子,又學會翻天閣武學後,因不願老死翻 天閣,便帶著長子白無邪浪蕩江湖,將二子團結展月影。但知道這些又如何?   白無邪已死.白中紅下落不明,遲來的訊息,無人去相認啊!   蘇天詩與江天霸談論往事時,白中紅只聽了前半段,便覺得與自己是無關係, 沒有興趣再聽下去。慢慢地向後,他開始退出了幾步。   蘇天詩在乍見江天霸時,已將龍齒劍順手一甩,剛好甩到白中紅身前,白中紅 趁機又將龍齒劍拾起。   蘇天詩、江天霸二人沉浸於往事中,絲毫沒有發現周遭還有人離去。   白中紅在退出了三、四十丈之後,才敢鬆了一口氣,轉身向前,疾掠而出。   掠出五六里後,才停下來攤開手掌,他得到了通天令之後,便一直緊緊地抓在 手中。   白中紅望著通天令,禁不住心頭如同小鹿亂跳。   這面令牌,看來並不特別。   它卻可以使九個一等一的魔頭聽持令人的命令,簡直是天下無敵。   天下無敵,這是每個學武之人的心願。   有的人刻意去求它,有的人卻將這個心願藏在心底深處,從不說出。   沒有一個人,不想自己的武功到達天下無敵的地步。   有了這通天令,雖然不等於自己本身的武功已到了天下無敵的地步,但有九子 天魔可供驅使,效果相同。   白中紅吸了一口氣,將通天令舉高,使得遠方之人,亦能發現其湛然紫光。   白中紅呆呆地望著通天令,卻忽然滴下兩行淚水。他想起了凌纖兒。   凌纖兒排除萬難,就是為了這面通天令而來。   可是如今,通天令已到手了,但是……通天令的第一個用途……卻是要命令九 子天魔為她報仇!   白中紅只覺得無限痛心,咬牙切齒地抬起頭來。   淚眼模糊中,忽然看到,有一個人站在自己面前。   白中紅有些呆眼,拎回心神,看向前去。   站在他前面的,正是九子天魔中的七天魔。   七天魔的目光,停在白中紅手中的通天令上:“夫人已將此令給你了麼?”   白中紅憋聲道:“她給我的?笑話!”   七天魔的臉上甚是詫異.望著白中紅,張口欲言。   白中紅卻已一揚通天令:“七天魔聽令!”   七天魔立既閉嘴,躬身道:“在!”   白中紅見九子天魔見到通天令,果然如此恭謹,暗喜在心,直覺至少可以替凌 纖兒報仇了。   他沉聲道:“我命你立即找到其餘八人,再齊集此處,聽我命令!”   七魔道:“是!”   白中紅又道:“你們來此之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七天魔瞄眼道;“連夫人也不能知道?”   白中紅斥道:“我說任何人都不能知道,你沒聽到?”   七天魔憋聲道:“是!”   於是向外激射而去,轉瞬之間,便已消失無蹤。   白中紅鬆了一口氣,一臉欣笑地在一塊大石上坐下。   兩刻鐘後.便見到九條人影一字排開,飛掠躍彈間,來勢快覺,轉眼之間便已 經到了他的面前。   白中紅雖然有通天令在手,但光見到九子天魔以這樣迅速的速度,來到面前, 還是有些心驚膽跳。   自從他被九子天魔威脅著,要在凌纖兒身上套出她的秘密來之後,每次見到九 子天魔不是被修理得很慘,就是他整九人。   像如今這樣,大模大樣地坐著,等九子天魔前來,還是第一次。   九子天魔在兩丈外,停了下來。   一齊向前.又走了幾步,來到了離白中紅身前只有五六尺之處站定.一齊躬身 道:“參見小主人!”   “小主人?”   白中紅聽來甚是逆耳,直覺九子天魔似是欺負自己年紀小,故意加個“小”字 。   他自是不能被壓在下面:“小什麼小!主人就是主人,通天令在我手中,你們 不服麼?”   九子天魔全都固著臉,有些不知所措。   還是水夫人機靈,媚笑道:“各位哥哥,主人既然如此吩咐,就叫主人嘛!”   其餘八人乾笑道:“正是,參見主人。”   白中紅這才滿意:“很好,我有通天令,無論我說什麼,你們都照做?”   大天魔應聲:“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三天魔怪叫道:“殺啊!殺得片甲不留!”   四天魔道:“武林各派高手,正在附近,我們先將他們完全消滅,再殺回中原 去。”   白中紅聽得心驚肉跳:“胡說什麼?”   三天魔、四天魔低下頭去,不敢再說。大天魔道:“請小……小的該死,請主 人下令。”   白中紅道:“我命令既出,你們不准反駁,更不准你們不去做,也不准你們要 我收回成命,知道麼?”   九子天魔齊聲:“知道了。”   白中紅又道:“你們一聽了我的命令後,立即前去,不准拖延,更不准費話! ”   他因為要命令九子天魔去對付蘇天詩,唯恐九子天魔不肯答應,才在下令之前 ,囉嗦這一大串。   九子天魔又答道:“當然。”   白中紅冷聲道:“好,我命你們九人,馬上取白夫人性命!”   九子天魔九人,個個渾身一震,齊聲驚呼:“什麼?”   白中紅手一揚,通天令高舉:“通天令在些,你們敢不遵從?誰再多說一字, 就是違令。”   九子天魔呆住了眼。   足足兩刻鐘,不知如何是好。   白中紅見九子天魔雖不敢說話,卻仍站著不動,不由緊楸著心。   萬一九子天魔思念舊情不肯聽令,他不但報不成仇,而且馬上就倒大霉了。   他霍地站起來:“你們還不走!”   九子天魔向後退起三五步,一臉困惑,突然一起屈膝跪下。   大天魔顫聲道:“主人,請聽我們一言。”   白中紅冷聲道:“不准!”   九子天魔全身冷汗,一臉無奈。   白中紅仍是高舉通天令:“你們是怎麼說的?見令如見人,敢不從命?”   九子天魔呼嘯出淒厲的尖聲來,身子躍起,向外掠出。   九股尖嘯聲聚集於一處,震得白中紅耳朵嗡嗡直響,半天聽不到任何聲音。   白中紅見九子天魔終於聽令而去,這才鬆了一口氣。   他退後一步,仍在那一塊大石上坐了下來。   喃喃地道:“纖兒,你無辜送命,我自己無法為你報仇,只好派九子天魔去, 你在天之靈,也可以瞑目了。”   說著,不由又傷心起來,淚水直流。   他正傷心流淚,等候九子天魔回來,報告命令已順利執行的消息。   等了片刻,只見遠遠有人,低著頭掠飛而來。   那人到了近前,白中紅已看清,正是江天霸。   他不想和江天霸打招呼,不便出聲。   江天霸低著頭奔了過來,也根本未曾發覺前面有人,直到了極近的距離處,他 陡地抬起頭來,才看到白中紅。   他一看白中紅,含笑道:“金寶,原來你在這裡。”   白中紅呆住了眼;“什麼?”   江天霸又道:“金寶,他們正在找你啦!”   白中紅感歎在心:“在我離開之後,江天霸不知和蘇天詩又講了些什麼,搞得 他們神經又大受刺激,成了瘋子,見了人也不認識,還叫我什麼‘金寶’,真是莫 名其妙!”   他搖了搖頭:“江大俠,你是不是該吃藥了?”   江天霸瞪眼道:“我?我吃什麼藥?你快去吧!在那個狹長的山谷口啊!”   白中紅弄笑道:“江大俠,你又神智不清了,要不要我幫你運轉真氣?”   江天霸呢了一聲:“原來你還不知道!”   白中紅瞄眼道:“我不知道什麼?”   江天霸道:“你的小名叫金寶。”   白中紅白眼道:“你的小名還叫金光哩!”   江天霸陡地跨前一步,雙手疾伸,向白中紅的肩頭抓來。   白中紅沒防到江天霸會出手,被他一把抓住肩頭。   白中紅驚聲:“你做什麼?”   “你聽我說。”   “你說就是了,何必動手?”   江天霸沉聲道:“你小名叫金寶,你是無邪仙魔白無邪的獨生子。”   白中紅當他在開玩笑,懶得理地。   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   江天霸更是嚴肅:“你在兩歲之際,你父母便遭了巨變,是大師兄楚天問一直 將你帶在身邊的。”   白中紅仍是敷衍道:“你說得是。”   他只盼敷衍過去之後,江天霸快些離開,那就沒事了。   但江天霸雙手卻仍然緊緊地抓住了白中紅的肩頭,還不想走。   不一會兒。   續道:“分隔二十年,再親的親人也是認不出來啊!”   白中紅聳肩道:“是啊!”   “小師妹本來也認不出來,是從你給她的那塊玉珮上,認出你的身份。”   白中紅本來一直只將江天霸的話當作耳邊風,並未曾放在心上,他想自己的身 世縱使不明,也不會是白無邪的兒子。   當江天霸這句話一出口,白中紅也不禁猛地一震。   他呢聲連連:“我的玉珮?”   “不錯,這塊玉珮,是因為你小時,夜來多夢,你父母給你佩在身上壓驚的, 楚天問帶你走之後,仍一直讓你佩著。”   白中紅驚呆了眼,手中已隱隱有冷汗冒出。   他仍然搖頭道:“不是的,怎麼可能?”   江天霸雙手一鬆,後退了一步,向白中紅望了幾眼,道:“我一見到你.   便覺你和白無邪甚是相似。”   白中紅斥聲:“胡說!”   他大聲否認,疾轉過身,真氣一提,已向前飛掠而出。   江天霸並沒有追趕。   他只是沉聲道:“小師妹說,如果你是她的金寶,在你的肚臍上,有一塊硃砂 紅的新月形胎記……”   白中紅身形起伏,向前竄去,已經掠出十七八丈。   他耳際依然不絕地傳來江天霸話聲。   江天霸最後一句話出口,傳入白中紅耳中之際,白中紅臉都綠了,想收住衝勢 停下。在那一時之間。   他心中慌亂到了極點,體內真氣竟不受駕馭。   白中紅想緊急剎車,身子卻斜斜地向前直跌出去.去勢極快。   眼前一黑,砰然大響。   他已結結實實撞在一棵大樹上。   那—撞,直撞得白中紅眼前金星亂閃,跌坐在地。   白中紅跌在地上,只能猛喘氣。   在那片刻間.他詫楞了眼,完全無法思考。   在白中紅的肚臍上,的確有一塊新月形的紅色胎記。   胎記幾乎是每一個人都有,他在腹際有一塊胎記,自然很平常。   問題在於,他以為沒見過面的蘇天詩,怎會知道這點?   白中紅實在無法想像。   自己難道真是白無邪的兒子?   在霎時之間,他只覺得天旋地轉,那一棵一人合抱粗細的大樹,像是整個翻了 轉來,要向他壓了下來一樣。   白中紅抬頭,向江天霸望去。   只見江天霸身形展動,已掠到他的身邊。   兩人互望著,誰也不先說話。   在那片刻中,白中紅又想起甚多事情。   他想起了那頭異猿,本來如此犯狠,但是一見到那塊紫玉珮.便甚柔順,當然 是它也記得那塊玉珮是它小主人所佩的緣故。   難怪九子天魔一見了他,便稱他為“小主人”。   並非說主人有大小之分,而是老主人、小主人的分別。   蘇天詩當然是對九子天魔說明了他的身份了。   九子天魔,九子天魔……當白中紅想起了九子天魔之際.全身就無法抑止地發 起抖來。   他已命令九子天魔,此際,定是危險萬分。   自己取得了通天令,所下的第一個命令,竟是去傷害自己的母親!   白中紅想笑,笑不出來;想哭,也哭不出來。   他只是在喉間,呢了幾聲,無法說話。   江天霸奇怪道:“你怎麼了?”   白中紅揮了幾下,才站了起來,倚樹而立。   江天霸問道:“你臍上可是真有這樣的一塊紅色胎記?”   白中紅無力道:“九子天魔,九子天魔……”   江天霸瞄眼道:“九子天魔怎麼了?”   白中紅揚了揚手中的通天令:“你……你快去,拿通天令去,我命令九子天魔 去殺白夫人了。”   江天霸一聽,整個人直跳了起來:“你……”   他根本沒時間聽白中紅解釋其中原因,一伸手,將白中紅的通天令劈手奪了過 來,身形連閃三次,已消失不見。   白中紅只覺得雙腿發軟,順著樹身滑下,坐倒在地。他實在想哭。   不知道九魔去了甚久是不是早已下手了?   白中紅只覺得心中陣陣抽搐。   楚天問臨死之前所講的話並沒有錯。   只要白中紅過斷腸谷,越恆山,入大草原,出八道天關,碧波狂潮,望時不驚 。到達目的地之後,但可以明白他自己的身世。   白中紅如今的現已明白。自己的父親是誰了!   他竟會是武林之中,近百年來第一奇才無邪仙魔的兒子!   這事讓白中紅有些禁受不住。   無邪仙魔是死在中原各派武林高手之手.在他的身上.有著血海深仇,仇人便 是各門各派的高手。   白中紅這時更明白,剛才何以九子天魔高聲大叫“殺啊!殺啊!”,九子天魔 何以興奮到要先將在附近的高手株盡,再殺回中原去了。   那是因為他們九人,久已想為無邪仙魔報仇,但是卻礙於白無邪最終遺命.而 不能有所行動。   他們只當他們的小主人一定會下令解禁,讓他們痛痛快快地大肆屠殺.   以報深仇。   白中紅想到了這裡,忍不住空號兩聲。   當他剛一知道無邪仙魔有一個兒子時,他便想到無邪仙魔的這個兒子,實是武 林的一個大禍胎。   只要他一下令九子天魔,向武林各門各派尋仇,誰能夠抵擋得住?   白中紅又豈能想得到,這個禍胎正是他自己!   白中紅苦笑不已。   他只掙扎站了起來,望著江天霸和九子天魔掠去的方向。   江天霸還沒有回來。   蘇天詩的命運如何,他還不知道。   如果蘇天詩死了,他就是殺死自己母親的兇手,實在是罪大惡極,禽獸不如啊 !   若蘇天詩沒有死呢?   白中紅只覺自己和母親因故分離已二十多年.終於又能再會面了,自然是一件 大喜事。   他以為蘇天詩既然是白夫人,當然也應該是他的娘親了。他卻又高興不起來。   凌纖兒死了,是死在蘇天詩之手,他的母親又是害死他心上人的兇手。   白中紅想得有些失神,只能發呆。   他只是低聲叫道:“纖兒,你真的就這樣走了?”   想及凌纖兒之死,更是內疚。   他不斷喊著;“是我的錯,我不該帶你來此,我真的不該帶你來此!”   每喊一聲,白中紅心中便感到一陣抽搐的奇痛。   連叫了七、八聲後,竟然氣血逆竄.再加上他多日來勞心勞力,一時無法承受 逆血倒灌之勢,已悶哼一聲,暈倒地面;內傷不由加重許多。   也不知過了多久,白中紅只覺得山風掠動,又把他給吹醒過來。   他醒了過來之後,四周圍仍是一片沉靜,一個人也沒有。   白中紅不知道他自己是不是做了殺害母親的千古罪人,他更不知道.他自已明 白了身世之後,應該怎麼做。   他一醒神,在那瞬間,心中只想到了一個字,逃!   他想逃避自已是無邪仙魔兒子的這一事實.他要逃避為凌纖兒報仇,他要逃避 殺死母親兇手的罪名。   他根本不能逃出這個世界。   白中紅髮出了一聲怪叫,翻身向外,疾奔而出。   他是向東天峰奔去。   不一會,便到了峰腳下。   他毫不考慮,便向峰上攀去。   到了山崗上,又順著山崗奔去,來到那個山谷中.他放置凌纖兒的山洞前。   白中紅自己也想不到.這一橫下心掠走,竟在那麼短的時間內,便趕到了那座 山洞之前。   他在山洞前停了下來,一抖手,已將龍齒劍掣在手中。   當他在東天峰絕頂.將全身冰冷的凌纖兒救了下來之際.已經有想到要陪凌纖 兒一起到九泉之下.以免讓她再孤苦伶仃.再受欺負。   然而他還有仇要報啊!   要死,也得等報了仇再死吧!   但如今,情形卻起了劇變。   如果他報了仇.那麼他便是殺害母親的兇手。   如果他不報仇,那麼他永遠沒有再報仇的機會,他絕不能明知是自己的母親而 仍會傷害她。   親情終是比愛情更扣人心弦啊!   現在,白中紅真的想死了。   縱使還有一個可愛的葉水心,可是他此時已無法想到她。   白中紅只想著自己的母親殺了他最心愛的人,這是人間最大悲劇!   如果能死,那該多好。   白中紅拿出龍齒劍,低聲道:“纖兒,你等會兒,我就來與你相會。”   他口咬著寶劍,雙手用力將堵在洞口的大石推了開去。   “轟轟”兩聲。   他堵在洞口,唯恐有野獸侵入傷害凌纖兒屍體的大石,倒了下來。   白中紅慢慢地跨進了山洞。   山洞中甚是陰暗,白中紅一步一步跨向前去的速度,也十分緩慢,總覺得是他 在人生路途中的最後幾步了。   他的心向下沉,到跨出了六七步後,他每一步,都停止片刻。   白中紅是想好好地想上一想,自己這樣做法,是不是恰當。   他卻沒有法子定下神來想任何事情。   他腦中只是茫然一片,一點思想也沒有。   白中紅歎聲連連,又向內走出了幾步,低頭去尋找凌纖兒的屍體。   他這時已經在山洞中久了,眼睛也可以看清楚山洞中的情形了。   當他低頭一看時,只見前面並沒有凌纖兒的屍體。   白中紅有些呆眼.只當是在迷迷糊糊之間已走過頭了。   他連忙又回頭看去。   一看之下,又不禁一呆。   他身後也沒有凌纖兒的屍體。   白中紅憋想在心:難還是找錯了地方不成?   想一想,又覺得不可能。   他堵在洞口的大石還在.怎可能找錯地方?   奇的是,凌纖兒的屍體又到什麼地方去?   白中紅心中一動,莫非凌纖兒沒有死?他又搖了搖頭。   當他將凌纖兒自東天峰頂抱下來之際,凌纖兒的身子比冰還涼,怎麼也不像還 有一口氣的活人。   他想到了第三點:這山洞之中有猛獸,凌纖兒的屍體已被猛獸叼走了。   白中紅的心中,又是一陣劇痛。   凌纖兒的命實在太苦了,不但死得這樣冤枉,連死了之後,也不得安寧。   白中紅自然不甘心凌纖兒的屍體受猛獸的摧殘。   他四面睨眼,見那山洞除了向前去有出路外,其他地方並無出口。   看來,那拖走凌纖兒的猛獸,一定仍在山洞深處。   他揚著龍齒劍,退出山洞外,扎了一個火把。   他燃著火把,重又走進山洞,向前疾奔去。   那山洞看來十分潔淨,一直走去,竟找不到盡頭。   白中紅一路向前奔馳,已掠出二百丈,山洞仍是未到盡頭。   白中紅甚感驚心。   若是有什麼猛獸隱藏在這樣深運的山洞,恐怕很難應付。   他小心提防著,仍向前飛掠而去。   總算,兩刻鐘後,前面隱隱有亮光傳來。   白中紅一見到有亮光,去勢更急。   轉眼之間,亮光越來越亮,竟已見到洞口。   白中紅穿出山洞,仍未發現有什麼猛獸.不由發著呆。   在洞口站定,向前望去,只見前面乃是一道峽谷。   那峽谷的兩邊,全是屏風般的峭壁,高聳入雲。   峽谷也只不過尺許寬窄。   白中紅停下看了一下,又穿過那個峽谷。   過了峽谷,便是一個大山坳,三面環山,一面卻是平地。   白中紅看不出是什麼地方,只因找不到凌纖兒的屍體,困到了極點。   白中紅苦歎著。   凌纖兒生前已是苦命,為何連死都不能落個安心自在,上天待她,未免太刻薄 了!白中紅仰首問天,心中的悶郁,難以宣洩。   他怪叫了幾聲,連聲音都啞了。   四周圍並沒有什麼人。   白中紅又長歎幾聲,喃喃念道:“纖兒,你到底在哪裡啊!”   絕望的他.甚至拿起龍齒劍往頸部抹去。   自殺是什麼滋味?   白中紅不自覺地把利劍橫向脖子。   那冰也似的利鋒滲來,竟然也有了死亡意味。   他自嘲地笑著。   人命竟然如此脆弱.只要輕輕一抹,什麼都完蛋了。   白中紅莫名升起念頭.人是生著好,還是死了好?”   正在掙扎不下之際.忽還聽到了一聲冷笑聲,傳入耳中。   本來,白中紅此際心頭已冷冰冰.不論是什麼聲音都難以使他改變心意的,偏 就那一下冷笑聲.卻是例外。   他一聽便聽出那冷笑聲雖然從頗遠的地方傳來,卻活生生是凌纖兒的聲音。   除了凌纖兒的聲音,能令得他手上一慢之外.只怕也沒有什麼別的聲音可以讓 他心動了。   白中紅陡地顫了一下.已有幾枚龍齒劍上的尖齒嵌入他的頸中,還好,只嵌入 些許,滲出一些血痕。   他在一停下手來之際。還只當那聲音是自己的一種幻覺。   他卻立即又聽到了凌纖兒的講話之聲。   凌纖兒冷聲道:“你們圍著我,有什麼用?”   另外一個十分陰森的聲音道:“凌姑娘.你是聰明人,事情已到了這種地步, 你還要找們出手?”   白中紅簡直以為自己在做夢。   他循聲看去,根本不相信是真的。   凌纖兒正被幾個人圍著,向前迅速地走來。   那幾個人,白中紅甚是眼織,乃是幾個正派中的高手。   白中紅抹了抹眼睛,又仔細看了幾眼。   不錯,一點也不錯,向前走來,被人圍在當中的正是凌纖兒。   凌纖兒並沒有死!   這怎可能?   白中紅在東天峰頂.將凌纖兒抱下來之際,凌纖兒身體之冰冷。實在不像活人 。   白中紅還想盡辦法急救.甚至將凌纖兒放在那個山洞中時,她還十足一個死人 樣。   白中紅真恨不得立即衝到凌纖兒的前面,去問個明白。   他只踏出了一步,卻立即停了下來。   在那一瞬間,他已然拎回心神。   他想到自己如果現身.定非是那麼多正派中一流高手之敵。   如果連他也和凌纖兒一樣.落在那些人手中,再要脫身可就難得多了。   白中紅一見到凌纖兒.就知道凌纖兒還在人間,自是已丟掉尋死之心,精神也 為之一震。   圍住凌纖兒的.更全是一流高手.但白中紅卻極有信心,能將她從這幾個人的 手中救出。   白中紅身子一閃,已閃到一棵大樹之後,躲了起來。   他才一躲了起來不久,便見一干人已來到了近前。   白中紅這時離凌纖兒只不過三、四十丈遠,他可以看出,凌纖兒的臉色和往日 一樣,但是雙眼之中,卻精光湛然。   照這樣的情形看來,凌纖兒非但沒有受什麼傷,內功反倒更有進步。   白中紅不明白是什麼原因,只是心中暗自高興。   他想起剛才若一時想不開,抹了脖子,死到九泉,竟找不到凌纖兒的話,實在 是死得太冤枉了。   想及自己莫名想嘗試死之情形,不禁嘲笑起自己,怎會如此之輩。   凌纖兒的魅力真的如此之大麼?   看來,他是得承認了。   白中紅直盯了凌纖兒半天,才向圍在她身邊的幾人看去。   那幾人在武林中,名頭都是十分響亮,也都是正派之中的一流高手,此刻的作 為,卻無恥得很。   以他們這幾個人的武功之高,名頭之響,卻圍住凌纖兒這樣一個年輕姑娘,就 夠不要臉!   看他們這幾個人的神情,相互之間,各自算計著。   凌纖兒走了片刻,突然停下來:“我不走了。”   冰玉夫人想道:“你敢!”   凌纖兒冷眼道:“你們要逼我走到何處?”   蕭沁道:“你應該知道。”   凌纖兒吃吃嘻笑不已。   冰玉夫人斥聲道;“你笑什麼?”   凌纖兒冷笑道:”我不帶你們去,是為了你們好,帶你們去,反倒是害了你們 。”蕭沁沉聲道:“胡說!”   凌纖兒瞄眼道:“你想,通天令只有一塊,你們人卻有四五個,到了那地方, 你們還不是要打得頭破血流?”   白中紅在樹後,一聽凌纖兒這樣說法,在心中暗暗叫好。   同時,他也放心了許多。   凌纖兒顯然已經和他剛認識的時候不同了。   他剛在尹家莊外,認識凌纖兒的時候,凌纖兒根本連一點江湖閱歷都沒有,任 何事都要依靠丁沖。   如果在那時,她被這幾個高手圍住,那麼她一定驚惶失措,不知所以,說不定 立即就會以毒簪自盡了。   如今.凌纖兒卻完全不同。   她不但老神在在,還看出了這幾個人之間各懷鬼胎,甚至出言挑撥離間。   的確,一年多的經歷.凌纖兒已從一個不懂世事的少女,成長為女俠了。   白中紅暗笑著,便耐心看著情形的變化。   圍在這纖兒身邊的人,果然也都停了下來。   如玉夫人冷聲道:“凌姑娘,你這樣說,究竟是什麼意思?”   凌纖兒輕輕笑道:“你們幾個人,先去商量一下.誰是最後的勝利者後,再來 問我吧!”   她這兩句話一出口.圍在她身邊的幾個人.各自望了一眼,看來已不太友善。   一時之間,卻也不見得會有人因此動手。   凌纖兒向四周瞄了一眼.突然向外踏出了一步:“我可要失陪了。”   冰玉夫人反應最快,已向她的手臂抓來。   凌纖兒竟然沒有還手的意思。   事實上,也根本用不著她還手。   蕭沁手回一沉,衣袖已疾揚而起,反向冰玉夫人的手腕捲去。   “且慢出手!”   冰玉夫人一縮手,避開蕭沁那一卷,冷斥:“蕭沁,你這是什麼意思?”   蕭沁道:“我們幾人同時發現了凌纖兒,誰也沒先出手抓她,你剛才的行動又 是何意?”   冰玉夫人一向剛復自用,自不管蕭沁之言。   她呼了一聲,五指又已翻出,向凌纖兒當胸抓去,斥道:“我愛抓便抓,你管 得著麼?”   蕭沁見冰玉夫人一點面子都不給.自也放不下這個臉。   呼的一掌,已向她拍去。   冰玉夫人早知道自己只要一出手,蕭沁一定會向自己攻來。   她抓向凌纖兒的那一爪,去勢雖疾.但卻是虛招。   蕭沁的那一掌疾壓過來之際,冰玉夫人陡地一轉,一掌已反拍了出來。   叭叭數響中,雙掌已然相交。   這一掌,兩人各運五成以上的功力,雙掌推去,掌力交進,甚是駭人。   凌纖兒就在他們兩人的身邊,兩人掌力交進,發出的勁道,將她撞得向旁邊退 出了數步。   凌纖兒本來並不想趁此機會離去。   蕭沁和冰玉夫人雖然已動上了手,但還有兩個高手在,她就再想走.還是很難 ,也是走不脫的。   然而,當她被冰玉夫人和蕭沁的掌力,推得向外連退出幾步之際,一旁的乾坤 掌趙無極卻以為凌纖兒想溜走。   他怪叫一聲,又胖又矮的身子。皮球般彈跳起來,向凌纖兒撲了過去.   喝道:“別走!”   這時,冰玉夫人和蕭沁硬拚了一掌。各自向後退出一步之後。又已連發數招, 纏打成一堆。   誰都退不了身,只能眼看著趙無極向纖凌兒撲去.卻無可奈何。   另一位高手飛影劍客胡青田還在一邊。   他一見趙無極向凌纖兒撲了過去,手中一振,長劍已然出鞘。   “唰”的一劍,已向身在半空的趙無極刺出。   趙無極向凌纖兒疾撲而出,卻料不到半腰上會有如此勁疾的一劍突然刺來。   他一見劍光已來到了近前,怒到了極點,陡地一扭身,真氣下沉,猛地落地, 盤腿便向飛影劍客踢出。   胡青田一劍不中,劍招一變,第二劍又向趙無極的嚥喉刺到。   趙無極見胡青田的出手如此狠毒,直攻自己的要害之處,哪還留情?   雙掌翻飛,連發了七八掌.將全身盡皆護住。   而胡青田的劍招變幻也快到了極點。   兩人又纏鬥在一起,難分難解。   凌纖兒弄嘲一笑,便向後疾退了去。   白中紅忙從樹後掠出,要和她會合。   凌纖兒見自己擺脫了四人,甚感得意。   忽然見到又有人向自己撲來,差點驚叫。   她還以為有人想抓來,也不去看清楚撲過來的是什麼人,翻掌拍去,就已打向 白中紅。   白中紅閃身避過了纖凌兒的那一掌,手到擒來,已捉住了纖凌兒的手腕,帶著 凌纖兒向前掠去。   凌纖兒見來人的身手如此之高,癟透了。   她連忙回頭去看,想弄清自己是落在什麼人的手中。   一回頭,便已和白中紅打了個照面,驚呼:“是你!”   白中紅道:“是我……”   他講了兩個字,便頓了一頓。   隨即乾笑道:“我們可是死裡逃生啊!”   凌纖兒更是激動說道:“大哥,這是做夢麼?我以為你……我……”   想及白中紅跳入水中即已不見,以為他已身亡,又想及自己被綁在東天峰上. 差點沒命,本是天人永別之事,此時卻又完全消失了。   樂得她差點把持不住,緊緊握住白中紅那強而有力的手。   當他們在講話之際,他們向前掠出的速度並沒有減慢。   轉眼之間,已向前掠出了二、三十丈。   兩人身形一矮,竄進了高齊人肩的野草叢中。   他們兩人每經一次劫難,便覺得兩人心靈之間的距離接近一層。   這一次.他們兩人在劫後重逢之後,這樣的感覺更甚,甚至不用相互交換眼色 .便不約而同一起鑽進了草叢。   兩人鑽進草叢,又向前奔出兩三丈,才停住。   一停了下來之後,只是含情對看了半響,又緊緊地抱在一起。   擁了片刻,又分開來相互望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凌纖兒將頭靠在白中紅的胸前,喃喃地道;“大哥,我們竟還能在一起。”   白中紅輕輕地撫摸著凌纖兒的秀髮:“我也以為再也看不到你呢。”   凌纖兒道:“是啊!我在東天峰上昏死過去.在我昏過去之際,我還以為我完 了,卻不知是什麼人救了我,等我醒過來,已經在一個山洞中了。”   白中紅忙道:“那是我,是我在東天峰上.將你救下來的。”   凌纖兒有些埋怨:“那你為什麼不在我的身邊,等我醒來.卻到處亂走?”   白中紅眼中含淚:“我……還以為你已死了,所以將你放在山洞中,去為你去 報仇。”   凌纖兒瞄眼道;“你已經知道是什麼人將我綁在東天峰頂?”   白中紅點頭道:“知道,是白夫人。”   凌纖兒驚道:“那你怎打得過他,你也太傻了!”   白中紅忽然呵呵直笑:“纖兒,我做的傻事多著哩!我報不成仇.回到山洞, 又看不到你,急得差點自殺!”   凌纖兒驚叫道:“不!”   白中紅經笑道:“當然不,就在緊要的關頭,忽然聽到了你的聲音,纖兒,那 時能救我的命的,也就只有你的聲音了。”   凌纖兒鬆了一口氣,又將頭靠在白中紅的胸前:“大哥,要是你死了,那我就 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白中紅完全可以瞭解凌纖兒講這一句話時的心情。   他自己便曾經經歷過.以為凌纖兒已死時的那種極度悲苦。   白中紅深情道:“你別亂想了,我既知你還在人間,當然不肯死了。”   凌纖兒想了想,道:“大哥,各門各派的高手全來了,通天令我也見過了。”   白中紅眼神直跳:“通天令……還曾被我弄到手中。”   凌纖兒欣笑道:“真的?”   白中紅淡然道:“當然,我偷了通天令,命九子天魔去殺死白夫人,好為你報 仇……”   講到這裡,白中紅臉色大變。   凌纖兒沒有死,如果九子天魔已殺了蘇天詩……白中紅實在不敢想下去。   白中紅至今為止,仍不知道九子天魔奉命前去之後的事,也不知道江天霸隨後 趕去,是不是來得及阻止那可怕的事情發生。   凌纖兒見白中紅忽然之間臉色慘白,亦自拎緊心神。   她連忙問道:“你怎麼了?”   白中紅苦笑連連:“……但結果,我卻又將通天令交給江天霸,要他去制止九 子天魔對付白夫人。”   凌纖兒微笑道:“那一定是你知道我沒死。”   白中紅抽翹嘴角:“不是。”   凌纖兒瞄眼道:“不是?你不想為我報仇?”   白中紅笑的更苦:“也不是.我是不能為你報仇。因為我知道白夫人原來是我 的母親。”   凌纖兒呆住了眼。   半晌才道:“什麼?你說什麼?”   “楚天問沒有說錯,他說我到這裡便可以弄清楚我的身世,果然,我已經明白 我自己的身世了。”   “你身世究竟如何?”   “我已經說過了,白夫人是我的母親。”   凌纖兒仍是無法接受:“你……你……你竟是無邪仙魔的兒子了?”   白中紅淡聲道;“正是。”   凌纖兒向後退了一步,一臉的震驚。   她連連搖頭:“你……大哥,你沒聲弄錯吧?你怎知一定是?”   “我沒有弄錯。”   “何以見得?”   白中紅笑著,將江天霸說出自己身上胎記一事,跟凌纖兒說了。   凌纖兒也不得不相信了。   白中紅竟會是無邪仙魔的兒子,這實在無法讓人相信啊!   但根據種種事實來看,卻又是千真萬確的事實。   凌纖兒一想到那是“千真萬確”的事實,陡地打了一個冷顫。   她立即想到。如果江天霸遲了一步,如果白夫人並非九子天魔的敵手……她沒 有勇氣再回下想去,無力道:“大哥,你……是說九子天魔一定會遵守通天令的命 令!”   白中紅比她還無法面對此事,身子更是頻頻發抖。   凌纖兒勇敢地道;“大哥.我們趕緊去看個究竟!”   白中紅哭喪著臉:“去……去看個究竟?”   這時,勇敢的白中紅也忍不住想逃避了。   沒有任何人承擔得起殺母的天大罪名啊!   凌纖兒盡量將聲音放得柔和:“大哥,就算錯已鑄成,那也是無心的,你在下 令之際,並不知道她是你的母親。”   白中紅雙手捂著臉.道:“再怎麼說,她都是我娘、我居然要別人去殺她,我 還算是人麼?”   凌纖兒也沒有什麼話好安慰。她呆了片刻。   才又道:“大哥,我想九子天魔未必絲毫不念舊情,只要九子天魔不是立即動 手,江天霸必能趕到,你不要在這裡自己折磨自己了,我們去弄清楚再說吧!”   白中江呆然點頭,此時的他,傻得如一個無依的小孩。   凌纖兒牽著他的手,兩人穿出了那一大叢野草,看了四下幾眼,道:“那山谷 在哪裡?”   白中紅放眼看去,也是一呆!   這裡本是極東的蠻荒之地,平時根本沒有人跡的,也沒有什麼途徑。   白中紅和凌纖兒穿過了一個山洞,才來到這裡附近。   山中的道路若不是穿過那個山洞繞山而行,花的時間可長了。   兩人四面一看,卻認不出途徑。   白中紅只好道:“我們必須仍從那山洞中穿過,才能找得到。”   凌纖兒道:“如今各門派的高手應該到那山洞附近了,如果再去,豈非自投羅 網?”   白中紅歎聲道:“此時也無別的方法,我們小心點!”   凌纖兒無更好方法,便和白中紅又往回走。   回到剛才凌纖兒逃脫蕭沁四人掌握的附近之處.便聽到一個嚴正慈祥的聲音. 正在高空佛號:“善哉!四位施主,別再狠鬥了!”   兩人一聽那聲音。便聽出那是少林方丈心明大師的聲音。   白中紅立即帶著凌纖兒慢了下來。   還聽到黃天雲的哧笑傳了過來:“咱們一路東來,人員便一路減少.到如今, 正邪各派已只有四五十人在此了,若是我們這些人一個也回不去的話,哈哈哈!中 原武林之中,倒可太平上一些日子了,四位只管打吧!”   他的話倒很實在。   這時,跟蹤來到此處的,全是正邪各派武林中的精英,如果一起在這裡回不去 ,中原武林之中.的確是再也沒有什麼高手了。   可能是黃天雲的話,使正動手的四人生出了感慨。   他們各自發出了一下長嘯,顯然已停下手,不再纏鬥。   凌纖兒低聲道:“他們很多人在前面。”   白中紅也壓低聲音:“我們小心前去,避開他們再說。”   兩人專挑可以隱藏身影的地方走。   不一會.便見到少林心明大師為首的許多人,向前趕來。   白中紅和凌纖兒在這樣的情形下.自然無法和他們打招呼。   兩人躲在大石後,等所有的人都走過去了,才又身形疾展,向前唰唰地掠了出 去。   總算沒多久便已來到了那個山洞口。   兩人先向洞中看了看,見山洞中顯然沒人,直掠進去。   轉眼之間,便已穿出那個山洞。   一穿出山洞,抬起頭來,他們已可以看到東天峰。   白中紅關心道:“纖兒,東天峰上的罡風如此強,你難道沒有受傷?”   凌纖兒有些興奮:“沒有,我一醒過來,就是無痛苦,反而覺得……覺得真氣 運轉,更是精純。”   白中紅苦臉一張:“我知道了,她並不想傷你,只不過要你講出她想知道的話 來,而且,罡風襲體之際.雖然痛苦,卻必然對練功十分有益,她其實心腸是很好 的,而我卻……”   講到此處,白中紅更是苦出汁來。   他已明白蘇天詩心地甚是善良啊!   凌纖兒知道白中紅此際的心情十分痛苦,還未曾弄明白在蘇天詩究竟是否遇害 之前,再怎麼勸他,也是無用。   她只是低聲道:“大哥一到東夭峰便可明白了,你別……太早傷心。”   白中紅搖了搖頭,緊緊地握住了凌纖兒的手,希望她能給他一點勇氣。   兩人呆站片刻,便向山崗上奔去。   到了山崗的盡頭.就是東天峰的半峰處了。   兩人在東天峰的半峰上,停了一下,向下傾聽。   峰腳下靜得幾乎毫無聲響。   凌纖兒和白中紅互望了一眼。   他們無法知道山峰下,究竟曾發生過什麼事情,一咬牙,向山峰下掠去。   到了山峰下,四周圍仍然靜到了極點。   凌纖兒唯恐錯事成真,白中紅受不住刺激,低聲道:“大哥,你在這裡等我, 我一個人先去看看吧!”   白中紅苦笑道:“不必,我……已準備最不幸的事情發生。”   凌纖兒慘白著臉:“大哥,如果……那你會怎樣?”   她並沒有說出如果什麼來。   即使不說出,白中紅也可以知道凌纖兒是說,如果九子天魔已殺了蘇天詩,他 便會如何?   白中紅一片茫然,呆了好一會,才搖頭道:“我也不知道。”   凌纖兒也只有歎氣了。   如果事情真是那樣,凌纖兒也想不出有什麼話可以勸白中紅。   兩人慢慢地向前走著。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七章 洞房雙姝艷】   東天峰腳下,離那狹長的山谷,本就不遠,兩人走得雖慢,仍有走到的時候。   凌纖兒低聲道:“大哥,我們一起進去看看吧!”   一進那個山谷,蘇天詩是死是生,便可見分曉了。   白中紅的心神,整個崩緊。   他吸了一口氣,鼓足勇氣,向前跨出一步。   然而,他才跨出了一步,便突然停了下來。   就在這時候,在那山谷中,有一個人慢慢地踱了出來。   正是大天魔!   白中紅一見大天魔以這樣緩慢的步伐,從山谷中低著頭經出.心裡更加緊張, 甚感不妙。   大天魔才一現身不久,二天魔也跟著走了出來,步伐同樣地緩慢。   不一會,九子天魔九個人,都已經緩緩出了山谷,在谷口坐了下來。   九人都低著頭,沒人開口,氣氛甚是低調。   白中紅心頭怦怦亂跳。   看九子天魔的情形,簡直是擺明道到了什麼極大的不幸。   他只覺得氣血上湧,再也忍受不了,猛然撲掠向前。   凌纖兒唯恐他有什麼意外,緊緊地跟在後面。   兩人轉眼之間,便已到了九子天魔的面前。   九子天魔卻連頭也不抬起來。   白中紅不禁急道:“發生了什麼事?發生了什麼事件九子天魔就如同泥塑木雕 一樣,坐在石上,一動也不動,就像是他們本身,是那些巖石的一部分一般。   唯獨九天魔水夫人,給了白中紅一個暗示眼神,要他趕快進去看看。   白中紅的臉色漸漸轉白。   他發狂般的大叫一聲,向那山谷中衝去。   凌纖兒自不放心,亦緊跟在後。   兩人才一掠進了山谷,便見山谷之中,一個人向外奔出。   那人在向前奔來之際,帶起一股極強的勁風,隔著老遠,凌纖兒和白中紅便已 經可以感覺得到了。   兩人身形稍一慢,那人已來到了近前。   正是江天霸。   白中紅一見江天霸,就像一個快淹死的人,見到木板一樣,一步迎了上去:“ 前輩,事情……如何了?”   江天霸身形一凝,定定地望著白中紅,卻是一句話也不說。   白中紅快崩潰了:“前輩,究竟怎麼樣了?”   江天霸冷眼看他,偏是面無表情。   白中紅只覺得心頭一陣一陣發涼,顫聲道:“莫非……莫非……”   雙腿突然一軟,倒在地上,站不起來。   凌纖兒驚慌得忙將白中紅扶起:“你怎麼啦?”   白中紅喘了一口氣:“我……我沒有什麼,江前輩,她……怎麼樣了?”   江天霸這才開口,冷冷地道:“你自己去看吧!”   他這句話才一出口。身形掠起,一股勁風過處,已在兩人的頭頂掠過。就向前 飛馳而去。   江天霸叫白中紅自己去看,白中紅卻是提不起這個勇氣來。   他和凌纖兒呆呆地站了片刻。   凌纖兒先開口:“大哥,站在這裡也不是辦法,我們還是照著江前輩的話.去 看看吧!”   白中紅默然點了點頭。   兩人慢慢地向前走去。   在將要到那個山谷的盡頭處,一起停了下來。   就在這時候,他們已經看到,在一列形如椅子的大石上,蘇天詩正坐在上頭。   白中紅已忍不住,撲向前哭叫:“娘!”   整個人已跪在蘇天詩面前。   總算事情已挽回,九子天魔終究沒有下手。   凌纖兒不禁暗怪九人和江天霸作怪,故意嚇白中紅。   蘇天詩慈愛地看著白中紅:“金寶,我有話跟你說,你先起來。”   白中紅淚流滿面:“不,娘,我該死,我不該……”   “叫九子天魔殺娘”這幾個字,白中紅實在說不出口。   又道:“我……那時候,並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蘇天詩甚是諒解:“沒關係,我明白.九子天魔來到,一起跑在我面前,求我 下手殺他們.免得他們為難。”   “就在我不知如何是好之際,我三師兄也趕來了。”   白中紅這才稍為鬆了口氣。   蘇天詩關愛的眼光直掃向凌纖兒。   凌纖兒給她看得不好意思.猛低下頭。   蘇天詩道:“凌姑娘,你可怪我將你綁在東天峰上吃苦頭?”   “晚輩不敢!”   蘇天詩淡聲道:“我只不過想要你說實話,並無害你之意,在東天峰吹罡風雖 然痛苦,若能捱過去。罡風吹襲全身穴道,能使氣暢神通,對練功大有幫助。   “金寶他爹選這裡作為隱居之所,也是看上這裡的東天峰上,有罡風之故。”   白中紅聽到“金寶他爹”雖甚陌生,卻又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看來,金寶這名字雖俗,還真是他的小名哩!   蘇天詩又道:“你如今的好處,可能還看不出來,但是以後練起上乘內力。就 知道這苦頭不是白吃的。”   凌纖兒早已有感覺:“晚輩知道。”   蘇天詩看向白中紅,微笑道:“金寶,其實我並非你的親娘,但你娘蘇詩詩是 我的孿生妹妹。”   “我們姐妹共侍一夫,你出生後,我對你也百般疼愛。視如已出。”   “自你娘讓人殺害後,我便立誓為她報仇,如今;總算知道兇手是誰,他既然 已死,我的心願也算了了。”   白中紅好不容易有了娘,既然蘇天詩是娘的孿生姐姐,自可代替親娘。   他忙道;“娘,您說心願已了,是什麼意思?”   蘇天詩見白中紅雖知自己並非他親娘,仍叫自己“娘”,已是肯定自己在他心 中份量,甚是安慰。   她微笑道:“自你爹、娘皆去世後,我活在這世上也沒什麼趣味,之所以活下 來,只為了兩件事。”   白中紅、凌纖兒皆征神注意聽。   蘇天詩慈愛地看向白中紅:“第一、是為了你,你是白家唯一的骨肉,我不找 到你,如何向你娘交代?   “第二、是為了要弄清楚是誰殺害你娘,不為你娘報仇,我更無法安心。如今 ,總算無牽掛了。”   白中紅直有不祥預感:“娘……”   蘇天詩安詳道:“金寶,你爹你娘是我最愛的兩個人.我早就想到九泉之下, 和他們相會了。”   白中紅生怕剛認的娘又離他而去。淚水直滲:“娘,您別這樣.兇手真的弄清 楚了麼?”   蘇天詩歎聲道:“當然是我大師兄楚天問,他如今已死,你娘的仇,也算報了 。”   白中紅道:“怎能肯定是他?”   “當我趕到時.你娘已倒在血泊中,現場一片混亂,四處充斥師門武功的打斗 痕跡。你已不在,是給大師兄帶走的,應是他內咎在心,才想撫養你長大。”   “另外、你娘收藏的寶劍‘冰美人’亦不見.那是你爹送給她的禮物中,最受 她喜愛的一樣,你娘雖不會武功.卻愛將‘冰美人,隨身攜帶。   白中紅張大嘴巴:“‘冰美人’”是不是千年寒玉鐵鑄成,拇指寬,五尺長, 薄如蟬翼.晶瑩透明?”   蘇天詩點頭道:“‘冰美人’乃是難得一見的神兵利器.愛武者自也不會放過 ,大師兄必是失手殺了你娘,卑鄙地順手取走。”   “金寶,你和大師兄相處那麼久,可曾見過‘冰美人’?”   凌纖兒忍不住道:“伯母,兇手不是楚天問。”   蘇天詩驚問:“你怎麼知道?難道我死前,還是無法找到兇手?”   凌纖兒憶道;“當然可以,是長恨客,也就是凌風追魂李不群。”   “怎會是他!”   蘇天詩呆楞了眼。   白中紅咬牙切齒:“我曾在長恨宮中,看到李不群用過這柄‘冰美人’。”   蘇天詩茫然地回想,的確曾在現場發現數道不同武學的跡痕.卻在傷痛下忽略 了。   而且……蘇詩詩的致命傷在心口,傷口窄小,正是“冰美人”所創……”   該死的李不群,竟然為了搶寶劍,害死蘇詩詩!   蘇天詩甚感歉疚,竟誤會三位師兄如此久,真是不該啊!   白中紅道:“還好,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終於找到元兇,我娘的大仇必可以 報了!”   凌纖兒嗔喝道:“這個天殺的老魔頭,在下必定把他抓來,讓前輩親手殺死他 !”   至於能不能完成,那是以後的事,現在先挽留蘇天詩求生意識再說。   誰知蘇天詩卻從嗔怒中轉為安祥,輕輕瞧向白中紅,說道:“可惜我已經不行 了,報仇責任就落在你身上,記住,千萬別再讓老魔頭做出傷天害理之事。”   “孩兒曉得……”白中紅焦切地望著蘇天詩。   蘇天詩滿意一笑:“如此一來,我死也瞑目,且毫無牽掛了……”   她臉面越來越安詳,笑容越來越真切,聲音更是柔和,一副將臨仙界模樣。   白中紅不禁焦切:“娘,你不能死,您還有牽掛.就是我啊!”   蘇天詩歉聲道:“沒想到才剛相見,又要分離……沒有替你娘盡及養育之責… …可是我不得不去了。”   “因為我已服下‘九元神丹’,天下已無人可解……你就讓我安臥地走吧…… 氣息不禁又弱了許多。   白中紅哪知蘇天詩已率先服下毒藥,否則他哪還有心情只顧說話?   聞言之下,已自瘋狂撲前,急叫:“娘.不能死!您要留下陪孩兒啊!”   登時截住蘇天詩身上要穴,並急喊:“快來人啊……九子天魔通通給我過來, 我命令你們救活我娘……”   一聲令下,遠處回聲暴起,敢是救兵掠來。   蘇天詩不禁流下歉意的眼淚:“我對不起你,臨死都要讓你擔心……讓我去吧 !”   話聲未落,頭一沉,整個人已昏死過去。   白中紅更急得淚流滿面,猛喝道:“九子天魔……江大俠,快來幫忙啊!”   江天霸第一個掠過來,急道:“把小師妹擺平!”   幾指點截過來,跟著白中紅將蘇天詩置於左近巖石上。   猛運功力替她逼毒。   凌纖兒卻不知該如何幫忙,急得直跳腳,眼看九子天魔跑來,直叫快點快點, 非把人救活不可。   九子天魔除了武功了得,卻對醫術一竅不通,趕了過來,也只是運功幫助逼毒 而已。   倒是水夫人此時卻十分鎮定,說道:“希望夫人沒事才好。”   她仔細替夫人把脈。   “你不是很會用毒嗎?你的解藥呢?快給我娘餵服,她說過是中了‘九元神丹 ’,你一定有解藥對不對?”   任水夫人風騷絕代,此時亦臉面吃重。   她道:“九元神丹’是主人煉成的,他只說要煉天下第一毒藥,服下去,不痛 不癢.然後昏昏沉沉.做夢而死.根本沒配解藥……”   白中紅聞言,臉色不由一變:“怎可無解?你們不是萬能的嗎?快給我配出來 ,要不然我的血如何?我服過千年靈芝,足可抵千萬靈藥。”   說完,手腕一橫,利刀即劃。   任誰大喊不可,加以阻止,已行過慢。   白中紅左腕已劃出三寸傷口,鮮血湧流而出。”   眾人瞧得觸目心驚。   白中紅急得喝道:“把我娘嘴巴張開!”   凌纖兒趕忙過來,輕輕將蘇天詩嘴捏開。   白中紅的鮮血不停流了進去。   如此毫無阻止之滲流,瞧得眾人驚心動魄。   白中紅自小無父無母,早已把蘇天詩看成親娘般看待,不計一切代價,一定要 將她救活。水夫人趕忙將那鮮血摧化進入夫人腹中。   眼看咕咚咕咚幾聲響,白中紅臉色已蒼白,他仍不止。   水夫人不由叫道:“少主人可以了,只要有效,一些即有反應。”   白中紅道:“我還挺得住。”   江天霸道:“等你挺不住.我們可就要多救一人了,你休息吧!”   說完,一指截向白中紅穴道.封住他的血脈,免得再滲流血液。   江天霸一指又把白中紅點倒下來.交給凌纖兒:“趕快替他包紮傷口。”   凌纖兒應是.扶了白中紅坐在地上,並從水夫人手中拿來金創藥.開始替他治 傷。   白中紅仍自兩眼含淚:“我還挺得住啊!不要為了一點點血,反而斷送我娘性 命,娘只有一個啊!”   凌纖兒聽得心如刀切.安慰道:“你已經流夠血了,剩下的讓我來,我也服過 千年靈芝啊!”   包紮中,仍自轉向水夫人,急道:“把我腕脈給割開。”   凌纖兒一方面又要敷藥.實是脫身不了,只好伸出右手,要讓她割腕。   水夫人冷靜地道:“不必急.如早有需要,我一定找你。”   說完,她拿出銀針,開始替蘇天詩刺穴,以方便逼毒。   現場一時沉寂,眾人全力以赴.希望能救回蘇一命。   凌纖兒邊替白中紅包紮傷口.邊道:“都是我不好,沒叫葉水心跟來,否則憑 她解毒功夫,必定可以替夫人除去身上之毒的。”   白中紅已然顯得失神,喃喃道:“現在要到哪裡去找她啊!”   凌纖兒道:“我去,外頭人這麼多,她必定混在人群中。”   白中紅來不及考慮,此去是否危險,凌纖兒卻越想越該如此做,當下猛地起身 .再道一聲:“我去!”   向眾人一拜;即往外奔。   白中紅登時醒神,急道:“纖兒不要冒險……”   凌纖兒道:“這不是冒險,他們根本不敢把我怎樣,你等好消息便是。”   說完話,已在五十丈開外。   白中紅還想急叫。   江天霸已道:“讓她去吧!葉仙翁傳人該有兩下子,你或咳命令九子天魔護送 。   白中紅道:“九子前輩,你們去幾個,護著纖兒如何?沒有必要,不准跟外頭 那些人衝突!”   水夫人道:“三、四、五、六哥,你們去就是,在這裡也幫不上什麼忙。”   四人立即拱手應是,趕忙掠身追向凌纖兒逝去方向。   白中紅這才較為放心。   心緒再次拉回蘇天詩身上,急道:“我娘現在如何?”   水夫人道:“血脈甚弱,心脈也弱,不過有強勁內力維持,該沒事,倒是你的 血……”   白中紅急道:“我的血液無效?連千年靈芝都無效?”   水夫人道:“不是無效,只是狀況不明,畢竟‘九元神丹’是主人所煉,藥性 特別怪異,恐非三兩下可試得出來。”   為讓白中紅安心,她又道:“不過照血液入腹引起一陣冰涼看來,似乎有對症 下藥之勢,夫人該可無恙。”   白中紅聞言,心頭稍安,卻仍目不轉睛地盯著蘇天詩。   現場一時僵住,眾人似乎都不動。   只見個個額頭不停冒汗,流了又擦,擦了又流,他們全是拼足勁道在為夫人逼 毒。“快,葉妹妹,夫人就在那裡!”   說話者正是凌纖兒,她果然把葉水心給找來。   其實,她一點時間也沒浪費。在穿出山洞之後,掠了數白丈,立即放聲大叫: “葉妹妹救命……”   然後她等在那裡,並要四魔往前引開其他不相干的敵人。   葉水心果然混在人群中,乍聞凌纖兒叫聲,已知有事發生,哪還顧得逍遙,趕 忙直掠過來。   中途自穿過四魔防線,四魔並未阻攔,她得以安全找到凌纖兒。   她立即問明事情,凌纖兒趕忙把狀況說清。   葉水心自是著急,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   路上,她邊問狀況,在得知白無邪是白中紅父親時,她頗為高興,心愛之人終 於弄清身世之謎。   然而聞及“九元神丹”之際,她臉色不由抽動:“這東西怎還留在世上?”   凌纖兒急問:“有救嗎?葉水心只能表示沒把握,但可試試。兩人急急忙忙趕 回,汗水未拭,即已湊上前去。葉水心急問:“如何了?”   瞧及蘇天詩臉色蒼白如紙,她當然猜個七八分。   白中紅急道:“你得盡全力,她是我娘啊!”葉水心笑道:“我哪還敢偷懶? ”   水夫人已把狀況說了個大概。   葉水心頷首:“還有心脈,該不算太遲……”趕忙伸手把脈。   直覺上,她已發現蘇天詩體內有五六道勁流在沖撞,使得夫人血脈合力運功秩 序大亂。   她急道:“各位前輩毋須如此逼毒運動,倒讓夫人體內服下的血液散化較慢, 改由江前輩和水夫人引導,該能奏效。”   水夫人道:“貿然撤去功力,不怕夫人心脈突然停止?”   葉水心道:“其實也沒撤去,還留了兩道啊!這該夠了。”   水夫人想想,亦自有理,遂要幾位哥哥收手,他則已和江天霸運行催化含有千 年靈芝之靈血。   葉水心則以“銀針度穴”方式,引導他們逼毒。   先從心脈部位開始,隨即擴散全胸,如此同而復始十餘次,終於見得蘇天詩微 弱呢了一聲,氣息已現。   然而這一聲已讓眾人欣喜若狂。   白中紅第一個驚叫:“我娘有救了!”   一時激動,竟然衝破穴道,彈了起來,趕忙欺向蘇天詩身旁。不斷喊著娘,伸 手撫臉面,又探氣息,好生緊張。   他又道:“我娘真的有救了?”   葉水心噓口氣,深深頷首道:“有救了,千年靈芝果然能解‘九元神丹’之毒 ,只是藥量太少,恐怕一時無法全解去。”   白中紅聞言,猛又把手伸出來.急道:“快放血,我多的是。”   他來不及等待,又伸手想扯開包紮之布條。   葉水心趕快按住他,含笑道;“大哥別激動。夫人既保住了性命,我們可以慢 慢想辦法,你要是一下把血放光了,莫說自己受不了,卻也未必能解得了夫人之毒 。”   白中紅證愕:“你不是說千年靈芝已可以對症下藥?怎又不行了?”   葉水心道:“不是不行,而是要大量靈芝才有辦法。”   她指著夫人胸口:“你看你喂了一大碗吧!只能保住心脈部位。若合我和纖兒 三人血液。大概可解夫人身上之毒,但如此一來,我們豈非沒命了?   白中紅甚急:“可是我娘總不能不救吧?”   葉水心笑道:“大哥是關心則亂,你不是說千年靈芝還有四片,只要取到手, 夫人自可痊癒,既然已無後顧之憂,這些犧牲都不必要了。”   白中紅恍然:“說的也是!”   面露喜容,瞧向眾人:“我娘有救了。”   眾人驚張抽緊之臉,已自春風化雨般笑了起來。   江天霸噓氣道:“能救自好,急死老夫了。”   水夫人欣笑道:“少主人當真取到靈芝了?上次你騙得我好苦啊!”媚笑不禁 再露。   白中紅還來不及和她算那筆帳,只是猛點頭:“我知道如何取得靈芝。”   大天魔道:“我去取,在恆山,不出半月即可返回。”   白中紅搖頭道:“那地方隱密非常,若沒我帶路,任誰都去不了。”   葉水心卻聳聳肩頭,暗示自己也能找到地頭,可是無法發現。   水夫人道:“那少主人得快去快回了……”   白中紅正待答應。   豈知葉水心竟然親自劃傷自己,滴血喂蘇天詩。   此舉瞧得眾人目瞪口呆。   白中紅征詫道:“你不是說,喂血治不愈。”   葉水心笑道:“話是沒錯,我只是再加一點靈藥性,然後再逼毒離開胸腔,如 此一來,夫人呼吸自會均勻,看起來就像熟睡,再也沒有病懨懨感覺。”   凌纖兒怎可落人後,急道:“我也來!”   立即抽刀劃出血痕,以免被人阻止。   些舉倒引來水夫人及江天霸和幾位九子天魔輕輕笑起。   如此純真率性,實讓人覺得可愛許多。   凌纖兒配合葉水心,把血液滴落夫人嘴中,兩人視目而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白中紅瞧在眼裡,疼在心裡。   再瞧蘇天詩元氣漸復,已是笑顏頓展,直道多謝兩女相助。   兩女自也投以含情微笑。   大約滴落半碗之多後,葉水心始要凌纖兒收手。   白中紅走了過來,換他替凌纖兒上藥。   葉水心看在眼裡,雖是怪怪的。   但白中紅眼神送來,她已然明白。   縱使自己和凌纖兒前嫌盡釋,但此種情況之下,連自己都有心靈反應。   要是白中紅先替自己治傷,凌纖兒恐怕非得吃醋不可,縱使可能稍縱即逝,但 能避免就避免吧!   凌纖兒果然暗喜於心,卻也因此感到內疚。   但見傷口已上藥,白中紅仍要包紮,她已著急道:“怎可放著葉妹妹不管?   你快過去!”   白中紅呢了一聲,帶著笑意.這才走向葉水心,歉聲道:“只長兩隻手,應付 不過來,請見諒。”   葉水心笑道:“不要三隻手就好啦!”   下句“專偷人的心”她則沒說出來。   白中紅只能幹笑,直道抱歉。   葉水心並不在意.待他包紮好傷口之後.再配合江天霸及水夫人勁道,把蘇天 詩身上之毒逼退不少。   蘇天詩能呼吸自如,臉面始恢復血色,終也讓眾人鬆了口氣。   葉水心道:“我會跟白大哥前去取千年靈芝,到時你們只要每半天鬆開銀針, 並且用真力替夫人運行調理,即可安然無恙。”   “當然,若有空,再替夫人按摩,她將會更行舒服。”   水夫人笑道:“這件事交給我就行,你們收拾一下,準備上路吧!”   白中紅自知該如此進行.便吩咐吟風替他準備乾糧。   然而他想及外頭那群武林貪婪者,不禁輕歎:“現在要走,恐怕不易,因為中 原武林群雄已逼得甚近,我們要擊退他們才行。”   大天魔冷喝:“報仇日子已近,只要少主人下令,九子天魔必定將他們殺個片 甲不留。”   想及恩公無邪仙魔被他們逼死,九子天魔已自滿腔復仇怒火,此時若得解去誓 言,必定大開殺戒。   江天霸亦道:“爾等九人或而護著白少俠出去,至於小師妹,由我及吟風、弄 月留下來看守即可。”   水夫人轉向白中紅,輕笑道:“就不知少主人以為如何?”   白中紅心想能做個了斷也好,已接過吟風遞來的乾糧。   遂點頭:“那就走吧!”   說完,他再次瞧著蘇天詩幾眼,並拜託江天霸代為照顧,始領著凌纖兒和葉水 心往那山洞方向行去。   九子天魔想到即將迎戰,個個精神抖擻,飛快地回了過去。   隱忍二十餘年,現在終於可以快意報仇,想來真叫人興奮。   白中紅很快領人穿入山洞中,直往外頭行去。   尚未出洞,外頭已隱隱傳來群雄搜索喧華之聲。   凌纖兒道:“他們已逼近不少。”   白中紅道:“出去問問四位前輩便是。”   說完,加快腳步追掠出洞。   人影方現,三、四、五、六天魔已迎來。   六天魔拱手道:“少主人,對方已近不及五里。還請下令退敵。”   水夫人道:“此時殺出,恐事倍功半,倒不如先引他們到某處,再行包圍,同 時亦可避免洩霸秘密通道。”   白中紅聞言,點頭:“就由我們當餌吧!你們隱去便是。”   於是他帶領凌纖兒及葉水心,復往右側山掠去。   奔出三里路之際,忽見三天魔突然尖聲大叫:“凌纖兒在這裡!”   聲如霹靂,轟得四周回音不絕。   他方叫完,和兄弟八人同有默契,登時四散射去,各自找了隱密處藏身,眨眼 不見。   凌纖兒道:“就在這裡迎敵嗎?”   白中紅點頭:“此處四面高,且有林區,適合埋伏,中間較平,又適合戰鬥, 在此迎敵,自是絕佳地區。”說完,領著凌纖兒、葉水心,向似是小山拗的缺口 掠去,佯裝欲逃躲之態。   然而才奔行數百丈,前頭已傳來喝聲:“人在這裡!”   第一個現身的是少林心明大師,以及數位高手緊追過來。   白中紅見狀大喝:“快退!”   立即引著兩女住後掠去。   心明卻宣佛號:“白施主請留步!”追得更急。   那蕭沁亦追趕過來,冷笑道:“四麵包抄,這小子賊得很,不能讓他走脫。”   峨嵋齊雲上人、崑崙天星劍客、冰宮冰玉夫人以及大群高手,登時擦身而至, 將三人圍於中央。   幾位掌門圍近之後,復有數十名高手四面圍來,直若銅牆鐵壁般把人裹成棕子 似的水洩不通。   白中紅對他們虛有其表而貪婪的行徑,甚是鄙夷.冷笑道:“還虧你們是正派 人士,全是一些貪婪之輩。”   心明宣個佛號.道:“只要白少俠交出‘通天令”,讓我派保管,那等於亦是 幫了白少俠大忙,否則不知多少人欲找你搶奪此令,徒增傷亡。”   白中紅冷笑:“奇怪,通天令是我的,幹嘛交給你們保管?你們是不是怕九子 天魔找你們報仇?”   群雄臉面不由一緊。   冰玉夫人冷斥:“無邪仙魔本就該死,你多說什麼廢話!”   白中紅但聞對方批評自己父親,頓時大怒:“我看你才該死,當年無邪仙魔是 何等光明胸襟,卻被你們暗算身亡,這筆帳,我第一個找你算。”   猝見他身化“移形幻影”,奇快無比地欺射過來,雙掌使出玄天掌勁.霸道無 比,轟打冰玉夫人。   縱使他體力大減,功力不及六七成,然而突然發難.勁勢仍猛得嚇人。   冰玉夫人一時托大,豈知對方說動手就動手,想劈掌迎招已是不及,只好趕快 運功護體。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一閃念之間,白中紅雙掌已轟得冰玉夫人後退三四步, 撞得後頭人群左右散開。   心明見狀冷喝:“你敢放肆!”猛地自左側切來,蕭沁及幾名高手亦同時出掌 ,登時又把白中紅逼退回來。   白中紅連受三四掌,血氣已自浮動,臉色轉為蒼白,呼吸更是起伏。   葉水心見狀,急道:“快取藥!”   立即抓出一顆白丹九讓他服下。   凌纖兒自是不甘,怒罵道:“你們這群敗類,想以多欺少嗎?來啊!姑娘陪你 們玩幾招!”   冰玉夫人被擊退,老臉已掛不住,猝見有人叫陣,正是自己挽回顏面時刻,已 冷斥:“不知死活的丫頭,也敢在群雄面前躍武揚威?看老身如何收拾你!”   說完.身形一探,就欲攻來。凌纖兒當真不怕死,身形一橫,搶了出去。二人 頓時撞在一處。四掌交錯,砰然一響,各退四、五步,誰也沒佔到便宜。   冰玉夫人不禁更火了,本想搶回顏面,豈知卻被逼退,不由殺機頓起,厲吼: “是你惹我.別怪我手下不留情!”雙掌再翻,殺招就欲展出,一時氣氛更煞。   白中紅見狀,為了顧及凌纖兒安危,猛地一喝:“住手!你們要通天令嗎?它 就在此!”   右手一舉,一道紫光射出。又自引得群雄驚呼騷動。   冰玉夫人哪還有時間攻人、急急掠了過去。   見及這巴掌大的紫玉牌,已自哈哈大笑:“通天令果真在你手中,快交出來。 放你一馬,否則,你將自食惡果。”   群雄已有不少人喝著交出通天令,到時他們將可掌握九子天魔,那豈非掌握了 整個武林?”   心明亦語重心長道:“白少俠,此令在你手中根本無用,且危險。何不交予我 派保管;如此才天下太平了。”   白中紅冷笑:“我保管沒用,你們保管就有用?給了你們,天下就會太平?   我倒想看看,天下如何太平?你們要就拿去吧!”   他當真隨手一拋,已將天下視為奇寶的通天令拋向群雄。   只見得群雄乍見通天令飛來,已自瘋狂搶奪。   有人叫著由我保管;有人叫著少林較尊,由少林保管,有人叫著我搶到了,由 我保管;頓時喊著“九子天魔,然而“魔”字仍未喊出,令牌已被別人搶走。   三四十人一時有若野狗搶食,已自亂成一堆。   爭到後來,已兵戎相見,鏘鏘當當,砰砰轟轟,亂打起來.唉聲慘叫已自不斷 ,哪還像方纔正義凜然之士?   白中紅經歎:“他們瘋了。”   此時大天魔已經掠來,為保持神秘.他已經再次幪面。   見及白中紅,立即拱手道:“少主人,你怎好將令牌丟出去,我們……”   白中紅笑道:“如果你們還稱我少主人的話,那表示我就是我爹的繼承人,那 塊令牌就算不管用了。”   大天魔一拍腦袋道:“對呀,少主人說的不錯,這塊令牌已經沒用了。”   白中紅笑道:“退去吧!”   “是!”   大天魔身形一閃,像電也似地閃身不見。   這群人仍自毫無所覺,仍自你爭我奪。   白中紅見狀,暗自輕歎.這群人心智已失矣。他突然大喝;“住手!”卻只能 震住幾人。   登時再喝:“住手!九子天魔來了!”   那句“九子天魔”始將眾人吼住,征愣愣地瞧往四面八方。   白中紅亦自招手,通知九子天魔現身。   九位黑衣幪面,天下聞之變色高手,已由無聲無影飄來,將群雄圍住。   群雄先是一愣,隨又覺得性命受威脅。   有人趕忙急叫:“快!通天令在誰手中,快命令九子天魔宰了對方!”群雄猛 地四下尋找。   那蕭沁突見一道紫光閃自左側一名青衣人手中。   趕忙劈掌打得他東倒西歪.撲身過去,終於搶到奪牌,頓時哈哈狂笑,衝出人 群,喝向九子天魔:“你們聽令,立即收拾白中紅等幾人。”   九子天魔聞言冷笑一聲,根本沒反應。   蕭沁怔愕,再看看通天令.的確沒錯,莫非被血跡玷污了?   趕忙抹擦乾淨,再次舉高,喝道:“九子天魔看到通天令沒有?你們快給我依 令行事,否則準備受罰。”   九天魔水夫人已輕輕笑起:“訪問你要如何罰我們?”   蕭沁喝道:“你們立下重誓.豈能抗命?”   水夫人笑道:“我等一向遵守誓言,只是我的主人叫我們不必再遵守這塊紫玉 牌了,你拿它去當舖,或可能還值點錢。”   此言一出,群雄臉色頓變。   心明急道:“無邪仙魔沒死?”   水夫人道:“以你們殘忍手段,主人怎會沒死?這個仇,我們還等著報呢!”   大天魔轉向白中紅,拱手道:“少主人快下令,也好替老主人報仇。”   群雄又自動容,心明更急:“他是少主人?”   瞟及白中紅:“你就是白無邪的兒子!”   白中紅點頭:“承各位二十年前手下留情.我才能活命。”   群雄聞言,臉色頓變。   在場著幾乎都參加了截殺無邪仙魔。此時他兒子已現身,九子天魔又自聯合起 來.通天令且又失效。這無疑已是一敗塗地。   有人已輕歎,準備受死,替往昔罪狀付出代價!   蕭沁聞言,趕忙丟下紫玉牌。   他急急掠退.直叫:“不關我的事,我沒殺過無邪仙魔。”   大天魔厲道:“就憑你現在想殺少主人,你就該碎屍萬段。”   轉向白中紅,拱手道:“少主人快下令,我等好報血海深仇!”   九魔已漸漸逼近,群雄個個如劍刺身,想退,又無退路,死亡的感覺逼得他們 遍體生寒。   心明突然覺悟似的宣個佛號:“阿彌陀怫!劫數,劫數,我等欲防劫數,卻造 劫數,實是劫數矣!”已自有了等死感覺。   白中紅瞧著他們個個身染血跡,冷笑道:“不必輪到我,你們為了搶通天令, 已殺了不少人,這不是劫數是什麼?”   群雄已自歎,突然良心發現般,開始自責。   心明歎道:“貪之一念,實是害人不淺,老衲死有餘事,還請白少快放過其他 的人吧!”   白中紅冷笑:“為什麼一定要等到生死攸關才覺悟?為什麼二十年前殺先父之 際,不先想想今日後果?”   心明歎道:“人非神佛,往往昏庸及此,實是罪孽。”   大天魔道:“少主人不必對他們客氣,若放走他們。到頭來照樣為非作歹,你 快下令。”   六天魔亦叫道:“將這些人殺盡了,再殺回中原去,為主人報仇。”   白中紅神情顯得激動。冤仇使得他無法自己。   嘴巴張了又張,卻仍不知法說什麼?   蕭沁心知必死,然而要他坐以待斃卻又不甘心,登時喝道:“咱們拼了,還怕 什麼九子天魔?”登時舉掌就要偷襲。   白中紅突然喝道:“廢了他!”   猝見九道人影有若電光交錯,奇速無比沖射蕭沁。   只見得那黑影過處,砰砰砰一連數響,蕭沁即若陀螺打轉,猛彈空中,悶沉唉 叫.已自跌回地面。   九魔此時早已掠回原位。   恆山弟子趕忙扶向蕭沁,急叫:“掌門……”有人嘶吼,已想拚命。   心明感傷一歎:“白少俠想趕盡殺絕嗎?我等只有一拼了!”   群雄不得不做困獸之斗。   大天魔哈哈大笑:“早知如此,何必當初,來吧!早死早投股。”   冰玉夫人怒叫一聲:“可惡!”舉掌就劈。   她一動,群雄也動,眼看就要再次火拼。   白中紅大喝:“住手!通通住手!”   此時的他,關係眾人生死。   這一喝,終把眾人喝住。   九子天魔更不敢動,齊往少主人瞧來。   白中紅輕輕歎道:“心明,你料對了,我的確沒那麼狠心,我廢了蕭沁武功, 也只不過是在懲罰他挑撥離間,以此罪行,廢他武功,並不為過,至於諸位……”   巡視著群雄,輕輕再歎:“為報我爹之仇,難道就要殺了你們這麼多人嗎?   我若殺了你們,你們的徒子徒孫又會找我報仇,如此冤冤相報下去,何時能了 ?”   深深吸氣,他正色道:“我想把前代恩仇,從此一筆勾銷,我爹不想讓九子天 魔造孽,我也不想,所以我放諸位走人。也希望諸位不要再仇視白家。”   “縱使我們武功較高,那又威脅到你們什麼呢?咱們何不訂下互不侵犯之盟?   一改殺伐滅絕之罪孽啊!”   此言一出,群雄個個動容,不少人已低下頭。   就連高傲不近情理的冰玉夫人亦自輕歎,默默低頭。   是了,他們當時截殺無邪仙魔,找個藉口,說他包庇九魔,但真正原因,還不 是怕他武功高,隨時會威脅自己而下毒手呢?   為了假想的威脅,即殺了人,現在想來實是可笑且殘忍呀!   心明登時大宣佛號:“白施主,爾等胸襟,實讓老衲佩服,老衲修佛數十年, 卻也參不透權勢兩字,此時被施主一言,點醒點悟,實同恩師再造。   “老衲甚為當年截殺施主父親愧疚,以及今日不殺之恩,特以叩頭三響謝此恩 情,日後從此退隱山林,不出江湖一步。”   說完,當真下跪,叩頭行禮。   白中紅沒想到他玩真的,急欲阻止:“掌門不可……”   然而心明已自下跪,阻止無效。   苦得白中紅窘愣當場,只能幹笑;“掌門折煞在下了。”   心明道:“能點悟禪機,即是我師.磕頭能謝恩,何關掌門或小人?   他當真大撤大悟,叩起響頭。   他一下跪,少林弟子自跟著下跪叩頭。   群雄多少受影響,有人亦不禁叩頭。   未下跪者,皆拱手拜禮,暗暗感謝白中紅不殺之恩。   現場終於充滿一片祥和之氣。   此種化干戈為玉帛之事,竟然讓人格外回味無窮。   心明大師叩頭之後,已轉向群雄,說道:“我等的確心智被蒙.無端造殺孽, 此次得以受白少俠恩情,想來諸位都明白冤家宜解不宜結。”   “是以老衲在此邀諸位掌門訂下盟約,此後不准再找白家麻煩,至於各派之間 ,若有問題、紛爭,亦該相互找人評斷,不准再兵戎相見,諸位覺得如何?”   峨嵋齊雲上人第一個附和,終於引起群眾支持。   一股祥和之氣充滿此地,實是武林大事。   隨後,心明大師說道:“我等已叼擾白少俠甚久,也該還人清靜,咱們該走了 。另外還請白少俠有空到少林坐坐,老衲必定親自接待。”   白中紅立即點頭:“一定去。”接著又有幾位掌門相邀,白中紅—一答應。   隨後,他們才又深深拜謝不殺之恩,懷著愉快心情紛紛退出山區,準備返回中 原。   眨眼間,偌大群人走得一個不留。   紛爭已經擺平,現場因而顯得沉靜。   大天魔走過來,拱手乾笑:“少主人怎麼了?我們還想大打出手呢!您卻又放 走他們!”   白中紅睨眼邪笑道:“該大打出手的是我,媽的!打從太湖霸王船開始,我就 被你們整個半死。”   凌纖兒恍然:“對啊!你們太可惡了,大哥,該怎麼辦?”   白中紅道:”怎麼辦?揍啊!”   他猝然竄起,猛揍九子天魔。   他一動,凌纖兒也趁機撈點油水,揍了過去。葉水心看在眼裡,心也癢了.乾 脆參戰。   三人終於追得九魔滿山亂跑,又不敢回手,實被揍得冤狂不堪。   大天魔直求饒:“少主人,你別發火,此事都怪九妹的主意,我只是依計行事 而已。”   說話間,眼眶中又中一拳,打得他唉唉痛叫,趕忙施展輕功,逃得比什麼都快 。   其他幾魔亦被揍疼,不敢再硬接,紛紛落荒而逃。   白中紅本就未完全復原。功力大打折扣,怎能追得上他們?   眼看九人已逃得老遠,想追,已是不易,還好揍了不少拳,心頭火洩了許多, 始自呵呵笑起:“回來吧!有什麼理由,我等著聽。”   水夫人第一個掠身過來,盈盈媚笑:“少主人,你的拳打得人家好疼啊!揉著 胸口,一副媚樣。   凌纖兒瞄眼一笑:“水前輩又在騷了,我們可是被你整慘了,你還敢來勾引少 主人呀?”想及她逼白中紅髮誓,以及種種誤會,好氣又好笑。   白中紅笑道:“別在那叫痛.方纔你最大膽,逃得比什麼都快,我一拳也未打 著你,還在裝呢!”   水夫人無奈一笑,正經起來,道:“沒得玩啦!一個美妙婚姻,從此破碎,少 主人你為何這麼忍心呢?”   白中紅道:“我不是忍心,可借你的婚姻太嚇人了,我受不了,你說吧!為何 找上我,逼我發這毒誓,還讓我服下毒藥,到現在還解不了?”   水夫人笑道:“那得全怪你喜歡戴漢玉扳指,照我想法,你必定跟楚天問有關 ,結果你的確跟他有關。”   她笑得更甜,睨向白中紅:“其實,我一開始就把你猜成無邪仙魔的兒子,你 信是不信?”   白中紅一愣:“你為何會如此想?”   水夫人道:“很簡單!楚天問又沒結婚。哪來兒子?何況你年齡又和主人之子 差不多,所以我就大膽假設,然後一步步逼你來到此地,證明一切,事實果真證明 ,我的判斷沒錯。”   白中紅道:“你逼我,不是為了通天令?”   水夫人道:“當初誰都不知道這裡藏有什麼東西,只知藏有可以改變武林的力 量.搞了著半天,才知道原來是控制我們的通天令,我們才起了奪回之心。”   “我大哥他們當初的確想找到主人遺體。以報恩情,我卻想著替主人找到兒子 ,只因為他們較粗心,我未說破罷了。”   白中紅道:“所以你逼我去套凌纖兒口訣?你不知我早已知道這口訣?”   水夫人道:“照理來說,你是楚天問帶大的。應該知道。可是也有例外.不過 這些事並不重要,我的目的是引你到此,只要凌纖兒知道口訣。你遲早都會知道。 不對嗎?”   凌纖兒瞄眼:“所以你才讓他故意向我示好?”   水夫人道:“沒想到他卻罩不住,被你迷住了。不過老實說,當時,我也覺得 你不錯,替他找個老婆亦無妨,可不完全是假戲啊!”   “能假戲成真,亦無妨,現在果真成真了,可喜可賀!老實說,你們還得感謝 我才對呢!”   白中紅聞言,除了恍然之外,已對水夫人用心良苦感到內疚萬分,自己竟然怪 她如此之久,實是不該。   凌纖兒亦不說話了。   若非情況如此,她又怎能跟白中紅在一起啊!   白中紅感激一笑:“多謝前輩操心,我感激不盡。”   葉水心道:“且慢感激,她下了毒,這可是十分嚴重的問題。”   白中紅一愣。   是了,此毒仍在身上呢!   雖然心脈那悶熱已化去不少,卻仍感覺得出來。   水夫人媚笑不已:“怎麼?怕啦?想興師問罪啦?試想,無底下還有什麼毒.   讓長青仙翁解不了?甚至連名字都不知道?”   葉水心道:“不錯.我正想問你,那到底是什麼玩意?”   水夫人笑道:“可惜那不是毒藥,而是主人煉成的續命金丹,有個名字叫‘九 靈續命丹’,當初主人要我交於夫人服下。   可是夫人不見影蹤,我只好讓她兒子服下.那靈丹最是厲害,只要守住心脈, 幾乎任何疑難雜症,中毒都可在事後解救過來。”   白中紅怔愣不已:“你給我吃下的是靈藥,不是毒藥?”   水夫人笑道:“我哪敢對少主人下毒?不天打雷劈才怪!”   白中紅道:“可是你常給我服的解藥是什麼?”   水夫人道:“只不過是珍珠,沾點什麼亂七八糟東西罷了,有一味該是胭脂吧 !”   白中紅哭笑不得:“你叫我吃胭脂配珍珠!”   水夫人笑道:“誰叫你賊頭賊腦?其實珍珠也是很補的。”   白中紅已自苦笑不已,搞了老半天,自己意然沒中毒,每個月還吃那如同蠟味 的珍珠,實在被耍得冤枉。   葉水心則是恍然欣笑:“原來不是毒,難怪我爺爺解不了,連解藥都化掉,更 難怪連千年靈芝也無法消除心脈之火,原是這麼回事!”   想及白中紅把珍珠當藥吃之情景,她已笑不絕口。   白中紅聞及靈芝,已自有所想起,笑道:“也罷!若非你給我吃下續命丹.我 可能真的斃命恆山了。”   水夫人一愣:“當真!”   白中紅感激道:“不錯,當初我去取靈芝時,差點凍死在那裡,全靠續命丹一 股熱氣維持,才得以活命。”   水夫人聞有,心滿意足道:“沒想到我這個假郎中,也能救少主人,死也甘心 啦!”   葉水心不由緊張:“大哥服了藥,才能取得靈芝,可是你現在受傷,我們又沒 服下續命金丹,又如何替你取藥?夫人的毒……”   想及蘇天詩,白中紅不由牽掛再起.笑道:“沒事啦!你服下千年靈芝,比續 命金丹能抗寒,我去時的確靠金丹來活命,回來時卻靠靈芝之功。”   葉水心聞言,心滿意足點頭:“這樣就好了,咱們快去快回吧!”   白中紅點頭,遂向水夫人道:“一切交給心愛的夫人看管了,我們快去快回, 來日再見!”   說完,便想領著葉水心、凌纖兒走人。   水夫人忙道:“且慢,少主人該準備的用品,準備妥當了麼?”   白中紅瀟灑輕笑:“江湖人隨意來去,哪裡需要準備東西,食物帶夠即可。”   水夫人瞄眼道:“除了這些外,裝靈芝的盒子呢?你要拿什麼裝?”   葉水心自覺有理:“大哥.水夫人說的對。上次我們是現采現吃,自無時效問 題。這次來回至少要花上半個月,難不成捧在手上吧?”   白中紅點頭道:“依你之意,要用什麼東西裝,較妥當?”   葉水心想了一下:“若要讓千年靈芝保持新鮮,自是冰鎮最佳,但恐怕辦不到 吧?”   凌纖兒便道:“除此之外,且有其他保持新鮮的方法麼?”   葉水心淡笑道:“還有一種方法。”   白中紅急問:“什麼方法?”   “將靈芝裝在鐵盒中,每日以陰柔內勁結成冰。保持它的新鮮度.如此就達到 冰鎮的效果了。”   葉水心身上有裝銀針的鐵盒子,正好派上用場。   一切準備妥當。   白中紅領著葉水心、凌纖兒,道聲“再見”,直掠而去。   水夫人瞧及三人背影,欣然一笑道:“果真是郎才女貌,好福氣啊!”   隨之而起,是一聲感歎。   想來自己青春已逝,莫名地即已虛度大半輩子,頗為可惜啊!   她不敢多想,招招手,喚著八魔回洞,準備死守秘谷。   一切,且等少主人回來再說了。   白中紅帶著二位美女,便往恆山全速趕去。   途中難免遇到回返中原的眾武林人士。   眾人感激白中紅的不殺之恩,皆紛紛和白中紅熱情地打招呼,有些甚至上前攀 關係,以示自己高人一等。   白中紅自也回以友好的笑容。   不幾日,三人到達恆山山腳,這夜,在草原上過夜。   三更將盡時,草原上萬籟俱寂,唯有夜風呼嘯侵掠而過,倍增冷意。   霎時,似連冷風也已僵住。   白中紅忽感寒意上心,猛打哆嗦。   已有一陣腐臭腥味刺鼻吹來。   白中紅猛向上風處看去,那十丈外長蘆邊緣,已無聲無息地挺立一個人——長 恨客!   白中紅霍地躍起。右劍斜舉,左手玄天掌勁運足十成樣起,呼嘯聲中,已往長 恨客胸口打去。   但聞震天大響,三丈內氣湧翻捲,掃得二女也感到了一陣勁氣湧來。聲勢甚是 驚人。   長恨客雙手一揮。藍黑長指甲已直刺白中紅。   白中紅居然不閃不避,已讓毒指甲扣抓住左臂上,右省手劍運足功力,硬是插 入長恨客心口!   長恨客狂性大發,雙手亂抓,便想掐白中紅脖子。   白中紅右手一放,“移形幻影”盡力展出,已在長恨客身外三丈外。   長恨客抓不到人,重心頓失.已仆倒在地,抽顫掙扎。   凌纖兒趕上前,急問:“白大哥,你的傷……”   “不礙事!”   凌纖兒、葉水心緊張萬分,一左一右扣住白中紅.就要驗傷。   葉水心硬是動作迅速,塞顆解毒丸在白中紅嘴裡。   白中紅含笑吞下,道:“有千年靈芝加九靈續命丹,我是百毒不侵.小小一點 毒不用怕!”   葉水心仍是一陣把脈,確定沒事才不再逼白中紅吞藥。   白中紅三人在解決長恨客後,兼程趕路下,五天後已抵恆山山腳下。   仰望連綿山峰,凌纖兒感觸最深。   凌纖兒想起當初為了幾句口訣,不辭辛勞地萬里迢迢向東而來,一路上所歷經 過的險阻危機。此時回想,實宛如隔世。   遙遠但精彩刺激,卻又彷彿做夢一般。   再讓他們重來一次,仍是想來就驚心動魄。   瞄眼身旁的白中紅二人,心中甚是安慰,更覺幸運。   若非東行,如何能得一如意郎君?又如何能有葉水心這般的好姐妹?   至此,凌纖兒雖父母雙亡,但愛情、友誼的滋潤也使她心中無驚了。   人生就是如此!總是有得有失。   白中紅、葉水心、凌纖兒等三人,雖有靈芝護體,仍感到寒意侵身,但總還能 忍受便是。趕了近千丈。   葉水心和凌纖兒來到中心點凹洞,乃是一水池。   跳入池中,直往那株晶白得幾乎透明的靈芝游去。   兩人亦被靈芝的模樣吸引住,慢慢游到它身旁。讚賞不已。   簡直看得入神。   直到白中紅喝問:“好了沒有?”   兩女才拎回心神,忙道:“等一下!”   葉水心取出鐵盒子.將賸餘四片芝葉全摘下,待游到崖邊,又順手板下了一小 塊冰塊,將芝葉冰鎮其中,已然大功告成。   十天後——白中紅已然領著葉水心、凌纖兒返回,並取出四片靈芝。   在葉水心細心醫治下,蘇天詩終於悠悠醒來。   由於白中紅懇求,眾人細心照料,蘇天詩終於享受了天倫之樂。不再有輕生念 頭,倒讓眾人噓喘一口大氣。   半個月後,在蘇天詩主婚下.白中紅如願迎娶凌纖兒及葉水心兩位大美人。   現在他唯一的問題是——洞房花燭夜,要上哪張床啊?   頭疼,頭疼!   據說,最後他真的頭疼不已。   原來有人讓他長瘤矣!   一全書完一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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