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賊丁小勾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秘密武器】

      小勾不再點燃烽火,猛運真力,直射二十丈遠的那座大門頂頭的樓閣
    。

      此樓閣通常築得較高,以能瞧及四周,但比起鐘樓,又矮了半截,盡
    管如此,若是往下滑,則不怕中途會撞到中庭的樓閣。

      小竹這才知道小勾用意,原是想引前門士兵往後撞,然後再利用其天
    蠶勾滑向大門逃開,心想逃走有望,不由喜上眉梢﹐往繩線抓去,正準備
    要滑,忽又想到人在前頭,小勾不知會不會踢自己屁股,猶豫間,他仍不
    敢滑。

      小勾識破他的內心想法,斥道﹕「你屁股又沒多少肉,踢一次就到骨
    了,我沒興趣,快走吧,要讓你滑一次,他們就知道詭汁,說什麼也不讓
    我走了﹗」

      情況不容許耽擱,又要加快速度,小勾手中突然多出兩個牛眼大的活
    輪,這是他逃命家伙,豈能不帶在身邊,他怕小竹不會用或用得不好,立
    即喝叫﹕「抓我身子。」

      左右手各一活輪,掛在細線上,小竹早抓得習慣,立即躥高,扣他腰
    際,小勾舉腿猛彈樓柱,人如飛掠的流星,咻地中往大門樓閣衝去。

      眾人見不著細蠶絲,又在黑夜,還以為見了鬼,那人施了魔法,一時
    都愕在那裡。

      還是秦總兵鎮定,驚詫之餘,仍自下令以箭侍候。

      方才過高,弓箭手射不著,現在人滑下來,他們可就有機會洩怒氣了
    ,當下挽弓發箭,一排排利箭如雨,咻咻亂射,追著流星不放,然而只因
    小勾滑動甚快,那利箭總是無法奏功。

      一大群人又追著小勾往前院追移,有若螞蟻大搬家。

      盡管利箭追不著小勾兩人,那是指後院射來的,但兩人滑至前院時,
    人雖少,他們卻早有準備,不少人頓時發箭,逼得小勾不得不雙腳亂踢,
    以踢開偶爾射來的亂箭,小竹躲在後頭,見狀已幸災樂禍地笑著。

      「少得意,馬上換你了。」

      小勾猛催勁﹐兩人就快移過前院一半,現在反而是小竹背向著士兵,
    霎時當箭靶﹐咻咻兩箭,一支射中他綁纏的袖子,一支劃中他臂部﹐裂出
    縫來,他這才知道嚴重。急急尖叫,身軀扭個不停,就快扯下小勾的腰帶
    。

      小勾急叫﹕「你挨箭沒關係,別把我褲子脫了啊﹗」

      「我不管,快救我﹗」

      「怎麼救,快翻到我前面來。」

      著急之下,小勾才想到此著,小竹一時高興,立即轉手掠身翻向小勾
    前面,兩人有若情侶抱在一起,小竹不禁滿臉通紅。

      還好,又滑遠不少,小勾臀部不必挨箭靶,就快滑抵樓閣,小勾叫聲
    可惡,猛加勁,硬逼著小竹壓向瓦面,叭地一聲,瓦片碎了不少,小竹被
    壓得尖叫,卻無法擺脫小勾,驚叫不已﹕「色狼,放開我﹗」

      小勾邪笑﹕「我色也要找女人,少臭美了,三八婆﹗」

      「你就是色,快走開。」

      小竹猛力掙紮,方將小勾推開,己是滿臉發燙,困窘非常。

      又是一聲大喝,秦總兵已領人追來,小勾顧不得休息,抖收天蠶勾,
    和小竹掠下樓閣,幾名衛兵攔來,哪會是兩人對手﹖紛紛打敗。兩人這才
    掠下牆,逃之夭夭。

      秦總兵追人不著,立即下令戒嚴,挨家挨戶搜去,小勾此次可謂栽了
    個大跟斗,連屁股都弄得開花,實是得不償失。

      兩人連客棧也都不敢回去,連夜出城,在附近山區找了間藥王廟﹐方
    自休息。

      趴在地上,小勾拿出靈藥往屁股倒去,但老是倒不準﹐只好叫來小竹
    。

      「替我敷吧,待會兒我替你敷。」

      「不必了,我的小傷﹐早就敷好了。」

      「我不信。」

      「不信就別叫我。」

      小竹本想替他上藥,見他一臉促狹樣,懶得再理他,想閃到一邊﹐小
    勾立即大叫﹕「信信信,快上藥,你要我屁股叫留下痕跡不成﹖」

      小竹這才接過藥瓶,往他傷口倒去,算算,被劃了十幾道﹐幸好只是
    皮肉傷,抹上藥應該無大礙。

      邊抹﹐小勾邊笑道﹕「你不擦藥,當真會留下疤痕,那是永遠的記錄
    ,很沒面子的啊﹗」

      「再說話﹗」

      小竹猛用力揍他屁股,小勾唉叫一聲,什麼話再也說不出來,小竹這
    才得意洋洋,趁著小勾未見著,也倒出些許藥來,往自己臀部抹去,想及
    自已動作模樣,臉部不禁熱了起來。

      小勾忍了好久,才細聲帶懼地說道﹕「好了沒有﹖」

      「好了﹐再皮,就多劃你幾刀﹗」

      小勾窘愕地笑著﹕「那些人好像都不太正常﹐專找這種部位下手。」

      小竹瞪眼﹕「都是你,叫你今晚別去﹐你偏不聽。」

      「說不定明晚更慘呢,若不是你陷害﹐我也不會負傷在身。」

      「誰叫你要對我動粗。」

      「真是天大的冤枉,若不是那樣,你我都完啦﹗」

      小竹也明白當時的情況,只是被踢了一下屁股﹐心頭甚是不甘心﹐總
    得想法子報復。

      「不談這些﹐你現在還敢去偷那銀冰鐵﹖」

      「不偷出來又如何﹖那死神偷,明明知道銀冰鐵是那麼一大塊﹐也不
    早說明﹐害我出醜。」

      「現在呢﹖要是背著它,莫說是用吊的,要爬得三五天才能走出總兵
    府。」

      小勾苦笑道﹕「偷了這麼多次,偷不動的東西,這還是第一遭。」

      「你要放棄﹖」

      「若放棄,我的臉往哪兒擺﹖我得好好計劃才行。」

      「經過這次事件,秦總兵已知道我們要偷銀冰鐵,他可能會換地方藏
    匿。」

      「這倒是其次,找久了,總找得出來,我頭疼的還是怎麼搬。」

      「他們以前一定是用馬車載進去了,我們也可用馬車。」

      「不行,馬車根本衝不進總兵府,我得找個又快又疾的東西。」

      小竹瞄眼﹕「在馬車上加個衝天砲如何﹖保證你又快又疾。」

      他本是有意挖苦小勾,誰知小勾眼睛卻發亮﹕「唉呀,就這麼辦,小
    竹你真是個天才啊﹗」

      現在反而讓小竹驚異了﹕「你該不會當真吧﹖」

      「這哪能開玩笑﹖」

      「可是,衝天砲那麼小,怎能推動馬車﹖」

      「我弄個大衝天砲,就是火箭啊,呵呵,用火箭最理想不過了。」

      瞧得小勾如此認真,小竹莫然其妙地笑著﹕「你說說看火箭怎麼載﹖
    它會照你的意思把銀冰鐵載出來﹖」

      「只要我坐在車上,自能控制方向了。」

      「若有人攔呢,總兵府不可能白白地放你走。」

      「再弄小砲射人啊﹗」

      小竹不知小勾心頭所想的玩意兒是什麼,也只好等他弄出來再說。

      小勾倒是把此事當真。

      第二天一早,避開四處的追兵,找到了一處打鐵店,要他打造一些東
    西,隨後又找了砲竹店買來不少火藥,和小竹兩人趕制火箭車,直到第三
    天,才全部完工。

      其實說穿了,和四輪推車加上一具會噴人的火箭,就差不多了。

      此車除了車板,全為鐵造,四個輪子還包了軟膠皮,以防止過於僵硬
    而出聲,車輪要比一般馬車較小,以方便搬運東西。

      長寬大約如元寶箱,四邊加了鐵板,可以挪平加寬放置物品,但小勾
    是計劃用來攔利箭的,只要豎直就成了。

      全車都可以拆解結合,方便攜帶。

      小勾還在車尾加了兩層差不多腰身高,大腿粗的鐵制火箭,興致衝衝
    地找到郊外空曠處,準備大展發明作品。

      小竹一邊笑著,他懷疑能不能用。

      小勾雖興致高,但要進行實驗不免有所顧慮,朝著小竹邪邪一笑﹕「
    新車上路,先由你來享受一下如何﹖」

      「我不要。」

      「怕什麼﹖這是門主的恩賜,你瞧瞧南北各門派,哪有門主對門徒這
    麼好的﹖」

      「你的恩賜充滿陷阱,我才不笨,你想把我當試驗品。」

      小勾詭計被識破,心頭無奈,表情卻如一﹕「真是,如此好的機會,
    也不好好把握,你會遺憾終身。」

      小勾不得已,只好坐上車,心想一大片都是平原,就算再不濟,也不
    會弄得不可收拾的。

      當下,再檢查所有東西,覺得並無不妥,這才威風凜凜地喝叫﹕「大
    將軍出徵啦﹗」

      扇著火折子,猛往左右兩邊火箭線引點去,引線已起火,嘶嘶叫著,
    小勾心情為之緊張沸騰,雙手抓住車板,凝目瞪向前方。

      小竹也被引線嘶嘶叫聲給扣緊心弦,眼看就要引發火箭,咻的一聲,
    右邊那火箭先點燃,火花噴出,力量果然不小,推得人車往前衝,速度甚
    快,小勾為之激動。

      「哇啊,超級快車誕生啦……」

      話末喊完,右邊火箭全燃,威力更猛數倍,只因為左邊火箭未開花,
    力量只吃右邊,那鐵車立即旋往左邊,反過頭來急衝,還打著轉﹐小勾為
    之尖叫。

      小竹更是糟糕﹐被鐵車追得落荒而逃,還好﹐車子又轉回來,他可以
    跳開危險區﹐然而僅僅追過七八丈,他已嚇出一身冷汗。

      小勾哇哇尖叫,被轉得頭暈腦漲,勉強回頭﹐才發現在左邊的引線熄
    掉了,不得已再燃火折子﹐往引線點去。

      但聽轟地一響,左邊火箭已射出火花,把車子推直了﹐小勾又想得意
    大叫,誰知左右兩邊噴出的威力不相等,時而強﹐時而弱﹐那車子立即左
    右晃動﹐蛇形地暴衝出去。

      那一甩東,一甩西的,嚇得小勾哇哇怪叫,頭皮發麻﹐速度又快如奔
    雷﹐還來不及脫逃,已射出百丈開外。

      車子衝過小草坪及沙地,忽而車輪一邊陷入軟泥,吃力過重,鐵車叭
    啦啦,整個翻倒,小勾跌滾地面,撞得全身青腫。

      這邊沒了事,鐵車倒翻過來,除了火箭較低外,四輪仍自平穩貼地,
    又四處亂衝,嚇得小勾沒命地亂逃,還好,鐵車不會飛天,小勾得以跳向
    空中以避閃開,否則必被撞得更慘。

      好不容易等火藥用完,車子才慢慢停下來。

      小勾喘口氣,懶坐於地上,直呼好險。

      小竹己迎上來﹐慶幸自已沒坐上去,輕輕訕笑道﹕「滋味如何﹖」

      小勾癟笑著﹕「下次戴鋼盔就更好玩了。」

      「你還敢坐」

      「好玩啊﹐你不覺得這樣摔得很過癮﹖」

      小竹罵了聲瘋子﹐瞧小勾狼狽的模樣﹐禁不住呵呵笑起﹕「若照你這
    種開車法,別說是總兵府﹐就連這平原﹐也難越雷池一步。」

      小勾癟笑﹕「一回生,二回熟嘛,不過那速度的確很過癮,是我一生
    中坐過最快的車子。」

      「廢活,坐在火箭上,射上天空都有可能。」

      小勾癟笑幾蘆,望向那自己發明的火箭車,總是有些得意。

      「其實這次實驗,也不是沒有收獲,所有的缺點那可以更正啦﹗」

      「我看全車只有一個優點。」

      「是什麼﹖速度過人﹖」

      「是摔不壞。」

      小竹說完已訕笑起來。

      小勾自嘲一笑﹕「果然是優點,不必改正。」

      「其他你要如何,把兩管火箭威力給弄平,還有引線。」

      「自是多加噴嘴口和引線,如此只要一條引線著火,自會點燃其他數
    條,而噴口多加,火藥燃燒較平等,車子自然能平衡飛行啦,至於車輪陷
    地,只要加寬輪邊即可。」

      於是,小勾又花了三天時間,把所想到的缺點全都改進,信心十足地
    又來到這郊區,準備再大展身手。

      那左右火箭,各都多加了十八個噴嘴口,左右共三十六支,若同時噴
    火,威力自是非同小可。

      小勾這次有備而來,頭上真的戴上鋼盔,好似英雄赴難一般,坐在車
    子裡,已沒有第一次的笑容了,他準備情況一不對,立即跳車。

      小竹替他擔心﹕「要不要空車先試試。」

      「不必啦,鋼盔都戴了,還有什麼好怕的﹖」

      小勾仍是不肯放棄機會,他終於點燃引線﹐兩邊各一條,再怎麼不幸
    ,也不可能全部熄掉。

      這次他果然弄對了,兩邊噴嘴口同時噴火﹐而且是十八管烈火,左右
    猛噴,推力奇猛無比,那鐵車咻地一聲,如風火輪直衝過去,又直又快﹐
    再無蛇形狀況。

      小勾先是伏身藏頭,忽見鐵車飛馳平穩,速度如風,心下一喜,已哇
    哇大叫﹕「成功啦,現代火輪,日行萬裡,餵……小竹快來坐啊﹗」

      他一轉頭,小竹已剩下黑點,他更形得意地招著手。

      小竹亦被此速度所吸引,立即急起直追,可惜人力終究不比火力,愈
    追愈遠,霎時追出了七八裡。

      他看不見小勾,卻見著火花,正衝向一處小山坡。

      他急吼著要小勾注意別撞山,可惜小勾是否能聽見﹖

      而小勾正陶醉於速度之中,忽而車身抖動不已,原是平原已盡,地形
    開始起伏,他一衝一陷地,倒也刺激好玩。

      誰知左邊輪架上高土堆,整輛車往右傾,飛過土堆,還是車輪落地,
    小勾驚急,立即壓向左方,硬將車子壓平。

      如此突而左,突而右,小勾只注意著壓車身,不知前面百丈已是崖壁
    ,他雖及時察覺,卻因速度過快,只一晃眼,又推出五十丈。

      他急得兩眼發直,急吼道﹕「快轉方向,快煞車,快……」他這才發
    現根本無法改變輪子方向,更無煞車可用。

      這如何是好﹖一眨眼已不及十丈,他呃呃急叫,眼看就要撞上岩壁了
    ,他不得不棄車跳開,車子轟地衝向岩壁,撞得稀爛。

      小勾雖跳開﹐速度仍使他往前衝去,他不得不發掌打向岩壁,震碎不
    少石塊,也抵去了不少衝力,但終究衝力過猛,猶自撞向崖壁,轟地一聲
    ,掉落地面,已昏迷地不醒人事。

      小竹好一陣才追來,發現車毀人亡,嚇得驚心,急往小勾奔去,抱入
    懷中,不停地打穴喚人。

      還好,小勾帶了鋼盔,只是被撞暈,否則必定會頭破血流,說不定還
    會當場斃命呢﹗

      在小竹呼叫之下,悠悠醒了過來,入眼即是小竹憂心的臉容,他幹笑
    而無力道﹕「只差一下就大功告成了。」

      小竹以淚洗面﹕「只差一下你就沒命了,不要再玩這些玩意兒好不好
    ﹖」

      小勾叫道﹕「大男人,流什麼眼淚,你看,我還不是好好的﹖」

      掙紮開小竹,雖是腰酸背痛,腦袋昏沉,他還是爬了起來,左右晃了
    兩步,又坐回地面,幹笑著﹕「看到沒有,駕那車,有若魂游太虛,可舒
    服呢﹗」

      小竹叱叫﹕「要玩,撞死算了。」

      小勾不理他,先倒地休息一會兒再說。

      小竹默立一邊,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幾自念個不停﹐到頭來自己
    說了什麼,自己也不清楚。

      好不容易,小勾覺得較為舒服一些,才再爬起,瞧ぴ那輛風火快車撞
    得稀爛﹐實是可惜,他只好把能用的拆下,扛著回去﹐又再去找打鐵店,
    要他們再造一輛。

      現在他可學會了,在車前加裝和前車軸平行的鐵棒﹐用以控制前輪和
    變換方向,那鐵棒如T字形,還可以抓它穩定自已呢﹗

      至於煞車,則加了厚皮革在車軸,連線活輪到車面,只要一拉,皮革
    猛縮,也算有煞車作用。

      一切弄妥,小勾再次試車,他這次學乖了,先把火箭噴口左右存塞九
    個起來,只留兩口,噴推之下,速慢自然不太快﹐又加上有車舵可以變換
    方向,已然能平安上路。

      來回在平原上跑了好幾次,都沒有出過差錯,小竹也不禁信心大增,
    也掠了上去,享受那乘風駕馭的速度快感。

      玩了一天,兩人都練熟了,這才決定潛回咸陽城,偷那銀冰鐵。

           ※       ※       ※

      折騰了一陣,也過了十天,想那秦向嚴早該忘了此事,至少那些士兵
    不再有先前那般戰戰兢兢。

      現在小勾問題在於如何把這輛風火輪送進總兵府。

      若是拆開,一樣樣潛放進去,並非難事,難的是在於要裝修,所花的
    時間可不少,他們根本沒那時間。

      小竹洩氣道﹕「花了十天,到頭來卻不能用,白費心機了。」

      「怎會白費心機﹖再壞就是硬闖,不過我倒想出一個好辦法。」

      「真的﹖」小竹眼睛一亮。

      小勾黠笑而得意說道﹕「我要讓他們親自把車子送入總兵府。」

      「這怎麼可能﹖」小竹半信半疑。

      小勾邪邪一笑﹕「一定沒問題,我們假裝是發明家……呵呵,事實也
    是發明家﹐說是要把寶貝送給總兵府當參考。那車又無危險性,士兵們一
    定會送給總兵瞧瞧,當然這士兵會要我們跟著進去,我們藉口要等著師父
    前來﹐再進去﹐士兵莫可奈何,他們要報備也好,要通知也好,那車必將
    送入府中,這豈不幫了我們大忙﹖」

      「嗯,有道理﹗」小竹欣喜一笑﹐隨又想到了什麼﹕「火箭就在車上
    ,他們怎會覺得沒危險﹖」

      小勾笑道﹕「火箭是很重要的東西,當然不能讓總兵瞧見,否則他就
    知道這玩意兒是怎麼玩了,火箭是要你我背進去,反正不重啊﹗」

      小勾曾試過那火箭,大約有一二十斤重吧,這難不倒他,所以他也覺
    得這個計劃不錯。

      當下兩人立即準備一切。

      他們還到附近民家,買來一套較斯文的衣服,將舊衣給換下,小勾還
    易了容,戴頂書生帽,又貼了小胡子,看來已變得三十上下的文士,小竹
    則裝成書童的模樣兒。

      他們租來了一匹馬,利用長繩拖向風火輪,至於火箭則暫時放在車上
    ,等要到總兵府時,再找地方藏起來即可。

      兩人就這樣趕著馬,立在四輪車上,行向管道,過往的人群都往兩人
    及那怪車看來,都投以怪異而發笑的眼光。

      那鐵車比起一般馬車,不知小了多少倍,只能說是小孩在玩的娃娃車
    吧,而小勾偏偏是個三十上下的文士書生,看去甚是不相稱。

      不到一個時辰,兩人己抵城門外,也許是上次鬧了一陣,現在進城要
    列隊,有的還得搜呢﹗

      小竹有些緊張,小勾卻老僧入定,催馬緩緩排列入城。

      行至城門十餘丈,已瞧見牆上貼著懸賞,畫了小勾和小竹的畫像,小
    勾倒是十分出色,口角帶笑,兩眼賊溜溜地轉瞄。

      路過的人瞧著,都不免露了出了笑意——如此小孩會闖總兵府,而且
    還是去偷人家的鐵石﹖

      不少人都會叫聲笨賊。

      小勾瞧清楚,那懸賞竟只有一百兩,實在有些氣人,而且還是以不正
    常的小偷通緝,真是有損顏面。

      有人自以為了不起,說道﹕「其實那小子是敲洪鐘和點烽火才被通緝
    的,能耐也不小,能逃出總兵府千百人的包圍,只懸賞一百兩,太小看人
    了。」

      旁邊幾人紛紛點頭助興吆喝著,但到了衛兵前,大家都避口不談及此
    事。

      小勾聽得那人所言,心頭才好過許多,自得一笑﹕「事實終歸是事實
    ,是不容人家篡改的。」小竹可沒有那麼安心,因為那畫像七分像他,他
    現在只不過是多了個雲巾髻而已。

      前面都己通過了,輪到小勾和小竹兩人。

      衛兵發現這輛小馬車,甚是好奇,一名問道﹕「什麼東西﹖」

      小勾淡然道﹕「沒見過﹖」

      「是沒見過,像小孩玩的推推車。」

      衛兵一陣訕笑。

      小勾冷笑道﹕「秦總兵叫你們如此檢查過路行人的嗎﹖」

      一聲秦總兵,把幾名衛兵給懾住,笑容頓失。

      一名衛兵冷道﹕「閣下何人,敢直呼總兵名稱﹖」

      「在下兵部尚書府的差使,特為總兵送來秘密武器。」

      「就是這小馬車﹖」

      「不錯。」

      那士兵又想笑﹕「這車會是秘密武器﹖」

      又一士兵道﹕「可有尚書府的公函﹖」

      「有,不過不是你們可以瞧的。」

      尚書府公函得總兵才能拆,這些小卒連沾邊瞧的分都沒有。

      「看看封皮,總可以吧﹗」

      小勾冷冷哼了一聲﹕「我像個犯人嗎﹖帶了危險武器進城嗎﹖你們何
    故處處留難﹖」

      先前那名衛兵似下不了台,忽見得小竹容貌,邪邪一笑﹕「你不像,
    他倒像,留下他問話,總可以吧﹖」

      「放肆,阿仁,把他們名字全部給記下,回頭告到秦總兵那兒。」

      「是﹐世子,哦,大公子。」小竹故意說漏了嘴,拿出了背包中臨時
    裝書童的筆和紙,就要詢問那幾名衛兵的名字和番號。

      衛兵已然被那不小心說出的世子給嚇住了,二人臉色發慌。

      總兵一向訓軍嚴明﹐便民為先,兩人又無惡態,亦不象逃犯……縱使
    小竹像﹐但畢竟是人家跟班的,何況小孩長相雷同的並不少,如若是傳到
    總兵府,就是一般老百姓他們也吃不消﹐何況是世子呢﹗

      這事情可不清啊﹗

      門中一角立即走出官階較高的領班﹐已是拱手為禮﹕「在下領兵無方
    ﹐還請公子見諒,且問公子可真要前往總兵府﹖」

      小勾顏色較為緩和﹕「不錯。」

      「為了送這馬車﹖可有特殊功能﹖」

      「自然有﹐多得不能說﹐光是看它鐵身打造,已知堅固非常﹐四輪包
    皮,行來無聲,你不認為這些功用還可以吧﹖」

      那領班但聞行無聲﹐立即明白小勾不是唬人,當下更為恭敬﹕「既然
    如此,小的先行通報,也好讓公子有人來引路。」

      「有人引路,這不是變相監視﹖」小竹心頭直叫糟。

      小勾卻篤定得很﹕「引路不必了,我來過幾次,你只要通知總兵府侍
    衛,說有人送東西來即可。」

      「小的遵公子的指示,公子請慢走。」

      小勾點點頭,算是回禮,右手一抖馬匹,風火輪往前行去,果然是無
    聲,更讓那領班深信這車有種種功能。

      兩人入城,其他幾名衛兵嘆口氣,若獲重釋。

      一名問道﹕「頭兒,你難道這樣就信了﹖」

      領班的說道﹕「他說的都是內行話,而且又無危險跡象,不必為難他
    ,何況他說的是要往總兵府,咱們派人跟在後面瞧瞧﹐是真是假不就全都
    明白了,何必冒著受懲的危險﹖」

      「頭兒說的有道理。」

      幾名衛兵誇贊不已,如此處理﹐不必得罪對方,又可以監視對方的去
    向﹐自然是兩全其美了。

      當下,領班已派一名衛兵跟出。

      小竹過了關﹐趕忙撩去額頭的汗水,其實也沒什麼汗,他只是緊張而
    做出來動作,雖是過了關,但他仍不放心。

      「小勾﹐你不怕他們跟蹤﹖」

      「鎮定點兒,反正都要到總兵府﹐他跟來也沒用。」

      「那火箭呢﹖」

      「到時再搬走,別緊張﹐一切看我的。」

      小竹只好完全相信小勾了,深深吸口氣,已然平靜多了。

      馬車愈來愈接近總兵府,小竹自然緊張起來,然而小勾一句「弄不成
    ,逃走就是」,終把小竹點破。

      在千軍萬馬之下,他們都能逃脫,何況是街道上﹖而且自己的傷勢也
    好了,還多加幾條褲子,已無後顧之憂,有何好怕的﹖

      想通了,小竹不禁膽大起來,表情自是從容許多。

      未多久,總兵府已然在望,門前本有八名衛兵,現在多了兩名帶刀護
    衛,他是得到通知,才前來迎接的。

      有了城門口通知,兩人自是相信——因為對方當真送秘密武器上門。

      見了小勾,兩人拱手為禮。

      左邊護衛道﹕「公子可是來自兵部尚書府﹖」

      小勾點頭﹕「不錯,特送來秘密武器。」

      左邊的護衛瞄了他一眼,說道﹕「公子說,有公函,可不可轉交給屬
    下,呈往總兵大人。」

      小勾道﹕「不瞞兩位,在下只是負責送東西過來,至於公函,得等明
    天,待發明師父前來時﹐再一並送來,如何﹖」

      「發明師父也要來﹖」

      小勾邪笑道﹕「不錯,否則你們不會用,為了保密,在下不得不把東
    西先送入府中,放在外面,並不方便。」

      左邊護衛道﹕「就是這小馬車﹖」他指向風火輪。

      小勾點點頭﹕「嗯,它有個名字叫風火輪,請轉知總兵﹐我和書童想
    游一游街頭小巷呢﹗」

      右邊護衛道﹕「可要派人護送﹖」

      小勾擺了擺了手﹕「不必了,四下巡兵甚多,應該沒什麼危險,倒是
    有人跟在身邊,不大方便。」

      「就遵照公子意思。」

      小勾立即下馬車,要書童抱起兩筒火箭,此火箭只不過是大似煙囪的
    黑鐵管,侍衛自是看不出它的功用。

      左侍衛己問﹕「公子,那是……」

      小勾淡淡一笑﹕「鐵管,在路上震了不少凹,想找家鐵器店,想把它
    打回去。」

      鐵管果然有兩個不小的凹,這本是用來卡在車後的﹐只是侍衛不了解
    ,正好讓小勾找了借口。

      護衛又說﹕「裡邊也有鐵匠,要他打﹐如何﹖」

      小勾賊眼一溜,邪邪一笑﹕「不必費事了,這東西硬得很,敲起來也
    是要有火候的,我不放心。」

      這麼一說,護衛也不敢勉強﹐讓小勾和小竹抱著火箭離去。

      兩人則合力將此車推往府內﹐這車雖然是鐵造的,推起來卻十分輕松
    ﹐而且行路無聲﹐讓人感到舒服。

      兩人推至前院方場﹐才稟報總兵。

      秦向嚴覺得好奇,立即領著幾位手下前來觀看﹐他詢問護衛,回答是
    尚書府派人送來﹐明天發明師父會來解說。

      至於送來的中年書生已游街去了,明天會跟師父一起入府。

      秦向嚴聽了立即派人去請小勾,以免失禮。

      隨後,他們開始研究這輛奇特的車子,除了行走無聲之外,他們卻是
    看不出有何奇特之處。

      「這輛車倒是挺適合偷襲,但是若沒有馬車,也是行不通的啊﹗」秦
    向嚴自言自語地說著。

      一名將軍說道﹕「它推來十分輕松,可用來搬運東西。」

      秦向嚴回答﹕「話是不錯,可惜太小了,根本搬不了什麼,在戰場上
    顯不出有什麼功效啊﹖」

      「或許,它是專門用來運受傷的戰兵,這可以一下扣一二十台,運行
    起來該能迅速的。」

      秦向嚴皺眉道﹕「是有可能的,但它又設計把手,可以轉換方向﹖這
    和扣車設計不大一樣……」

      眾人紛紛猜著此車的功能,就是得不到完滿的結淪,看來,只有等師
    父親來﹐看看他是怎麼說的。

      而秦總兵已叫手下把車推向自己住處前方,一方而為了保密﹐這是護
    衛傳來的話﹐他總覺得這武器並不特殊,並無保密的必要﹐但為了免讓手
    下說自己太懶,只好做一個模樣。

      最重要的是,他還是想從此車想出更多的功能﹐能想出師父設計的固
    然很好,但若能把它變成自己利器,那時在戰場上﹐才是功無不克的最佳
    保證。

      在前院人多,不便站在車邊想,在住處門口,就算游花園﹐也可瞧個
    夠,想起來自是方便多了。

      總兵派人去找小勾,也讓小勾回絕了,兩人住在咸陽最大客棧【臥龍
    居】﹐那派來之人也有個回報而離去。

      至於火箭,兩人當真放在西城一家打鐵店。

      小竹先把火藥全倒了出來,免得那打鐵的亂用而引炸,只放一晚,就
    有五兩銀子,他們自是願意。

      在客棧裡。

      小竹道﹕「當真要今晚行動﹖」

      小勾點點頭,邪邪一笑,說道﹕「師父明天若不來,豈不是會穿幫,
    何況,師父是一定不會來的。」

      小竹憂心地道﹕「可是……我們還沒有找出銀冰鐵的下落﹐如此冒昧
    ,要是撲了個空,豈不吃大虧。」

      小勾邪笑﹕「這次是來硬的,逢人就問﹐只要總兵有搬動,一定有人
    見著﹐問多了,自有答案。」

      小竹點點頭﹐說道﹕「也只好如此﹐呵呵,這次我可要學乖一點兒﹐
    褲子多穿了好幾件。」

      小勾瞄了他一眼,訕笑道﹕「那我的褲子不是要多加好幾條,否則準
    會被你給扯下。」

      小竹窘紅ぴ臉﹕「不準你再踢我,否則我不饒你。」

      小勾的賊眼一溜﹐邪邪一笑﹐道﹕「不會啦,我們有了風火輪﹐踢你
    反而慢了,你早點兒休息吧﹐晚上還有得玩呢﹗」

      「他們會派人保護我們﹖」

      「憑我們的身手,還怕溜不悼﹖」

      小竹想了想也對。

      此時正值中午,休息一下也好。

      兩人遂小憩一番,直到申時近黃昏起來游街﹐吃了晚飯﹐未到亥時,
    又已入睡。

      客棧還有不少是亮著燈,吆喝聲仍起起落落﹐還好此客棧,廂房間隔
    遠,聽起來就不會那麼吵。

      三更將至,外邊清靜許多。

      小勾和小竹早換好夜行黑衣,準備行動,小勾推開窗縫往外瞧,已然
    發現兩名便衣守衛站在屋檐下,眼晴不時往此方向瞄來。

      小勾淡然一笑,問及小竹準備妥當,只發出暗器,打向對面花盆,卡
    啦啦一聲,盆景從欄桿處滾落地面,兩名守衛詫然往花盆處瞧去﹐小勾和
    小竹已翻窗倒掠屋頂,在掠出之際﹐小勾腳尖一帶,窗門已然又自緊密如
    初,待守衛回頭,他倆早逃之夭夭,守衛並未察覺,仍自看守著。

      小勾、小竹掠開客棧,直往城西鐵鋪行去,那鐵鋪雖開著門,卻只是
    兩扇舊木闆裝樣排開而已,誰會偷這裡不值餞的東西﹖小勾很容易地將門
    打開,和小竹溜進去,找到火箭,把火藥和引線裝上去,隨後兩人各負一
    具,潛出鐵鋪,直往總兵府潛去。

      有了第一次經驗,兩人已知道地形,找了一處較偏僻的角落,紛紛又
    掠入府中,衛兵仍像以往,五分一交巡,兩人步步為營,不動聲色地先找
    風火輪,直到後院,才發現風火輪就在總兵書房前面,這可幫了小勾不少
    忙。

      兩人計算一下四周的衛兵﹐除了鐘樓一名外﹐總兵書房仍有兩名,另
    外四名行於院內,交互巡邏,小勾心想前院通後院的門口,也必定有衛兵
    ,只是在屋檐下,看不見罷了。

      小勾決定先收拾這兩名衛兵,瞧著小竹,手指頭往下比去,小竹會意
    ,取得默契之後,兩人突然倒吊金鐘,腳尖勾著屋檐,身首甩向下邊,果
    然見著兩名衛兵睜瞪眼晴,詫愕地怎會多出兩顆倒掛的人頭﹖方要喝聲,
    小勾、小竹一人一個,早掐住兩人的脖子,點住其穴道,再輕巧地倒翻落
    地,反瞧四周,但覺無異樣,這才開始逼問,點開衛兵穴道,小勾輕笑﹕
    「認得我嗎﹖」

      衛兵驚慌搖頭。

      「不認得也好,你可知道總兵那塊大鐵石放在哪裡﹖有無搬動﹖」

      「我不知……」

      話未說完,小勾一拳敲得衛兵立即暈過去。

      「反正人多的是,不回答就別說﹗」

      小勾目光移向另一名,那衛兵早嚇得心慌﹕「小的也不知道……真的
    ……」

      照樣﹐小勾猛地一拳,又把他給打暈。

      小竹心驚﹕「你幹嘛出手這麼快﹖都暈了,怎麼問出下落﹖」

      「又不只他們二人,時間寶貴,走﹗」

      小勾示意,將兩名衛兵直立擺靠牆邊,兩人又潛往四處游走的衛兵,
    共兩組,兩人決定左右包抄,一人兩個。小勾潛往右廂﹐侍兩組各自往左
    右廂房,正要回頭轉彎之際,小勾已扑身靠右這人,一手掩口﹐一手戳穴
    ,那人立即暈倒,剩下左側那衛兵﹐方踏出一步,忽而發現同伴腳步怎麼
    慢了,正想轉頭瞧瞧,還未瞧清﹐小勾一拳搗來,立即敲暈他﹐如拖死狗
    般拖向暗處。

      而對面那邊,小竹出手較慢,轉身衛兵已發現小勾這頭衛兵怎會被拖
    著走,心知有異﹐長槍喝地就想追前。

      「糟了﹗」

      小竹一聲輕喝,直撲左邊那人,一手戳住他肩井穴,搶過長槍,擋向
    右邊衛兵門面,叭地一聲,已將那衛兵打暈,他跌倒地面,卡噠連兵器也
    出了聲。

      守著書房兩名衛兵立即察覺,一人說道﹕「有狀況﹖」

      「快過去看看﹗」

      留下一名守書房﹐另一名已奔向小竹。

      小勾見狀叫糟,立即潛衝書房那衛兵,小竹不得己,打出暗器,直取
    左邊來者的穴道。一擊射中要穴,那人悶哼,往前撲倒,書房衛兵見狀,
    正想大叫。

      「叫不得﹗」

      小勾突然衝至,右手一錠銀子塞入他口中,再幾指點得他全身軟趴下
    來。

      小竹這裡也將衛兵處埋妥當,快步掠來,一臉困窘﹕「擺平了。」

      小勾細聲捉笑﹕「我差點幾被你擺平了。」

      小竹更形困窘﹕「下次不會啦。」

      「還有下次﹖」

      時間不多,小勾無暇消譴他﹐當即拍醒衛兵,逼問﹕「還認得我嗎﹖
    」

      小勾已恢夏原貌,那衛兵見ぴ﹐驚心想叫。

      小勾立即掩他口﹕「不錯。就是上次來此的大俠,告訴我。那塊鐵放
    在何處﹖」

      「不……不知道……」

      「不知道說一遍就好了﹐為何要再加個不字﹖你敢騙我﹖前面幾名兵
    只哼一聲,腦袋就不見了﹗」

      衛兵嚇得臉包發白,終也結巴地說了﹕「在……在上面。」

      他指向鐘樓。

      小竹想笑﹕「這麼高﹖」

      「是真的……」衛兵回答。

      小勾立即敲暈他,自己也感到好笑﹕「秦總兵果然賊,擺在鐘樓,要
    偷都難。」

      「怎麼辦﹖還要偷﹖」

      「這是既定目的,不容置疑,快上吧﹗」

      兩人遂解下火箭筒,藏在花叢中,隨即倒射鐘樓,快到高處衛兵,方
    貼向樓柱﹐小心攀爬,及至塔台,小勾腦袋猛伸出去,輕笑﹕「換班啦。
    」

      「呃,這麼快﹖」

      衛兵傻愣愣地轉向小勾,這一瞧,換班人怎會這麼小﹖正感驚異﹐小
    勾已倒撲上來。

      「可以睡覺啦﹗」

      手指連戳三處,衛兵已昏迷倒地﹐小勾無暇理他﹐因為他發現銀冰鐵
    就在烽火臺。

      「這麼重……怎麼搬到地面﹖」

      小竹望ぴ數十丈高的樓面﹐已然無奈直笑。

      小勾莫可奈何﹕「沒想到只有兩個屁股大﹐也重死了﹖用吊的吧,天
    蠶勾用雙線﹐該無問題。」

      小勾試過冰蠶絲一條可抵上數十條不斷﹐若兩條則能扣上千餘斤,這
    銀冰鐵雖重﹐大不了近千斤,小勾自信能吊得起。

      小竹道﹕「我擔心的是往下垂﹐太重﹐抓下不。」

      「不然……」小勾忽而想到妙方法﹕「我們以鋼鐘橫杆為梁,我們在
    下面吊。」

      小竹不甚了解,小勾但覺得方法不錯,而且快速,已立即行動,當下
    往銅鐘掠去,把那條粗麻繩解下,然後綁在銀冰石上,再溜到地面,將另
    一條繩索抽個活結於石柱上借以支撐銀冰鐵的墜力,弄妥後他又返回頂頭
    ,合著小竹力量,將銀冰鐵移向塔台外,順著石梯,再移往銅鐘下方一點
    點,然後放手,將繩索懸於銅梁,銀冰鐵立即擺過去,叭地一響繩索打中
    銅鐘,聲音不小,還好在高處,並末引人注意,僅管如此,兩人已舌頭伸
    得長又長。

      銀冰鐵終於懸空,兩人心神較安遂掠回地面,抓住繩索﹐想以兩人重
    量,似吊桶般,把東西吊往一面。

      「準備好了嗎﹖」小勾問。

      「好了,可是重量不知夠不夠﹖」

      「試試就知道了。」

      小勾突然抑手揪掉那活結,懸力頓失,銀冰鐵猛往下垂,兩人唉呃一
    聲,有若衝天砲,急往上衝,速度之快,讓人措手不及,只一叭閃,兩人
    就快撞上頂頭的銅鐘。

      小竹尖叫,就想松手﹐免得撞得頭破血流。

      小勾眼看速度過快,他不得不雙腿猛夾石柱,以增加阻力,這一夾﹐
    刷地脆響,只因小勾夾的太緊,鞋底已冒熱,眼看還慢不下來,不得已,
    連大腿也用上了。

      刷地十數響,終於停下來,只差三四尺就拉上鋼鐘,小勾已然唉唉痛
    叫,大腿內側褲管早被磨破,連同肌肉也逃不了,血跡點點。

      小竹不忍,卻又想笑﹕「這可是你想出來的方法,怪不得別人。」

      小勾道﹕「早知道也吃胖些,活受罪。」

      繩索是和鐘樓等長,兩人只差三四尺就要上鐘梁,下邊也該剩下三四
    尺回到地面,小勾遂松手,小竹一時不察,被猛扯吊高,腦袋撞向鐘梁,
    唉得他不敢出聲,左手欲猛按腦袋,而下邊只傳來淡沉的叭咯聲。

      小竹叱罵﹕「你暗算我。」

      小勾暗笑,欲裝出一臉苦相﹕「沒啊,只是受傷,太痛了,吃力不住
    ,我受不了啦﹗」

      顧不得再理小竹,他靠向石梯,趕忙拿出金刨藥,往雙腿抹去,疼痛
    方自減去不少,而鞋底再也補不回來。

      小竹看他比自已可憐,也不忍再責備他,瞪了一眼了事,瞧瞧四週,
    並無動靜,才算安心。

      「時間不多了。」

      小勾無奈地道﹕「真是找罪受。」似想及馬上可以開風火輪,精神就
    來了,顧不及傷勢,立即往地面掠下。

      小竹緊張跟其後。

      落至地面,銀冰鐵完好如初地鎮在那裡,小勾甚是滿意,遂潛至風火
    輪,無聲無息推過來,小竹則配合把雙管火箭抱來,小勾很快將其卡在車
    上,再上緊螺絲。

      然後兩人解開銀冰鐵的繩索,用盡力氣把它搬上鐵車。

      小勾這才得意笑道﹕「大功告成了,火折子還在,霹靂彈五顆夠用了
    ,可以衝啦﹗」

      他摸摸胸口,信心百倍,而那霹靂小彈和唐門霹虜彈有所差別,是小
    勾臨時配出來的,至於威力,馬馬虎虎,夠炸開城門即可。

      兩人正想要上車,忽而一陣洪亮的笑聲傳來。

      「不出老夫所料,果然是你這小子。」

      不知何時,秦總兵已身披戰甲,走出書房,他方笑出聲,四面廂房立
    即躥出數名士兵,或舉刀握槍,或弓劍上弦,全圍過來。

      小勾瞧得苦笑不已,小竹則是臉色發白,此次要逃,恐怕不容易了。

      秦總兵已大步行向小勾,冷聲道﹕「你好大的膽子,才隔不到十天﹐
    竟敢再入我總兵府盜寶石。」

      小勾擺手癟笑﹕「沒辦法啊,我是被逼的。」

      「誰逼你﹖」

      「我自已﹗」

      「自己﹖」

      小勾輕嘆而自得點頭﹕「沒辦法啊,我愛寶似命,這寶石可是上等鐵
    石﹐能煉出削鐵如泥的寶劍,我一時忍不住就來了。」

      秦總兵驚詫﹕「你想把它煉成寶劍﹖」

      「沒辦法,我還來偷它幹嘛﹖被你們笑笨賊﹖」

      秦總兵不能不凝視這半大的小孩,目光變換不定,冷道﹕「可惜這是
    進貢之物,你取不得。」

      「少來啦,又不是貢給皇上,就算給皇上,搞這顆笨重的石頭,不被
    笑死對怪。哼哼﹐如果煉不成寶劍,還不是廢鐵一堆,你還當它是寶﹖何
    不成全在下,得以讓寶劍展現光芒。」

      「你不但膽大,而且伶牙俐齒。」

      「多謝總兵誇獎。」

      「可惜,本官還是不能放你走。」

      小勾笑的甚邪﹕「其實我也不敢奢想你會放人,不過我還是要闖一闖
    。」

      「今夜你恐怕難得如願,因為本官已布下天羅地網,上次你飛天遁去
    ,本官已張網等你了。」

      秦總兵往屋頂招手,立即數十名侍衛手持臣網一排站開,莫說是人,
    就是飛鳥﹐恐怕也難飛渡。

      「不只是這一張網,前院、外頭另有一張,你還是束手就擒吧﹗」

      小勾邪邪一笑﹕「想的倒是挺週到,我想不通,你如何猜出我會來﹖
    」

      秦總兵道﹕「只是猜想,並未肯定,因為從頭到尾﹐探馬報來的﹐都
    只是你兩人﹐而且那小的還有點兒像畫像,再則你送來鐵車﹐雖非常堅固
    ,本官實在想不出它有何其秘密功用﹐而你也一直強調此點﹐又不肯住在
    總兵府,其中自有原因﹐本官只好作推斷﹐若用來搬運銀冰鐵﹐自是很方
    便﹐不是嗎﹖」

      「所以你就等我故意上勾﹖」

      「你終究還是來了。」

      小勾干笑ぴ﹕「我還以為神秘莫測,東抓西掠地整衛兵﹐你卻在看戲
    ﹖」

      「少俠手法輕巧,想必是個中高手。」

      「過獎啦,你也不賴,有人講你難纏﹐果然有一套。」

      「少俠既然如此誇獎,該知道今夜局面,你還是束手,本官關你一年
    半載,一定放你自由。」

      「太輕了吧﹐才一年半載﹖浪費各位半刻鐘,加起來都不只這些日子
    。」

      「本官是念你年紀尚輕。」




    回應人:HxH 回應時間:06/01/99 02:04

      「可惜我一失去自由,就會死啊,總兵何忍﹖」

      秦總兵目光一閃﹕「你還想作困獸之斗﹖」

      「不是還想,而是根本不必想,因為我要走,天下沒有人留得住我。
    」

      「未免太狂了﹗」

      「不是狂,而是有持無恐,總兵當真以為這輛車用處不多﹖你錯了,
    它是當今最大發明,有了它,呵呵,今晚我不但可以安全離開,連寶石,
    我也要一起載走。」

      總兵又瞧往那鐵車,除了兩個鐵筒外,他仍想不出何厲害之處,他問
    ﹕「此車你何時打造的﹖」

      「十天前,呵呵,為了載銀冰鐵,我得發明一些東西來防止總兵圍困
    啦,當然包括衝鋒陷陣,破人牆,毀城門﹐防利箭。」

      「這豈不是萬能車﹖」

      「答對了。」

      秦總兵有些不信,任此車厲害,但在重重兵將,千萬利箭之下,根本
    無此可能。

      小勾即準備突困,和小竹跳上車。

      秦總兵立即以作戰方式指揮,一點兒也不大意,他揮手下令﹕「弓箭
    手侍候﹗」轉向小勾,冷道﹕「你若再強行硬闖,莫怪本官以敵人殺之。
    」

      「歡迎,你不拼,我還覺得不過癮呢﹗」

      小勾猝然喝叫﹕「小竹快點火。」

      小竹立即點燃火折子,往引線點去,引線燃火﹐發出嗤嗤聲,兩人已
    血脈賁張,有若殺伐戰場的英雄,就要衝鋒陷陣。

      秦總兵這才發現那兩筒是火箭,推力即靠此而來,當下冷喝﹕「發箭
    ,快阻止他們﹗」

      一排利箭咻然射出,小勾訕叫﹕「箭來牌擋﹗」

      他仲手一扳,前面鐵板豎起,叮叮當當全被擋下。

      「左右射﹗」總兵又喝。

      「我就左右擋﹗」

      小勾照扳左右鐵牌,甚至也叫小竹把後面鐵牌豎直,那鐵車已如元寶
    箱,四面封緊﹐只要人一蹲低,還怕它利箭攻擊﹖

      此時火箭已引燃,轟地火冒熊熊,風火輪飛快噴出,小勾激動地喝叫
    ﹕「閃啊﹐不閃準沒命﹗」

      一顆霹靂小彈轟向前頭,炸得弓箭手紛紛閃避。

      那風火輪已然衝至前頭,還好,若非銀冰鐵較重,火風輪衝勢較平常
    開車時慢﹐那些人得以閃避,否則早被壓在地上斃命了。

      總兵哪見過如此快速的噴火車,還來不及眨眼,它已衝出數十丈,眼
    看人群困不住,他急吼﹕「快用東西擋,拆欄桿。」

      「沒有用的。」

      小勾追衝人群,眼看士兵有的逃、有的叫、有的猛殺過來,飛槍飛矛
    射個不停,他只一縮頭,全部了事,衝到高興處,還伸手打向逃避不及的
    士兵臀部,百般捉謔。

      眨眼衝向前院及後院相隔之庭堂,那有數十階石梯,小竹驚叫,這狀
    況未見過,風火輪可能會翻倒,小勾急咬牙,大喝一聲猛抓住T字把手,
    重心移往後頭,前輪為之懸高,後邊火箭推力猛送﹐叭叭叭叭,風火輪竟
    然靠著後輪衝過樓梯﹐直衝庭堂,殺向前院。

      原來這銀冰鐵比較重,鎮住車子,小勾又處置成功,才免於翻倒,兩
    人不禁更為激動,抓著把手,再衝向前而,庭堂前後門全都被衝毀,飛車
    又至前庭下斜石梯,小勾又猛抬把手﹐車子咚咚頓下﹐只因為要下坡,風
    火輪的速度較快,方向已然偏左。

      小竹急叫﹕「煞車,煞車,轉左轉右。」

      小勾欣然笑﹕「得令,快閃啊﹗」

      他拉了煞車,調回方向,又直衝大門,士兵未見這怪物﹐往兩邊散去
    ,有人喝令射箭,然而此車速度已快﹐不易射ぴ﹐偶爾幾支,也被鐵牌所
    擋。

      又一聲喝吼﹕「用網……」

      總兵追出,小勾已逃出百丈遠,他大聲下令,幾片大網罩來。

      小勾一時閃避不及,被網個正著﹐誰知四人張網根本抵不住風火輪的
    衝力,被拉倒地面,直拖十數丈。嚇得他們急急松手。

      小勾急叫﹕「刀拿來﹗」

      小竹立即交過利刃,小勾趕忙砍向前頭網,眼看就要衝向大門,卻是
    關著,而且還堆了不少石塊、木材,小竹不禁尖叫﹕「有阻擋,快用彈,
    快用﹗」

      小勾一手切網,一手急忙抓出兩顆霹靂小彈﹐一炸紅門﹐一炸石塊木
    材。同時轟響﹐巨門倒塌,木材石塊碎飛滿地。風火輪從淡煙塵中穿過,
    本來還都下斜石梯,被倒塌的紅門鋪去,省了小勾不少工夫,而那網繩被
    切了差不多,又在衝門時卡上斷樹枝,而從左右兩邊被拖落,風火輪得以
    自由脫身衝去。

      小勾果然成功地衝出總兵府﹐嚇得那些士兵個個目瞪口呆,他們可從
    來未見過這怪車﹐竟然在千萬軍隊中肆無忌憚地衝殺,而無人可以阻攔。

      總兵是失算了,他這才知道風火輪已非兵力所能阻擋﹐除非用大砲轟
    ,然而速度之快,恐怕轟之不著。

      「快備馬來……」

      眼看小勾已衝出總兵府,秦向嚴急吼﹐士兵飛快送馬。他掠跨上鞍﹐
    急馳即追﹐後頭士兵有備馬者,都負騎上馬﹐隨即追出。

      一時萬馬奔騰﹐在夜裡掀起一場不是大戰的大戰。

      城中百姓已然喧叫,以為大軍來犯﹐有的喧叫沒命地逃出屋中﹐有的
    躲在家中猛地禱告,有的急急想找親人,深怕從此天人兩隔。

      市街大亂,小勾除了喝吼,仍自躲閃,把手左拐右彎,已玩出興趣。

      「好車啊,真過癮,你左來,我右轉﹐唉呀,前邊有追兵﹐我閃邊,
    靠屋邊,再衝啊﹐衝進竹亭就沒事了。」

      如此小勾駕車穿過大街小巷﹐避開無數追兵,終快抵達東城門,那門
    前也堆了許多沙包,其後邊藏了不少人,還有火砲,見著小勾衝來,他們
    有人發飽,轟得地面出現大坑,小勾終以速度及技巧避開火砲。

      背後秦總兵領著千軍萬馬已殺過來。

      小勾和小竹腹背受敵,兩人卻仍斗志高昂,直往大城門衝去。

      「閃啊,不然炸啦……」

      小勾吊高聲音叫著。

      那守護者同時喝令,除了沙包砲火之外,連同城牆上的火砲,不知何
    時也調過頭,至少有二三十尊,齊往風火輪轟來,那聲音震耳生疼。

      秦總兵見狀大吼﹕「別轟啦……住手……」

      然而砲彈已出,非他能力所能控制。

      小竹尖叫,小勾亦見四處砲彈,雖然未必會炸ぴ,但是地上落個千瘡
    百洞,自己仍自危機重重,不得不喝叫﹐猛提手把﹐前輪吊起,後輪前衝
    ,速度加快許多,所剩三顆霹靂小彈,疾往城門轟去。

      砲彈落來,四處轟炸,碎而紛飛,卻未炸著風火輪,只能轟出坑洞﹐
    眼看小勾衝至,那群守衛不得不棄火砲逃開。轟然連三響,那鐵城門被炸
    出大洞,沙包後邊火砲碎片亂射,突又一聲大爆炸,原是霹靂小彈炸中了
    沙包後堆存放的砲彈。十數顆一起爆炸,轟得沙包半天高。小勾、小竹未
    料到此ぴ已然衝向城門,唉唉尖叫,全掉入那十數顆砲彈炸出的大坑之中
    。

      全城為之煞住,似乎任何動作都已停止,連同秦總兵的馬匹,也煞住
    四蹄,定在當場。

      直到碎石落定,塵煙裊裊將散之餘,小勾和小竹哎喲哎喲地才爬出坑
    洞,兩人灰頭土臉不說,已撞得鼻青眼腫。

      士兵這才想到還有罪犯沒捉,一名軍官喝令,立即追來十數人,將兩
    人圍住,想逮捕。

      「放開他們﹗」

      不知怎樣,秦總兵已下令,士兵只好散去,守在旁邊,秦向嚴馳馬過
    來,直逼小勾,他面無表情,有若雕像。

      小勾跌得沒頭沒臉﹐一時也無力氣再逃,只好苦笑著﹕「這小子,有
    飯吃就好啦,管它是牢裡牢外。」

      秦向嚴冷目注視小勾,又移向那怪車,說道﹕「把銀冰鐵帶走吧。」

      小勾、小竹為之一愣,拼死拼活要的東西,到頭來人家卻送給自己。

      「總兵你說要我搬走銀冰鐵﹖」小勾問。

      「不錯。」

      「我是沒聽錯了……搬回你家,還是我家﹖」

      「隨你。」

      小勾已確定秦向嚴說的無假,可是這又未免來的太突然,他倆不敢相
    信﹕「總兵沒毛病吧﹖」

      秦總兵冷目迎來,不說不笑。

      小勾不敢再消遣他,問道﹕「你放我們走,總該有原因吧﹖」

      「有,把那車留下,還有設計圖。」

      小勾忽而想笑﹕「你對它有興趣了﹖」

      「本官要以銀冰鐵換它,你換不換﹖」

      「換,當然換﹗」

      小勾欣喜不已,沒想到拼死拼活,到頭來卻被自己胡亂設計的火箭車
    給立了功勞,他笑不合口﹕「當真是吉人天相﹐隨便搞﹐都會出人頭地。
    」

      小竹也有一種莫名的喜悅,本以為坐牢坐定了,誰知道突然間沒事。
    還可大大方方地運走銀冰鐵﹖做夢好像都有這麼順利吧﹖

      小勾問﹕「你不要銀冰鐵了﹖」

      秦向嚴回答﹕「如你所說﹐它煉不成寶劍,仍是廢鐵一堆﹐但那車,
    對本官用處甚大。」

      「想通就好啦﹐藍圖是沒有,這玩意兒並不難,你看過幾遍就會了,
    最重要的是方向和火藥威力的控制。」

      小勾還是說出一些心得。

      秦向嚴微微頷首,似能了懈,隨即又道﹕「你送來馬和車﹐本官也還
    你一輛,你走吧,若煉成寶劍﹐有空借本官瞧瞧。」

      「好啊,你若改良風火輪,將來也借我玩玩怎樣﹖」

      秦向嚴嘴角有了笑意,他並未作答﹐但讓人感覺覺出他是會答應的。

      隨後他叫來士兵,送來馬車,並且幫助把銀冰鐵裝入車中。

      小勾、小竹謝聲連連﹐已然策馬離去。

      待人走遠,秦向嚴才向眾土兵說道﹕「任何人不得走漏那鐵車的消息
    ﹐否則立即處斬。一切狀況,一定要在天亮前復原。楊統頌﹐你親自押那
    車回總兵府﹐別忘了加蓋東西。」

      那楊統領應是,秦向嚴這才調馬離去。

      士兵們無法了解總兵為何放走這兩人,但想及那風火輪無人能擋,似
    乎劃得來,在嚴令下,他們沒再談及此事﹐趕忙處理善後工作。

      總兵府軍紀嚴明﹐未到天亮﹐任何損壞的都已還原﹐連城門的大坑洞
    也已填妥,還鋪了石塊﹐再無炸過的痕跡。
               【第十五章 煉劍】

      小勾、小竹意外地獲得銀冰鐵,自是高興萬分,馬車不停蹄地奔馳,
    兩人瞧著銀冰鐵,心裡更是高興。

      「這次神偷也無話可說,咱可不是偷來的,而是以東西換來的,這在
    寶貝門中,倒是一項特殊記錄。」

      小竹捉笑﹕「如果得撞個鼻青眼腫,我倒是願意伸手即來,何必換得
    那麼辛苦﹖」

      「越辛苦才會珍惜啊﹗」

      「可惜這寶劍若煉成,也非你所有。」

      小勾咬咬牙﹕「真是,搞了半天,還要還給南宮家這堆人,想來就不
    值。」

      「不值也要做啊,快把東西送到天台山吧,說不定半路還有人搶寶呢
    ﹗」

      小勾捉笑﹕「最好是有人搶,我再發明另一種車跟他們斗。」

      「然後再摔得鼻青眼腫,再把石塊換回來。」

      「不會那麼糟吧﹗」

      小竹冷瞪一眼,懶得再理他。

      小勾幹笑著,不敢再吹牛,趕著馬匹,直往天台山方向馳去。

           ※       ※       ※

      天台山,山高似天台。

      群山疊連,松柏長青,靈氣天成。

      小勾和小竹已找來北麓,打探之下,只問及獨劍峰有人居住。

      那兒已不適合行馬車,兩人遂綁起銀冰鐵,扛著上山。

      那山似劍,尖尖聳聳,甚是難行,兩人又扛ぴ重石,大呼小嘆地直叫
    冤枉,花了半天時間,方至山腰處,在怪石磷峋中,發現了一處清泉池,
    此泉清澈見底,三面被紅花岩壁所圍。那紅花岩,有若桂林石筍,天然風
    化成尖尖利利,有若無數把利劍石排列而成,映得水面青紅相映,十分悅
    目。

      小勾感覺到又累又熱又渴,丟下銀冰鐵,跳入池中,先涼快再說。

      小竹只能笑,硬是不肯下水,只舀出泉水,洗洗手腳了事。

      小勾叫他不下來,也覺得沒趣,只好自作玩耍,他發現這清水泉狹而
    長,不知道通往哪幾﹖一時興起,也就游過去,越往裡邊,紅花岩越是聳
    高,陽光為之轉弱而感到黝黑。

      小勾自是膽大往前游,忽而又自開闊起來,盡頭處還有石階,階旁岩
    壁還刻有「劍池」兩字,大小似米斗,時日己久,看來有些蒼老。

      小勾欣喜﹕「會不會是那造劍師父﹖」

      他游往石階,往上行去,石梯百階,婉蜒似蛇,兩旁紅花更紅,直似
    血一般引人注目,卻紅的清靜、幽雅,再走進﹐只見幾株古松夾於紅花岩
    之中聳立著,松樹旁已現出一間茅屋,不知有無人住,只聞刮風聲吹掠屋
    檐的茅草,一切都是如此的沉靜。

      「有人在嗎﹖」小勾叫了幾聲,無人回話,他大膽地走向茅屋,那裡
    不再紅光四射,而轉為淡淡的乳紅,看起來更清爽了。

      小勾推開茅屋,裡面有張床,幾樣簡單的家具外,並無特殊之處。

      「還算幹淨,該有人住……」

      小勾如此推斷,立即四處尋找,直到遠離茅屋數百丈,那裡已不再全
    是岩林,而有了泥地,也長出許多雜樹野草,其中一塊已被開墾,種了不
    少蕃茄及玉米,有個中年人正低頭認真地鋤草。

      「老前輩你好啊,請問你,可知道山中有位叫太康的鑄劍大師父﹖」

      小勾欣喜地奔向田園。

      那中年人忽聞聲音,始抬頭,瞧著小勾。他年約四旬,頭發稍亂帶白
    ,臉上有不少粗細的疤痕,大者如指、小者如豆,左疊右粘的有些醜陋,
    胡子更是亂長,十分落魄。

      他神情冷漠地瞧向小勾,似聞及他所說的話,頭一收,又自鋤草,不
    理小勾。

      小勾不死心,以為他沒聽清楚,又說了一遍,他仍沒有反應。

      「老前輩,你是聾子嗎﹖」

      小勾一時想證明,欺向他耳際叫了一聲,如晴天霹靂。

      那中年人被震得臉色翻紅,冷目瞪向小勾,聲音低沉﹕「這裡沒那個
    人。」

      小勾欣笑起來﹕「原來你不是聾子,得罪得罪,前輩怎知此處沒有那
    人﹖」

      「此處只有我家,哪來別人﹖」

      「哦,我是問,這獨劍峰哪裡可以找到太康大師父﹖」

      「不知道。」

      「前輩就幫個忙,否則我們找不到,只好賴在這裡不走了。」

      那人冷眼蹬著,小勾也表現出那種賴定的神情。

      他冷道﹕「你找太康有何事﹖」

      「他是鑄劍大師,當然是找他鑄劍了。」

      那人嘴角有些抽動,仍冷道﹕「據我所知,太康已二十年未鑄過劍,
    你還是回去吧﹗」

      「不行,非要見到他的人,我才甘心。」

      「他死了﹗」

      「死了﹖」小勾頓感驚詫,隨又不信﹕「你怎麼知曉﹖那你是他朋友
    ,還是他兄弟﹖」小勾忽而想起水池題有「劍池」兩字,又自認真地往中
    年人仔細瞧個清。

      中年人被他瞧得不自在,冷斥道﹕「瞧什麼﹖」

      小勾已邪邪笑起來﹕「你就是太康大師父,對不對﹖」

      中年人斥著﹕「胡說什麼,太康早就死了﹗」

      丟下鋤頭,不再理會小勾,往茅屋方向行來。

      小勾追在後邊,欣笑說道﹕「你就是太康,你臉上的疤痕不是刀疤,
    也不是天生,而是被火花燙燒的,對不對﹖你的疤不少,可見以前常接觸
    火爐,還敲打而使火花濺飛,才會變成如此,對不對﹖」

      「太康早死了﹗」

      那人仍是這句冷漠的話,徑自走向茅屋,砰地關門,不理小勾在外邊
    喊叫。

      「我認定你啦,老前輩、大師父,你完了。」

      小勾激動地叫著,已纏定對方,連那句「你完了」也說得捉趣而帶自
    信。

      那人硬是不理小勾,任何激言對他似乎都無效。

      此時小竹聲音己傳來﹕「小勾你在裡面嗎﹖快回來,要趕路啦﹗」

      小勾輕笑吊高聲音﹕「不必趕啦,我已找到太康師父,他在鬧情緒呢
    ,快把銀冰鐵運過來。」

      小竹聞言欣喜﹕「你找到太康師父了﹖」欣喜之餘,又自叱叫﹕「石
    頭那麼重,我怎麼能搬動﹖不會過來幫忙啊﹖」

      「我想啊,可是又怕大師父跑掉,我看你先慢慢想辦法如何﹖」

      「老是會折騰人家﹗」

      小竹叱叫兩聲,還是自個想辦法。

      此時屋內的中年人忽而把門打開,目露一種驚喜的神採﹕「你當真找
    來銀冰鐵﹖」

      小勾輕笑點頭﹕「當然,否則我才不會要你鑄它呢﹗」

      中年人身子表情變換不定,顯得激動。

      小勾暗自好笑,說道﹕「大師父你就別裝啦,如此好的材料,要是我
    會煉劍,不把它煉成寶劍,一輩子都不會安心,一輩子都會過得痛苦。」

      那中年身子終於忍不住﹕「過去看看。」

      他急得比小勾先趕向石階,小勾竊笑著跟在後頭。

      及到池邊,中年身子仍未見著鐵石,有些焦急。

      小勾則喝叫﹕「小竹你搞得如何﹖」

      他正想下水幫忙,小竹已應聲﹕「來啦來啦。」

      話方說完,小竹已站立兩株枯樹上,緩緩行來,枯樹人身大小,已沉
    入水中三分之一,想是被下邊懸吊的銀冰石吃去不少重量。

      小竹一臉得意﹕「如何,我出此招,還不賴吧﹖」

      小勾擊掌直叫高明,已然謔笑﹕「辛苦你啦,砍材劃木的。」

      那模樣是指出他空手輕輕松松過來,不知道要算哪一級數﹖

      小竹聽出他話中話,笑容一拉,瞪著大眼﹕「你自己扛好了,我要回
    去了。」

      他已準備調頭。

      「別走別走,我幫你,幫你上岸﹗」

      小勾哪能讓他走掉,天蠶勾打向木材,硬把他和浮木拖過來,他說著
    ﹕「有帳慢慢算,老前輩可急著想看銀冰石。」

      小竹為顧及大局,才暫時放了小勾一馬,他一上岸,立即合著小勾的
    力量,將深入水中的銀冰石給拖出水面。

      那中年身子立即蹲下,往銀冰石摸去,石塊大部分是冰白的,另有許
    多銀碎石和黑雜石,他五指緊貼石面,那冰冷之氣滲得他身軀微抖,再扣
    向銀石小顆粒,他掂著斤兩,似可瞧出銀石之重量感,他更形激動﹕「果
    真是銀冰石。」

      小勾笑著﹕「我沒騙你吧,大師父,你把它鑄成寶劍如何﹖」

      中年身子激動之餘,又自感傷地起身,望著天際,喃喃自語﹕「老夫
    已二十年沒鑄劍了……我也發過誓……」

      「前輩的誓言……」

      中年身子輕嘆﹕「為了還情劍,我賠了愛妻的性命,而現在……唉…
    …」

      小勾終於明白他不肯鑄劍的原因,說道﹕「夫人要是知道前輩如此沮
    喪,她也會難過的。」

      中年人喃喃自語﹕「都已二十年了……」忽而冷目瞪向小勾及小竹,
    森冷說道﹕「你們當真要鑄此劍﹖」

      兩人立即點頭。小勾道﹕「我們千辛萬苦才找到銀冰石﹗」

      「好,老夫就替你們鑄劍,不過你們要答應老夫一個要求。」

      小勾欣喜﹕「才一個﹖十個也答應,你說說看,是何要求﹖」

      「到時再告訴你們。」

      「現在不能說﹖」

      中年身子沉冷不語。

      小勾怕他出爾反爾,立即點頭﹕「隨你好了,任何時刻我都接受。」

      中年身子露出一抹悲悵式的笑容,隨後已冷聲﹕「跟我來﹗」

      他往回走,不及一半石階,那左邊本是無路通的,他伸手往紅花岩扳
    去,一塊塊長條形的岩石被扳了下來,不久已出現一個坑洞,原來是太康
    把此洞給封了起來。

      小勾和小竹緊跟其後,步入洞中,往下行走數十階梯才現平坦,這是
    一個天然山洞,形勢卻非常奇怪,有若在火山口裡面,頂頭是尖聳的缺口
    ,陽光可從下方投入,正下方有一鼎爐,還有個鐵桶,因年代過久,都生
    了�蛌寣A鼎爐四周則有個圓桌大小的清泉,三個都冒著白煙,除了這些﹐
    四處還散亂著不少鎚打的器具,以及幾把鋒利的古劍。

      太康懷念地觸摸這些伴他多年的東西。

      小勾則注意那三口泉水,好奇地說道﹕「泉水會冒煙,該是溫泉吧﹖
    」

      他伸手就想往其中一口舀去﹐

      太康立即喝止﹕「舀不得。」小勾嚇了跳,身軀僵住,不敢動。

      太康道﹕「除了左邊那個,其它兩口,千萬別以手沾,除非你練了金
    剛不壞之身。」

      小勾眉頭抽了抽﹕「這麼厲害﹖這是什麼泉﹖」

      太康道﹕「一口叫火陽泉,是鑄寶劍最好的煉泉,每當午時,太陽直
    射入洞中,此火陽泉必定沸騰,那冷月泉則在月圓時,冰冷如刀割。」

      他拿起一把�袧C,插入火陽泉,劍身立即冒出小泡,一片片黑�蚰艂Y
    脫落,不到一分鐘已變得晶亮,小勾和小竹不禁暗呼好險,方才沒去舀這
    泉水。

      太康抽出寶劍,己如新劍,不見一絲�袉炕A而後再插入冷月泉,蔔的
    一聲,一股白煙冒出,那劍身已有裂痕,再浸一分鐘,裂痕似會走動,往
    四處崩裂,突然叭的一聲,全部化成冰碎片般地沉入泉底。

      小勾和小竹觸目驚心,泉水竟可把精鐵給凍裂,要是沾上手,豈不立
    即脫掉分家﹖

      太康將手中的劍柄拋回原處,嘆聲道﹕「這雖是鑄劍的好地方,多少
    年來,卻只能鑄出一把好劍……」

      小勾道﹕「現在又有一把啦。」

      「可能吧,也許是最後一把,把那石塊搬進來。」

      小勾、小竹立即出屋費勁地把銀冰石運入內洞。

      太康拿出小鎚子,再往銀冰石敲下些許碎片,丟人火陽泉,依然晶亮
    ,他撈起,再丟入冷月泉,冰石有些脫落。

      「銀冰鐵果然屬陰,得以烈火煉,烈冰淬。」

      小勾說道﹕「怎樣弄,我們可以幫什麼忙﹖」

      太康沉思,忽而轉向小勾﹕「去找來幾味東西,冰玄鐵,沉海緬鋼、
    還有磷粉、硝石……」他又說了幾樣東西。

      小勾點頭﹕「這些雖不好找,並難不倒我,我現今就下山。」說著就
    想動身。

      「等等﹗」太康喝住他﹕「小的去好了。」

      「我﹖好啊。」小竹覺得沒事,去去也好。

      小勾皺眉﹕「那我呢﹖」

      「你留在這裡鑽地火﹗」

      「這不是很累嗎﹖」

      「不累,留你幹啥,我一看就知曉你比他皮。」

      小竹立即輕笑。小勾眉頭皺成一團,苦干笑著﹕「皮的人,一定要鑽
    地嗎﹖」

      「我不看著你,你會偷懶。」

      「可是我一向很勤勞……」

      太康不理,丟給他一塊鐵鑽﹕「勤勞地鑽吧﹗」不再理會小勾,徑自
    清理器具去了。

      小竹訕笑道﹕「好好鑽啊,山頂洞人,看哪天會鑽出地火來﹖」

      「去你的﹗」小勾一腳掃去,小竹己跳開,笑吟吟地溜出山洞,找東
    西去了。

      小勾無奈地苦笑著﹕「別的事不做,還跑來這裡當山頂洞人﹖」

      抓著鐵鑽,也不知要鑽哪個地方,只好亂鑽,自嘲而捉弄地笑著。

      「好像四處都有地火,挺好鑽的嘛﹗」他姿態,有若老鼠打洞。這裡
    鑽,那裡也鑽。

      太康忽而一劍掃來,以劍身掃他臀部,他唉呀一聲驚叫,跳了起來,
    雖然臀部傷勢已好,但肌膚還薄得很﹐被掃得甚是疼痛,急叫﹕「你為什
    麼打我﹖」

      「叫你鑽地火,可沒叫你老鼠亂打洞。」

      「你又沒說過要鑽哪裡,我當然要試著鑽了。」

      「誰說沒有,剛才不是丟在三泉中央﹖」

      小勾這才想到太康早說明,應了一聲,才走向原位,想鑽,忽而發現
    臀部向他,不保險,立即調頭,才用力向地面鑽去。

      太康看他不作怪了,才拿起鐵鎚、尖錐,齊往銀冰鐵,想把它分成小
    塊些。

      就此,兩人無天日的工作,小勾偶爾想偷懶,太康卻完全變了樣,有
    如專注工作的瘋子,任何妨礙他工作計劃的事,他都會發怒,小勾被他揍
    了不少次臀部,再也不敢偷懶。

      過了一夜,小竹還沒回來,太康有些抱怨,逼得小勾更勤。

      那鐵鑽本只有三尺餘,誰知長鑽完了又接一支,一連接了十餘支,少
    說也鑽了五六丈深,哪來什麼地火﹖小勾不免有些洩氣。

      太康不斷催逼,又再鑽三支入地,已冒出淡淡的白煙,太康為之激動
    ﹕「快了,再鑽。」

      小勾暗叫﹕「只曉得催催催,也不問我累不累﹖」

      他忽然想到地底已冒出白煙,也許離地火不遠,何不運功將地層打穿
    ,地火自然會升起,想定後,立即運功於右掌,粹而往小洞打去,叭地一
    響地面為之抖動,嚇得太康差點幾摔倒,他斥道﹕「你幹啥﹖想震垮山洞
    不成﹖」

      山洞上邊己掉了不少細碎的石屑,小勾幹笑著﹕「沒有啦,我見著一
    只老鼠,一時忍不住,所以……」

      「胡說,這紅花岩從無走禽飛獸來過,因為它們紅如血,若下雨還化
    毒,哪來老鼠﹗」

      小勾幹笑﹕「也許是眼花了,鑽了一天一夜,有點幾累了吧﹗」

      「還要七七四十九天呢,還不快鑽﹗」

      小勾苦笑著,伸手想抓鐵,卻發現已深入地底許多,根本抓不著。

      「功力好像很有進步嘛。」小勾自嘲地笑著。

      太康已發覺他手中沒有鐵鑽,斥叫道﹕「你又偷懶﹗」手一揮,又想
    揍人。

      小勾急道﹕「沒有偷懶,銑鑽已打入地下了。」

      眼看太康有些失心,他不得不伸手往小洞抓去,但仍是抓不著,一時
    心急,已用上九龍神功那招吸氣神功,猛向地底吸去。

      猝然間,咻地沉響,小勾但覺得手掌熾熱難擋,他急叫﹕「地火出來
    了﹗」

      但憑直覺,他猛收右手,只差半下,一道紅光連帶長鑽衝出數丈高,
    就快衝出山洞頂那缺口,那紅光立即映得全洞紅熱,長鑽被推出後,即被
    地火燒紅而熔化,鐵漿濺向四處,小勾滾地逃開,眼看太康沒有武功,又
    將被灼傷,小勾立即射出天蠶勾,將他勾退,免得他再受傷。

      地火噴高數丈高後,隨即下低三分之一,仍發出咻咻的聲音,太康不
    知丟何東西進入洞中,那紅火漸漸縮小,而變成淡青,火柱又低了半截。

      「快把銀冰石的碎片拿來﹗」

      小勾不敢緩慢,抓來一大片,太康立即用鐵鉗夾住,向青火燒去,沒
    過多久,那銀冰石已化軟,他可以將其中的黑砂銀砂取出。

      此時小竹興衝衝地趕來,一入洞即想誇贊自己找到所有東西。

      太康卻冷斥,責備他太慢回來,又斥道﹕「還不快把東西搬進來﹗」

      小竹愕在那裡,一時嘴張得合不了口。

      小勾竊笑﹕「快去吧,若是太慢,有你好受。」他伸手指向太康,又
    指向自己腦袋,表示太康不大正常。

      小竹只有苦笑了,立即出洞,再搬進大量東西。

      「將冰玄鐵熔化,和在銀砂上讓﹐它們混在一起。」

      「將沉海緬鋼熔成一塊硬板,也好敲打。」

      「把硝石加入火堆裡,要快﹗」

      太康不時指使小勾及小竹工作,兩人不明鑄劍道理,只有由他吹喝著
    。

      然而但見那銀砂石漸漸從銀冰石中取出,而和冰玄鐵混在一起,已快
    形成長銀劍,兩人已感到有了收獲,再也不覺得那麼累。

      花了三天時間,太康方將銀冰石全部解開,用來鑄劍的是銀色石粒部
    分,此時鐵石子已全部熔入玄冰鐵之中,太康再用精取原理,令小勾抓起
    鐵捶,待長劍燒紅,立即敲打,漸漸現出劍形。

      每經敲打過後,立即放入冷月泉中,那較黑冰的玄鐵即會脫落一層層
    表皮,而顯露出淡淡的銀白。

      先是提取銀冰鐵,又花了十天時間。

      至此,方能見著銀色閃閃的兩尺餘長劍。

      小勾覺得太小了,根本不像太阿劍,他向太康說明。

      太康已慎怒﹕「你懂什麼﹖寶劍無暇疵,才是最高境界。」

      「可是,加上劍柄,仍不損其威力。」

      「走開,不懂劍少來打岔﹗」

      小勾被趕至一旁,只有干笑著,瞧及太康一頭亂發,兩眼紅著,胡子
    更是生刺,不眠不休地工作,也不忍心再加重他的負擔。

      過了十餘天。

      正是月圓時分,那冷月泉突然變得咕咕咕咕沸騰般冒出氣泡,一股寒
    森之氣,已把火柱給逼去不少。

      太康雙目不停地往洞頂瞧去,忽見月亮當頭,及時將劍插入冷月泉,
    只聽得咋咋的清脆響,那泉水一波波地往劍身撞去,發出淡談的青光,那
    銀劍己然漸漸轉為一潭秋水般晶亮。

      小勾和小竹嘆為觀止,造物的奧妙,竟是如此神奇。

      直到月亮偏西,冷月泉已恢復平靜,太康方將寶劍抽出,那銀色的光
    芒已變得冰森森的淡青色,殺氣隱隱泛生。

      太康突然揮劍刺向兩人,喝笑﹕「如何,寶劍現形了﹗」

      小勾和小竹頓時閃避,太康不會武功,當然砍不到兩人卻砍向一旁的
    鼎爐,籲的一響,鼎爐已現凹處﹐這劍並未開鋒,卻能砍凹鼎爐,若開了
    鋒,小勾自是相信能削鐵如泥,十足的寶劍相。

      太康砍完一劍,似己無力氣再砍向第二劍,因為這劍較一般的要重上
    三四倍,不是他能隨心所欲地亂揮的,他紅著眼睛,帶著高傲﹕「你們以
    為寶劍煉好了嗎﹖還早呢,這還只不過是具形的粗劍,真正寶劍是包含無
    比的生命,怎會是這麼鄙俗﹖它要提煉千百遍,再敲,越敲越美﹗」

      太康神態如瘋子,又令小勾抓起鐵捶猛敲打,將那含有青芒的光彩全
    部敲去。

      「看到沒有﹖這只是表面光採,稱不得上寶劍,再敲吧﹗」如此又敲
    了十天,太康不眠不休地煉地火、提冰泉、猛鎚打,到後來,小勾都已吃
    不消,只得和小竹輪班,兩人不斷地勸太康要休息,他卻言責兩人外行,
    寶劍要是停止提煉,將出現暇疵而前功盡棄。

      他甚至沉迷得連東西都不吃,已日漸消瘦,快變得皮包骨。

      還剩十五天,將是另一次月圓,那寶劍已漸漸恢復光澤,太康已把寶
    劍開了鋒,隱隱的殺氣又現。

      此時他不再讓小勾鎚打,全部自己包辦,包括修劍身、磨劍鋒,甚至
    劍柄都用黑鐵砂給打造出來。

      他小心得就像老太婆拿繡花針在刺繡一般,想了老半天寶劍,再決定
    敲哪裡,每敲一次,一定往冷月泉,讓其提煉得更精華。

      匆匆已過十餘天,已是次月十五。

      太康已精疲力盡,支持他的仍是那欲完成寶劍的心願。

      小勾、小竹看在眼裡,再也不敢調皮,兩人甚至後悔要太康煉劍,他
    簡直在拼命般,還好小勾暗中在菜水或飯菜中加了不少靈藥,否則太康早
    就脫力而亡。

      「希望他平安過關才好。」

      兩人心頭默默地祈禱著。

      這天,太康反而顯得平靜多了,他將寶劍捧在手中,那寶劍已是青光
    閃閃,若拿出去,任誰也能一眼看出它是無上的寶劍,他伸手愛憐地觸著
    刃鋒,那股專注讓人覺得它就是他的愛兒一般,觸摸一陣,方轉向小勾和
    小竹,招招手,說道﹕「你看這寶劍還滿意嗎﹖」

      他伸手把寶劍揮向鼎爐,以他毫無武功的力道,竟能切下鼎爐一大角
    ,果真是把寶劍。

      小勾、小竹立即贊賞不已。

      太康淡然說道﹕「它卻有劍無神,你們知道它是好劍,能削鐵如泥,
    卻不能叫你們說出它真正好在哪裡……過了今夜,你們就能感覺出來了﹗
    」

      小勾心想反正是要給南宮太極,只要能削鐵,也就夠了,遂道﹕「其
    實它只要有功用,大師您大可不必再煉下去。」

      他怕太康為煉此劍而累死了。

      太康道﹕「剩下的已無多大工夫,豈可功虧一潰﹖」瞧瞧天色,遂道
    ﹕「中午時分,太陽直射入澗,這劍須泡在火陽泉,然後再燒入地火之中
    ,提煉千遍,直到三更,再往冷月泉凍去,一切才能大功告成。」小勾想
    想,只要不敲打,不會累到哪裡,也就不再勸阻太康。

      太康將寶劍置於一旁,轉向兩人,說道﹕「許久已未到我妻子墳前焚
    香,你們可要一同前去﹖」

      「好啊,替夫人焚香,也是應該的。」小勾欣喜答應。

      太康立即領著兩人走出山洞,轉到茅屋,拿了線香,才又轉往那土原
    地,找到一處三面懸崖之地,已有兩座墳墓並在一起。

      小勾驚詫,左墓寫著「柳還情」,右墓卻寫著太康自己的名字。

      太康平靜地說道﹕「我若死了,也要跟她葬在一起,免得她寂寞,平
    常她喜歡居高臨視晨曦,這裡三面是崖,只要有晨曦,她一定可以見著,
    正是她所要的。」

      小竹被他如此痴情,感動得兩眼含淚。

      太康立即燒香膜拜,小勾和小竹亦馨香敬拜。

      「小情,寂寞嗎﹖相信不久,你就不會寂寞了……」

      太康這話讓小勾和小竹感到不安,他似乎覺得自己將不久于人世,但
    小勾卻有把握把他體弱力竭醫治好。

      膜拜過後,太康再三悼念,才向小勾道﹕「記得你曾經答應過我的要
    求﹖那就是,在我死後,希望你能把我跟小情葬在一起。」

      小勾道﹕「大師身體還好好的……」

      「你答不答應﹖」

      「在下答應,只是大師要保重自己……」

      「我會的,沒事了,咱們回去吧﹗」

      再次拜膜,太康方領著兩人回到洞中。

      拾起寶劍,太康心情漸漸恢復興奮,此時火陽泉已經有了動靜,漸漸
    沸騰起來,小勾往頂頭望去,就快午時了,太康忽而行向火陽泉,利劍猛
    插過去,一聲聲嗚嗚地淡鳴,讓人覺得寶劍似在吸取ぴ某種東西。

      劍身漸漸轉向淡紅。

      及至烈日當空,火陽泉水勢更沸,燒得寶劍紅上一層淡紅的霧體,那
    泉水亂濺,太康偶爾躲避不及,手身被濺傷,是常有之事。

      小勾要他換手,太康硬是不肯,一個時辰下來,手臉已燙傷多處,小
    勾和小竹不管他是接受或是反對,立即替他抹藥。

      太陽西斜,火陽泉已恢復原貌,太康方將劍抽出,那劍仍冒出淡紅的
    霧氣,他已被薰得滿頭大汗。

      「快把地火弄大﹗」

      太康如瘋子般喝叫,本要指使小勾挖洞,但又想及手中的寶劍,立即
    引寶劍至地火洞口,猛往下挖去,只一挖旋,轟地一聲,地火猛躥數丈,
    如毒蛇般噬向太康的右手,哎呀一聲,他右手己被燒紅,甚至焦化。

      然而他就是抓住寶劍不放。

      「老前輩﹗」

      小勾驚心不已,頓時將他拉開,藥物又往他手背擦去。

      小竹急道﹕「換我們來吧……」

      「不行,你們不知道火候﹗」

      小竹想搶過那寶劍,太康似要拼命,右手不行,換左手又自燒向猛烈
    三倍的地火。

      小勾無奈,只好由他,心想要是再見他危險時,把他推開便是了。

      然而太康並沒有讓他閒著,急喝﹕「加火,加硝加磷﹗」

      硬逼著小勾和小竹將火勢弄得如火山亂噴。

      太康這才狂笑地將劍送往猛火中燒,只見發紅,立即又浸往那普通的
    泉水﹐每浸一次﹐那紅霧結成的膜便蛻色些許。

      「一次,兩次……十一……十二……」

      太康還不停數著數次,直到三百下,那紅膜方去光,劍身漸漸轉白,
    太康這才換浸冷月泉,及至八百餘次,劍身己恢復以往的光彩。

      此時已近二更天,太康力道有些不支,他不禁發慌﹕「太慢了,太慢
    了,快加猛火啊﹗」

      小勾本是不敢多加硝粉,被逼得猛加火,劍身紅得更利害,太康卻更
    拼命。

      好幾次都差點兒栽入泉水中。

      「小竹快扶著他,在他背後補氣。」

      小竹想扶向太康,他卻欲甩掉,小竹只好照小勾指示,以真氣貼著太
    康背脊的命門穴,緩緩送去,讓他較有精力。

      終於,三更已至,冷月當空,泉水冒煙更烈。

      「來不及了,只差三次……」

      太康竟然不顧左手﹐竟把劍往地火洞口塞去,雖然劍身全都淬火,他
    左手也被兩旁滲出火舌燒著,他硬是不放手,被燒得哇哇叫。

      小勾見著眼紅﹕「小竹把人拉開﹗」

      小竹兩眼含淚,猛揪太康。

      「不要拉我,寶劍要出土了……」

      太康硬是不放手,雙目突大。左手已現焦煙。

      小勾不得已,截手出去,扳他手指,方將太康左手扳出,小竹才能將
    他拖走。 

      寶劍為之往下掉。

      太康兩眼更急怒﹕「我的寶劍。」

      他想搶回,小竹說什麼再也不肯讓他過去,抓得更緊。

      眼看寶劍落入地火中,小勾為之心急,叫聲阿彌陀佛,猛運真氣,把
    它從洞口吸出,卻也引來大群火花,還好小勾手巧、眼快,但見寶劍反衝
    出洞,右手趕忙收回,天蠶勾猛勾住劍柄,免去右手燒焦之苦。

      那劍身已全部通紅。

      太康又自大吼﹕「夠了夠了,快放入冷月泉中,快﹗」

      小勾聞言,立即抽動天蠶勾,還好天蠶絲水火不浸,沒被燒斷,猛抽
    出寶劍,再回甩,正巧掉入冷月泉中,發出吱吱的響聲。

      那劍柄非銀冰鐵所造,己裂出花紋,太康見狀,急叫把劍柄提出水面
    ,等不及又衝過去。

      小勾深怕他落入冷月泉中,立即把劍柄提出水面,小竹這才安心讓他
    欺身過來,不過還是扣住他肩背,免得他掉入水中。

      太康終於扣住寶劍,激動中,含帶淚水﹕「寶劍終於完成了,完成了
    ﹗」

      只見劍身在冷月泉中,發出吱吱的叫聲,光芒一閃白光,一閃青光地
    亮著,直到後來的青白中和,及至於英華內斂,那冷月泉已漸漸恢復平靜
    。

      太康欣喜地抽出寶劍,直如一泓秋水,不再有萬丈光芒,而是白中帶
    青,青中帶白隱隱地含著肅殺之氣。

      這本是完善的寶劍,太康卻愕住了。

      「怎會無靈﹖無靈啊﹗」

      小勾和小竹聽不懂。

      「寶劍無靈性啊……你們知不知道,寶劍無靈性,即是凡品。」

      「我倒覺得蠻不錯的,可以了啦。」小勾道。

      太康瘋狂地叱叫著﹕「凡夫俗子,懂什麼劍。我太康練出來的劍,豈
    會無靈性,哈哈哈……你錯了,怎會無靈性呢﹖你們不知道吧﹖你們知道
    幹將莫邪劍如何煉成的﹖是干將莫邪夫婦煉不成靈劍﹐最後莫邪才將長發
    ,指甲投入劍爐之中,寶劍終於現靈了,懂了沒有。其實我要你答應的條
    件,不只是你替我葬在我妻子墓邊,還要你用這把劍把我殺了,因為我怕
    煉到後來,脫力而死,想自我創劍都不能,人不死,怎能葬呢﹖寶劍不飲
    血,又怎有靈性﹖又怎會是屬於我太康的劍呢﹖哈哈,現在寶劍在手,不
    用麻煩你了﹗」

      哈哈哈狂笑,太康當真把劍抹向自己脖子。

      「大師不可亂來啊﹗」

      小竹猛拖太康身軀,卻忘了劍在他手中,拖身子,手也會動,根本阻
    止不了。

      小勾亦是驚叫,太康抹得太突然,自己想伸手抓劍,又被小竹拖走,
    驚惶之下,才發現天蠶勾還勾著寶劍,太康受力不住,脫手飛出,直往小
    勾撞來。

      「唉呀﹗」小勾用力太猛,寶劍整個往他砸過來,及時伸手抓去,這
    才想到寶劍鋒利無比,又近在咫尺,眼看己貼身衝掃過來,他不得不施展
    鐵板橋,猛往後倒去,左手食、拇指本想夾劍身,卻未夾著,食指被割出
    血痕。

      寶劍已斜插地面,正巧是小勾倒地的左側,沉冷冷地擺在那裡。

      左手被割傷,小勾直叫痛,正想用嘴吸傷口,那太康又沒命地衝來,
    如瘋子狂吼﹕「還我的寶劍,我的劍啊﹗」

      「小竹快抓住他﹗」

      小勾急喝,顧不得再躺在地上,左手一抄,將寶劍抓在手中,躲向遠
    方,哧哧地笑著﹕「現在你想要自殺都難啦﹗」

      「寶劍,我的寶劍……」

      「大師,何必呢﹖這劍就是你鑄的,大家都會記得,至於什麼靈性,
    那倒是其次的,賠上一條命,多劃不來﹗我們也會內疚終身啊﹗」

      太康已然不再行動,雙目死盯著寶劍,喃喃憨傻地念著﹕「寶劍含靈
    了,現靈了……」

      「這麼快,經過我一摸,就有靈了﹖」

      小勾戲耍地往劍身看去,他也怔住了。

      只見得青白劍身,不知何時從三分之一處現出紅痕,如水滴般,從寶
    劍劍身稍帶弧度地一直延伸至劍柄三寸處,最小如針頭,最大如豆粒,看
    來是如此細膩和完美。

      不只如此,還沿著那龜裂的劍柄,此時卻如生長的細根,順著裂痕,
    不規則地往上長出淡淡的紅痕。

      「唉呀,寶劍﹖」

      小勾但見此劍會長東西,實在太恐怖了,左手一拋,寶劍又筆直地插
    在地上。

      小竹又凝望去,觸見劍柄上有塊血漬,此時漸漸滲入裂縫之中,他驚
    心道﹕「小勾你受傷了﹖」

      小勾往食指瞧去﹕「小傷,不打緊。」

      忽而想到什麼﹕「那紅痕會是我的血﹖」

      再瞧清楚,他已想笑﹕「原來那劍身血滴也是我甩上去的,只是甩了
    兩下,怎會有一排﹖」

      他想著亂甩,能甩一道已是不錯,哪這麼準的兩道都命中﹖

      太康忽然靜下來,輕嘆道﹕「全是天意吧﹗」

      小勾瞧他悲悵,於心不忍﹕「大師要此劍,我們刻上你的名字就是,
    你何必賠上性命﹖」

      太康搖頭﹕「不是刻上名字,即是屬於你的,幹將莫邪劍,若非莫邪
    夫人的長發,又怎能煉成﹖寶劍現靈,是要找主人的,看來老夫無分,這
    本就是該屬你的,把它送來老夫瞧瞧。」

      「你該不會又想……」抹脖子,小勾沒說出來。

      「抹也沒用,把它送來。」

      小勾戰戰兢兢地抽起寶劍,看著那血滴,覺得甚是順眼,他想交給太
    康,又不敢,但還是交給他了。

      因為他暗示小竹隨時點他穴道,方才用拖的並不管用,小竹含窘地點
    頭,表示會意。

      太康接過寶劍,已無自殺的舉止,神情卻很興奮,撫摸著劍身,仍現
    出無限的愛憐。

      只見那紅痕不濃不淡,如水中淡淡滲出透明的蟬翼紅,那色澤看來甚
    是舒服,若太濃,有若風塵女子太妖冶,若太淡又壓不住寶劍本身青冷之
    氣,他不禁直嘆不己。

      「實在是把絕世寶劍。」

      小竹已忍不住,也伸手往劍身摸去,觸手涼涼,甚是舒暢。

      太康露出笑容﹕「若以老夫鮮血養它,不知會變何成模樣,可能又跟
    還情劍一樣,全身通紅了吧﹖」

      他知道此劍若通紅,已非上上之品了。

      小勾笑道﹕「大師喜歡,就替它取個名字好了。」

      「這……」太康不禁沉思,忽見血滴,笑著﹕「這血滴滴得實在漂亮
    ,就取它滴血如何﹖」

      小竹說﹕「殺氣太重了,不過也挺適合的。」

      小勾打趣著﹕「怎麼不取那劍的特徵,大樹根,你們覺得如何﹖」

      小竹斥道﹕「三八,沒水準﹗」

      太康說﹕「可惜劍柄可傷,劍身卻不敢滅啊﹗」

      小勾說﹕「可是我喜歡勾啊,轉成勾如何﹖叫做滴血勾,呵呵﹗挺適
    合我的名字嘛。」

      小竹說﹕「你想用它來釣魚是不是﹖」

      「有何不可,只要有魚願上鉤,照釣不誤。」

      太康忽而注意到劍身,竟然發現不再筆直,而是有點兒彎,驚詫著道
    ﹕「怎會如此﹖它是彎的﹖」

      小勾和小竹也已瞧清,是有點兒彎度,尤其是劍尖。

      「也許方才我甩得太用力,斜插入地面的關係吧。」小勾尷尬地說。

      太康說﹕「此寶劍已出土,怎會讓你甩一下就彎﹖除非是在冷月泉中
    鑄煉……」他忽而恍然﹕「全是天意,怪不得你。」

      「大師找到原因了﹖」小勾問。

      太康說﹕「那是在落泉一剎那,你是甩著上去,當時此劍全身通紅,
    劍心甚軟,你往那寒酷冷泉甩去,又斜放了好久,劍身左面先入水,先變
    硬,而且深在下面,右邊浸入水,又在上面,在冷則縮、熱則長的原因下
    ,這劍就變得彎了。」

      小勾窘笑﹕「當時情急,誰會想到要平均插入﹖」

      太康微露笑意﹕「怪不得你,這全是天意,你見得這血滴不是也有弧
    度,正好配得劍身彎度,只要去掉一邊劍鋒,改劍為刀,更是上乘佳作。
    」

      小勾瞧著寶劍,若改成刀,果然更讓自己心動,遂也點頭﹕「好啊,
    磨去一邊鋒刃,就可叫滴血勾了。」

      他已沉醉在自己取的名字之中。

      小竹已欣喜,問道﹕「這劍還能改造嗎﹖」

      太康說﹕「劍若通靈,它行的。」

      當下又把劍往地火燒去,那劍果然似有靈性,一邊已開始轉為淡紅。

      小竹不解﹕「怎會如此﹖」

      太康道﹕「也許是浸入冷月泉冷度差異的緣故吧﹗」

      那劍身也只不過發紅些許刃鋒,其它則是冷青不變,太康很快地拿出
    鐵鎚敲掉一邊的劍鋒,終於變得有弧度的二尺利刀。

      直到清晨,他將刀身修飾完畢,浸入冷月泉中,再抽出,已然完美無
    缺,更讓人愛不釋手。

      小勾但覺得奇怪﹕「燒了火,又浸了泉,那血還清新如初﹖」

      太康說﹕「除非是毀了它﹐否則那血滴永遠不褪色。」

      「如果染上別人的血呢,豈不沾得一大斑﹖」

      「沒這回事,除了你的血恐怕任何人的血都無法沾上此劍了。」

      小勾甚得意﹕「哪天我用血餵它,讓它長莖發芽,開花結果﹗」

      小竹惹嘲﹕「還生小劍呢﹗」

      「錯了,是生小刀才對﹗」

      兩人一嘴長,一嘴短地各自爭言起來。

      太康則凝神寶刀良久之後,才恢復沉靜,輕輕一嘆,將寶刀交給小勾
    。

      「這本是你的,你帶回去吧﹗」

      小勾接過寶刀,也顧不得再和小竹爭嘴,感激說道﹕「多謝大師把此
    刀煉成。」

      「不必謝了,你們走吧。」

      「大師還要留在這裡﹖」

      「這是我的家,我當然要留下。」

      小勾一愣,隨即幹笑﹕「我倒忘了……」

      小竹道﹕「大師可千萬別尋短見,那樣夫人並不會贊同﹗」

      太康輕嘆﹕「又無寶刀殉身,已無意義。」

      「我下次再找一塊好料讓你煉……」小勾欣然地說。

      小竹斥道﹕「你想死啦,這擺明要找機會讓他尋短見﹗」

      小勾心裡一想,倒忘了煉成劍,太康不也要殉劍而亡﹖已然幹笑起來
    ,方才回答的太快了。

      「大師你還是好好養傷,我們會再來看你,保證你活到百歲。」小勾
    干笑地說。

      太康淒容一笑﹕「走吧,我自會處理自己,都二十年了,有何不習慣
    的﹖」

      他默默地拿起桶子,裝起冷月泉水,往地火倒去,那地火即被冷水所
    鎮住,變得青小,漸漸縮回小洞,一切又恢復原狀。

      太康趕著兩人出洞,默默地再把山洞封起。

      小勾、小竹無奈,留下金創良藥,讓他治療雙手的燒傷,以及一些錢
    兩,免得他過得過於清苦,兩人拜禮過後,帶著寶刀游泳出劍池,游至一
    半,又偷偷地潛回來,暗中瞧著呆坐的太康,等了許久,才見他拿了金創
    藥抹傷。

      「竟會治傷,就會不想死了。」

      小勾高興一笑,這才和小竹安心離去。

      行在路上,小勾斥叫著﹕「甚是不值得,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煉成
    此刀,還要送還給南宮太極這混蛋,實在劃不來。」

      小竹攤攤手﹕「有什麼辦法,誰叫你欠人家的,其實這寶刀要比太阿
    劍更讓人喜歡,可惜,不能留下。」

      小勾幹笑﹕「那也不一定,我看那南宮雲一定不肯收,因為這和太阿
    劍相差太多,他必定挑毛病。」

      「這豈不更好,可以留在身邊﹗」

      小勾瞄眼﹕「欠債有什麼好﹖」

      「可以再慢慢找太阿劍啊。」

      「你以為南宮雲可以等那麼久﹖」

      「那怎麼辦﹖」

      小勾忽而邪笑﹕「我有個好計謀,先叫南宮雲收了此刀,再把刀偷回
    來,讓他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來。」

      「妙啊﹗」小竹很贊成。

      「不過這要你去送,因為那瘋子見著我,就像見著了魔鬼般,喝喝叫
    個不停。」

      「我怕應付不了……」

      「怕什麼,要是他太可惡,把他先閹了再說﹗」

      小竹臉容稍紅﹕「別老是說這種話,我去就是了。」
              【第十六章 拍賣大會】

      兩人連夜趕路。

      幾天後,已抵懷玉山。

      已闊別兩月,秋封候已派出人馬,替太阿殿重新復建,兩月下來,也
    建妥五六成,再不久即可恢復原狀。

      小勾商定,由小竹送刀進去,他則躲在外邊等消息。

      小竹則挺胸登門拜訪。

      已有人通報,南宮雲迎面趕來,還帶了幾名劍手,想逮捕小勾,那些
    劍手似已非昔日太阿殿手下,似是另外再聘來的。

      南宮雲只見著小竹,心有不甘﹕「你那奴才門主呢﹖怎像縮頭烏龜,
    不敢出來了﹖」

      小竹冷笑﹕「送劍,隨便什麼人都可以,何必門主出面﹖」

      「你找到太阿劍了﹖」

      「太阿劍算什麼,這把才夠快﹗」

      小竹從布巾中抽出滴血勾,晃向對方。

      南宮雲哈哈大笑﹕「拿一把小孩玩具刀,就想換太阿神劍,你做夢﹗
    」

      「這寶刀照樣削鐵如泥﹗」

      南宮雲眼神便往左邊一名劍手,他立即出劍射來,那速度,似不比南
    宮太極差。

      小竹驚詫,寶刀頓時砍去,刀鋒未至,那人已感到冷森逼人,長劍一
    觸,如利刀削嫩筍,連撞聲都小得可憐,那劍已被切成兩斷,餘威未止,
    又掃向那人胸口,還好那人功夫不弱,驚惶之餘,立即掠退,只被寶刀在
    胸口劃出一道裂縫。

      南宮雲不由驚訝,這寶刀的鋒利度和重量,似乎不比太阿劍差,更重
    要的是小竹只輕輕一揮,卻逼退自己請來的高手,而且這刀隱隱露出一股
    靈性,深深地吸引著自己,已想要佔為己有,他冷道﹕「畢竟太阿劍沉猛
    雄偉,怎是此刀能比﹗」

      小竹冷道﹕「又沒要你拿來換,本門主交待,暫時將此物押在這裡,
    三個月後再拿太阿劍來換。」

      這正合南宮雲心意,他卻不能做的太明顯。

      「你們已拖了兩個月,又來這招,三個月過去,還未找到太阿劍,又
    如何﹖」

      「這刀就送你吧。」

      「劍呢﹖」

      「當然還是要找來還你﹗」

      南宮雲冷笑﹕「恐怕你們一輩子也找不著了﹗」

      「那是我們的事,刀在此,三個月後來收,別丟了,否則你也別想要
    回太阿劍﹗」

      「哼,一把破刀,丟了何惜﹗」

      小竹不理他,將寶刀插在地上,大步離去。

      南宮雲把寶刀抓在手上,竟發現非常沉重,不得不加把力抓住它,然
    後仔細端祥,笑聲已不斷﹕「這刀果然不錯……」

      他已升起並吞之心。

      卻不知小勾早已動了心眼,誰耍誰,三月後,自有結果。

      小竹離開太阿殿,把事情告訴小勾,兩人笑聲不斷,直道南宮雲又打
    錯了算盤。

      似乎一切已無事,小勾遂又出餿主意﹕「你入門這麼久了,我都沒好
    好招待你,本門主算來也是富可敵國之人,現在時鬃的人,不光是要會賺
    錢,還要懂得如何花錢,我帶你到京裡花個爽快,然後再從花錢中找個工
    作,這才是一舉數得。」

      小竹明白小勾往京裡走,雖說花錢,也是想要找寶物下手,這對寶貝
    門來說,自是添財進寶的機會,他當然想去見識了。

      兩人說完,已取道京城,在路上又做了一票,衣裳已換得體面,準備
    馬車,行於路上已風光許多。

           ※       ※       ※

      十天後。

      兩人已抵京城。

      「先到百寶街,那裡什麼都有。」

      小勾領在前頭,已往百寶街行去。

      說是百寶街,其實是古董店,這些都是老字號,兩排店面直通底,大
    大小小少說也有百餘間,他們全都自誇是最老牌,有的甚至說他的招牌拆
    下來,也可以當古董賣。

      然而內行人都知道,老招牌未必有古董貨,新招牌偶爾也有不識貨…
    …亦是老得不知是何古董之意。

      在這裡,買寶全憑眼光。

      也有人是來比闊的。

      百寶樓最有名比闊的地方,卻是靠底那間通寶樓,它不做小生意,只
    拍賣古董。

      裡頭三樓全部挑空,一樓吃底角,拍賣台搭得甚是豪華,其實顧客位
    置三面環繞,每一丈擺一張長形桌,三張太師椅,居中大,兩邊小,乃為
    主僕設計,或是左妻右妾而用,全場寬百丈,連同二三樓,少說也能容下
    三百桌,千餘人。

      來此樓,若非巨商豪富,就是達官貴人,以及有錢的公子、佳人,也
    有識貨的古董商,不過他們都聚集在最後一排,免得搶了花錢的大爺的位
    置。

      「要坐第一排,也得掂掂自己的分量。」

      這是通寶樓流傳已久的口號,若坐在第一排﹐而又寒酸得要死,傳出
    去,必定面子掃地。

      聽說皇宮大內,偶爾有皇帝親信跑來買古董,只要看中的,必先知會
    老板,老板也會暗中通知買客,免得爭價太高,

      而買客自知和皇上爭不得,縱便是喜歡,也只有幹瞪眼的份了。

      小勾和小竹找到此處,通過外邊四名守衛,進入裡頭。一片紅地毯,
    顯得豪華,千百人已擠坐滿滿,二三樓也差不了多少。

      只有一樣是例外﹕人多卻不嘈雜,因為大家都自恃身份,怎能和市井
    小民相提並論。

      小竹瞧得目瞪口呆,這場面實在浩大,也許比皇宮有過之而無不及。

      雖是白天,此處卻吊有十盞懸空大小吊燈,裡頭全是上等燈火,不冒
    黑白煙,再加水晶燈罩,燈火不閃動,照得滿樓通明,除此之外﹐四壁還
    有無數盞小號燈,若說金碧輝煌,該以此力量了。

      小勾東張西望,找不到位置,正要把人趕起來時,忽而見著前面第一
    排正中央那張是空著,他也搞不清,那位置是除了當今皇上或王爺宰相之
    流,是很少人敢去坐的。

      因為這些人也懂得客套,還沒囂張到那種程度。

      若坐上那位置,無非已把在場所有的人給比了下去。

      小勾不解,大大方方地晃了過去。

      要到前方,少說也有五十丈,他走了二十餘丈,已引來眾人的注意,
    因為一個小孩﹐又無大人帶著,很少敢往前再走,誰知他倆晃個不停,又
    走了近十丈,差那第一位置已快到十張桌子,眾人目光齊齊投來,驚詫、
    意外的表情直露。

      小竹已發現,困窘地扯了扯小勾的衣角,小勾這才見著無數眼晴全投
    向自己和小竹,幹幹一笑地向眾人招招手,又自往前行去。

      「快來看,有人坐第一張椅子了。」

      「他會是誰﹖穿得不錯……可是不像太子、小王爺啊……」

      「唉呀,動作有點兒輕浮……見不了世面……」

      「我看來卻很瀟灑……」

      「就是太年輕了些……」

      「他不敢坐第一張吧﹖」

      「我想可能會。」

      「膽大好大……」

      四處有人小聲議論紛紛,小勾徑自往第一桌行去,果真一屁股坐下,
    坐在鋪有軟貂毛墊子上,舒服得很,他坐,小竹也跟著坐下。

      眾人禁不住嘩了一聲,各自猜著小勾的來歷,及批評種種。

      小勾故作有禮地往左右望去,含笑道﹕「沒座了,只好坐這裡。」

      左邊那桌坐個老年文士,看來似是官家,他淡笑回禮,但左後方那桌
    則得來淡淡的冷哼聲,那裡坐了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男者二十上下,一
    身白袍,臉色嫩白,長相尚可,稍帶方字臉,劍眉倒飛,給人有一種不可
    一世之態,尤其嘴角抽動的假笑,讓人看來好生不舒服,他左耳還穿耳洞
    ,掛了墜碧珠,故意一晃一晃的,以表示那股風雅,冷哼聲正是發自他口
    中。

      那女子看來妖艷,稱不上什麼高貴。

      小勾也對他沒好感,也投以挑戰的眼神。

      他左邊則坐了三位富豪子弟,油頭粉面,小勾一坐下,三人先是一驚
    ﹐隨即竊竊私語,似在商量該不該對付小勾,見其出身,該為高官兒子,
    方敢大膽地址坐前排。

      小勾坐下,已引來騷動,但拍賣會總得進行。

      老板五十上下,長得稍胖,一副員外郎模樣,他朝小勾尊敬一笑,他
    認為不管如何,這人敢坐第一張位置,必有過人的膽量,犯不著去輕視別人
    。

      在群眾稍靜之後,他已叫手下端來一紅布罩著的東西。置於台上後,
    他拉開,是一青玉羅漢,玉質青翠,雕刻更是傳神,一羅漢掛念珠,兩眼
    炯炯有神,斜倚坐在玉樹下,沉讀金剛經,那玉樹枝葉茂密,片片清楚,
    就連金剛經也刻著密密麻麻的字體,實稱鬼斧神工。

      老板說道﹕「佛山羅漢,相傳是唐太宗送給魏征之極品,而後又曾跟
    武則天出家白馬寺,即已流落民間。」

      他舉高向眾人顯示一番,又放回原位,目光已落向小勾,希望他表示
    意思意思。

      小勾眉頭一皺﹕「這東西怎會在這裡﹖」

      老板驚詫﹕「這是公子家中物﹖不可能,通寶樓所拍賣之物,必定是
    來歷正當,而且全是真品。」

      小勾看這老板也不是什麼姦商之類,一時不便讓他難堪,尤其寶物才
    剛開始,遂含笑道﹕「我是在一位朋友家見過,沒想到他會拿來拍賣﹖」

      老板松了一口氣,含笑道﹕「也許令朋友臨時想換其它寶物,所以才
    拿來此拍賣。」

      他不敢說缺錢,這對小勾似乎有點兒侮辱。

      此時那掛耳環男子已伸出一根手指頭。

      老板立即喊價﹕「兩萬兩銀子,有人要加價嗎﹖」

      丁小勾道﹕「我可不可以摸摸﹖」

      「自是可以……」

      老板正想要拿過去。

      那掛耳環男子冷道﹕「若是我買了,不想給人摸,除非價錢比我高。
    」

      這擺明在整小勾。

      老板聞言,一時為難,若給小勾摸著,而他又不買,自對喊價者不妥
    ,而以他的經驗,那人是有意為難,若被摸著,他一定是不會買了。

      他不得不向小勾報以為難的眼神,然後又轉向掛耳環者﹕「鐵公子,
    能不能破個例﹖」

      那鐵公子淡雅地道﹕「東西是你賣的,你看著辦吧﹖」

      他擺明就是不讓步。

      小勾聞及老板能指出他姓鐵,該是熟客,也就是裝痴者,更是為難自
    己者,小勾連看他都懶得看,道﹕「拿來吧,多少錢,我都買。」

      老板最喜歡就是聽這句話,立即欣笑,瞧往鐵公子﹕「公子您可能要
    割愛了。」

      說著就想把青玉羅漢往小勾送去。

      眾人不禁為小勾投以羨慕的眼光,能不喊價即買下,除非富可敵國,
    否則誰敢冒著被趕出去的命運﹖

      鐵公子忽然喝著﹕「慢著,我出價十萬兩。」

      嘩地一聲,如此青玉古董,不是舉國知名,或許真有其珍貴的地方,
    但在競價之下不是熱門物,很少會喊出十萬兩以上,看來這鐵公子當真想
    拆小勾的台子。

      老板雙手不由發抖,他買價兩萬兩,預計喊到五萬兩,現在一冒變成
    十萬兩,一賺就八萬兩。

      小勾連一眼也沒瞧人家,向老板道﹕「你問問,到底要多少價,這樣
    吊人胃口,我很不耐煩。」

      這話惹來一陣笑聲,也表明鐵仍是風度不夠,一次喊完不就得了,還
    硬要東加西減,讓人生意難做。

      老愣立即問向鐵公子﹐他冷哼一聲,也不再加價﹐免得失風度。

      老板隨又問向所有在場者,已無加價者,才恭敬含笑向小勾﹕「公子
    ,這青玉羅漢是你的了……」聲音拖長,當然是想等價錢啦。

      小勾淡淡伸出兩根手指頭。

      老板臉色一變﹕「二萬兩﹖」

      眾人嘩然,手指一根一萬兩,未免整人。

      小勾笑著﹕「本公子喊價從來不用銀子的。」

      老板臉色仍又變﹕「金子二萬兩﹖」

      群眾嘩聲更大,此價換銀子,至少也有二十萬餘兩,足足多出鐵公子
    一倍以上。

      老板抖著手,已不知如何交出青玉羅漢,小勾一手接過它,向眾人晃
    了一眼,輕笑道﹕「獨一無二,才是珍品,花這樣錢,聽聽碎玉聲也值得
    。」

      他竟把青玉羅漢往地上拋。

      群眾更激動,老板臉色鐵青,唉唉想伸出去接,仍自沒接著,羅漢墜
    地,雖有地毯,仍卡卡地斷成數片,一尊極品就這麼完了。

      小勾淡笑﹕「被人甘心喊過價的東西,我不要。」

      這比被摸過而不要又不知要高出多少倍的尖銳刺人,鐵公子當真臉色
    變得鐵青,硬得很,他冷道﹕「有寶可摔,不知有沒有金子可付﹖」

      小勾淡笑﹕「本來喊價,是買完離席再算,但寶物過我手,立即付帳
    也是應該的,小竹拿錢吧。」

      小竹早被唬得一愣愣的,沒想到小勾花錢是如此方法,口袋內那些值
    百萬兩的票子,恐怕一下就完了,他怔怔地拿出一張兩萬金子的銀票,力
    作不在乎地交給老板。

      老板自是認得出,這是剛從富祥錢莊領出的錢票,保證信用可靠,收
    得雖笑哈哈,卻也兩眼不住瞄向那碎羅漢,實在可惜啊。

      小勾擺擺手﹕「叫人揀吧,別耽誤下場買賣。」

      「是是是,公子說的是。」

      老板馬上喚人出來揀碎片,自己又奔向後台,只聽得聲音﹕「佳賓在
    場,好貨色通通上啦。」

      一時群眾為之激動,今天終於又見著稀奇珍寶。

      接下來,搬出來是一對孔雀,一為銅造,一為玉雕,大小如雞,尾巴
    卻閃閃生光,尤其玉雕者,身白如雪,羽如蟬翼,一根根清清楚楚,更透
    著七彩般的光澤,直如活孔雀一般。

      小竹驚喜道﹕「好漂亮的玉孔雀。」

      小勾淡聲而帶點兒得意﹕「其實較珍貴的是那只銅孔雀。」

      「怎麼會,玉孔雀要美得多,也絕難再找出第二只相同者。」

      「那銅孔雀也是天下獨一無二,而且還在歷史中大大有名,它即是三
    國英雄曹操所親手建造,銅雀台中最珍貴的銅孔雀,被曹操送給大喬﹐小
    喬也要,才又多出玉孔雀,你想,誰個更珍貴﹖」

      小竹幹笑﹕「原來還有典故﹖現在聽起來,當然是銅雀台的孔雀珍貴
    了。」

      果然,老板已講道﹕「三國至寶,銅雀珍品,曹操送給大小二喬的定
    情信物,銅雀二十萬兩銀子起價,玉雀十五萬兩銀子,合購者優先,也可
    單買。」

      老板目光已瞧向小勾,雖未必硬要他買,但老板知道,有小勾在場,
    今天一定是豐收的好機會。

      小勾淡笑,轉向小竹﹕「你喊好了。」

      小竹為此困窘,老板目光瞧來,一時不知所措,只好亂說一數字﹕「
    五十萬兩好了﹗」

      老板詫博﹕「是金子﹖」

      這還得了﹖

      小勾淡笑﹕「你敢收嗎﹖」

      這數目太龐大,老板自是手軟,幹笑道﹕「還是以銀子算好了,給別
    人一些機會如何﹖」

      小勾淡笑著,並未回答。

      老板知道他已答應,遂往眾人叫價﹕「可有更高者﹖」

      那鐵公子也想來狠的,立即喊出一百萬兩,馬上多一倍,喊完還往小
    勾瞄,然而總是瞧到他後腦勺,瞄了還是白瞄。

      小竹暗中噓口氣﹕「好險,要是五十萬兩黃金,咱臨時要哪裡拿﹖」

      小勾道﹕「喊價也不一定要立即付現,先交付保證金,明兒再提錢也
    可以,誰會帶這麼多錢在身上﹖」

      小竹窘笑﹕「我只是緊張啊,以後自己喊好了,別害我出醜。」

      「真是,教你花錢,你都舍不得。」

      「誰像你這麼花法﹖」

      小勾得意地笑著﹕「我是全國最富有的人啊,不花點兒出去世上可會
    餓死不少,呵呵,我們這行工作,也算是劫富濟貧了。」

      小竹說不過他,只好任他大言了。

      老板已連喊兩次價,目光又落向小勾,而小勾右邊那三名富家公子吱
    吱喳喳,似決定要三人合買,喊出一百五十萬兩,喊完四下游目,很是威
    風。

      小勾輕笑著,並未加價。

      右邊那老年文士,輕輕倚向右側,淡聲說道﹕「那三人是應王爺和秦
    王爺及李尚書之子,他們買來若送給皇上,自是更得皇上心情了。」

      小勾輕問他﹕「你呢﹖當何官﹖」

      「老夫官拜右史大夫,代表王丞相,所以才敢坐這位子,公子又是…
    …」

      小勾欣笑﹕「皇上的親信,來發公公。」

      那右史大夫立即拱手﹕「失敬失敬,小臣不知,請公公包涵。」

      小勾道﹕「沒關係啦,不過我現在代表自己的身份,大官爺你盡可不
    必理我,有中意貨色,買去便是。」

      如此那右史大夫才敢再喊價﹕「一百八十萬兩。」

      那三名富家弟子向他看了一眼,幹脆喊到二百萬兩。

      那右史大夫看三人有意爭奪,自己已身在官朝,對王爺仍得禮讓三分
    ,喊個價,只是回去對宰相有所交代,現在三人不放手,他只好退讓了,
    無奈地往小勾瞧去,表示只有小勾可以修理人家了。

      不等小勾喊價,那鐵公子又出聲﹕「二百三十萬兩。」

      群眾已嘩然,這是天文數字,那鐵公子目標仍就指向小勾,只可惜他
    仍沒反應。

      三名富家弟子,一名已瞧尚鐵公子,他喊道﹕「鐵追陽,你讓一下吧
    ,這是好東西,皇上一定喜歡。」

      鐵迫陽淡笑﹕「應小王爺,多包涵了,這東西無價,我爹也一定喜歡
    ,所以,不忍讓手,只有讓小王爺失望了。」

      那應小王爺笑哼一聲﹕「你不讓,那得見高下了,我們出三百萬兩,
    一人只不過百萬兩,劃得來。」

      群眾連連鼓掌。

      那鐵追陽立即追價﹕「三百五十萬兩﹗」

      群眾嘩叫。

      「這麼高﹖」

      「沒人敢再追了吧﹖」

      「不一定,那第一小公子,一定有奇招﹗」

      「他好像興趣不大。」

      「可能怕了小王爺。」

      「也不一定,他還是很悠閒。」

      「小王爺也會拼價﹖」

      「一定會,是買給皇上的,多少價都會出。」

      「也得有個數啊,三四百萬兩,堆起來一座小山哩﹗」

      「至寶無價啊。」

      那三位小王爺額頭已冒汗,又再商量。

      老板已覺得這價錢太高了,為了免出意外,喊得特別快﹕「三百五十
    萬兩,有人要加價嗎,沒有﹖一次、兩次、三次……」

      「等等」應小王爺叫停﹕「等二分鐘,我們再商量。」

      他身份不同,老板也得聽他的,只好暫停,目光又溜向鐵追陽,他自
    是風光了,有人為這價錢而冒汗傷腦筋,他卻表現落落大方,就算被小王
    爺壓過去,他若讓手,也會讓人覺得是賣給對方面子。

      這後,他似乎穩賺面子,已扳回前次顏面。

      除非小勾又出奇招。

      有人已忍不住。

      「那第一號公子怎不出價﹖有點兒洩氣。」

      「他不出價,不怎麼精彩啊……」

      「他出價,拿出多少呢﹖」

      「也許他縮頭了,多可惜……」

      「真希望他有異招出現……」

      話聲四起,他們全為小勾未開價而感到失趣而失望。

      二分鐘很快就到,兩位小王爺和尚書公子額頭冒汗,豆大直流。

      老板不願逼他們,卻得提醒﹕「小王爺你討論有了結果沒有﹖」

      那應小王爺,猛一咬牙﹕「拼了,皇上要是喜歡,爹他們也不會怪罪
    才對。」

      他正想喊價再多二十萬兩。

      小勾已哈哈瞧向三人﹕「三位辛苦啦,要送皇上的東西,這麼便宜﹖
    」

      那應公子冷道﹕「出價五十萬兩的人,沒資格跟本王講話。」

      小勾輕輕一笑﹕「五十萬兩可是我這位跟班出的,不過你們全誤會了
    ,你們沒聽清楚我先前講的話嗎﹖我喊價從來不用銀子,連我跟班的也不
    例外。」

      老板凸大眼晴﹕「小少爺,你當真出五十萬兩黃金﹖」

      小勾輕笑點頭﹕「講話豈能不算數,我不知道他們三五十萬兩銀子加
    來加去,到底是什麼意思﹖」

      群眾嘩地又猛鼓掌,砲轟得又響又漂亮,早已不小心喊出黃金五十萬
    兩,換算白銀,少說也有五六百萬兩,但鐵追陽卻以為三四百萬即最高價
    而得意,原來連人家第一次喊價都不如,他臉色鐵青,恨得脖頸衝血,就
    快殺人般,他旁邊的女子不停安慰地他,卻也換不回他失去的面子。

      三位富家弟子更是忍不住,也顧不了身份,猛拍桌子,應小王爺斥叫
    ﹕「應王府跟你有可過節,你敢跟我作對﹖」

      小勾淡笑道﹕「我沒跟你作對,是我跟班喊的,我不能算數啊﹗」

      小竹猛扯小勾衣角,要他放棄,這麼高價賣兩只雞實在劃不來,小勾
    只是淡淡地笑著,惹得他滿心慌張,又得露出不在乎的神情。

      應小王爺慎怒萬分,怒道﹕「應王府豈是好惹的,別以為五十萬兩黃
    金就有何了不起,本王出價七十萬兩黃金,看你能奈我何﹖」

      群眾又自喧嘩,管他什麼王公貴族,身份地位,全然猛叫好,猛鼓掌
    ,似乎已溶入雙方比斗之中。

      三位富家弟子喊完價,如獲大勝,起身向鼓掌者答禮,實是威風八面
    。

      那鐵追陽已經放棄,七十萬兩黃金,大概是全部家當的一半吧﹖他已
    吃不下那兩只孔雀了。

      老板呆愣愣地站在那裡,不知所措,群眾又呼喝著小勾喊價,老板才
    又問小勾﹕「你以為這價錢,七十萬兩黃金合理嗎﹖」

      「不合理﹗」

      「那你還要加價﹖」

      小勾目光轉向三公子,三人為此緊張,笑容也沒有了,目光移向群眾
    ,每瞧到何處,那裡必定閉聲,小竹也提心吊膽,若是小勾卯上了,死的
    必定是對方,但又要多少價錢呢﹖

      小勾巡視一圈,笑聲更響。

      老板驚心動魄,小勾的下一個價錢是多少﹖眾人也等著小勾開價。

      場中沉悶得叫人喘不過氣來,老板不覺中已再問﹕「公子還要加價﹖
    」

      應小王爺忍不住喝道﹕「你敢加﹖」

      小勾突然答口﹕「答對了,我怎麼敢加﹖七十萬兩黃金需要三輛馬車
    ,去買兩只火雞﹖你以為我有毛病﹖方才,我跟班的喊錯了,為保證信用
    ,我能花五十萬兩黃金買信用,呵呵,那麼貴的火雞,你送給皇上吃吧,
    我吃不下啊﹗」

      他還加了一句「你贏了﹗」充滿無限地智慧。

      小竹立即噓了一口氣,小勾化解得太好了。

      群眾又一陣嘩然,鼓掌連連,他們激動叫著﹕「對啊,兩只火雞數十
    萬兩黃金,只有瘋子才會買啊﹗」

      「呵呵,這火雞肉生吃得下嗎﹖」

      「好厲害的小子,我欣賞他的機智,本要失面子,一句話就能把面子
    搶個精光,並且還不必花一毛錢哩﹗」

      「看來他不是什麼土財主,識貨啊﹗」

      群眾此一句,彼一句,不斷地誇贊著,這出戲唱得太好了。

      三位公子臉色一陣青白,他們是過於意氣用事,才如此衝動,要是當
    時多加一萬兩或五萬兩,小勾也許就要放手,誰知硬加了二十萬兩,卻被
    人笑呆頭鵝,想及那麼多黃金,要向家人開口,不變賣東西,一時怎能湊
    出如此之多﹖但事成騎虎,三人也沒辦法,只好硬著頭皮撐下去。

      應小王爺冷聲喝道﹕「送給皇上的東西,豈有價錢﹖本王自是不惜代
    價。」

      他已將一切愚蠢掩飾為「為了皇上」,一切都能犧牲,面子上也好看
    些。

      眾人在他陰冷的眼光掃視下,為免得罪任性的小王爺,已漸漸安靜,
    不敢再多說話。

      老板不敢再提錢,因為太離譜了,就算王爺府送錢來,他也不敢收,
    心想一切再和小王爺私下商量,以小勾喊那價就好了,免得雙方太過尷尬
    。

      他只恭喜小王爺買走這對孔雀。

      接下來,他又叫手下拿出一只長形物。

      那似乎是柄長劍。

      老板帶得意地開口﹕「春秋戰國的名劍,楚霸王項羽曾鐘愛的一把—
    —【太阿劍】﹗」

      他抽開紅布,黑鋤鋤劍身,不是太阿劍,是什麼﹖

      群眾一陣嘩然,爭相瞧劍。

      小勾、小竹已詫愣著眼,這劍不是讓秋封候送武則天時被搞失了嗎﹖
    又怎麼出現這會場上﹖

      「不可能,實在不可能,太離譜了﹗」小勾不信地叫著。

      「會不會是假的﹖」小竹道。

      小勾未能肯定,老板已說道﹕「千真萬確的寶劍,斬金斷玉,削鐵如
    泥。」

      他揮揮手,立即有位助手拿來一塊鐵,一把刀,老板先用此刀砍鐵,
    籲地一聲,刀身已斷,那鐵塊完好如初,他再舉起太阿劍,一劍削下去,
    鐵皮立即被削起,再用力砍,如切豆腐,鐵塊變成兩斷。

      群眾一陣鼓掌,這確是名劍。

      小勾癟著苦笑﹕「看來假不了。」

      小竹不解﹕「怎會流落在此﹖」

      小勾無法回答。

      老板已開始喊價,有誰要加價﹖

      鐵追陽雙目盡有些貪婪,他似會武功,自對寶劍特別感興趣,學過兩
    次乖,他已知道小勾難纏,還是先等待再說。

      而一般百姓,甚至官家,都知此劍名震天下,甚至連武林,除了有錢
    之外,還得稱稱自己斤兩,免得惹禍喪身。

      因為那句匹夫無罪、懷壁其罪,時常在販賣者身上出現,尤其是武林
    人物視為寶者,幾乎無一幸免。

      他們自思實力不強,哪敢再喊價,全部目光又落在小勾身上。

      小勾道﹕「寶劍無價,我甚喜歡,十萬兩。」

      他指的當然是黃金。

      群眾支持地鼓掌,老板欣然報以微笑。

      小王爺三人,支支吾吾一陣,始終未再開口,也許不敢再花錢,畢竟
    小勾已說無價之寶,爭下去,又不知多少價碼呢﹖」

      老板又喊價第二次。

      「加一萬。」

      那鐵追陽不屑地瞧來,終於有和小勾斗眼的機會。

      小勾又加價一萬兩。

      鐵追陽加三萬兩。

      小勾再加,鐵追陽立即跟上。

      一剎時,已追加至二十萬兩黃金。小勾淡笑﹕「再加十萬兩,多了,
    我不買啦。」

      他有意要讓鐵追陽。

      小竹為此心急,又扯小勾衣角,買下這劍,正好可以還債,他怎能放
    棄,小勾只報以微笑。

      老板欣然禮貌地一笑立即轉向鐵追陽﹕「鐵公子,這位公子已喊出最
    高三十萬兩,你是否要加價了﹖」

      鐵追陽神氣樣一笑﹕「這把劍最適合我了,不買,心會疼,我就多個
    一萬兩吧I」

      「三十一萬兩,有人加價嗎﹖一次,有人要加價嗎﹖二次﹖」

      群眾又自往小勾瞧去,只差一萬兩,仍可追回啊。

      小勾卻搖搖頭輕笑﹕「寶劍送主人,就讓給有緣人吧﹗」

      群眾難免失望,老板只喊一聲﹕「第三次喊價啦,三十一萬兩金子,
    沒人要加了﹖那就由鐵公子成交啦﹗」

      一拍桌子,交易已定,群眾仍報以熱烈的掌聲。

      老板立即轉向鐵追陽﹕「恭喜鐵公子買得此劍,您是否想先看劍﹖」

      「也好,拿過來瞧瞧。」

      老板將劍送上,鐵追陽抓在手中,威武地耍了兩招,頻頻點頭﹕「好
    劍,只是陽剛之氣太重些,若能再小一點兒,更能適合我的身份。」

      他有意無意地瞄向小勾,看的還是後腦勺,但他相信小勾一定在看,
    他文雅偏邪地笑著。

      小勾忽然起身﹕「殺氣太重,我受不了,改天再來捧場吧﹗」

      他晃著八爺步,走的甚慢,觸身而過的鐵追陽,連瞧也不瞧一眼,徑
    自大搖大擺地退堂而去,真是來得威風凜凜,走的亦是凜凜威風,小竹跟
    在後頭,自也不敢失了面子,晃出八爺步,兩人一唱一和,走遠了。

      群眾一陣失望,卻也莫可奈何。

      老板驚詫一陣,但想想那些神秘高人,行徑總是有些怪異,見怪不怪
    ,他還得招呼場面,已返回台上,想繼續拍賣。

      那鐵追陽本是想耍給小勾看,誰知他看都不看一眼,他耍來甚是無味
    ,也不耍了,付了銀票,也帶著那女子離去。

      拍賣會少了他們,顯然不夠熱鬧,老板今天也滿足賺頭,眼看人氣已
    散,喊不出好價碼,再喊幾樣小古董,就宣布散場,群眾紛紛離去,交頭
    接耳,談論都是有關小勾來頭及趣事。

      這場拍賣會,小勾可出盡了風頭。
             【第十七章 九尊盟試藥】

      小勾和小竹己步出通寶樓,已往附近茶水攤坐去,叫來一壺鐵觀音,
    徑自喝著。

      小竹則很為失望﹕「你怎麼把那寶劍拱手讓人﹖」

      小勾道﹕「反正寶劍都已出現,遲早還不是會回到我的手中。」

      小竹眼晴一亮﹕「你要向那鐵追陽下手﹖」

      小勾自得一笑﹕「手到劍來,又不需花費半兩銀子,何樂不為﹖」

      小竹欣笑﹕「不過那鐵追陽看來似乎不簡單,想是什麼武林世家,看
    他得意成那樣子,看來就不舒服。」

      小勾邪笑﹕「越是名家,我越來勁﹗」

      「別栽了跟頭才好﹖」

      「呵呵,憑他,再等幾年吧﹖」

      「他可能深藏不露。」

      「我也是啊。」小勾自得笑著﹕「有機會把他閹成太監,讓他變成女
    人,耳環戴個夠。」

      小竹斥笑﹕「老是想那些邪事情,你想那太阿劍怎會落入拍賣﹖」

      「當然是人送來的啦﹗」

      「你想,那會不會有陰謀﹖否則怎會那麼剛好,我們一上門,就遇上
    此事﹖」

      小勾道﹕「也有可能寶劍送來已久,老板一直沒拿出來,但若真的衝
    著我們來,也有可能是想幫助我們,讓我們買了劍,得以還債,呵呵,說
    不定又是神偷搞的鬼。」

      上次神偷在山谷丟劍,現在小勾不得不覺得他故伎重施。

      小竹搖頭﹕「可能不會吧,他若找到寶劍,知道我們又找得很累,該
    會親自送上來才對啊。」

      小勾邪笑﹕「你好像很了解他﹖」

      小竹窘困﹕「人家說真的,你還在說風涼話﹗」

      「我說的也是真的。」

      「你還是想想送劍人的陰謀吧﹖」

      「有陰謀,也得等露了痕跡再說,現在光想,你去想一個給我啊﹖」

      小竹終也無言以對。

      忽而小勾己發現那鐵追陽領著那女子,步出通寶樓,小勾立即要小竹
    閉聲,故作飲茶,待兩人行走過後,付了茶水費已悄悄盯上。

      那鐵追陽已把女子送到煙花巷群芳樓,原來她乃此樓的台柱姍姍小姐
    ,她很快從裡邊牽出一匹白馬,甜甜蜜蜜一陣,鐵追陽方自跨馬離去。

      那白馬懸了銅鈴,奔馳起來,輕輕脆響,倒也引人注目,已出了南城
    門。

      小勾、小竹立即跟上。

      鐵追陽騎了馬匹,只能走官道﹔小勾和小竹倆則繞道山區追蹤,縮短
    了不少距離,自也將人盯牢。

      奔行數十裡,已來到一處人煙稀少的山林,這裡一株株白樺樹,四散
    開來,九月天,已然落葉光禿,若再飄雪,必是景致佳美。

      再行數裡,一大湖泊已現,附近則見著個大牌坊,紅柱白匾,寫了【
    九尊盟】三大字,通過牌樓,兩邊全是松林,中間一排石梯階白如雪,直
    通頂頭,少說也有千萬階,那匹馬似能熟巧攀登,直掠而上,眨眼就沒了
    蹤影。

      小竹、小勾兩人跟到這裡,已看清地頭,再看看白匾金字九尊盟,小
    竹不禁皺起眉頭﹕「原是九尊盟的小子,難怪他這麼囂張。」

      小勾道﹕「你知道「九尊盟」的來歷﹖」

      小竹感到意外﹕「你怎會不知﹖」

      「我只聽過,沒興趣去了解。」

      小竹看他狂態,連皇帝門都不怕了,還有何派能讓他忌心,為了提高
    他警戒心,小竹已說道﹕「三十年前有句話,南神劍,北九尊,意思是南
    武林以神劍老人這派為尊,北武林以九尊盟為王,現在神劍門己分散為四
    ,而且互不往來,只剩北武林仍自實力堅強,早就有北派武林盟主之稱,
    有人還誇稱是南北二派的盟主呢。」

      「這麼神﹖那鐵追陽他爹一定很了不起了﹖」

      「我倒沒聽說過,九命太歲鐵追命娶過妻子,不過九尊盟主並非只有
    一人,是兩個魔頭,九命太歲及九毒魔君。九命太歲一手九尊掌及九命劍
    法已耍得出神入化,數十年難遇敵手,那九毒魔君更是不必說啦,一身毒
    功已臻化境,殺人於無形,更是小事。」

      「他們和神劍老人齊名,該是百歲之人了﹖」

      「差不多,最少也八十歲以上。」

      小勾邪邪一笑﹕「這麼說,一定是老牛吃嫩草喔,否則怎會有幼齒的
    兒子﹖」

      小竹瞪眼而笑﹕「少不正經,這二位魔頭可不好惹,心性也亦正亦邪
    ,有不少人莫名的就被宰了,你還是小心些為妙吧﹗」

      小勾捉笑﹕「寶劍都現形了,不拿回來,還真可惜。你在外頭把風,
    我去探探情形。」

      不等小竹回答,小勾已潛向松林。

      小竹急道﹕「小心啊,別亂摸或亂吃東西,九毒魔君之毒可厲害得很
    ﹗」

      「知道啦,我的藥也不差﹗」

      小勾自認靈藥滿體,豈怕九毒魔君的毒,徑自潛去,小竹只好守在外
    頭了。

      小勾潛往高處,發現石階盡頭是一平台,十分寬闊,四處還有護欄,
    那匹馬就停在那裡,平台過去,又有三十餘階石梯,進伸而上是一尊圓形
    的高塔,約有三層,居中一拱門,衛兵已迎面拱手,直叫少盟主,高塔兩
    邊則是數丈高牆,一直延伸林中,想是把四周給包圍起來。

      那鐵追陽已捧劍入內,拱門立即關閉,獨留門頂四字——【天下獨尊
    】﹐為青石所雕,冷冷生風。

      小勾往裡邊看去,只見得一尊尖塔突出牆頭,呈多角形狀,除此外,
    別無他物,考慮一陣,他終於決定翻牆進去,找向角落處,一翻入內。

      裡頭亭台樓閣,花園水池盡展眼底,想是年代已久,園樹都相當高大
    ,但最大的特色,還是四處腐心大枯樹不少,好似一座稀少的原始枯林,
    再細細看,枯樹上已種植許多奇怪的植物,有的像蘭花,有的像長蕨,青
    青紅紅花花紫紫,倒也別具一番景致。

      小勾繞過這一天然湖池,那高塔已能窺全貌,最高的九層全是碧玉石
    階所築造,每層各有九尊雕成飛龍的石柱撐著,第一層最粗,依次遞減,
    瓦槽尖角則掛有銅制的小香爐,不時地冒著白煙,倒有幾分仙氣。

      除了此塔,左邊百丈左右,突有如國畫中山水的飛崖成屏封在那裡,
    崖面多多少少長了野草,屋頂卻又見著一小紅廟似的,而右邊則為天然池
    水延伸,築了二三棟雅軒,藏在花叢中,想是另有人住。

      那鐵追陽掠向九層塔,高興地已叫著﹕「爹,孩兒為您送來好禮物了
    。」

      他鑽入塔中,奔到最高樓,小勾只好失望了,根本未能再見著任何人
    。

      塔中已傳出老沉的聲音﹕「好劍,快找你二叔來。」

      「是﹖」

      只見得鐵追陽走出九層高塔,往那崖頂的紅屋叫去,用了傳音入密的
    功夫。

      一時崖頂忽而飛來一名滿頭滿臉白色須發的老人,他有若大蒼鷹,直
    往寶塔飛去。

      小勾看得清,那老頭直如一頭長毛獅子,除了眼晴、鼻子外,幾乎見
    不著嘴臉。

      「這大概是九毒魔君了……」小勾喃喃自語地說著。

      那九毒魔君掠入屋內,已傳出洪鐘般的聲音﹕「太阿劍,是神劍老鬼
    之物,如何得來﹖」

      鐵追陽道﹕「在拍賣會買的。」

      「怎會如此﹖難道是這老魔死了,他後人不爭氣,拿出來拍賣﹖或是
    此劍是假的﹖」

      「試試看﹗」

      高塔突然掠出三道人影,鐵追陽一身白衫,那九毒魔君則是藏青布衣
    ,剩下那位老者,想是九命太歲了。

      小勾仔細往他瞧,只見他身軀瘦高,兩撇八字灰須粗粗掛在上唇,和
    他那不大的臉形配起來顯得突出,額頭已禿,顯得天庭發亮﹐雖是近百歲
    人﹐卻紅光滿面,瞧不出有半點兒老態,若非須眉及胡子帶灰白,實是聯
    想不出他已如此年紀。

      只見那九命太歲人未落地,寶劍喝出十道勁光,把人裹得密不透風﹐
    就快落地時,那劍影又如扇子般全收回,百把歸一,直衝地面硬石,劍落
    石沒,直插到底,九命太歲倒立劍頂不動,有若靖蜒撼石。

      九毒魔君立即叫好﹕「再試這把看看﹖」

      伸手吸向鐵追陽腰中劍,猛拋九命太歲,其勢不弱,眼看就要刺中太
    歲腰際,那太歲才又閃動體形,也未瞧清他如何倒立過來,寶劍再化作千
    扇屏般,封向那鐵劍,只聞得叮叮響聲大作,鐵劍如蘿卜般,一節節地斷
    落滿地。

      及至砍完,太歲方才收手,往劍身瞧去,一點兒缺口都沒有,也不禁
    叫好﹕「果真是寶劍,名不虛傳。」

      九毒魔君道﹕「怎麼辦,只有一把。」

      他也想要。

      九命太歲不肯讓﹕「你用毒,我使劍,它當然是我的。」

      「我用毒用的人累了,現在想有劍,讓給我。」

      「不行,這劍讓你用,暴殄天物。」

      「誰說的,我使劍比你好﹖」

      鐵追陽說道﹕「爹,二叔,別爭了,劍只有一把,先由我代為保管,
    以後再找一把,才分給你們如何﹖」

      「有道理﹖」

      九命太歲和九毒魔君異口同聲回答。九命太歲笑道﹕「我還給兒子,
    再向兒子借來用,總可以了吧﹖」

      他耍著劍,甚是威風。

      九毒魔君老是覺得不對,卻又轉不過來,忽又想到了什麼,叫道﹕「
    不公平,給追陽代管,那我徒弟怎麼辦﹖」

      九命太歲道﹕「等他練出火候,我再借她就行了。」

      「不公平﹖」

      九毒魔君飛奪九命太歲,兩人為搶劍而大打出手。

      一旁小勾暗暗自叫好,若打死了,自己又搶現成便宜。

      鐵追陽急叫﹕「不要打啦,要打就公平打,爹你拿劍,算什麼英雄。
    」

      「對啊,老毒鬼,我就讓你,要空拳對陣,免得你輸了不服氣﹗」

      他將寶劍丟給兒子,又自往九毒魔君撲去。

      鐵追陽接過寶劍,輕輕一笑﹕「你們打吧,打贏了,我就把劍給誰,
    現在我暫時保管了。」

      說完,他走往右邊軒房。

      兩人竟然不知寶劍已被騙走,仍自打個不停。

      小勾暗自笑笨,心想寶劍仍在鐵追陽手中,晚上再來盜劍,自然容易
    多了。

      於是他慢慢潛回高牆,又自翻出,從松林中逃去。

      小竹已迎上來,急問﹕「見著那老魔頭沒有﹖」

      「見到啦,一個像獅子,一個像瘋子,不怎麼樣嘛﹖」

      「不可能啊,傳言鐵追命正邪不分,行事全憑所好,哪會發瘋﹖」

      「有機會,晚上你就明白啦,寶劍還在鐵追陽手中,咱倆侍候他吧﹖
    」

      小竹一臉不解,只好跟著小勾去了。

           ※       ※       ※

      夜。

      不見月,星光點點。

      小勾和小竹已穿上黑衣,小心翼翼地再潛回九尊盟,裡頭已不見打斗
    聲。

      卻不知九命太歲和九毒魔君如何解決問題。

      小勾沒時間多想,照著白天的印象,潛往那雅軒。

      時已近三更,除了白色那棟還亮著淡淡燭光的外,另外兩間都已沉入
    夜色之中,不見燈火。

      小勾順著那天然水池,潛抵白色房屋,還差十餘丈,他已看清火光來
    自書房,並不強,只有淡淡的閃光。小勾沉吟一下,決定留小竹在外面把
    風,自己則小心翼翼地翻過欄桿,潛靠書房,並無動靜,他探頭往窗縫瞧
    去,書桌上一盞燭台正是光線的來源,至於鐵追陽則未見著。

      小勾斷定他已經入睡,才大膽地推窗翻入內部,四處瞧望著,書畫擺
    了不少,他暗自想笑。

      「騷男人,書擺的不少,就不知看過沒有﹖」

      他找不到寶劍,只好再往內窗探去,伸指截出小洞,往裡邊偷瞄,鐵
    追陽果然倒在舒服的大床,呼呼入睡,那劍就擺在身邊,半截還用紅棉被
    蓋著。

      小勾諺然一笑﹕「什麼爛公子,睡覺也要穿花睡袍﹖還是絲的呢﹗」

      鐵追陽果真穿著一淡青還帶兒點光澤的睡衣,真像女人的裙衫,小勾
    看得甚是礙眼。

      「九尊盟聽說毒功厲害,卻比起我的蒙汗藥如何﹖」

      身為賊祖宗,自是少不了這些東西。

      小勾很快拿出一吹管,從窗外吹入,過了三分鐘左右,他才大方地推
    門而入,那鐵追陽當真被迷倒了。

      堂堂號稱北武林盟主的九尊盟,竟然讓人如此輕易入侵,而且簡單得
    讓人難以相信。

      小勾可不理這些,直往鐵追陽行去,看他睡熟如豬,笑得更謔﹕「好
    好地一個男人,穿什麼耳洞﹖是不是有性變態﹖」

      叭的一聲,給了鐵追陽一個耳光。

      「男不男,女不女的,睡覺還穿絲裙﹖我看你真有毛病﹖」

      「哎,會不會是女的﹖」

      小勾抓起太阿劍,瞧了幾眼,但覺沒錯,才想驗明他正身,寶劍抖直
    從鐵追陽胸口,一直割往下檔,再撥開胸口,證明是男人,本還要檢查,
    看看是否被閹了,卻又覺得有辱寶劍,懶得再查,他譴笑道﹕「本門的寶
    劍,你也想搶﹖真不知死活,白白放你走,對自己過意不去,我得給你留
    點兒東西才行。呵呵,穿什麼耳洞,既然那麼喜歡,我就替你再穿一個吧
    ﹗」

      小勾臨時找不到針可用,只好用太阿劍尖往他右耳垂刺去,那劍本就
    鈍,這一刺,有若拿筷子塞鼻孔,刺了一個大洞,鐵追陽似感覺痛,身軀
    抽動一下,仍自暈迷,小勾為之呵呵謔笑著﹕「大男人就該穿個大耳洞嘛
    ﹗」

      他還想捉弄,忽而小竹吱吱的暗號響起,小勾心神一驚﹕「會有誰來
    ﹖」

      他不敢再停留,立即倒射門口,忽見門口有人影掠來,他趕忙閃入書
    桌,外頭窗口一掀,原是九毒魔君溜來,他謔笑著﹕「誰先偷到,算誰的
    ﹖」

      他立即電射臥房。

      小勾暗自咋舌,正想開溜,他見窗口有人影掠來,他不得不躲回原處
    ,那人正是九命太歲,他也是來偷劍的,仍自欣喜地笑著﹕「誰偷到算誰
    的﹗」

      他輕巧疾射臥房。

      那九毒魔君已發現有人,冷喝一聲誰,轉身看去,原是仇家,斥喝道
    ﹕「你慢了一步,劍是我的﹗」

      「誰說的,你仍未到手﹗」

      九命太歲衝往床被,想雙手大抄﹐以為必能抓住到手。

      九毒魔君不甘失劍,照樣疾撲過去。

      小勾但見兩人撲床,他趕忙電射出窗。

      忽而九命太歲已驚詫叫起﹕「血﹖」

      「追陽被人暗算了﹖」

      「有刺客,快追﹗」

      兩魔頭如電光般射出。

      小勾但覺得兩人速度太快,欲逃不易,立即躥入小竹的藏身之處。

      誰知兩魔果真武功厲害,猛追出來,聽見掠風聲及草藥輕晃,九命太
    歲輕喝﹕「在那裡﹗」

      兩魔頭直撲過來。

      小勾一時情急,將寶劍交給小竹,手一揮,要他先走人。

      自己則笑道﹕「在這裡又如何,你捉得著嗎﹖」

      輕功猛展,向另一個方向脫逃。

      兩魔頓見這人輕功不弱,冷笑著,齊追直上。

      太歲大叫﹕「看誰先逮著他。」

      「一定是我,賭那寶劍。」

      兩人把小勾當獵物,拼命地追去。

      他們忘記還有小竹躲在暗處,小竹得以逃過追擊,暗吁一口氣,還是
    先將寶劍送出去再說,自己潛掠高牆,逃之夭夭。

      小勾眼看兩魔頭就快追著自己,不得不打出天蠶勾,射向那高塔,借
    著扯動的力量來增快速度。

      他邊叫著﹕「刺客不止我一個啊,他盜走了寶劍。」

      九命太歲冷斥﹕「胡說,我只看到你一人。」

      「那人比我先來。」

      「你先去死吧﹖」

      九命太歲冷冷地欺身,速度暴快許多,一張手就要抓住小勾右腳,小
    勾猛力再扯,人如飛機直衝塔尖,逃過這一手擒拿術。

      九毒魔君頓時叫好﹕「逃得妙,換老夫收抬你﹗」

      他兩掌發青,指甲尖銳,抓出之際,發出淡淡的青霧,小勾眼看逃過
    塔頂也保不了,忽然施展幹斤墜,猛往下邊撞過去,叭地一響,衝破屋瓦
    直落內塔。

      他如此來個垂直下墜,疾飛過去,兩魔王總是窮追不舍。若非他利用
    天蠶勾,得以垂直或反折轉彎,早被逮著,他不得不相信魔頭的武功厲害
    。

      忽而他藏身樹林被轟得稀巴爛,不得已,他往湖中躥去,直落水中,
    以天蠶勾打向遠方,拖著游走。

      兩魔頭哈哈諺笑,左右各一人,順著小勾衝行的方向,想來個瓮中捉
    鱉。

      兩人徑自賽跑般地追逐,遇有湖角或樹墩擋路,一掠即過,非得保持
    直線。

      九毒魔君冷笑﹕「他一定為我的﹗」

      九命太歲大喝﹕「沒你的份,我先發現的﹗」

      「逮到人才算數﹗」

      「說了就要當真﹗」

      兩人邊追邊吵,已追返鐵追陽住處。

      小勾猝從水中暴射雅軒,帶得大量的水花四處飛濺。

      九命太歲頓時驚叫﹕「不好﹗」又自猛追。

      小勾衝破窗靡,滾落地面,眼看九命太歲已攔過來,他不得不打出天
    蠶勾,射向鐵追陽的衣衫,猛拉過來,自己又衝過去,少了一半距離,終
    將鐵追陽扣在手中,反身喝叫﹕「別過來,否則我要他斃命。」

      九命太歲怒吼,「你敢威脅老夫,你可知道我是誰﹖」

      小勾訕笑著﹕「知道啊。」

      「知道還敢威脅我﹖」

      「我知道你現在臉青青。」

      九毒魔君立即哈哈大笑﹕「說的沒錯,他青得很。」

      九命太歲更是怒吼﹕「放下我兒子,快快前來送死﹖」

      「你是不是有妄想症,叫我放下你兒子,再去送死﹖現在應該更正為
    快快退去,否則叫你兒子死﹗」

      「你敢﹖」

      「試試看就知道啦﹖」

      小勾手指抓向太陽穴,那鐵追陽的身軀猛顫,嚇得九命太歲連退三步
    ,急向毒魔叱叫﹕「你的毒怎還不用,難道要陪上我兒子不成﹖」

      九毒魔君道﹕「用啦,這小子怎會不倒﹖」

      小勾驚詫,這老毒魔,未見他雙手抬動,何時用了毒,自己都不知道
    ,還好自己平常補的實在,未著暗算,但再待下去也未必保險,登時冷喝
    ﹕「快閃,否則不客氣啦﹗」

      他提著鐵追陽,直把兩魔頭逼退,正想要衝出外頭之際,急而一陣白
    煙迎面而來。

      小勾自認不怕毒,硬闖過去,誰知方沾上白霧,腦袋一陣暈沉,唉唉
    悶叫,就快倒下,他已見著前面迎來一位年約十七歲的青衣女子,沉沉問
    去﹕「你是誰﹖」

      話末講完,人已暈倒在地。

      來者正是九毒魔君袁百刀的女徒弟袁青萍,相貌平平,不施脂粉,看
    來有些清純,她聞得四處大聲小叫,心知出事了,立即趕來,發現此事,
    又聞及師父講小勾不怕毒,只得用獨門秘方制住小勾,果真得逞。

      九毒魔君袁百刀立即迫問﹕「阿萍,你用了什麼藥﹖」

      袁青萍回答﹕「九陰迷魂散。」

      這是九毒魔君最珍藏藥物之一,平常亂用,他必定哇哇亂叫,現在卻
    得意萬分,瞄向九命太歲﹕「看到沒有,這小子是我制服的,寶劍是我的
    啦﹗」

      九命太歲斥叫﹕「又不是你動手,不算。」

      「但毒藥是我配的,當然算。」

      袁青萍問﹕「你們爭什麼﹖」

      「太阿寶劍。」兩人同時說出,又自瞄眼。

      袁背萍又問﹕「寶劍在哪裡﹖」

      袁百刀道﹕「在追陽身上。」

      鐵追陽冷斥﹕「誰說的,已被那小子偷過啦,在他身上。」

      袁青萍淡聲道﹕「我看他身上也沒有啊﹗」

      兩魔頭這才想到,小勾似乎一直沒有亮出寶劍。

      鐵追命急道﹕「還不快把他弄醒,問他寶劍下落。」

      袁百刀立即彈出白丸,及至小勾門面,自動裂開,滲出淡淡的青煙,
    小勾己漸漸蘇醒過來。

      鐵追命凌空一指封住小勾的穴道,免得他多作怪。

      小勾茫然醒來,才發現身軀受制,只得苦笑﹕「各位晚安。」

      袁青萍覺得好笑。

      鐵追命冷斥﹕「晚你的命,說,寶劍在哪裡﹖」

      小勾反吼﹕「兇什麼,早跟你說寶劍被人偷走,你就不信,害我追不
    了他們﹗」

      鐵追命怔愕﹕「你比老夫還兇﹖」

      「不兇你,兇誰﹖事情全你搞砸了,要什麼寶劍﹖鐵棒我倒有兩根。
    」

      袁百刀呵呵笑道﹕「兇得好,替老夫出了一口氣。」

      小勾換斥罵他﹕「你也差不多,配什麼毒藥,害我被打倒。」

      袁百刀一愣﹕「下毒的不是我,也有事﹖」

      「她是你的徒弟,當然有事。」

      小勾瞪向鐵追命﹕「這就是你的不對,還制住我穴道幹什麼﹖快放開
    我,我帶你去抓盜劍之人﹗」

      「不早說,真是的,耽誤了不少時間﹗」

      鐵追命立即伸手解開小勾的穴道,小勾得以起身,心想詭計得逞,只
    要走出九尊盟,要逃就容易了,遂得意地呵呵笑起來﹕「算你們即時覺悟
    ……」

      話末講完,口中又被塞入一顆藥丸,小勾一時不察,已吞入腹中,他
    驚詫萬分﹕「這是什麼藥﹖」

      袁百刀得意道﹕「你以為本盟主這麼笨的,會平白地讓你走﹖先吃下
    我這陰陽丸,若找不到太阿劍,你就接變陰陽臉,中陰陽毒,冷熱發痛,
    三天之後變成陰陽幹。」

      小勾一臉苦樣﹕「我真是命苦,走吧,免得那人又逃遠了。」

      他一直想離開,若鐵追陽醒過來,他什麼戲也唱不起。

      來,至於什麼陰陽之毒,他想逃走後仍自能回寶洞找解藥,

      總比落在這魔頭手中來得好。

      兩魔看他受制于毒藥,已安心跟他走。

      鐵追命冷道﹕「阿萍,追陽就交給你啦﹗」

      袁青萍點頭,方自往鐵追陽扶去,想抱入臥室照顧。

      小勾這才領著兩魔頭,掠身越牆而出。

      袁青萍扶鐵追陽進入臥室,但見他睡袍被切開,有些困窘,立即拿來
    棉被將他蓋好,而後再替他治傷,她忽而發現鐵追陽除了耳朵傷痕外,中
    的只不過是普通蒙汗藥,以及方才自己所撒的毒,於是拿出解藥來,讓他
    服下,再以清水洗臉,鐵追陽終於悠悠醒起。

      見著袁青萍,他諒詫道﹕「阿萍,怎會是你﹖」

      袁青萍輕笑﹕「你受人暗算,太阿劍被盜走了。」

      「當真﹗」

      鐵追陽立即抓向床頭,別說是劍,連衣衫都摸不著,他這一動,睡袍
    立即裂開,他驚心抓回胸口﹕「我當真遭暗算了﹖是誰那麼大膽﹖」

      「聽來似乎有兩人,一個先盜走寶劍,一個慢一步,瞧見盜寶劍之人
    ,現在正領著師父和師伯去追盜劍之人。」

      「那人是誰﹖」

      「小孩,大約十四五歲。」

      「小孩﹖長得一副賊眼,頭發長得短短亂亂的。」

      「該是吧。」

      鐵追陽立即想到小勾,忽而冷笑﹕「我該想到是他,除了他,誰還知
    道我買得寶劍。」

      「但是他說了另有其人偷走了﹗」

      「那是他的跟班﹗」鐵追陽道﹕「他有沒有講出師門來歷﹖」

      他想,敢動九尊盟之人,定非泛泛之輩。

      袁青萍回答﹕「我後來才現身,沒聽著此事。」

      鐵追陽恨道﹕「是何方神偷,竟敢不怕九尊盟四處栽種的花毒﹗」

      原來並非九尊盟防範不嚴,而是小勾和小竹服用不少靈丹妙藥,九尊
    盟四處栽種之花毒,對平常人,莫說是沾上,有的甚至幾丈外,聞到花味
    ,立即斃命,小勾和小竹得天獨厚,方能化險為夷。

      袁青萍聞言,頓時驚詫﹕「這麼說,師父給他餵的藥,他也該不怕了
    ﹖」

      「我爹跟他走了﹖這小子詭計多端,我得趕去看看﹖」

      鐵追陽顧不得右耳疼痛,抓來一套外袍穿上身,再係一腰帶,已提劍
    追出,他必須攔住兩老,否則情況似乎不妙。

      袁青萍走出外頭,四處無人,只好坐向湖邊,細數著天上的星星,池
    中的魚了。

      然而,小勾運氣並不怎麼好。

      眼看他就要逃離九尊盟幾裡外,正要想辦法甩掉兩個魔頭之際,忽而
    一道青影射來,擋住三人去路。

      那人青衣蒙面,冷淡聲音﹕「別追了,他根本在耍你們。」

      小勾頓覺有變,暗自叫糟,卻喝聲道﹕「就是他偷走寶劍的,快抓住
    他﹗」

      「還來寶劍﹖」

      袁百刀頓時撲前,九尊掌也練得出神入化,再加毒爪,那青衣人應付
    不了,保證非死即傷。

      誰知青衣人似知九尊盟武功路法,硬在掌法空隙中穿過,袁百刀始終
    拿他沒辦法。

      小勾見狀大喝﹕「鐵追命,你還不快去抓人﹖」

      鐵追命冷哼﹕「你是誰,喊我去,我就去﹖」

      「可惡,你不去,我去﹗」

      小勾頓時衝向青衣人,雙掌猛劈他頭部,身形倒飛高空中,那青衣人
    冷笑,一掌反擊,誰知小勾硬將功力撤回,借著他掌勁劈來,唉呀一聲,
    故意被震退七八丈,輕功一展,就逃之夭夭。

      「盜劍者找到了,沒我的事,拜拜了﹖」

      他逃得快速,三人同時怔驚。

      袁百刀冷叫﹕「你不回來,陰陽毒發作,誰也治不了你的。」

      青衣人道﹕「普通的毒他不怕,快追﹗」

      「可惡﹗」鐵追命怒喝,疾如電光地追去。

      那青衣人淡淡地冷哼一聲,已掠林追去。

      小勾雖逃得快,卻對地形不熟,那袁百刀繞住另一頭山區,疾追十裡
    後但見小勾逃來,哈哈大笑,已攔過來,手中拿著白色的東西,猛往小勾
    打去。

      小勾眼看前路被阻,又是老毒物,只得閉氣閃過毒煙,想再掠身逃去
    ,鐵追命也已趕回,兩人狠狠將他夾住,小勾只好裝笑了。

      「你們反應很快,我終於有信心逮住那青衣人,我們回去抓人吧﹗」

      鐵追命斥道﹕「要抓的是你,不是他﹗」

      「老兄,你這麼說就錯了,怎隨便相信敵人的話呢﹖」

      「你才是敵人。」

      「不可能,我對你們忠心耿耿啊﹖」

      袁百刀斥道﹕「忠心耿耿還想逃﹖」

      小勾滿臉苦容﹕「我不是逃,是怕你們不是青衣人的對手,所以想測
    驗你們一下而已。」

      「老夫所向無敵,何必你測驗﹖」

      小勾苦笑﹕「另外也測驗我自己嘛﹗」

      忽而聲音傳來﹕「不錯,可以把你抓來當試驗品。」

      鐵追陽已經追至,見著小勾被困,他自是報仇有望,不必猛追,而改
    成大步行來。

      小勾心頭直叫苦,表面仍自輕笑﹕「原來是鐵公子,咱們又見面了。
    」

      鐵追陽冷笑﹕「以後咱們會每天見面了。」

      他話未說完,已走近三丈遠,小勾突然喝叫﹕「見你的大頭﹗」天蠶
    勾突然打出,猛扣鐵追陽腰帶,疾拖過來,想故伎重施扣為人質。

      鐵追陽一時不察,又不知小勾用的是何物,身軀被拖著走。一時驚心
    ﹕「爹快抓住他﹖」舉劍猛砍細絲,就是不會斷。

      鐵追命見著愛子又要落入小勾手中,登時掠欺過來,九尊掌招招盡出
    ,斜擊小勾腰際,想硬逼他放棄鐵追陽而回身自救。

      誰知小勾不來這招,臨急之下,九龍神功逼出胸間的穴道,想抵擋對
    方掌力,其勢不變,仍扣住鐵追陽。

      袁百刀則在後頭飛疾追趕。

      雙方一閃即至,鐵追陽一掌打中小勾腰際,卻發現一股真氣從穴道衝
    出,化去不少勁道,還好,他掌力驚人,仍打得小勾斜甩飛出,小勾悶叫
    一聲,本想直撲前頭三尺遠的鐵追陽,卻被擊中,身形被甩出,以為捉人
    無望,誰知那天蠶勾線起了大作用,在強甩之下,又如捲陀螺般,猛甩向
    鐵追陽右後背,又因天蠶絲縮短,霎時撞向鐵追陽背脊,兩人同時往前摔
    。

      「天助我也﹗」

      小勾撞得痛,卻仍興奮不已,本來往前撲,還要應付鐵追陽手中劍,
    現在往後甩壓,不但省了麻煩,還半纏著鐵追陽。他猛地扣向其脖頸,斥
    道﹕「別過來,否則……」

      小勾正想以人質壓制兩人﹐誰知袁百刀早見過先前那種情景,反正人
    已衝至,九陰迷魂散立即打向小勾,他忙著講話,怎會來得及閉氣,一句
    話沒說完﹐已如倒大樹地往前栽。

      那鐵追陽也中了迷藥,墊底被壓在下面。

      袁百刀一擊見效,大大得意,瞧向鐵追命﹕「還是我立了功勞,寶劍
    該歸我。」

      鐵追命冷笑﹕「好啊,把他骨頭拆了,磨一把骨頭寶劍吧﹗」

      袁百刀這才想到寶劍不知下落,笑容已僵,恨道﹕「我一定要逼他交
    出寶劍,否則要用他來做試驗﹗」

      鐵追命不再理他,把小勾和兒子分開,他見著那細絲,不知是寶,冷
    道﹕「原來這小子帶了魚鉤,難怪會把人勾得住﹗」

      也不知此線多長,抽出一大截,綁住小勾,方要袁百刀將人弄醒。

      小勾悠悠醒來,發現被自己天蠶勾給綁著,只能苦笑自已自作孽。

      而鐵追陽醒來後,立即兩巴掌打得小勾兩頰見出血痕,他冷謔地淺笑
    ﹕「你準備受死吧﹗」

      小勾被打得疼痛,唉唉叫了兩聲,仍露出笑容﹕「我死了,你不覺得
    可惜嗎﹖耳環只戴一半而已啊﹗」

      不說還好,這一說,突然想及右耳,鐵追陽頓時覺得耳垂疼痛不已,
    伸手摸去﹐顯然發現血痕,他驚詫而發怒﹕「你你你……」

      「我免費替你穿的啊,以後看要掛太阿劍或是銀筷子,保證不會嫌洞
    小。」小勾此時還笑得出來。

      鐵追陽則已怒火攻心,厲聲大吼﹕「我割你的雙耳﹗」

      手中利劍一揮,就想割小勾耳朵。

      小勾被綁,武功可未受制,雙腳猛跳開,拔腿就逃,鐵追陽一路攻殺
    ,小勾一下不能平衝,摔往地面,他大叫﹕「你敢動我一根汗毛,九尊盟
    亡定了﹗」

      鐵追陽厲斥﹕「任你是何幫派,九尊盟照樣不會放在眼裡。」

      「九尊盟有何了不起,我皇帝門照樣叫你吃不了兜著走的﹗」

      突聞皇帝門,鐵追命忽然喝叫﹕「鐵追陽住手﹗」已掠過去,擋在小
    勾面前。

      鐵追陽填叫﹕「爹,讓我先割下他雙耳再說﹖」

      鐵追命冷道﹕「有爹在,還有你說話的餘地﹖」

      「是,爹……」

      鐵追陽縱有滿腔怒火,也不敢違抗父親命令,只得恨恨放下利劍,怒
    目仍是瞪個沒完。

      小勾為之稍安,沒想到皇帝門對九尊盟還有嚇阻作用,否則自己雙耳
    不保。

      鐵追命冷道﹕「皇帝門又不是什麼幫派﹖」

      原來他也未盡全部了解。

      小勾聞言,暗地想笑,一副託大﹕「本是邪中之邪,惡中之惡,含盡
    天下惡毒之人,包括四魔,十二星相,門主又是天下第一高手,已達刀槍
    不入境界,你行嗎﹖」

      袁百刀冷斥道﹕「四魔輩分比老夫還低,算什麼幫派﹖」

      小勾謔笑﹕「他們只不過是跑腿的,更厲害的那個,你還沒見過呢﹗
    」

      「有膽就叫他放馬過來。」

      「好啊﹗你放我,我就去叫他來。」

      「放就放,難道怕你不成﹖」

      袁百刀當真想放人。

      鐵追命卻喝道﹕「不行﹗」

      袁百刀不禁有氣﹕「大哥沒看到他說皇帝門比九尊盟更厲害﹖我不服
    ,要他去叫人來,有何不好﹖」

      鐵追命道﹕「他是不是真的皇帝門的人,也得查清楚再說﹖」

      袁百刀一時又狡黠起來﹕「說的也對,我差點兒上當了﹗」

      小勾叫道﹕「你沒上當,我是千真萬確皇帝門的人。」

      袁百刀黠笑﹕「敵人的話是不能信的,這不是你剛才說的嗎﹖」

      小勾一愣,瞧他有點兒痴呆,若要聰明,還真有點兒門路,他叫道﹕
    「但你後來還是信了那人,並追到我,可見我方才話沒錯了。」

      袁百刀邪邪黠笑﹕「聰明一次就行,不必聰明太多,我逮著你,等著
    皇帝門的人來,不就得了。」

      小勾叫著﹕「他們來了,九尊盟就要關門﹖」

      袁百刀黠笑﹕「關門將他們毒死,正合我意。」

      小勾看是說不動他了,只好苦笑,轉向鐵追命,說道﹕「你沒像他那
    麼笨吧﹖」

      鐵追命冷冷道﹕「不管你是不是皇帝門之人,今天是階下囚,膽敢再
    逃,老夫立即殺了你,押回去﹖」

      他伸指點了小勾數處穴道,將他武功制住。

      鐵追陽則冷笑壓在前頭,不能割耳朵,不時狠狠地以劍柄抽他臀部。

      小勾疼的痛叫﹕「你算什麼英雄好漢,專吃男人豆腐。」

      「我恨不得抽你的血喝呢﹖」

      說完又抽了兩下,小勾唉唉痛叫,轉向鐵追命,叫道﹕「你生你兒子
    出來專門吃人屁股的嗎﹖」

      鐵追命笑著,「有何不好。」

      鐵追陽見父親並不阻攔,又抽幾柄﹕「看你找誰投訴去好了。」

      小勾不停叫痛﹕「慘了慘了,父子同愛好,我慘了。」

      眼看罪受定了,不得不往前衝逃,他武功被制,逃的並不快,被鐵追
    陽當小狗追殺,雖是面子盡失,但總比白白被揍的好,只希望趕快逃到九
    尊盟,這罪方能結束。

      他終於感覺出,方才死命逃遠,不一定是對的。

      盞茶光景已過。

      小勾終於摸到地頭,就快天亮。

      折騰一夜,三人有些累意﹐鐵追命把小勾囚在第八層尖塔中,自己本
    在第九層打坐練功,但那屋瓦已被小勾砸破,

      只好下住第七層,也好就近監視小勾。

      鐵追陽洩去不少怒氣,他惦記著左耳的傷勢,若不快治療,要是爛掉
    ,豈不破相,他已匆匆回房,並揚言明天再來算帳。

      至於袁百刀,則掠回高崖,仍自精神百倍,想準備多種毒藥,往小勾
    身上試驗。

      卻不知小勾會被他整得如何﹖

      屁股被打腫了,小勾只好趴在地上,只要一翻動,即喚喚叫痛。

      那天蠶絲還纏在身上,他深知此絲特性,肚腹不時一張一縮,震動著
    天蠶絲,始將死結弄縮,再以窗角勾扯,終於能解困。

      絲索一松,他也為之輕松不少,本想以天蠶勾墜下脫逃,但想及鐵追
    命就在七層,自己縱能逃到地面,在功力受制之下,仍是無法逃遠而功虧
    一簣。

      「還是先衝穴道吧﹗」

      小勾想打坐,又弄痛臀部,不得已,還是趴著運功,嘴巴卻罵個不停
    ﹕「那小子夠狠辣,一棒棒打來,也不同情我屁股是嫩貨色,哪堪得他這
    麼摧殘﹖」

      他運行許多內功心法,都由於穴道受制而無法提起半絲內力﹐只得
    作罷。

      「九尊盟主果然有一套,制穴手法竟讓我衝不開﹖也罷,正統不行,
    練練九龍功,倒衝穴道如何﹖」

      他始終不大敢練此種功夫,因為他親眼看武則天為練功而百會穴噴血
    而亡,其中必定有某種原因,若自己練過頭,是否也要如此﹖還是不要衝
    向百會穴就沒事﹖

      他再從腰中拿出玉盒蓋,仔細察看,每條龍的龍嘴方向、龍形、甚至
    龍爪、龍眼、龍須都仔細分析它們的含義,仍舊找不出毛病。

      他只好慢慢練了,心想只要不過火,該沒事才對。

      於是他試著以背部命門穴運勁,那穴道經過多次催運,似乎有一股勁
    流升起,甚微弱,卻感覺得出來,他甚為歡喜,若繼續下去,能匯合數道
    勁流,自然能衝穴啦。

      他將天蠶勾及玉盒揣入懷中,認真地逼練起穴道凝氣的功夫,不知不
    覺已進入忘我的境界,他只覺得繼命門穴後,陽關穴、靈台穴以及三焦穴
    都已升起勁道,漸漸匯結成流,衝往受制的脊中穴,連衝十數次,終於通
    啦。

      忘我中,小勾突覺得成功的快感,隨又引導小勁流往四處衝去,他希
    望穴道受制不多,為此就能很快全部打通而恢復功力。

      不知不覺中,他又衝了三處穴道,心中正欣喜之際。

      突然,一聲喝叫傳來﹕「起來吃藥﹖」

      竟是袁百刀拿著一大堆藥瓶,專門找小勾來試藥。

      小勾被嚇,猝然驚醒,瞧瞧天色,已是日升三竿,自己耗去不少時間
    ,可惜,只衝破幾處穴道,功力未能恢復,但見袁百刀拿藥而來,心頭苦
    笑不已。

      「沒吃飯,怎吃藥﹖」

      「藥吃了就不會餓了﹖」

      「你懂不懂醫理﹖你知不知道試藥要在最正常的情況下試驗,我現在
    全身疼痛,肚子又餓,什麼藥來,我還是叫痛,試個屁啊﹗」

      袁百刀一愣﹕「這麼說,要你試藥,還要照顧你不成﹖」

      「想叫狗看門,也得餵幾口飯才行。」

      「有道理……呵呵呵,你現在就變成狗了,老夫把你綁架起來,免得
    你到處亂跑。」

      袁百刀又掠出高塔,不久拿著一條粗繩索,套向小勾脖子,把他當狗
    一樣溜著。

      「走吧,吃飯去。」

      小勾無耐苦笑﹕「虎落瘋窩變成狗,怪不得人也。」汪汪叫了兩聲,
    逗得袁百刀大樂,兩人方尋梯下樓,第七層中已見不著鐵追命,袁百刀直
    押著小勾往女徒袁青萍行去。

      那兒是一間木造的雅房,年日己久,屋頂部長了青苔和長簇,青萍就
    地取材,將木牆潤濕,種起蘭花,淡香傳來,也甚為舒服。

      房屋以四株粗樹幹高架七尺有餘,上去還得爬木梯,小勾故意踏得砰
    砰響,叫道﹕「要飯的人來啦﹖」

      袁青萍聞聲立即走出門,換來了件素青衣衫,顯得樸實無華,秀發已
    編成辮子兩肩擺,看來似丫頭般,她驚詫地瞧往小勾,怎會被綁了脖子。

      小勾幹笑﹕「要飯的人來了,吃飯的狗等著。」

      他話中含意袁百刀為要飯的,但袁百刀並不聰明,他沒有聽懂,並得
    意地大叫著﹕「阿萍拿飯來,師父養的狗要吃飯。」

      小勾又汪汪叫了兩聲,袁百刀大樂。

      袁青萍眉頭直皺,她搞不清誰在耍誰﹐小勾的表情竟然比師父還促狹
    快樂﹖她道﹕「早餐沒飯,只有水果……」

      袁百刀道﹕「也好,通通拿來。」

      小勾癟笑﹕「你看過狗不吃肉的嗎﹖」

      袁百刀一聽,突又厲叫﹕「我養的狗例外,水果也要吃。」

      小勾笑得更癟﹕「我已分不清,我是毒狗,還是和尚狗﹖竟然是吃水
    果的﹖」

      袁青萍淡笑﹕「先用水果,中午替你準備豐富些。」

      「好吧,素狗總比熱狗好。」

      袁青萍這才轉入屋內,不多時,已拿出一把香蕉及幾顆蕃茄和花生。

      小勾又自嘲笑道﹕「我又弄不清自己是猴子,還是狗﹖」

      說歸說,他著實也餓了,抓起香蕉,連皮都不用剝,只用一手抓擠﹐
    咻地一下果實就溜進嘴巴了。

      袁百刀怪笑﹕「你這條狗倒是很特別的﹖」

      小勾自得一笑﹕「會說話的狗,總是不平凡的﹗」

      「快快吃,吃完還要吃藥。」

      「他生病了﹖」袁青萍問。

      袁百刀哈哈怪笑﹕「師父是拿他來驗藥。」

      袁青萍臉色二變﹕「他……變得了嗎﹖」

      「管他的,只要不死就行了。」

      小勾苦笑﹕「試那麼多藥,對你有什麼好處﹖」

      「當然有,可以配出更毒的藥。」

      「最毒,也不過把人毒死,有何好配﹖」

      「哈哈哈,外行,毒死人的方法,我就有七百多種,最毒也不是把人
    毒死了事,而是要看他怎麼死,要讓他如何死﹖萬蟻穿心,或是騷死、癢
    死,我知道藥性,就能享受他死亡的快感,知道了沒有﹖」

      「你這種人,倒也少見。」

      小勾暗叫著,遇到真正的瘋子了。

      袁百刀哈哈大笑﹕「知道就好,快吃。我等不及啦﹗」

      抓來幾顆蕃茄通通擠往小勾的嘴巴,硬逼他吞下去,已然拿出一顆青
    色的藥丸,要讓小勾服下。

      「這是五味蛇丹,紅甲蛇、金赤蛇、秋三綠、冰銀絲、藍青角,全是
    烈毒之蛇,你嘗嘗它味道如何﹖」

      不等小勾回答,立即塞入他口中,逼他吃下。

      小勾頓感一股火熱麻痺順咽喉而下,十分難受,他哦哦地怪叫,胸腹
    直縮脹。

      袁百刀瞧他毒性發作,甚是覺得過癮,而有一種虐待的快感﹕「怎麼
    樣,好吃吧﹖」

      「喔喔,好難過……」

      「不好受吧﹖」

      「快受不了了﹗」

      小勾急得四處亂轉。



    回應人:HxH 回應時間:06/18/99 10:41

      袁百刀哈哈諺笑﹕「快告訴我,什麼味道﹖」

      小勾急叫﹕「肚子受不了了,茅坑在哪裡﹖早上大號還沒上呢。」

      原來為此而急。

      袁百刀笑容頓僵﹕「你不是為了我的藥物在反應﹖」

      「你的藥入腸子了,快告訴我茅坑在哪裡,否則立即就反應。」

      袁青萍往遠處指去。

      小勾往那裡行,卻被繩子拖著,他急叫﹕「難道你也要替我清理門戶
    ﹖」

      袁百刀這才將手中繩子松了,小勾立即衝向遠方,他哪是要上茅坑,
    只不過想捉弄袁百刀,一到地頭,猛抓咽喉,把毒藥給吐出來,方自好過
    些,整整衣衫,才大步走回來。

      袁百刀見他回來如此之快,驚奇問道﹕「這麼快就反應完了﹖」

      小勾頻頻贊賞﹕「你給我吃的是洩藥是不是﹖呵呵,這是我一生中拉
    得最舒心的一次﹗」拇指豎起﹕「鑽﹖」

      袁百刀哭笑不得﹕「我花了十幾年配好的五味丹,你竟然把它當洩藥
    ﹖」

      「對呀,它確實有此功能。」

      「不可能,不可能﹗」袁百刀投訴無門,雙手抓甩不停,就是不知放
    在哪裡才安心。

      小勾暗處欲笑,表情卻一副愣然﹕「如此快速的洩藥,已是閣下的極
    品,你應該高興才對啊﹖」

      「高興個屁,我才不是配洩藥,我是在配毒中之毒。」

      「其實洩死的人,是天下最痛苦的人,這藥己經是毒中之毒了。」

      「你懂個屁﹗」袁百刀咬牙切齒,實為自己藥物打抱不平,又抓出一
    顆紅的色藥丸,叫道﹕「把嘴張開,吃我這顆抽命剝皮丹,保證你抽得連
    命都沒有。」

      他硬把藥丸塞入小勾口中。

      小勾但覺火辣辣直逼胃腸,而且那癢有若刀割,立即躥向四處,忍不
    住,全身又扭動起來,呃呃悶叫。

      袁百刀見狀得意道﹕「這是千年鶴頂紅、苗疆癢心草、青海斷腸乳、
    大漠的七柴香以及兩味不知名的花草所配,怎麼樣﹖癢不癢﹖」

      小勾雙腳扭夾一陣,紅著臉叫道﹕「我又忍不住了,快讓開。」

      袁百刀看他表情,一時又僵住笑容,急道﹕「你你你又要瀉了﹖豈有
    此理,方才剛瀉過,現在又……」

      「不是瀉,而是放,我快忍不住了,啊啊啊……」

      小勾臀部突然扭了一聲。

      袁青萍驚叫,作鳥獸散。

      袁百刀立即掩鼻,自己也想笑﹕「這藥化成屁了﹗」
    @ 【第十八章 萬年蘭花汁】
    
           小勾苦笑﹕「還不只一個哩﹗」
    
           他又接連放三四個,嚇得袁百刀也逃開。
    
           「受不了啦,我遠一點兒放。」
    
           小勾急忙逃向一顆長滿花草的枯巨樹後面,噗噗亂叫。
    
           其實他哪來那麼多屁﹖第一個倒是可以逼出,但接下來他全用上了九
         龍神功那引勁衝穴功夫,自己內勁雖受制,但背面幾處穴道已衝開,利用
         那小小的勁流往外衝,倒也通出響聲,只要在背部,就像那麼回事,一時
         也把袁百刀師徒給屁開了。
    
           他很快又將藥丸扭嘔出來,才大大呼吸,慢慢走回來,雖然皮膚有點
         兒癢,他勉強忍住,干笑著﹕「這是什麼藥,來得那麼兇﹖」
    
           袁百刀一臉漲紅,斥叫﹕「你當真只會放屁,而沒有其他感覺﹖」
    
           小勾攤攤手﹕「你都看見了……」
    
           「不可能,不可能……」
    
           袁百刀猛衝小勾,激動地掐他脖子,掐得他滿臉通紅,舌頭猛吐,就
         快斷了氣,他不得不再用內力衝氣,噗地一聲才把袁百刀逼醒,急忙把他
         甩掉。
    
           小勾猛搓脖子,不停地打呃,叱叫道﹕「明明就是屁藥,你還要叫我
         做何反應﹖不信你自己不會吃吃看﹖」
    
           「我早吃過了,哪是這種變化﹖」
    
           「也許各人身體不同吧。」
    
           「少跟老夫來這套,就算不同,怎會差那麼多﹖」
    
           小勾無奈地攤攤手﹕「你都看見啦,我又能如何﹖」
    
           袁百刀還是怪叫不可能。
    
           袁青萍已說道﹕「師父,可能是藥量的關係,太多了,反而不好,也
         許是混合藥毒,起了變化,才會這樣。」
    
           袁百刀頓有所悟﹕「難道老夫吃的藥量較少,所以才有反應,他吃得
         過多,來不及起反應就氣化﹗」
    
           小勾暗自想笑,道﹕「屁個沒完,不也是天下極品,有人要配還配不
         出來呢﹗」
    
           「你放屁﹗」
    
           「你回答得很好。」小勾淡笑著。
    
           袁百刀一愣,連罵人都被誇獎﹐心頭揪揪跳跳,終也相信小勾的反應
         ,氣得想笑,又忍住,變得甚是怪異。
    
           「豈有此理,老大的藥,竟是用來冶胃腸的﹗」
    
           小勾道﹕「還有嗎,再來幾顆,我最近胃腸不大好。」
    
           袁百刀瞪眼﹕「省省,老夫費了數十年才弄來七八顆,讓你當胃腸藥
         吃了﹖你拿老夫當什麼﹖去去去,不試這些藥,到花園,讓你嘗嘗毒草﹖
         」
    
           他不在再浪費珍貴的藥丸,拉著小勾就往花園行去,他手中一大堆藥
         瓶無處放,只好挽起衣角包起,塞在褲腰處,倒像是要飯叫花的百寶囊。
    
           袁青萍則跟在後頭,她似乎覺得小勾很好玩。
    
           其實所謂的花園,也就是四周枯樹,小岩堆中,長得不少花朵,即算
         數了。
    
           袁百刀拉著小勾四處轉,找來一棵數人合抱粗的枯樹,此樹兩丈高以
         上已腐化而不見了,樹皮已去,長了不少奇怪的蘭花,袁百刀卻跳上樹幹
         ,往樹心望去,那裡長了一朵黑色蘭花,不但花為黑色,連葉片都是黑色
         。
    
           他得意道﹕「毒花之王,黑寡婦,只要聞及香味,立即昏迷三天,不
         過對女人來說卻無效,有個故事,一位妻子喜歡這花,呼了幾口香氣,後
         來回去,和他丈夫聊天,誰知一開口,她丈大就昏倒,她雖傷心,卻不知
         丈夫中毒,睡了三天,無藥醫冶而喪命,黑寡婦之名,由此而來。」
    
           小勾道﹕「你怎不倒﹖」
    
           「我,哈哈,毒中之王,怎會倒﹖不過你就不清楚了。」
    
           袁百刀拖起繩子,硬把小勾吊得唉唉叫,方自拖向樹幹,小勾終也見
         著這奇怪花朵。
    
           他突然叫一聲﹕「哇好香啊。」立即暈了下去。
    
           袁百刀驚詫﹕「這麼快﹖」
    
           忽而斥道﹕「給我起來,那花要晚上才吐出香氣,你暈什麼﹖」
    
           小勾脖子被吊得痛叫,不得不起來,斥罵道﹕「早說嘛,害我提早暈
         迷,想睡下都不成﹗」
    
           袁百刀得意地訕笑﹕「你想騙得了老夫﹖還早得很﹖」
    
           小勾幹笑﹕「其實我看到這花這麼漂亮,忍不住就要暈倒了嘛﹗」
    
           「沒那回事,下去,給我舔花蕊。」
    
           「會不會暈倒﹖」
    
           「不知道﹖」
    
           「我看是會了……」
    
           小勾有意想裝暈,當下頭己往下仲,裝作聞精品般聞了一下﹕「好香
         啊,迷死我了,讓我親一下吧。」正欲張嘴猛親向花蕊,誰知雙腳卻被抓
         起,小勾斥﹕「餵,你在幹什麼﹖」
    
           「若是你暈了,把我的花壓壞怎麼辦﹖我這樣提著,安全多了。」袁
         百刀聰明般地笑著。
    
           「可惡﹖」
    
           「快舔啊﹖」
    
           「舔舔舔,我咬斷它。」
    
           小勾突然一張嘴,欲把整朵黑花給咬下來。
    
           袁百刀驚嚇叱叫﹕「你敢」,猛地往上提,小勾嘴快,嗤的一聲,花
         瓣沒咬著,卻咬著了花蕊。
    
           「你再拖,我就全部咬斷它。」
    
           小勾嘴巴仍含著花蕊,雙手揪住花莖,若是袁百刀一拖,將會連根折
         斷。
    
           袁百刀驚怒,不敢再扯動,怒吼﹕「還不快放嘴、放手,你不想活了
         ﹖」
    
           此時花蕊已有淡淡蜜香般液體流出,小勾一時覺得好吃,立即吸去,
         那液體不斷流入口中,莖葉己漸漸轉白。
    
           袁青萍早就立在樹幹上,見狀已驚叫﹕「師父你看。」
    
           袁百刀斜頭瞧去,頓時怒叫﹕「你敢毀我花王﹖」
    
           顧不得,他猛扯小勾,欲挽救黑寡婦。
    
           「呵呵,黑寡婦已變成白寡婦了﹖」小勾吸得滿口香液,直往腹中吞
         去,一時清涼舒服得促狹怪笑著。
    
           袁百刀臉色鐵青,那黑寡婦當真變得全株通白,花蕊徑自又復合,頂
         端還凝液如露,除了顏色外,一切完好如初。
    
           「我殺了你,敢偷吃靈液﹖」
    
           袁百刀怒火焚心,劈掌就打小勾,揍得他如皮球亂彈,脖子又被套著
         ,彈出去又被揪回來。
    
           「別打啦,黑寡婦有兩株啊……」
    
           小勾未喊完,但腹中冰涼化為火熱,直衝四肢百骸,一時忍受不了,
         已暈了過去。
    
           「你騙我,哪來兩株,我揍死你。」
    
           袁百刀又自拳打腳踢,可惜小勾已一無所覺。
    
           袁青萍瞧得不忍,急道﹕「師父他藥性發作,不冶他不行的。」
    
           「偷吃花毒,死了算了。」
    
           袁百刀仍想知道發毒狀況,不再猛揍,跳回地面﹐將小勾擺上,檢查
         他瞳孔及把脈。
    
           「奇怪,脈搏怎會沒了﹖呃﹖又有了﹖簡直亂七八糟。」
    
           他從來未見過如此奇怪脈搏,可以完全停止,也可以亂跳個不停,他
         立即截向小勾數處穴脈,替他引脈逼流﹐但雙掌一抵脈道,卻發現有股吸
         力,似欲將自己功力吸去,他大驚,未敢用內力救人。
    
           「看你造化啦。」
    
           他連餵了幾顆藥丸給小勾,一時也不知如何救人,誰知藥丸方逼入腹
         中,立即又吐出來。
    
           袁百刀冷斥﹕「沒救了,媽的,要死,也不必害我賠上一株萬年花中
         毒王。」
    
           恨恨罵了兩句,眼看小勾已無氣息、脈搏,無可奈何地懶坐地面,喃
         喃斥道﹕「什麼有兩株黑寡婦,全是鬼話連篇,老夫費盡千辛萬苦,才從
         長白山雪冰洞中找到它,還怕它養不活,連同泥土也一起搬來,差點兒累
         死那裡,你卻一口毀了> 
    
    
         Transfer interrupted!
    
         鄑_管用
         。」
    
           斥罵中,他無法失望地又爬向樹幹,瞧那變白的蘭花,他還帶著希望
         地找第二株黑寡婦,可是這哪能找到,又罵了小勾臨死還要騙人。
    
           袁青萍心情沉重地移向小勾﹐小小的生命就此去了,她於心不忍,挽
         起袖子,替小勾試去臉上的血跡和污垢,還他新面容。
    
           擦了幾下,小勾突然有了反應,微微地呻吟。
    
           袁青萍登時激動﹕「你沒死﹖師父,他還活著。」
    
           「活著,我打死他﹖」
    
           袁百刀想到他毀去自己心愛的毒花,怒火又起,跳下樹幹僻僻啪啪地
         揪打過來。
    
           小勾越打越清醒,終於有了痛覺,吱吱叫痛。
    
           「痛﹖你還知道痛﹖萬才詐死來騙老夫,現在真的要你死﹖」
    
           三拳兩拳再揍,氣不過,一腳踢得小勾高飛摔去,直落不遠處的池塘
         。
    
           小勾一落水,但覺熱毒去了不少,身軀舒服許多,但胃腹那把熱火,
         仍火燙燙的,逼得他猛喝冷水,較為好過些。
    
           袁百刀看他不病了,更是發火﹐一手又將繩索揪來,拖小勾上岸,一
         掌打得他腹中冷水飛濺,小勾哇哇痛叫﹕「別打啦,有兩株,真的有兩株
         黑寡婦。」
    
           「放屁﹖你說有﹖好,給老夫找出來,否則我就剝了你的皮﹖」
    
           他將小勾抓吊起來,掠回樹幹,再抓小勾雙腳,像上次一樣,倒吊扭
         向蘭花。
    
           小勾一臉苦笑,當初為何要意氣用事,心想方才把汁液吸出,黑寡婦
         才變白,若再吐回去,想必會變黑,於是又含向花蕊,咬斷蕊心,想吐回
         東西﹐然而口中全是唾液,那汁液哪還吐得出來,他正感失望,又覺舌尖
         有涼液送來,原是白寡婦汁液湧來,那清涼正好是他現在最需要的,忍不
         住又往它吸去。
    
           他還希望白液吸掉,蘭花會再變為黑色。
    
           他猛吸之下,奇跡竟然再現,順著白液流失,花葉漸漸轉黑,小勾一
         時驚喜,吸得更痛快。
    
           袁青萍已然發現﹕「白寡婦又變黑寡婦了。」
    
           袁百刀驚詫,側頭再瞧,果真如此,立即又將小勾給提起來,怕他又
         把蘭花弄白。
    
           小勾有了得意笑容﹕「看,這是不兩株嗎﹖一株黑一株白,白的我吃
         啦,現在換回黑的給你﹖」
    
           「哼,誰知精華還在不在﹖」
    
           袁百刀丟下小勾於地面,自己拿細針往花葉刺出一點兒小黑液,放在
         口中舔,但覺得冷麻疼痛鑽人,立即抹上一種解藥,疼痛方去,他方始露
         出笑容﹕「毒性還在。」
    
           然而他又想及小勾吸了大堆黑白液,此花怎還是會具有如此強毒﹖
    
           「難道裡頭汁液只不過是養分,真正的毒液是在表面,他發毒,就是
         沾上花蕊表面所致﹖」
    
           袁百刀但覺這解釋很為合理,已暗自高興這秘密未被小勾所知道,否
         則這小子說不定又一口吞了整株花呢。
    
           他黠笑地掠回地面,又踢了小勾一腳,勁道已小得多,叱道﹕「算你
         命大,會挑東西吃,否則我就把你當死狗給宰了﹖」
    
           小勾汪汪叫了兩聲﹕「多謝主人饒命,小狗下次一定認真試藥。」
    
           「還試﹖你以為老夫是傻子﹖你是存心報復,要是再帶你去瞧奇花異
         草,遲早都會讓你給毀了﹗」
    
           小勾暗自心喜,免去試藥之苦,口中卻十分舍不得﹕「前輩給個機會
         吧,看看有無再像黑寡婦那種甜蜜可吃﹖」
    
           「你做夢,下次老夫自己會吃了。」
    
           「這麼說我永遠沒有機會試藥了﹖」
    
           「不錯﹗」
    
           「那我失業啦﹖」
    
           忽有聲音傳來﹕「未必﹖」
    
           鐵追陽已換上一套雪白鑲金邊衫袍,頭束雲巾,扮得風流倜儻,他右
         耳傷口已貼上剪了梅花形的白布於耳垂,有若戴了白色的耳花一般,手中
         提著一把綴珠花青亮的長劍,瀟灑而帶高傲地行過來,他冷笑著﹕「我會
         給你工作。」
    
           小勾見他這模樣,甚想笑﹕「是不是要我幫忙採花朵,好讓你戴耳花
         ﹖還是頭上也要插花﹖」
    
           鐵追陽雖見怒意,卻冷笑﹕「這種工作不必用到你,你只適合試劍﹗
         」
    
           他抽出晶亮森森的利劍,直指小勾,大有一觸即發之勢。
    
           袁百刀立即哈哈大笑﹕「好啊,不必試藥,換來試劍,小子過去吧﹖
         」
    
           猛一抬腿,硬把小勾推往鐵追陽面前。
    
           小勾暗自苦笑﹕「媽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小竹這家伙死到哪兒
         去了,也不見他來救人﹖」他裝笑﹕「要試劍,把我武功封了,試不出什
         麼啦,有膽把穴道解開﹗」
    
           鐵追陽謔笑﹕「我今天試的是刺劍準度,你只要當狗四處逃就可以了
         。」
    
           碎然一劍刺來,直指小勾胸口,小勾唉呀驚叫,拔腿即逃,利劍過處
         ,已削下他胸襟一片衣角。
    
           「再看這招。五陽朝天﹗」
    
           鐵追陽掠截小勾前路,頭不回,身不轉,長劍往背後搗去,化出五道
         陽光,四射開來,直逼小勾胸肩五處要穴。
    
           小勾驚詫欲躲,可是功力全失,躲得不夠快,肩井穴被刺中見血痕,
         他驚叫,顧不得跌滾地面,隨手抓起石塊,往鐵追陽砸去,人已如狗般爬
         開。
    
           鐵追陽冷笑,看也不看一眼石塊,一招「倒打鴛鴦」,已然飛身而起
         ,石塊從他腳底擦過,他已飛追小勾,凌空劃出劍花。
    
           「蒼鷹啄眼﹗」
    
           長劍連點數下,刺得小勾背部三處穴道受傷。
    
           小勾痛叫﹕「只殺手無寸鐵之人,算什麼英雄﹖」
    
           「是不是英雄,無須你來評論。」
    
           鐵追陽翻過小勾,右腳點向那邊一株軟樹黃莢蓉,身形已反彈回來,
         盡是想表現自己輕功了得。
    
           小勾方自落地,眼看這小子又不留情地刺過來,他突然拔身挺直叱吼
         道﹕「有膽刺過來﹗」
    
           鐵追陽自不把他放在眼裡,一劍刺向他心窩巨朔大穴。
    
           小勾不但不閃避,反而往前推送,想撞往劍尖。
    
           這無異是自殺。
    
           「想死﹖沒那麼簡單﹗」
    
           鐵追陽暗自又將利劍勁道抽退三分,他只想傷人,還未到殺人時刻,
         誰知就在抽退而小勾撞上之際,當的一聲,鐵追陽驚詫﹕「你胸口有鐵牌
         ﹗」
    
           「不過是扁石頭,還沒揍你,我怎舍得死﹗」
    
           小勾趁他怔愕之際,一巴掌打過去,又狠又準地賞他一個耳光,拔腿
         就跑。
    
           鐵追陽被挨耳光,頓時怒火直起﹕「我宰了你﹗」
    
           他急追過去,若追著小勾,必定砍下他那只手臂。
    
           小勾早算好退路,一出掌,立即逃退數步,等不及逃向池邊,已撲身
         往水中落去,潛往水底。
    
           鐵追陽臨空追來,見他落水,一劍趕過去,勉強割下一片褲腳,仍未
         阻止小勾下水,氣得直發抖。
    
           「別以為下水,我就沒辦法治你。」
    
           他自恃身份,不願弄髒衣服,自不肯追入水中,他有意要看小勾能憋
         多久,手中翻出幾個金錢鏢,一見蹤跡就射。
    
           這池水不深,大約只有一人身高,小勾潛在水中依稀所見身形,只是
         甚寬,他活動空間較廣闊。
    
           小勾知道落水只是暫時性,遲早會被逼出來,他只希望立即恢復功力
         ,好教訓這可惡家伙,他勉強運行內力,忽而覺得不只背脊幾處穴道有勁
         流,那胃腹丹田處,也有兩道陰陽暖流蠢蠢欲動。
    
           「這冷暖流來自哪裡﹖」
    
           補藥吃得不少的他,突然想到這一定是奇花黑寡婦汁液所化成的,暖
         流是黑汁液,冷流則是白汁液,兩相中和,自己才無熱毒之苦,而且這還
         是靈丹妙藥,準能增加功力,自己沒想到會因禍得福,自是高興萬分。
    
           「心想衝穴有望,登時更加用功運勁逼穴,那陰陽勁流漸漸容於丹田
         之中,一股勁道慢慢升起,他引導此流,往周身幾處要穴衝去。
    
           他正要衝破一處穴道,誰知頂頭落來轟啦啦水聲,原是鐵追陽發現小
         勾不起來,金錢鏢不管用,找來大石塊,相準就砸,整得小勾安不了身,
         哪還顧得了衝穴,急忙逃避開去。
    
           一連三塊巨石,小勾已被逼向岸邊不遠,他就是不肯上岸。
    
           鐵追陽不得己,喚來兩名侍衛下水追趕,方將小勾給趕上水面。
    
           「你死定了﹗」
    
           鐵追陽冷狠直笑,利劍又自攻來,小勾想逃跳另一處水中,而那兩名
         侍衛又封過去,使得他水遁不得。
    
           「他媽的,你以為我是誰﹖」
    
           小勾猛蹲身,抓起數顆石頭,接二連三地丟去,只見鐵追陽猛點落石
         塊,節節逼近,他忽而打出天蠶勾﹔那鐵追陽不疑有詐,舉劍就點,登時
         被扣上,小勾猛扯過來,那鐵追陽一時不察,利劍已脫手飛出,他大是驚
         愕,暴然欺身再抓準劍柄,只怪小勾功力未復,扯得過慢,長劍又被抓回
         手中。
    
           喝喝幾聲,割得小勾全身都是血痕。
    
           小勾咬著牙,只好落地而逃。
    
           「看你能逃得了哪裡﹗」
    
           鐵追陽趕小狗般追得急,小勾始終逃不了他的追殺,盞茶光影下來,
         他己全身是傷。
    
           猝然間,鐵追陽一劍刺中他背腰陽關穴﹐一股勁流直衝丹田,這穴正
         是最難衝破,沒想到被鐵追陽給刺解破去,那勁流回衝丹田,帶動冷暖支
         流反衝四肢百骸,小勾但覺得全身力道充沛﹐己然欣喜不已,暗叫﹕「你
         應該死了﹗」
    
           忽見鐵追陽狂妄地刺劍而來,他立即故意蹲身,抓起大石塊,猛然反
         撲﹕「去你娘的,給我死吧﹗」
    
           石塊突然反掃利劍,卡的一聲,斬成兩截,鐵追陽來不及怔愕,小勾
         猛衝上去,又砸又打又撕。
    
           「欠我一千刀,一萬刀,千萬刀,我撕爛你……」
    
           狂喝中,只見得鐵追陽哇哇痛叫,衣裳一片片碎裂,肌肉一塊塊青腫
         ,小勾十指再狠抓,血痕粗條條地全露出來。
    
           「想切我耳朵,我咬你鼻子﹖」
    
           小勾一發狠勁,張口就咬鐵追陽的鼻子,他如殺豬般尖叫,鼻子就快
         被咬下來。
    
           一旁的袁百刀見狀怔愣不已,小勾方才還被當小狗耍,現在怎會反制
         ﹖猝聞侄子尖叫,他驚心喝叫﹕「快住手﹗」人已衝過去,一掌打向小勾
         背脊,逼他放人。
    
           小勾眼睛賊得很,來個大翻身,將鐵追陽丟向袁百刀,
    
           借勢掠逃,直往高牆方向衝去。
    
           袁百刀一時收不了手,眼看就要印向鐵追陽,不得不撤去五分功力,
         然而掌勁仍是劈得鐵追陽吐血翻滾,摔落地面不醒人事。
    
           「這兔崽子,老夫劈了他﹖」
    
           袁百刀見著鐵追陽滿身是傷,一時怒意再起,立即追向小勾,殺氣厲
         吼不斷。
    
           小勾但覺得自己服下黑蘭花汁液之後,全身突然輕了許多,他輕功本
         就甚強,再加靈藥,已然身輕如燕,任由袁百刀有百年修為,一時欲追上
         他,也得下一番功夫。
    
           眼看小勾就要射出高牆,忽又一道紫光射來,封住小勾去路,原是九
         命太歲鐵追命攔來,他冷笑﹕「退回去﹗」
    
           「你去死吧﹖」
    
           小勾但覺得精力充足,雙手凝掌,猛劈過去。
    
           雙手一觸掌,轟然暴響,勁風掃得四處枝葉叭叭作響。小勾已被震退
         數尺。
    
           鐵追命也好不到哪裡去,被封得雙掌火辣辣的,甚是不信小勾武功如
         此之高。
    
      【第十九章 「藝術」表演】
    
           小勾摔落地面,袁百刀欺身就打,小勾兩掌生痛,不敢再硬接,改用
         九龍神功吸字訣,將袁百刀的勁道從五指穴道吸進,再引送腳底湧泉穴推
         出。
    
           袁百刀猝見自己發出的勁道如石沉大海,甚是驚詫﹕「怎會如此﹖」
    
           他不信,又劈一掌,小勾但覺得這方法好用,高興得很,促狹之心立
         起,看他掌勢劈來,直念著變變變,雙掌迎吸過去,頓將袁百刀掌力全部
         吸去。
    
           袁百刀驚駭大叫﹕「你有妖法﹖」
    
           「答對啦,我是妖魔的化身,把你變失,喝﹗」
    
           大叫一聲,小勾雙掌推出,衰百刀嚇得不敢抗招,急急跳開。
    
           鐵追命見狀,自是不信,凌空掠撲而至﹕「老夫來試試如何﹖」
    
           一掌打出,威力非同小可。
    
           「變變變,你也變失﹖」
    
           小勾故意右手接去,不再吸往腳底,而吸往左掌,只見得鐵追命掌力
         全被右掌噴出,卻從左掌吸去,叭然一響,打得鐵追命胸口沉沉,急快跳
         開。
    
           他臉色一變﹕「你會九龍神功﹖」
    
           小勾得意笑道﹕「哪裡﹗」
    
           「皇帝門是你滅的﹖」
    
           小勾感到奇怪﹕「昨天你還不知道皇帝門,今天怎又知道皇帝門被滅
         了﹖」
    
           鐵追命稍怔,隨即冷道﹕「你說是皇帝門徒,老夫不得不去查清,偏
         在打探之下,才知道皇帝門已被滅,是一個會九龍神功的小孩滅去的,沒
         想到就是你。」
    
           小勾聳聳肩﹕「算你有眼光,怎麼樣,九尊盟也是想關門了﹖」
    
           鐵追命忽而淡露笑容﹕「都是一場誤會,你我素無糾葛,何必傷和氣
         呢﹖」
    
           小勾瞄眼﹕「奇怪哩﹐我老是覺得你和昨天那人不大一樣,你到底是
         不是九命太歲,否則怎會如此見風使舵﹖」
    
           鐵追命淡聲﹕「老夫一向如此,恩怨分明﹗」
    
           「差別就在這裡,你昨天跟老毒魔差不多,瘋瘋癲癲的﹖」
    
           「總不能誤了正事吧﹖」
    
           袁百刀已靠過來,叫道﹕「師兄,他會邪功,留他不得啊﹖」
    
           鐵追命道﹕「咱們跟他無仇,犯不著。」
    
           「現在有仇了,他又將追陽打傷,此仇豈能不報﹖」
    
           「你看他全身,還不是傷痕累累,算是扯平,咱們九尊盟也不能落個
         以大欺小的口實。」
    
           「你是要放他走了﹖」
    
           鐵追命點頭。
    
           「謝啦,再見﹗」
    
           小勾但覺苦拼下去,那鐵追命功夫並非那麼簡單。和神劍老人齊名,
         還差得了﹖再加上老毒物,他根本沒什麼勝算,眼看人家要放自己走,連
         債都不想要了,這自是最好,立即說聲再見,一閃身已開溜,讓鐵追命想
         追都來不及。
    
           鐵追命當真詫然不及攔人,他還有許多話要問,誰知小勾一閃即失,
         追了兩三步,他已停下來,轉向袁百刀,說道﹕「咱們都已上了年紀,何
         必再惹事﹖」
    
           「殺那小孩,有何事﹖」
    
           「他可能跟神劍老人慕容春秋有關。」
    
           「會是他徒子徒孫﹖」
    
           「以後就明白了。」
    
           袁百刀聞及神劍老人,也不再爭吵要逮小勾,他默默地跟在鐵追命後
         頭,往內院進去。
    
           小勾差點兒被九尊盟那群瘋子整死,還好,臨危又吃了黑蘭花汁液而
         功力大增,再加上九龍神功而嚇住了鐵追命,得以安然過關,逃離九尊盟
         。
    
           他一路奔逃數十裡,還在逃,不過已經全無懼意,心頭早已被九龍神
         功這奇妙武功給吸引住。
    
           「能把人的功夫給吸過來,並打出去,這豈不妙絕﹖」
    
           他自個兒邊逃邊比劃著,狀若瘋子,笑聲不斷。
    
                ※       ※       ※
    
           就快到了京城。
    
           小竹才現身追來,他也是汗流夾背。
    
           「餵,等等啊,大門主,我已追了十幾裡路了……」
    
           小勾但覺是小竹聲音,立即頓住身形,回頭一看,小竹已大氣直喘地
         奔來﹕「累死了,你逃得就跟喪家犬一樣。」
    
           小勾瞪著眼睛﹕「我逃得像喪家犬,你卻在外頭納涼﹖」
    
           小竹叫道﹕「沒有啊﹗我一直在想辦法。」
    
           「想到什麼時候,想到我的命完蛋為止﹖」
    
           小竹反瞪一眼﹕「我逃出來討救兵,每個人聽到九尊盟都不敢去,我
         左想右想,實在沒辦法,才想你到炸毀皇帝門想買炸藥,京城又不能賣炸
         力足的,不得已又潛入王府中,偷了幾包回來,要送給你,誰知道你就逃
         出來了,開口就罵我無用,怕死,這算什麼﹖」
    
           他將背後包袱甩在地上,露出幾根雷管,兩眼快瞪出火來,恨不得咬
         小勾兩口。
    
           小勾見著雷管,嘴巴變得比什麼都快﹕「唉呀,我忠實的小竹副門主
         ,誤會啦,我實在愛死你了,來,親一個,感情更親密﹖」
    
           他立即抱過去,小竹驚窘地唉呀想逃開,卻被抱個正著,臉頰被親,
         羞得他滿臉通紅。
    
           「快放開我啊,滿臉汗水,你還親﹖」
    
           「這才叫汗馬功勞啊。」
    
           「我不要,太肉麻了﹗」
    
           小竹趕忙推開他,跳得遠遠,嬌窘地笑著。
    
           小勾邪邪一笑﹕「小竹啊,我越看你越像女人,可是奇怪你的胸部怎
         會扁扁的,是就你從小就趴著睡,壓扁的對嗎﹖」
    
           小竹窘斥﹕「你才趴著睡,我是男人,哪來女人的胸脯﹖」
    
           說完,他也想笑而哈哈笑起,又罵了一聲色狼。
    
           小勾笑得更邪﹕「要是你是女人,那該多好,細皮嫩肉濃眉淡掃,鼻
         尖嘴甜,那對溜溜黑眼珠像會放電,再加上個性的雙下巴,唉呀,哪個男
         人禁得起你的誘惑啊﹖」
    
           小勾又想抱人,小竹憋得急叫,猛地跳開,臉更羞紅。
    
           「別過來,否則我要喊非禮了﹗」
    
           「喊啊﹗」
    
           眼看小勾仍不放過,小竹已感覺出不好,立即拔腿逃開,小勾追了幾
         步,牽動傷痛,這才放他一馬,呵呵邪笑不停。
    
           「這小子學聰明啦,回來吧,為慶祝勝利歸來,咱們放個大鞭砲吧。
         」
    
           小勾已往雷管抓去。
    
           小竹為之緊張﹕「點不得,會嚇死人啦。」
    
           「就是要這樣才過癮,反正京城那些人吃飽了也沒事幹,弄點兒事讓
         他們猜﹐也可以說是造福人群啦﹗」
    
           小勾訕將雷管埋進土中,把引信扭成一串,真引起火來往它點去。
    
           引信燃火,斯斯地叫著。
    
           「快逃啊﹗」
    
           小勾沒命往外逃,小竹見狀也嚇得反頭即衝。
    
           引信實在太短了。
    
           逃不了幾步,轟的一聲,數十斤炸藥轟得土灰無盡高,聲音震得京城
         牆抖震不已。
    
           小勾避之不及,背面被掃中,哎呀一聲,往前噴飛十餘丈,方自落地
         面,跌得滿身泥。
    
           小竹雖逃開,卻也被灰泥噴得一身,直罵著小勾在玩命,卻也覺得想
         笑。
    
           小勾勉強爬起,已灰頭土臉,仍自滿意地欣笑﹕「這砲果然驚天動地
         ,效果不錯。」
    
           小竹則已快步奔來,急叫﹕「快走啊,官兵來了。」
    
           小勾往京城望去,果然十餘騎兵衝掠過來,他自得笑著﹕「一砲驚天
         下,有得他們猜了。」
    
           二人已逃往近處林中,遠遠瞧得那些官兵一臉納悶,怎會有這麼一個
         大轟炸﹖
    
           不久,也有群眾圍在遠處指指點點,有人說是地雷炸開,有人說妖魔
         現形,雷公生怒,戰事將起……種種傳言。
    
           就是沒人猜到是有人為了慶祝而大放砲。
    
           小勾得意笑著,瞧了一陣,也覺得沒趣,方自找到小溪,
    
           清洗一身血漬污泥,而那傷口卻流血不多,想是服下黑蘭花汁的結果
         ,不過他倆將金創藥塗滿傷口,免得多受罪。
    
           他清理完畢,小竹也弄得差不多,二人這才坐下來聊了一會兒天。
    
           小竹當然是問及小勾如何逃開,問及小勾被抓去試藥,
    
           以及反敗為勝,擊倒鐵追陽,他已呵呵笑個不停。
    
           「太阿劍呢﹖」
    
           小勾忽然想起劍,得問個清楚。
    
           小竹淡笑﹕「埋在附近啦,得回去再挖,免得帶在身邊不方便。」
    
           「也好……你猜會是誰把太阿劍拿去賣的﹖」
    
           「你不知道,我怎會清楚﹖」
    
           「這麼說,只好去問那通寶樓的老板了。」
    
           小竹沒意見,小勾也決定再入京城,問個明白。
    
           小勾衣衫破碎,遂在附近民家找來一件青布衣,湊合湊合,立即和小
         竹行往京城,一路聽到的,都是那爆炸聲的傳言,越傳越離譜,已發展到
         飛天神龍下蛋的聲音,至於那個蛋,早被抬入皇宮去了。
    
           小勾、小竹聽得自是笑不合口。
    
           「放一響就是神龍下蛋,那放兩響,不就是王母娘娘生小孩不小心給
         掉下來﹖」
    
           小竹不解﹕「為什麼會二聲﹖」
    
           「雙胞胎羅。」
    
           小勾對答如流,惹來小竹笑聲不斷。
    
           二人進入城中,天色仍未晚,找家食堂,吃些東西,再四處逛逛,但
         覺天色將晚,才往通寶樓行去,到了地頭,拍賣早散場,二人入內,那老
         板正在打算盤,結算今日的帳目,旁邊幾位工人在搬整一箱箱東西。
    
           只聽道老板嘆聲道﹕「喊了一天,才賺萬把兩銀子,開銷都不夠,要
         是上次那小公子來了就好,喊一次,足足我吃三年呢﹗」
    
           他仍迷醉在小勾喊價那場精彩情景之中。
    
           「也不知那小公子去了哪裡,那右大夫說是皇上跟班的小公公,可是
         怎麼看都不像,打探之下也沒問出有這位公公,他來自何處﹖」
    
           「我在這裡。」小勾淡聲說。
    
           老板頓時驚異,一手抓起銀票就想藏起,忽又見小勾有點兒面熟﹐只
         因他穿布衣,一時未認出來。
    
           「你是……」
    
           「來喊價的。」
    
           老板已瞧及小竹,再瞧往小勾,這才認出,欣喜不己﹕「小公子你怎
         麼了,快這邊坐。」
    
           小勾自得道﹕「去打架啦。」
    
           「這……這……」
    
           老板覺得不可思議,小勾當時一臉斯文,年紀又小,竟然脾氣這麼大
         ,把打架當成家常便飯似的。
    
           「公子跟誰……」
    
           「就是你說的鐵公子。」
    
           「是他﹖」老板驚心。
    
           「不錯,正是他。」
    
           「公子實在大膽。」
    
           「他更大膽。」
    
           「你們知不知道,他是北武林盟主之子﹖」
    
           「不知道。」
    
           「這﹖」老板想笑﹕「難怪你會受傷,他武功好得很。」
    
           「他比我還慘。」
    
           「什麼﹖」老板睜大眼晴,張大嘴巴,以為聽錯了。
    
           小勾淡淡一笑﹕「我在他右耳開了大耳洞,還在他鼻頭留下齒痕。」
    
           「你你你……」老板嘴巴張了張,就說不出話來。
    
           「沒什麼啦,我連他爹屁股都咬一口,不信他下次來,你仔細瞧瞧就
         明白了。」
    
           老板怔愕好久,才定過神來,心頭還是乒乒亂跳,幹笑道﹕「老朽不
         識高人,請公子見諒。」
    
           「沒什麼啦。」
    
           「不知公子為何找他﹖」
    
           「你沒看見他在喊價那囂張樣﹖我看不順眼,就給他留下記號。」
    
           「公子教訓得對,當時他風度不佳。」
    
           「不但教訓,連太阿劍也拿回來了。」
    
           「你向他買﹖還是……搶……」
    
           「都不是,他以此劍叫饒,我才原諒他。」
    
           老板心神怔仲不安,小勾不但富可敵國,武功又高,不知是何神人,
         他陪笑﹕「寶劍自該配名人,只有公子最適合它了。」
    
           「所以我才來這裡。」
    
           「公子找我有事﹖」
    
           「嘿,我一向視寶如命,但卻不想獲得來歷不明的東西﹖這太阿劍雖
         是春秋戰國名劍,但已失蹤多年,我很想知道它從何人手中交給你的。」
    
           「這個……你也應該知道,行有行規……」
    
           「我當然知道,所以請你拍賣這消息。」
    
           小勾已拿出一張十萬兩銀票,晃向老板,光看那數字,
    
           比他喊一天的酬勞還高,不免心動。
    
           小勾道﹕「放心,我不會說出是你透露的,最重要的是此劍以前是我
         爹恩公所有,為了報恩,我必須找出那人。」
    
           「可是捧劍來的是個年輕女子……」老板覺得說漏了。
    
           小勾及時接口﹕「怎麼會,難道是恩公的女兒﹖」
    
           老板千笑﹕「老朽不小心說漏了口風,也就沒瞞公子的必要了,這劍
         是一位年輕長發女在京城數十裡的天口城叫賣的,銀兩則送到天口錢莊,
         我只知道這麼多。」
    
           「夠了,這銀票是你的了。」
    
           「這……這不大好意思吧……」
    
           「沒那回事,你我交易,這樣較無心理負擔。」
    
           「那老朽就收下了,還請公子多保密。」
    
           「你放心,下次再來捧場。」
    
           為爭得時間,小勾和小竹立即告別離去。
    
           老板有了銀票,自也歡天喜地知道小勾是個大財主,一出手就是大數
         目。
    
           他也為小勾的行跡感到莫名……這麼小就找人打架﹖
    
           「還有什麼事他不敢做的﹖」老板回味地直發笑。
    
                ※       ※       ※
    
           天口城雖比京城小,卻也熱鬧非凡。
    
           尤其華燈初上,節目更是精彩,說書、相聲、皮影戲、布袋戲、野台
         戲通通上場,簡直天天過年。
    
           此城戲場多,並非無因,原是臨近京城,皇帝偶然難免看戲,一下令
         就要瞧,宮中雖有戲班,但久了也會煩,故而有些恭維的大臣暗自找來戲
         班,先留在天口城,只要一有機會立即引見給皇帝,如此皇帝龍顏大悅,
         大臣也得到巴結的效果,而戲班更是獲益非淺,除了賞銀,更可以為此宣
         傳,連皇帝都要欣賞,何況是凡人﹖說不定還送入宮廷,一輩子不愁吃穿
         了,更有女戲子想以演戲為名,對皇帝大展媚功,要是被選中了,豈非烏
         鴉成鳳凰了﹖
    
           本來戲班是大臣暗中找來,但延化下去,有些自認有一套的戲班,也
         就不請自來,久而久之,只要想一顯身手的戲班戲子,第一個目標就是來
         此天口城打天下,希望一舉成召天下知。
    
           這宛若讀書入考狀元,受人矚目。
    
           「演什麼都沒關係,只要主題正確,不妨礙風化即可。」
    
           這是天口城太守的警語。
    
           於是一大堆戲子就盡其所能地叫演著。
    
           小勾和小竹一進城,好戲早開鑼了,鑼鼓震天,唱聲不絕,來往的人
         潮更是前擠後壓,花車攤販,四處都是,真的和過年過節沒兩樣。
    
           小勾輕笑﹕「來這裡,就可每天過年了。」
    
           小竹也感受熱鬧的氣氛﹕「好久沒過年了,已不知味啦,咱買東西吃
         吃如何﹖」
    
           「好啊,爽一下也好。」
    
           兩人遂找向攤販,買了糖葫蘆及棉花糖,兩人各一支,吃一口軟的,
         再啃一口硬的﹐過得也通遙自在。(奇怪﹐那年代怎麼有棉花糖﹖)
    
           忽而一中年人莽撞過來,小勾閃不及,被斜撞擦身而過,那人說聲對
         不起,立即閃走。
    
           小竹白眼﹕「真是盲失鬼。」
    
           小勾突地哎呀驚叫﹕「是小偷﹗」
    
           他發現胸口那塊玉牌已被偷走。
    
           小竹訕笑﹕「竟然有人敢動你賊祖宗的東西﹖」
    
           小勾癟笑﹕「快追,強龍難壓地頭蛇啊﹗」
    
           兩人遂往那人追去,誰知人潮太多,那人一閃人人群,頓時失去蹤影
         。
    
           那玉牌可重要得很,小勾非得找回來,擠了數丈,看是難找到,不得
         已,掠向一處抬高的竹竿,用腳扣住,立即往四處瞧去。
    
           他的出現,立即引來不少人觀看,直叫身手不錯。
    
           小勾懶得理他們,四下一望,終也發現那人在左後方三四十丈左右,
         他向小竹叫喊,手往左後方指去。
    
           「在那裡﹗」
    
           「在哪裡﹖」
    
           小竹不高,墊起足尖也瞅不到,但他還是往小勾所指方向追擠去。
    
           小勾又急叫﹕「快快快,他想進了……」
    
           此時戲台上的小生已走來,指著小勾﹕「喂,是你在演戲,還是我在
         演戲﹖」
    
           這話引來群眾一陣笑聲,因為小勾早將戲台搶過去,手抓棉花糖,一
         手抓糖葫蘆,還得扣竹竿,實在太忙了。
    
           小勾聞言,困窘地幹笑﹕「你在演,我只是在找東西罷了﹗」
    
           那小生叫道﹕「找東西不在地上找,爬到竹竿上尋找什麼﹖」
    
           群眾又是一陣大笑。
    
           小勾窘笑,而打趣地說道﹕「找男人啊﹗」
    
           那小生也斥笑起來﹕「看你年紀輕輕,原來是同性戀呢﹖」(李涼可
         真會開玩笑﹐「同性戀」是現代名詞﹐古時候則稱「斷袖之癖」。)
    
           「你女扮男裝,又是什麼戀,三八戀,還是戀三八﹖」
    
           群眾笑聲更絕。
    
           那小生斥笑道﹕「林母(你娘)咧,敢講過樣話,老娘非把你咬死(
         教訓)不可﹖」
    
           她拿出長矛,直往小勾鉤去,逼得小勾往上爬,直罵她三八。
    
           小竹遠遠叫來﹕「干什麼,我在捉賊,你在陪唱戲的人玩﹖」
    
           小勾困窘﹕「沒辦法啦,遇到三八阿花,比遇到賊還慘得多﹗」
    
           「你說我三八阿花,我就把你屁股弄開花﹖」
    
           那小生眼看越弄群眾越高興,幹脆也爬上竹竿,追殺到底。
    
           誰知那竿並不粗,吃了兩人力量,已是不支,叭的一聲,已斷裂彎下
         ,小勾一時驚閃,已飛落地面,那小生可沒真的功夫,哎呀一聲,直壓戲
         台一角,整個已垮下來,當場謝幕,群眾鼓掌響個不停。
    
           小勾並沒空著,反正都落下來,眼看那個賊逃閃入人群,雖晃個不停
         ,他猛打出天蠶勾,勾住那個賊衣服,顧不得驚世駭俗,縱身掠過二十餘
         丈來個天馬大行空,瞧得群眾目瞪口呆,小勾已擒得那小賊,喝叫小竹快
         走,已先行躲往他處,免得群眾又圍來。
    
           小竹見著小賊被抓,也安心追去,想起方才小勾戲台那場戲,他也是
         笑聲不斷。
    
           小勾閃到巷角,見四下無人,方將那小賊丟在地上,小賊立即跪地求
         饒。
    
           「少俠饒命,小的只是一時手癢才……」
    
           小勾截口叱笑﹕「好啊,手癢就砍手﹗」
    
           手作刀狀就要砍去,那賊嚇得以膝當腿連連蹬退。
    
           「小的不敢了,小的不是手癢,是為了我家中老祖母,還有妻兒一大
         堆,不得不幹見不得人的事。」
    
           「混蛋,竟敢說見不得人。」
    
           小勾猛拉天蠶勾,把那人扯回來,叭叭兩聲,送他幾記耳光,教訓他
         有點兒侮辱祖宗的行業。
    
           那小子被打得暈頭轉向,又自痛笑﹕「小的又說錯了,不是見不不得
         人的事。」
    
           「更混蛋﹗」小勾又是兩掌送去,「這事要讓別人看見了﹐豈不倒大
         楣,就跟你現在一樣。」
    
           那小子被打得不敢開口,連忙拿出玉牌﹕「祖宗爺,小的只不過摸了
         這塊東西,你就放我一馬吧。」
    
           「放你,這麼簡單﹖學藝不精也敢拿出來混﹖」
    
           「可是,此次是小人唯一失手的一次。」
    
           「什麼﹖就你這技術,也能混到現在不失手﹖真是水準越來越差,難
         怪這門行業會被人瞧不起,真是小偷中的一敗類。」
    
           「是是是,小的是敗類,大爺就饒我一次吧﹖」
    
           「饒你,哼哼,我看你還會去丟人現眼,所以我想了一個法子,讓你
         我都安心。」
    
           「大爺盡管說,小的立即照辦﹗」
    
           「好啊,我在你額頭刺上「小偷敗類」四字,從此你可光明正大地行
         竊,我也不必擔心你破壞這行的名譽。」
    
           「這……這不是讓我走絕路了﹖」
    
           「也是給你改邪歸正的機會。」
    
           那小子沒命地拜求﹕「大爺饒命,小的下次真的不敢了,饒人一命勝
         造七級浮屠啊﹗」
    
           他忽而想到什麼﹕「只要大爺饒了我,小的立即帶您去一個精彩地方
         。」
    
           他笑得神秘而黠狡。
    
           小勾賊眼一掃﹕「什麼精彩地方﹖」
    
           「不能說,不能說,大爺去了就明白,保證讓你心動。」
    
           「要是我不心動呢﹖」
    
           「你再把小的刺字好了。」
    
           「當真值得你冒這麼大的危險﹗」
    
           「當然值得。」
    
           「好吧,看在你以命相陪之下,不去,對不起我的刀。」
    
           小勾搶回玉牌,轉向小竹,口哨一吹,已押著那小賊上路。
    
           「大爺能不能先松手﹖這裡人多,不好意思……」
    
           「當賊也要面子﹖真是,還沒學會丟臉就先學偷,也不知是哪個爛山
         頭教出來的﹖」
    
           小勾叱笑著,仍把他放去,小賊得了自由,已經大步晃去,他卻不敢
         逃,方才那數十丈莫名就被擒,他可明白小勾不是省油燈,還是安分些好
         。
    
           不知那所謂精彩是什麼﹖
    
           但見那小賊繞離大街小巷,來到一處大宅院,此院庭木森森,似已無
         人居,然而此時卻傳來人群吹喝聲。
    
           方進入宅院,林木大片,二十丈內場搭了一個大布篷,火光閃閃傳出
         ,有若發光的大蛋殼罩在那裡,裡邊人影晃動,也是聲音的由來。
    
           門口處,站有兩名彪形大漢把關。
    
           小賊往那布帳指去﹕「精彩的就是在那裡,你們去吧,我看了好幾次
         ,沒錢啦。」
    
           小勾道﹕「會是什麼表演﹖」
    
           「妙啦,保證你沒見過。」
    
           「沒見過,自要看看了,你也去。」
    
           「我……」小賊苦笑﹕「大爺不是說看到精彩的,就要放人﹖」
    
           「可是我還沒看到啊,走,沒錢,大爺幫你給。」
    
           「太好了﹗」
    
           小賊頻頻感謝,領著兩人已往門口行去。
    
           彪形大漢則攔住三人。
    
           左邊那人冷道﹕「未成年,不準進去。」
    
           小賊拱手笑﹕「成年啦,他倆剛滿十八歲,是我家公子,平常吃好,
         睡好,又沒曬太陽,所以看起來就顯得較為年輕。」
    
           右邊那人瞄了幾眼,冷道﹕「懂不懂藝術﹖」
    
           小賊又道﹕「當然懂,三歲學畫,五歲學雕刻,七歲學唱哎,十歲學
         畫美人,十三歲已經是畫中神童。」
    
           小勾擺姿態地聳聳背,真有那麼回事似的。
    
           左邊大漢終於招招手﹕「進去吧,每人一兩,加椅子五兩﹗」
    
           小勾驚詫﹕「椅子還要自己買﹖」
    
           大漢說﹕「人多,怕你擠不到前面。」
    
           「什麼節目這麼精彩﹖」
    
           小勾邪眼直笑,付了十兩銀子,也就和小竹買張椅子,溜進裡頭,而
         那小賊鑽得比誰都快,眨眼就不見人。
    
           方進入篷中,人潮擠得滿滿,呈半圓形,包著一個舞台,
    
           圓篷四周,則圍著不少壯漢,想是維持秩序,以及阻止他人從篷角鑽
         入。
    
           那人潮如疊羅漢,越後面越是堆高,小勾空有椅子,墊起來也瞧不著
         舞台上表演的是什麼。
    
           但聽得群眾有人喊﹕「脫脫脫。」
    
           一名大漢立即走上去,他手中有長竹竿,往那人腦袋敲去,冷冷地道
         ﹕「這是藝術表演,你再胡叫,把你趕走﹖」
    
           那人立即干笑﹕「抱歉抱歉,我說的太直接了,應該要說,為藝術而
         犧牲才對。」
    
           「明白就好。」
    
           那大漢方自把竹竿收回來。
    
           小竹聞聲,已是臉紅﹕「好像是牛肉場……」
    
           小勾興趣甚大﹕「唉呀,牛肉場哪來藝術,先看看後再說。」
    
           椅子墊著瞧不著,小勾忽而想及壯漢那支竹竿,立即奔向他,含笑說
         ﹕「老大,竹竿借一下吧﹖」
    
           那壯漢瞄向小勾,冷道﹕「你怎麼進來,成年沒有﹖」
    
           「成年啦,今天剛好十八歲,就立即趕來。」
    
           「這麼急﹖真有色情眼光喔……」
    
           「不是,這是藝術狂熱。」
    
           「狂熱到要用我的竹竿﹖」
    
           「不然我看不到啊。」
    
           「不行,這竹竿是要防止他們一不小心把藝術變成色情表演,就會色
         情泛濫。」
    
           「唉呀,你一定不只一文吧,我十兩銀子買它如何﹖」
    
           「這……」
    
           「好啦﹖」
    
           小勾塞給他銀子,已搶來竹竿。
    
           那壯漢幹幹一笑﹕「其實人總有夢想﹐稍稍泛濫一下又何妨,只要及
         時糾正就行了,為了滿足你藝術狂熱,你就先用吧,我再去拿幾支進來。
         」
    
           他已快步奔往門口,去捧竹竿去了。
    
           小勾沒時間理會他,把竹竿抓回,切成四段,接綁在椅子四腳,終又
         高出許多,和小竹兩人掠回上頭,已能瞧見場中景。
    
           兩人乍瞧,小竹已尖叫,雙手往眼晴蒙去。
    
           場中竟是一名女子披著透明的蟬翼紗,私處畢現地在悠悠起舞,她臉
         容姣好,曲線迷人,胸乳尖挺,著實迷人,不少男人為她睜得目瞪口呆。
    
           小勾則是呵呵笑著﹕「精彩啊,是透明秀……」
    
           話未說完,那捧竹竿者進來,手中多了四五根,想是要變賣﹔但他卻
         也盡忠職守,將多的置於一旁,拿出一支柱小勾腦袋點去,看在交易分上
         ,口氣軟得多了﹕「小心啊,別想邪了,是藝術表演,不是透明秀。」
    
           小勾登時猛點頭﹕「對對對,是藝術,看啊,跳得多好,不以色情眼
         光來看她,對不對﹖」
    
           那壯漢點點頭﹕「繼續這樣看下去就錯不了。」
    
           他顧不得再招呼小勾,因為又有人瞧及小勾接竹竿為椅腳,甚是理想
         ,也跑來向他購買,他未必出價十兩,卻也賣得五兩。
    
           小勾得以專心欣賞。
    
           小竹卻窘紅著臉﹕「你們男人最色了,全是看些見不得人的東西﹖」
    
           「唉呀,你還不是男人,來來來,學習一下藝術眼光,出去才不會被
         人笑土﹗」
    
           小勾想扯下他雙手,小竹硬是不肯放,就算被扯,他還是死閉著眼睛
         ﹕「我不看,死也不看,太可惡了﹗」
    
           「小竹你思想不太正常喔,把藝術當色情﹗」
    
           「你們都是登徒子,不要臉﹖」
    
           「好好好,你不看就閉上眼晴,別妨礙人家欣賞藝術﹖」
    
           又罵一句不要臉,小竹已跳下椅子,窘困地逃出布篷。
    
           小勾無奈地一笑﹕「真是不懂藝術的小伙子,出去也好,免得人家連
         我也誤會了。」
    
           他這才又專心注視台上表演,那女子一買秀發及胸背,這一甩甩地伴
         著舞姿,倒也憑添幾許嬌媚,每當她正面面對觀眾,或私處不小心露得更
         明時,就迎來一片叫好之聲,她卻專心地表演著。
    
           忽而那女子一不小心,旋轉時,軟紗落飄下來,妙處畢現,群眾激情
         直叫,有人更叫脫得好,脫得妙﹗
    
           那女子忽然不跳了,立身而起,往那喊叫者指去,冷冷說著﹕「太粗
         俗了,你不夠格欣賞我的表演,抬他出去。」
    
           立即出來兩名大漢,將那人拖槓帶走,那人已叫囂不已﹕「再給我一
         次機會嘛,脫就脫了,還怕人家說。什麼藝術﹖全是花招,那功夫陪我上
         床,絕對是一流的﹖」
    
           眼看已無機會再欣賞,他只好叫個過癮了。
    
           然後壯漢立即敲腦袋﹕「要上床,找煙花樓的女子,下次再來,扭斷
         你的脖子﹗」
    
           他敲得那人不敢再出聲,硬邦邦地被人丟出外頭去,仍不可得,又自
         叫罵﹕「敢趕我走,要你們好看﹗」
    
           他心不甘情不願地甩頭離去。
    
           那台上的女子以純真的目光尋向眾人,淡聲道﹕「人體本就是一種美
         ,美就是藝術,我以舞姿溶入藝術之中,你們能體會嗎﹖」
    
           群眾一陣叫好能能能,快表演,看他們模樣,恨不得一口吞了那女子
         。
    
           那女子又說﹕「雖然有的人未必能完全溶入藝術之中,但我願意努力
         ,為提升藝術而犧牲,希望你們別以異樣的心情欣賞才好。」
    
           「不會不會,一定以藝術眼光欣賞,快跳啊,我們為藝術就快發瘋了
         。」
    
           全場催動下,那女子感激一笑,又自揀起軟紗,將頭發整理往後,這
         才露出完全的臉和乳。
    
           小勾頓時瞪大眼睛﹕「這不是兔女夢丹丹﹖她怎會沒有死﹖」
    
           小勾不信地又往那女子瞧去,一頭長發,清純臉蛋,較特殊的嘴眉,
         不錯,就是自己在皇帝門見著的夢丹丹,她怎會出現在這裡﹖
    
           「她若沒死,難道所有十二星相的人都沒死﹖」
    
           小勾一時激動,往夢丹丹叫去﹕「餵,兔女,你怎會在這裡﹖」
    
           他雖吊高聲音,仍被群眾吆喝聲掩去不少,他又叫,那拿竹竿者又敲
         來,淡聲音說著﹕「小兄弟,你可以做藝術批評,不過別妨礙台上表演,
         知道嗎﹖」
    
           小勾被敲,登時幹笑﹕「一時太激動了,下次改進。」
    
           那壯漢才收回竹竿﹐報以微笑。
    
           小勾只好暫時先把正事擺下,心想等散場去找夢丹丹也不遲,遂又繼
         續欣賞那所謂藝術犧牲的藝術。
    
           他在想,若是羊騷史脫樂也在場,那這些男人不將帳篷給拆了才怪。
    
           表演仍繼續進行,節目越來越精彩,忽而夢丹丹已拋下柔黑的軟紗,
         全身裸程,那燭光一閃閃地加亮,映得肌膚白中透黃,黃中透紅,她如仙
         女般漫步墊著腳尖緩緩行向觀眾,表情純真地瞧向冥冥的遠方,似也在搜
         尋祈求某種渴望,似在追求生命某種意義。
    
           音樂煞時停頓,群眾眼神、表情頓時凝結,已深深被吸引,全場鴉雀
         無聲。
    
           夢丹丹就這樣全身裸白地繞場一周,懾得周遭氣息完全靜凝,猝而鑼
         鼓暴響,夢丹丹立即猛轉、猛旋,忽而衝向空中,如嫦娥奔月由右奔左,
         方落地,又如飛馬奔騰,雙腿不時交替移動,由左奔向右上空,因為那兒
         已投下那面輕柔黑紗,她卻渴望著要攬罩在身上。
    
           然而在她雙腿不停交叉移動之際,眾人表情更是沸騰,兩眼噴的盡是
         熱火,雜亂地尖叫不停。
    
           就在此時,砰的一聲巨響,舞台後邊已衝進不少官兵,領頭者正是方
         才被抬出的觀眾,他了為報復,已領來官兵,他冷謔地狠笑﹕「這就是色
         情表演,脫光光,還裝什麼神聖﹖」
    
           那捕快立即喝叫﹕「快搜集證據,畫圖畫圖﹗」
    
           一位中年老冬烘,立即把手中圖紙撲在台上,手拿毛筆迅速地繪著夢
         丹丹的裸態。
    
           夢丹丹為之生氣﹕「你們是什麼意思,我在藝術表演,竟然說我是色
         情,還拆我台子﹗」
    
           捕快冷道﹕「有什麼話,公堂上說,把那些觀眾統統抓起來,以妨礙
         風化罪論。」
    
           此言一出,觀眾一時掠慌,做鳥獸散,一時門口太擠,將帳篷四角給
         擠破,悵篷吃力不住,已垮下來。
    
           捕快見狀急說﹕「先把那女子捉起來,押回衙門。」
    
           夢丹丹冷笑﹕「我沒犯法,還怕上衙門﹖抓什麼,我還要控告你們名
         譽損害,還有舞台損壞﹖」
    
           捕快冷笑﹕「你最好先寫好狀紙吧﹖」轉向手下﹕「抓人,抓多少算
         多少,已有證人,不怕他們耍賴﹗」
    
           小捕快到處抓人,這又不是什麼大罪,他們也抓得笑哈哈,被抓的人
         也笑聲不斷,只怪自己太色了,擠在最前頭,現在想逃都逃不掉。
    
           而小勾本在最高處,帳篷垮下來,正好先壓著他﹔他掙紮,布條越扯
         越多,一時難以脫身,那捕快有刀,劈開布篷,發現有人亂動,直笑著現
         成的,也不替小勾切開布篷,在他四周劃一圈,如包棕子般把他包綁起來
         ,任由他唉唉叫,捕快怎會放手。
    
           小竹在暗處,瞧及此幕,他為了讓小勾有個教訓,也不出手救人,還
         冷笑著﹕「看你以後還敢不敢看色情表演﹗」
    
           他袖手旁觀,硬是讓官兵把小勾抓向衙門。
    
           而那夢丹丹仍自叫著抗義,不肯穿衣服,官兵只能以布篷碎片替她裹
         身,一路掙紮地拖向府衙。
    
           街道好事者多,有人風聞而來,也喊著脫,只是他們全遭了夢丹丹冷
         眼回報。
    
           看來這場藝術之爭,還有得唱呢。
    
           府衙中,他們過了嘈雜的一夜。
    
                ※       ※       ※
    
           第二天一大早,縣太爺等不及外邊眾人喧嘩,已升堂審案。
    
           公堂上,除了夢丹丹外,還有那名告密者,以及小勾和幾名觀眾﹐他
         們也被列為證人之一。
    
           捕快頭目及老冬烘則立於一旁,指控夢丹丹的罪行。
    
           縣太爺年約五旬,五官端正,瞧來還算明理,他敲了一下驚堂木﹕「
         開審啦,有任何冤情,照實稟明。」
    
           捕快立即拱手﹕「稟大人,此女大膽,竟然不顧善良民風,大跳脫衣
         舞,妨礙風化,請大人給她嚴懲﹗」
    
           縣太爺冷道﹕「嫌犯報上名來。」
    
           「夢丹丹,年二十二,未婚。」
    
           縣太爺瞄向夢丹丹,忽而問她﹕「你可就是太原城、柳州府、長安城
         跳舞的婦人﹖說什麼為藝術犧牲者﹖」
    
           「正是民女,還請大人明察,還民女清白。」
    
           縣太爺感到很頭疼,這女子上過無數公堂,早就轟動全國,如今卻落
         在自己轄區,他得小心應付了。
    
           「你被捉了這麼多次,每次都被判無罪,你還敢再跳﹖」
    
           「那是他們不懂藝術的結果。」
    
           「藝術對你那麼重要嗎﹖﹖」
    
           「民女是藝術工作者,當然要忠於藝術了。」
    
           「可惜你的藝術,經常沾上色彩。」
    
           「那是他們不懂得欣賞,偏偏要把美加上性幻想,不能怪我。」
    
           捕快冷道﹕「你若沒有挑逗成分存在,他們豈會存有非分之想。」
    
           「他們又是誰﹖是那告密者﹖哼,本姑娘就是看不慣他那鄙邪的眼光
         ,才趕他走,邪念之人,心胸果然狹窄,立即誣告,我要他賠嘗名譽損失
         。」
    
           那告密者冷笑﹕「脫衣舞婦,還有什麼名譽可言﹗」
    
           「誰是脫衣舞婦,我要告你毀謗,妨礙名譽﹗」
    
           「笑死人了,去萬花樓,也許有人會聽你的。」
    
           縣太爺猛敲堂木﹕「好啦,好啦,本官沒問你,少講話。」
    
           那告密者立即閉嘴,免得惹得縣太爺不高興而賞來十大板。
    
           縣太爺問向夢丹丹﹕「你知不知道你的行為,在全國婦女眼中,簡直
         不可思議﹖」
    
           「那是她們不懂得藝術情緒,身為藝術家,要不斷地創新,那樣她的
         生命才不會枯萎。」
    
           「你自認為藝術家﹖」
    
           「至少,我一直朝這方面去做。」
    
           縣太爺沉思半晌,說﹕「就算你是藝術家,然而刑法有規定妨礙風化
         之罪,乃是指違背善良風俗而定,你在大庭廣眾之下公然裸露,危害人體
         尊嚴,實在已達到傷風敗俗的地步,這樣公然猥褻之罪,你恐怕難咎其行
         ,你有何解釋﹖」
    
           夢丹丹冷道﹕「什麼公然猥褻,這猥褻二字,是指不正當性行為﹐我
         又沒跟任何人亂來,哪有猥褻之罪﹖」
    
           縣太爺說﹕「你有所不知,性行為,不只是男女交歡,一切不正當,
         有關性的行為,包括色情表演,當眾裸露或用手腳騷擾某人,足以讓人產
         生性幻想,即構成犯罪,你的表演已讓觀眾產生性幻想而且甚至是衝動,
         論法,該形成犯罪的要件。」
    
           夢丹丹冷斥﹕「我的觀眾才沒這麼低俗﹖」
    
           「你的觀眾如何,那倒在其次,本官是指出妨礙風化之罪的要件,要
         你了解,你是否犯了罪而不自知。」
    
           「我看你也是個凡夫俗子,根本不懂藝術。」
    
           「如果每個法官都只考慮藝術而讓此事到處發生,那豈不天下都是些
         為藝術犧牲者的表演﹖」
    
           「這麼說,你只為了要阻止我表演,為了怕傷風敗俗而判我有罪了﹖
         」
    
           「法律只在事情發生後才論罪﹐不會為了預防某事發生而先判罪。」
    
           「那好啊,我自認沒罪,看你如何判我。」
    
           縣太爺點頭﹕「你可以辯白,本官不會偏重一般人的渴望的風俗,也
         不會偏顧藝術,本官全為你昨夜的表演,獨立審判。」
    
           夢丹丹立即鼓掌﹕「你很開明嘛﹗」
    
           「開明就是要你相信,本官只對事,不對人。」縣太爺轉向捕頭﹕「
         把她昨夜犯罪經過說一遍﹗」
    
           捕頭即刻拿出調查報告﹕「她在西園府舊宅搭篷做色情表演,每人收
         取一兩銀子,並請保鏢助手十餘人圍場,據屬下查明,已表演了三天之久
         ,每晚一場,約一個時辰,其表演方式,為脫衣舞,先罩透明黑紗,私處
         盡露,及到尾聲,還有全裸表演,足以勾起觀眾性幻想,傷風敗俗,請大
         人定罪。」
    
           縣太爺接過紙張,詳讀一番,問道﹕「夢丹丹你可有收錢行為﹖」
    
           夢丹丹說﹕「有,那是他們對藝術尊重,願意付出的代價。」
    
           「藝術本無價……」
    
           「誰說的,你買一幅名畫,還不是要付代價。」
    
           縣太爺淡然一笑,未再針對藝術無價討論,轉向老冬烘,你可畫有現
         場表演圖﹖」
    
           老冬烘點頭﹕「圖在此,請大人過目。」
    
           他將圖獻上,縣太爺瞧得甚是皺眉,兩腿飛天式張開,妙處畢現,和
         春宮圖畫差不多,他拿給夢丹丹看。
    
           「你當時做過這動作﹖」
    
           夢丹丹冷眼瞪向老冬烘,仍舊點頭﹕「做過,那是我欲尋真理,所做
         的奔向天空的情節。」
    
           「可是觀眾似乎只注意你身體的變化。」
    
           「你不是觀眾,怎知道他們注意什麼﹖」
    
           那告密者說著﹕「那舉止,讓我血脈頓賁,就快受不了,她在勾引我
         。」
    
           夢丹丹怒道﹕「你根本沒資格看我表演,你是一個下流胚﹗」
    
           「你也不見得高尚到哪裡去,說你是妓女也不為過。」
    
           「你沒資格跟我講話﹗」夢丹丹怒瞪一眼,厭惡地不理他。
    
           「我也不想跟你講話,我是要來作證,證明你的行為淫蕩﹖」
    
           縣太爺冷道﹕「劉天保,本官沒問你,你別張嘴,否則賞你十大板。
         」
    
           那密告者驚窘拜禮﹕「小的下次不敢。」
    
           縣太爺原諒他,轉向小勾等其他人,小勾為了避免夢丹丹發現他,一
         直都躲在她背後,夢丹丹似乎很高傲,始終未轉頭,故而未發現還有這麼
         一位難纏的角色在場。
    
           縣太爺問﹕「你們四人呢﹖看到這幕情景沒有﹖」
    
           他們同聲回答有,頭卻低下來,小勾還竊笑著。
    
           「既然看了,有何生理上的反應﹖」
    
           「爽﹗」有人忍不住地已說出來,忽而發覺說話的僅有自己,已困窘
         ﹕「大人,小的是說,那舞姿跳得很好,很過癮,才爽起來的。」
    
           小勾忍不住,竊笑聲又起。
    
           縣太爺冷斥﹕「你笑什麼﹖」
    
           「沒有……」
    
           「說話為何低著頭﹖」
    
           「我……我很害羞,還有青春痘……」
    
           「害羞還敢笑﹖抬起頭,讓本官瞧瞧。」小勾不得已抬起頭,顯得困
         窘。
    
           縣太爺突地瞧去,斥叫﹕「你幾歲﹖敢去看這種表演﹖」
    
           小勾困笑﹕「剛滿十八,有資格看了。」
    
           「本官不信,來人,木杖侍候﹗」
    
           一聲令下,立即有兩名侍衛抓來長木杖,準備行刑。
    
           小勾頓時急叫﹕「縣太爺你想行刑逼供﹖」
    
           「你不說真話,本官有權刑罰。」
    
           「豈有此理,縣太爺你有幾根頭發﹖」
    
           「頭發眾多,誰數過﹖本官不知。」
    
           「草民年紀幾歲,你未數過,又怎知還沒滿十八歲﹖」
    
           「本官是以常理判斷﹗」
    
           「那我說僅有七歲,你也不信了﹖」
    
           「當然。」
    
           「這麼說,你心中早有個數,我要是說不合此數,你一定會打我了﹖
         」
    
           縣太爺一愣,隨又冷道﹕「總不能差太多,違反常理。」
    
           「那再問你,草民自小是孤兒,沒父沒母,以前的年紀怎麼算﹖」
    
           「你是孤兒﹖」
    
           「否則怎會有十八歲﹖成年規定在十八,草民自認已成年,說十八歲
         ,不為錯吧﹖」
    
           縣太爺瞄了幾眼,忽而揮手,要兩名行刑侍衛退開,說道﹕「果然伶
         牙俐齒,本爺不罰你年紀之罪,這是體恤你沒父沒母,但你別高興得太早
         ,只要本官認定此案有罪,你仍要受罰。」
    
           小勾問﹕「罰什麼﹖」
    
           「到時候就明白了。」
    
           小勾苦叫﹕「草民被關了一夜,已經夠冤枉了,你還要罰﹖天理安在
         ﹖」
    
           「天理自在人心,你說,當時看到這幕劇,你有何反應呢﹖」
    
           「草民……看不清楚。」
    
    
    
         回應主題:沒有主題
         回應人:HxH 回應時間:06/20 13:47()
    
    
           「胡說,方才你明明回答說有,現在就又要避輕,小心本官因你狡猾
         判得更重﹖」
    
           「真的啊,當時那女子確實跳起來,我也想看,可是僅閃眼﹐前面的
         觀眾就叫起來,擋住視線,然後帳篷就垮了下來,然後我就被包起來,送
         到這裡來。」
    
           「觀眾是如何叫跳,你示範一遍﹖」
    
           「這很重要嗎﹖」小勾困笑著。
    
           「不錯,本官想要了解當時觀眾的反應。」
    
           小勾不得已,露出色瞇瞇的神情,兩眼突大,嘴巴張大,雙手猛抓拳
         抖動又放開又猛鼓掌而叫好。
    
           旁邊三名觀眾瞧得臉紅想笑。
    
           縣太爺問及三人﹕「可是如此反應﹖」
    
           三人回答﹕「沒那麼激動,也沒那種表情。」
    
           縣太爺問﹕「你們懂藝術﹖他又是什麼﹖」
    
           三人困窘,答不上嘴﹔一人說﹕「藝術就是美,我看她很美,是藝術
         欣賞。」另兩人連連點頭附和說對。
    
           縣太爺問﹕「這麼說,你們是去看她了﹖而不是去看她表演﹖」
    
           「這……這……我們也是去看表演。」
    
           「出發點,是先看人,再看表演﹖」
    
           「這……這很難分別……」
    
           「本官替您們分別好了。」
    
           三名觀眾想找理由解釋,卻越描越黑,縣太爺喝止他們說話,反問夢
         丹丹﹕「你在表演這幕劇時,為何不能披上衣衫,就算遮住私處也好﹗」
    
           夢丹丹說﹕「這是為了表現一個人洗煉得變成光裸裸,而後才能追尋
         真理,我以黑紗為真理,從空中拋下來,我需要它來掩蓋我,若事先掩蓋
         ,已完全失去此舞的意義。」
    
           「可是你卻在此劇中,勾引出觀眾性幻想,你又有何解﹖」
    
           夢丹丹冷斥﹕「那是下流人的心思,我不讓他們看﹗」
    
           小勾說﹕「對啊,下流人要吃竹竿打,不過我是純真的,可以用竹竿
         撐椅腳。」
    
           縣太爺皺眉﹕「這事跟竹竿有何關係﹖」
    
           小勾呵呵笑著﹕「如果有色情思想,就會色海生瘤,因為那小姐僱了
         幾個大漢,只要有人反應不對,或是說話粗魯,比如說喊脫啦,兩眼色瞇
         瞇啦,都會被大漢以竹竿敲頭,那告密的小子就是表現太色了,才被轟出
         去的,大人沒看見他腦袋上有個瘤嗎﹖」
    
           縣太爺往那告密者看去,他額頭果然有青腫,這雖不是是被竹桿敲著
         ,而是被轟出去時,撞到地面的成績,縣太爺仍輕笑著﹕「好個色海生瘤
         。」
    
           那告密者甚是不服﹕「小的有話要說﹗」
    
           縣太爺準許,他才叱叫﹕「若非那女子表現太過火,挑得小的欲火高
         升,小的怎會忍不住喊出來,而且有此情況者還有一大堆,僅有小的較倒
         楣被轟出來,她表演是色情啊,請大人明察秋毫。」
    
           縣太爺說﹕「法律講究的是證據,你能提供誰跟你是一樣,有那種反
         應﹖」
    
           「當然可以,那張火木就有喊。」
    
           告密者指向觀眾三人中之最左者,他立即驚叫﹕「劉天保別亂說話,
         我僅僅是鼓掌叫好,可沒叫脫。」
    
           「你有,好跟脫都有叫。」
    
           「你別血口噴人。」
    
           縣太爺冷道﹕「安靜安靜,張火木,你是不肯為此事作證﹖」
    
           張火木急道﹕「草民本就沒說,當然不能作證人。」
    
           縣太爺道﹕「劉天保,你還是找別人吧。」
    
           劉天保恨恨地咬牙﹕「當時我在最前面,一時要把人找出來也不容易
         ,不過草民仍會再找人來作證。」
    
           「那就等找到再說。」
    
           此時捕頭已拱手﹕「蔡大人,下官倒可為夢丹丹裸露那幕情景作證,
         她確實讓人覺得是在做春宮表演。」
    
           老冬烘亦說﹕「下官也可當證人,那幅圖更是千真萬確,而且夢丹丹
         亦是承認了。」
    
           夢丹丹怒道﹕「不懂藝術的凡夫俗輩,你們根本不知藝術是完整的,
         統一的﹔一張畫,不能只看一棵樹,一座山﹔一支舞,要從頭到尾,怎能
         可以斷章取義,找出可挑毛病的地方為依據﹖我在飛躍前的一剎那寧靜,
         你們怎麼不衝進來抓人,繪的那張圖就不是這樣了。」
    
           捕頭道﹕「稟大人,春宮表演方式,日新月異,有的也穿上衣服,只
         在偶爾間裸露,有的甚至需要最前排方能夠看見,要抓他們,還得費盡心
         思,小人以為,無論任何一段有傷風敗俗的情景出現,即可依法論罪。」
    
           夢丹丹罵道﹕「你有偏見﹐早把我當成春宮女,才會如此侮辱我,我
         要告你妨害名譽﹗」
    
           捕頭冷道﹕「公堂上在下一律就實稟報,是非自有大人定奪,不容你
         叱吼囂叫。」
    
           「我抗議,大人請再看我一次表演,就可知人們說的全是屁話,我要
         為藝術抗爭到底﹖」
    
           夢丹丹情緒激動,又想脫下外衣篷布,裸露起舞。
    
           縣太爺立即喝道﹕「抱住她,公堂之上哪能容她跳脫衣舞﹖」
    
           「我就是要跳,我要抗議﹖」
    
           夢丹丹動作甚快,馬上甩掉篷布,慎怒而舞,妙態又出現。
    
           縣太爺更是急喝﹕「快抓住她,快﹗」
    
           捕頭和幾名侍衛早衝上去,只是夢丹丹發狠扭扯他們,得費一些手腳
         ,終將夢丹丹逮住,夢丹丹仍想掙紮。
    
           小勾突然敲她一個腦袋,斥叫道﹕「你搞什麼,沒罪都被你搞出罪。
         」
    
           夢丹丹忽見小勾,甚是驚駭﹕「你怎麼在這裡﹖」
    
           「我看你表演啊﹖」
    
           夢丹丹忽而笑起來﹕「原來你也對藝術有興趣﹖」
    
           「廢話少說,你怎麼沒死﹖」
    
           「我……自是有人救了我啊,你快向大人證明,我跳的是藝術,不是
         色情。」
    
           縣太爺忽而喝道﹕「小鬼,你早認識她﹖」
    
           小勾幹笑﹕「一面之緣。我以為她早死了,誰知道她又活了。」
    
           「你怎會想到她死了﹖」
    
           「是我親手埋了她啊,呵呵,當然不是為情為愛,而是她說要為藝術
         犧牲,所以我就讓她犧牲,如此而已。」
    
           「胡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勾無奈道﹕「好吧,我就說真話,我跟她本是仇家,後來我暗中修
         理她們,把她家給轟倒,以為她死了,誰知道她還活的這麼好。」
    
           縣太爺冷斥道﹕「什麼時代了,你們還有江湖氣息,私下爭相報仇,
         你去找她,是不是還想報仇﹖」
    
           「有一點兒。」
    
           「哼,最好別在天口城,否則本爺決不放過你。」
    
           「是,大人。」
    
           縣太爺罵他,也只不過作作樣子,其實江湖恩怨,官家並不太愛管,
         能避則避,免得惹禍上身,他轉向夢丹丹,冷道﹕「你們的過節,你們自
         己去處理,休息一刻,本官思考思考,再行判決。」
    
           夢丹丹冷道﹕「你判決不公,我就抗議﹗」
    
           「住口,本官可告你要挾之罪﹗」
    
           「甘願,我就是不認表演是色情﹖」
    
           「本爺自會判斷,不必你說﹖」
    
           縣太爺已走入後院。
    
           小勾立即問向夢丹丹﹕「是誰救了你﹖」
    
           「當然是人啦﹗」夢丹丹戲謔地說。
    
           「誰,什麼名字﹖」
    
           「不告訴你﹖」
    
           「太阿劍是不是你拿去賣的﹖」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十二星相的人全部活著﹖」
    
           「不告訴你﹗」
    
           「三八婆,你說是不說﹖」
    
           「不說又如何﹖」
    
           「我掐死你﹗」
    
           小勾突然一巴掌打得夢丹丹臉頰見指痕,他衝過去,猛掐脖子,掐得
         她舌頭伸凸,兩眼翻白。
    
           「我抗議……我要脫……」
    
           「脫啊,脫死了,我再剝你的皮﹗」小勾掐得更用力,夢丹再臉色已
         發青。
    
           那捕頭本不喜歡夢丹丹,有意讓小勾教訓她,誰知小勾持像玩真的,
         要是弄死,那還得了,頓時喝叫﹕「混小子,你敢在公堂上殺人﹖」
    
           他敲了小勾一記腦袋,小勾這才驚醒過來,立即松手,幹笑道﹕「隨
         便玩玩,不是真的。」
    
           夢丹丹咳了幾聲,臉色才復原許多,瞪向小勾,怒叫﹕「我要控告你
         謀殺……」
    
           小勾悠哉游哉﹕「你告啊,我就不相信縣太爺也會聽你的。」
    
           「我有這麼多現場目擊證人。」
    
           「你也得問問看,他們肯不肯替你作證。」
    
           夢丹丹瞄向四周,捕頭和老冬烘不必說了,仇家一個,那劉天保還想
         害死自己,只剩下三名被抓來的觀眾,夢丹丹嘲問向三人﹕「你們替我作
         證,我整死這小鬼。」
    
           那三人卻掉過頭,當作什麼也沒聽見。
    
           夢丹丹又斥叫﹕「你們全是蛇鼠一窩,我要抗議……」她又要脫衣服
         。
    
           捕頭幹脆找了繩索,將她連同篷布綁起來,讓她再也脫不成,夢丹丹
         雖是急叫掙紮,卻也沒人理她。
    
           小勾一旁欺負落﹕「看你武功不弱,怎會被人捉耍,是不是三腳貓,
         管看不管用﹖」
    
           夢丹丹武功雖未必有多高,但對付一般捕頭,絕無問題,她又怎會甘
         願受逮而上法庭,這似乎不合理。
    
           夢丹丹卻另有一段說詞,她冷斥﹕「你管不著,我要為藝術犧牲,你
         又奈我何﹖」
    
           原來她為了表現藝術,不願以武功取勝,而自封穴道,只達到一般普
         通人身手,這才是她甘願表現的方法。
    
           小勾訕笑道﹕「你倒是犧牲得很徹底,我看你上公堂也是一種癮吧,
         硬要他人接受你表演的是藝術,對不對﹖還要取得法律認可,真是拼露四
         娘,比拼命三郎要辛苦多了。」
    
           「你管不著,我就是要為藝術犧牲到底。」
    
           「何必呢﹖露身材跳舞就是藝術,那沒露的,就不是藝術﹖刺激太重
         啦,是很難讓人想到你是藝術家。」
    
           夢丹丹冷哼﹐不想理他。
    
           小勾又說風涼話﹕「我倒可以替你完成願望,那就是以後想看你表演
         的人,先發一張紙,一支筆給他們,考他們藝術是什麼,然後再找個脫衣
         舞娘先跳一遍,有色情反應的,全部開除,剩下的人就可安心看你的表演
         了,那時你就會覺得有成就感。」
    
           夢丹丹瞄向小勾,似乎被他說動了。
    
           小勾還想替她想花招,侍衛已經喊開堂,眾人因之靜下來。
    
           只見縣太爺拿出一份絹紙走回來坐向太師椅,冷目瞄向眾人,說道﹕
         「被告夢丹丹可還有隱情需陳述﹖」
    
           「民女希望大人公正判決。」
    
           「本官一向公正無私,現在問的是有關本案,你有無認為方才陳述有
         何不對,或是修訴﹖」
    
           「沒有了。」
    
           「那就好,其他人呢﹖」
    
           全都應聲說沒有。
    
           只是小勾說道﹕「小的想知道大人判決後,才知道有沒有說錯話。」
    
           縣太爺眼神含笑,斥道﹕「你全是鬼話連篇,本官懶得再問你﹖」
    
           「大人,小的是人……怎會說鬼話呢﹖」
    
           「你沒聽過人小鬼大,你這個鬼還不小呢,給我閉嘴,本官將即時宣
         判﹗」
    
           「大人,人鬼兩殊途,如何能判﹖」
    
           「住口……來人,把他的口封起來﹖」
    
           縣太爺一聲喝叫,衛兵應聲,即刻找來布條,欲綁上小勾的嘴巴,小
         勾抽抽嘴,終究被封了嘴。
    
           縣太爺這才捉笑道﹕「對付小鬼,只好先封他嘴巴,免得鬼話連篇。
         」
    
           小勾支支吾吾,可惜已沒人聽得懂。
    
           縣太爺整理一下情緒,恢復寧靜,然後拍堂木。
    
           「本官宣判﹕被告夢丹丹公然猥褻之罪不成立﹗」
    
           夢丹丹霎時尖叫﹕「太好啦,終於還我清白,我替藝術奮斗成功了。
         」
    
           捕頭及老冬烘和那證人臉色不由地一變,判決太讓人感到不信和失望
         ,然而礙於縣太爺威嚴,卻不敢露聲。
    
           縣太爺冷目瞪向夢丹丹,冷道﹕「來人,藐視公堂,責兩大板。」
    
           侍衛應是,立即將夢丹丹按在地上,準備行刑,她仍一臉的得意﹕「
         判決無罪,挨兩板有何幹係。」
    
           然而侍衛故意替捕快洩恨,打得甚用勁,她唉叫兩聲,已是淚水滲流
         ,又大叫﹕「你們濫用私刑。」
    
           話未說完,縣太爺又喝道﹕「咆哮公堂,再責兩板。」
    
           夢丹丹又挨了兩記,她卻不敢再叫了,淚水直流,她卻硬撐下去﹐口
         中喃喃安慰著﹐為藝術犧牲是值得的。
    
           縣太爺等她安靜了,才再宣讀﹕「公然猥褻無罪理由如下,夢丹丹雖
         是裸體而舞,但其思想純粹只存藝術念頭,甚至僱用壯漢以竹竿糾正存雜
         念之觀眾,足見其用心良苦,雖然其後裸露,但可信是劇情之需要,無劇
         之連接,而觀眾之反應,自屬於另一體,同她心中出發點,不能混為一談
         ,雖有證人劉天保指證,但其為報復心所指使,故本官不相信,至於老冬
         烘所繪之圖,乃是舞劇之一段落,依藝術觀點,亦不能視她之猥褻行為,
         故判其無罪。」
    
           他轉向夢丹丹﹕「你可服氣﹖」
    
           夢丹丹當然點頭,直道服氣。
    
           捕頭臉色鐵青﹕「大人,若此事判無罪,以後天下恐將色情泛濫……
         」
    
           太爺道﹕「總不能為了預防而不公於當事人﹖」
    
           「是,大人。」捕頭不甘,也不敢再吭聲。
    
           縣太爺將一張宣判書抽去,又拿出另一張白紙,高喊﹕「方才宣判﹕
         被告夢丹丹妨礙風化之罪成立,罰金五百兩。」
    
           夢丹丹頓時怔詫﹕「你判我有罪﹖」
    
           縣大爺冷道﹕「有何不服,聽完本官判決,可以向巡案大人投訴。」
    
           夢丹丹咬牙切齒﹕「狡詐之徒﹖」
    
           這次說得小聲,縣太爺沒責她打板子,只冷瞄一眼,再宣讀﹕「被告
         夢丹母明知現狀社會中,不容許裸露全身之事發生,其卻為著藝術著迷,
         不斷以裸露出現,以表現藝術,舉止皆在公眾場合表演,且招來觀眾欣賞
         ,實是驚世駭俗,雖被告說及觀眾全為藝術欣賞者,然事實卻非如此,漏
         洞百出,尋找藝術者少,尋刺激者多,已為藝術表演抹上一種色彩,縱使
         觀眾全為藝術者,亦該在私人隱秘地方進行,無須招搖,擴大至不懂藝術
         之百姓,而其三番兩次,一犯再犯,顯然賭氣成分甚高,置善良風俗於不
         顧,罪不可赦,然顧及其為藝術犧牲,已達瘋狂程度,顯然賭氣之中,仍
         有深陷不能自拔之因素,而視其犯罪動機,並非屬大姦大惡之人,故而判
         罰金五百兩,以能讓其警惕,從此注意自己的行為,免得再犯類似的罪行
         ,被告夢丹丹你可服氣﹖」
    
           夢丹丹斥叫﹕「不服,你們全都是一樣﹗」
    
           縣太爺道﹕「你明知那舉止不會被全國善良百姓接受﹐為何要如此﹖
         」
    
           「什麼不能接受﹖那裸體畫像呢﹖」
    
           縣太爺幽默一笑﹕「你將那種裸體畫像拿出來﹐本官判那畫中人的罪
         行﹖」
    
           夢丹丹一愣,隨又叫道﹕「它是畫家畫出來的,你該判那畫家有罪﹗
         」
    
           「是嗎﹖就算畫家所畫,也是他自己欣賞。」
    
           「誰說的,有的還不是公開展覽。」
    
           「他們展覽的是畫家藝術創造。」
    
           「我跳的也是我的藝術創造,他們無罪,我為何有罪﹖司法不公﹖」
    
           縣太爺瞄她一眼,幽默說道﹕「你看過,看那畫像的人那麼激動地猴
         急亂叫亂跳著﹖」
    
           夢丹丹呃呃老半天,答不上口。
    
           縣太爺淡笑聲道﹕「你若像畫像那樣,呆呆不動站在那裡沒人亂吼亂
         叫,本官一定判你無罪。」
    
           「那是群眾自己要叫,我有什麼辦法﹖」
    
           「所以你只好相信,懂你們這門藝術的實在不多,你只是一直犧牲到
         底,接受法律制裁。」
    
           「什麼法律,全是屁話﹗」
    
           「住口,再喝下去,再責十大板﹗」
    
           「我不怕,我要抗爭到底,屁法律,屁法官﹖」
    
           縣太爺喝令,侍衛又抽來十大板,打得夢丹丹淚水直流,唉叫連連。
    
           「被告夢丹丹聽判﹗」
    
           縣太爺抽出第三張紙絹,冷冷念來﹕「夢丹丹妨礙風化案,判拘禁三
         十日,其判決理由如下,被告夢丹丹性情激動,在本官審理中,不肯合作
         ,硬指司法不公,竟然為抗議而當庭裸露,經本官言語制止無效,乃命侍
         衛以篷布套身,方能掩去其身體,被告如此粗魯行為,不但藐視法庭尊嚴
         ,且已觸犯故意公然裸露之妨礙風化之罪,判刑拘禁三十日,又其有裸體
         犯罪習慣,故不得易以罰金,讓其拘禁中冷靜反省,以達到懲罰效果,被
         告你可心服﹖」
    
           '夢丹丹直吼著﹕「我不服,我要抗議﹗」
    
           她又想扯往衣布,可藉雙手被綁,無法扯及。
    
           縣太爺冷道﹕「抗議無效,立即行刑﹖」
    
           捕頭心頭大喜,即刻喝令,將夢丹丹拖下去,任由她爭叫,可惜無人
         再理會。
    
           她一走,公堂已靜多了。
    
           縣太爺瞄向小勾及其他四人,淡聲說道﹕「你們又該讓本官如何判決
         ,才能心滿意足﹖」
    
           那告密的劉天保得意地笑著,他以為縣太爺說的不是他,而另外三名
         觀眾已猛磕頭請求大人從輕發落,只有小勾默默不語暗自竊笑著。
    
           縣太爺冷道﹕「你在笑什麼﹖」
    
           小勾扯下佈條﹐強忍笑意﹕「我在想……那夢丹丹這下可爽了,可以
         天天露,還有免費觀眾。」
    
           「大膽,胡言亂語,責兩大板。」
    
           侍衛抓杖打來,小勾根本不痛,裝模作樣地叫兩聲即了事,打完,仍
         自笑個不停。
    
           縣太爺納悶﹕「你還敢笑﹖」
    
           「大人,我在笑我自己總可以了吧﹗」
    
           「你有何好笑﹖」
    
           「怎麼不好笑,小小年紀跑去看脫衣舞,還被擒到公堂,現在出去,
         不被當英雄才怪﹗」
    
           縣太爺聞得也想笑,冷道﹕「本官未必判你可以出去。」
    
           「那更好,大不了再關三十日,出去更風光,他們會猴急地問我,夢
         丹丹所發生的一切。」
    
           「本官不會把你跟她關在一起。」
    
           「沒有用的,你說了,外面的人根本不相信。」
    
           縣太爺一時頭痛,這小子實在難纏,得想法子治他,在還未想好之前
         ,先判他人再說,冷哼一聲,已轉向那三名觀眾,冷道﹕「你這三人,別
         的不看,去看脫衣舞,罰你們每人十兩銀子,而且還要老婆親自來領人。
         」
    
           三人一時愁眉苦臉,直叫著老婆來了,耳朵準拉斷,然而又有何奈﹖
    
           縣太爺轉向劉天保,冷道﹕「劉天保你罪加一級,偷看表演也罷,被
         轟走時,竟心生報復,實為姦狡之徒,一生中不知陷害了多少人,不罰你
         ,天理安在﹖」
    
           劉天保登時臉色大變,磕頭連連﹕「大人饒命啊,小的是為善良風俗
         ,才出面檢舉的啊……」
    
           「既知為妨礙風俗,為何不先檢舉,而等觀賞被轟走時才告密﹖可見
         你純為狡辯,念在你檢舉有功,本該責你五十大板,現在折半再打折,責
         二十大板,十兩銀子照罰,來人,行刑﹖」
    
           「饒命啊,大人﹗」
    
           劉天保泣聲哀求,仍被打得皮開肉裂,差點兒昏死過去。
    
           小勾一旁瞄眼直斥﹕「算你幸運,在這裡被修理,否則你出去,一定
         被亂棒打死,壞人好事,真是作孽﹗」
    
           縣太爺冷道﹕「小鬼你在恐嚇他﹖」
    
           「不不不,小的是實話實說,他壞了群眾欣賞藝術的權利,群眾是憤
         怒的,對他一定懷恨在心,他這一出衙門,少說也還得生幾顆瘤才了事。
         」
    
           那劉天保都被責杖了,痛也挨過,想及此事,立即驚叫﹕「大人您要
         設法保護小民安全啊。」
    
           縣太爺冷道﹕「自作孽,怪不得人,不過看在你檢舉有功,又已責杖
         分上,本官派人送你回家,以後如何,全看你的造化了。」
    
           劉天保連連道謝,只要他能回到家,他即刻躲起來,自可免去這場災
         難。
    
           小勾冷斥道﹕「好狗運,否則我也想咬你兩口。」
    
           縣太爺冷道,「小鬼你自身難保,還如此囂張﹖」
    
           小勾道﹕「大人,我只不過是犯了小小風化罪,大不了罰金,叫老婆
         來領人,關三十天,或責杖二十大板,我還有什麼好怕﹖」
    
           「你不怕我判得比他們重嗎﹖」
    
           「這豈不變成笑話﹖從犯比主犯判得重﹖走到哪裡,大人都要提心吊
         膽喔﹖」
    
           「好一張伶牙俐齒﹗」縣太爺黠逗而笑﹕「不過本官也非省油的燈,
         一定判得你輕,又有效果。」
    
           「那請判啊,小的洗耳恭聽。」
    
           「本官不判拘禁,不判罰金,不責木杖,是以愛心鼓勵﹐讓你風光出
         去,讓百姓有警惕,從此不再看脫衣舞。」
    
           「真有這麼寬大的判決﹖」
    
           「有,那就是,本官判你脫光身子,只穿內褲,當街游行一周。口中
         喊著﹕「看脫衣舞表演的下場就是如此。」你認為效果好不好﹖」
    
           小勾登時笑不出來﹕「大人,你這是虐待幼童﹖」
    
           「你不是說,已滿十八歲,成年了﹖」
    
           「可是瞧的是眼晴,我的肉體無辜啊﹗」
    
           「你看人,現在換人看你,扯平了。」
    
           小勾看是免不了一脫,苦笑著﹕「晚上如何,晚上光線比較柔和。」
    
           「可惜觀眾等不及了,你還是趕快出場吧。」
    
           小勾苦笑﹕「沒想到,我也有為藝術犧牲的一天。」
    
           縣太爺為了看效果,立即下令執行。
    
           那三位觀眾慶幸有小勾這代罪羔羊,否則換上自己,此後哪還混得下
         天口城﹖
    
           小勾當真脫成一條內褲,衣衫用包袱裹起,吊在竹竿,槓在肩上,因
         為他不想再回衙門拿衣服。
    
           雖然身上不少劍傷,但在靈藥黑蘭花汁液滋潤之下,才三天就已結成
         淡淡而帶點透明的紅痕,看起來倒是嫩了許多。
    
           他方行向衙門口,已有不少群眾發現,開始指指點點,竊笑聲不停地
         傳來,小勾感到困窘,膝蓋往內夾抽幾下,想躲起來,縣太爺又在後面催
         ,他不得把心一橫,挺起身子,往外頭行去,口中也喊著﹕「以後別看脫
         衣舞表演了,否則就會像我一樣,為藝術而犧牲。」
    
           群眾聽到,有的暴笑,有的掩口,有的卻慶幸沒被抓著實在幸運多了
         。
    
           小勾終於硬著頭皮往街道行去。窘困地喊著那句為藝術而犧牲的後果
         ﹔街道越來越多人,有的婦女見著,難免掩臉而逃,但卻逃不了多遠,又
         暗中折回,遠遠瞧著,指責中難免帶笑意﹕「這小子太色了,這麼小就敢
         去看脫衣舞﹖」
    
           「活該被抓來游街,不過看他樣子,挺可憐又好玩呢﹖」
    
           「我那死鬼一定有去,非得好好修理他不可,最好也抓來游行﹖」
    
           「都是那妖女害的,害得這麼一位清純的小孩誤入歧途﹖」
    
           「看啊,那樣子,再怎麼看也不是姦惡之徒,怎會被罰游﹖我看是誤
         會吧﹖」
    
           指指點點中,群眾議論紛紛,不過,不管男女,都帶著一份湊熱鬧的
         喜悅,對小勾評頭論足,全天口城為之鼎沸。
    
           連小竹也來了,直斥小勾活該,然而罵了幾句,自己得想法子救他,
         可是人潮過多,他無計可施,不得不找間空屋,引燃大火﹔朝人群直叫著
         ,東西南北街全起火災了,方將人群驅散不少,小勾得以脫困,溜向角落
         ,穿上衣服,已往城外逃去。
    
           小竹謔笑著,也跟著追去,直到城外十數裡的官道,方追著小勾,一
         臉捉笑﹕「大門主你真爽啊,再去看精彩節目啊,下次可就要親自表演啊
         ﹗」
    
           小勾窘笑﹕「馬有失蹄,人有失手嘛,我下次會更小心,決不會再出
         事。」
    
           「還有下次,哼,我就當那告密之人。」
    
           小勾瞪眼﹕「你知道那告密的現在變得如何﹖屁股被打得爛掉,還被
         人追殺,現在正躺在家中數牙齒呢﹗」
    
           小竹訕笑﹕「能讓你再游一次街,我甘願。」
    
           「真是吃裡扒外,以陷害本門主為第一目標,也罷,下次我自個去,
         讓你告不了密。」
    
           「哼,別讓我逮著,否則一定要你吃不完兜著走。」
    
           小勾邪笑著,似有一別苗頭之意。
    
           小竹冷道﹕「本來要查寶劍下落,現在被你一搞,什麼也別查了,你
         還好意思嘴硬﹖」
    
           「你以為我沒查,你知道那跳脫衣舞的是誰﹖是十二星中的兔女夢丹
         丹,我這叫寓樂於其中,你懂不懂﹖」
    
           「是她﹖她不是被你炸死了﹖」
    
           「誰知道她又話過來了﹗」
    
           「是誰救了她﹖」
    
           「問也不肯說。」
    
           「這麼說,太阿劍很可能是她帶出去的。」
    
           「大概是吧,別問這麼多了,一切等她出來再親自問她,總比現在瞎
         猜的好,走,把寶劍挖出來,咱們交差去吧。」
    
           「你不等夢丹開出來了」
    
           「等她出來干什麼﹖再欣賞她跳脫衣舞﹖」
    
           小竹窘著臉,斥叫﹕「你發什麼神經﹖你方才明明說要問她有關寶劍
         之事。」
    
           「那也等一個月之後,她被判拘禁三十日,太長了,咱們送回寶劍再
         來找她也不遲﹗」
    
           「早說嘛,滿腦子是邪惡思想。」
    
           「你邪惡還是我,沒有的事,你都想得到﹗」
    
           「不跟你說了,寶劍在北香山。」
    
           小竹窘困著先奔往前頭,免讓小勾的一張鐵嘴不饒人,小勾自得一笑
         ,才再跟上。
    
           飛奔三十裡,終抵北香山,小竹很快找出太阿劍,小勾拿來砍石頭,
         果真切如豆腐,確實是寶劍,才將此劍收起﹐裹上白布,兩人便往太阿殿
         的方向行去。
    
     【第二十章 神秘青衣人】
           七日後。
    
           小勾和小竹已抵太阿殿。
    
           三月日夜不眠地修築,太阿殿築好九成,美崙美央,氣勢更形雄偉。
    
           小勾瞧得頻頻點頭﹕「這下南宮太極將無話可說了吧。」
    
           他和小竹通過松竹林,來到大門,那守衛可識得這煞星,一臉慌張。
    
           小勾淡笑﹕「友誼交流,不礙事,你叫宮主出來吧﹗」
    
           那人急忙飛奔入內,未多時,南宮太極、南宮雲已領幾名高手,刀劍
         盡出地橫在門口。
    
           南宮雲冷笑﹕「不怕死的又來了,今日太阿殿不比往常,先拿下他們
         再說。」
    
           五名高手年約三十,卻個個武功高強,聞言立即撲向兩人,長刀猛砍
         過來,似欲置人於死地。
    
           小勾驚詫﹕「你哪兒弄來這些人﹖」
    
           眼看五人出手甚快,小勾拉著小竹,一個懶驢打滾避開,刀鋒掃得兩
         人肌膚生疼,只一閃身,四把刀又分別砍向小勾頭胸肩手,另一把則攻向
         小竹。
    
           情勢招招要人命,小勾暴然大喝,手中太阿劍轉耍成輪,逼得頭肩長
         刀打偏,他猛抽出寶劍,狂力一掃,噹噹數響,一口氣砍斷三把長刀。
    
           「如何,這劍還管用吧﹖」
    
           小勾又砍攻往小竹那人手中長刀,一砍得逞,反手刺劍將那人給逼退
         ,倒身縱掠,反擊南宮父子。
    
           南宮雲大驚﹕「是太阿劍﹖」
    
           他想抽出那把滴血勾應戰。
    
           小勾已射出寶劍直釘兩人腳下,斜斜插地,還晃震著,小勾己立在當
         場,輕笑著﹕「欠你們的太阿劍,現在還來,這筆帳也該了了,我的滴血
         勾也該還給我了吧﹖」
    
           南宮雲冷笑﹕「誰知道是真是假﹖」
    
           南宮太極立即抽劍視瞧,耳然認出是真假,遂點頭﹕「的確是太阿劍
         ,你是如何尋得﹖」
    
           「那是我的事,把我的刀還給我。」
    
           小勾丟還劍鞘,等待南宮雲還劍。
    
           南宮雲卻哈哈諺笑﹕「你奪走太阿劍數月,總該生出點兒利息吧,這
         刀就留在太阿殿半年以抵利息,如此才公平。」
    
           小勾驚詫﹕「你想吞我的刀﹖」
    
           「太阿殿有的是名劍﹐看不上你這把破刀。」
    
           「看不上就還來﹗」
    
           「我說過,要生利息。」
    
           小勾已然淡笑﹕「看來你是有意為難了。」
    
           「是又如何﹖是你先惹太阿殿的,怪不得誰。」
    
           「誰」字未完,小勾暴喝一聲,人如彈丸射出,直搗南官雲,一手抓
         刀,一手直搗胸口。
    
           南官雲一時不察,被他逼近三尺,想還手都不及,掠慌中已退閃,然
         而小勾速度何其之快,一閃身就到他面前,眼看就要搶過寶刀,那個竹突
         然急叫﹕「危險快躲﹗」原來是南宮太極手中寶劍斜砍過來,直取小勾腰
         身,若他不閃避,必會切成兩段。
    
           小勾左右為難,若不躲,必會中劍,若躲開,南宮雲將會逃走,情急
         之下,施展千斤墜,強把自己壓往地面,反滾開去,同時又用天蠶勾直射
         南宮雲衣襟,拖著他撞向南宮太極手中寶劍。
    
           南官太極一時驚急,已撤招,免得傷了兒子,小勾得以欺躥南官雲,
         兩手搶寶刀,一腳踢得他倒摔出去,寶刀已得手,小勾橫抽出來,青森森
         ,一股懾人的氣息直逼向南宮家人,他冷笑著﹕「來啊,父子聯手,看誰
         怕誰﹖」
    
           南宮太極急於兒子傷勢,看他無甚大礙,方自安心,轉往小勾,怒目
         瞄來﹕「老夫砍了你﹗」
    
           他猛將太阿劍砍下,小勾迎刀擋去,鏘然如龍吟,閃出一道青光,雙
         方各自分開,同往寶劍寶刀尋去。
    
           南官太極忽然看見完善無缺的太阿劍,此時刃鋒竟然有了小缺口,他
         驚詫不己。
    
           小勾瞧往刀身,卻完好如初,不禁大為得意﹕「你的寶劍削鐵如泥,
         我的寶刀卻專為砍寶劍而來,怎麼樣,還想不想試試﹖」
    
           南官太極愛劍如命,雖滿肚子怒火,卻不敢再以劍試刀﹐乃厲吼﹕「
         太阿殿永遠跟你沒完沒了﹗」
    
           小勾淡笑﹕「我也不想跟你們有完有了,等你找到高手再通知我一聲
         ,我的滴血勾隨時奉陪,哼,想污我的東西,做夢去吧﹗」
    
           小勾捧著寶刀,已領著小竹揚長而去。
    
           南宮雲怒吼﹕「遲早有一天,我會剝了你的皮……」
    
           回答的,是一連串小勾笑聲。
    
           南宮雲不禁罵向那些高手無用,他們只能低頭挨罵。
    
           南宮太極瞧著那寶劍的傷口,心頭怒火燒起,然而他又能如何﹖根本
         治不了小勾,這仇要報,還得走一段很長的路啊。
    
           南宮家一直在懷恨中過日子。
    
           寶劍己還南宮家人,小勾還得上魚腸宮﹐跟秋封侯說一聲,於是兩人
         又取道天台山。
    
                ※       ※       ※
    
           三天後,己抵魚腸宮。
    
           秋封侯親自迎出,幾月來,他心情開朗許多,人也胖了不少,還好他
         勤練功,否則肚子就要凸出來。
    
           魚腸宮充滿喜氣,因為二女秋雨已在近日內嫁給軒轅書絕,時下應無
         任何變化才對,雙方也為此事而忙碌著。
    
           秋封侯招待於觀魚亭,亭呈角形,並不稀奇,但亭下池水,錦鯉千萬
         條,每丟下食物,即大堆游來,有若蟠龍戲水,煞是熱鬧好看。
    
           簡單的酒菜使得小勾和小竹吃的很舒服,方將近日發生事情大略地說
         了一遍。
    
           秋封侯驚詫﹕「兔女未死,那皇帝門還存在了﹖」
    
           小勾點頭﹕「一定存在,至少那些皇後貴姐都還在,四魔一定也活得
         甚好。」
    
           「可有瘋子皇帝的消息﹖」
    
           「還好沒有,否則就慘了。」
    
           秋封侯沉吟著﹕「若是皇帝門再現,該會是誰領頭﹖」
    
           小勾攤手﹕「不曉得,不過一定不是簡單角色,倒是宮主當時寶劍確
         實交給了瘋子皇帝﹖」
    
           「不錯,老夫是親手交給他。」
    
           「這就奇了,以他一個瘋子,這又是他致命武器,他將會隱藏得很好
         ,怎會再落入他人之手﹖」
    
           小勾對此事一直不能了解。
    
           秋封侯道﹕「他是瘋子,任何事情都做得出來。」
    
           小勾卻不這麼想,畢竟他接觸過這瘋子,多少了解他心性,然而此事
         還是等夢丹丹出來再說,把話題一變﹕「太阿劍已出現,其他三把可能不
         久也會出現,宮主要留意些。」
    
           「多謝少俠提醒,老夫自會小心。」
    
           二人再聊些瑣碎事。
    
           小竹卻玩出心得,欣喜叫來﹕「小勾,你看魚群那全身通白,頭頂有
         個彎月形的鯉魚,它好像是王,只要游到哪裡,就一大堆魚跟著搶過去。
         」
    
           小勾也瞧見了,抓住桌上的飯粒撒下,但那魚王卻懶得吃,其他鯉魚
         則爭先恐後地搶吃起來。
    
           秋封侯含笑道﹕「它叫目龍,非寒天不食,是老夫從天池帶回來,除
         了冬天看它吃過落下的蓮花瓣外,就再也沒見它吃過東西了。」
    
           小勾皺眉﹕「脾氣倒不小,還是胃腸不好﹖」
    
           「老夫也弄不清楚。」
    
           小勾對那魚甚感興趣,象小孩般地追耍起來。
    
           秋封侯坐了一陣子,也覺得無聊,遂起身辭別離去,並言希望小勾在
         秋雨嫁過門時再離去,小勾一心想玩魚,連思考也沒有,也就一口答應了
         ,秋封侯才含笑離去。
    
           小勾追趕目龍一陣,覺得它老是沉在深水處,玩得不過癮,於是心血
         又來﹕「把它釣起來瞧瞧,看看有何不同﹖」
    
           小竹輕笑﹕「你勾中無餌,怎麼釣﹖」
    
           「釣不著就用勾的啊﹗」
    
           小勾猛運真勁,細線己斜直,相準準地打向那魚嘴巴,可惜此魚就是
         不張口,它一聲尖叫,千萬條鯉魚全部游來,罩住池面,小勾再也沒法子
         找出它藏身處。
    
           小竹為之輕笑,「如何,你也有栽在動物的手中﹖」
    
           小勾癟笑﹕「連手都沒有,是栽在它嘴中。」
    
           無奈地,他只好收起天蠶勾。
    
           「玩不了魚,咱們去練功吧,最近學到不少武功,不練,手會癢。」
    
           小竹自是答應,兩人遂往後山,找來練功的平地,這是一處崖面,除
         了幾株巨大的青松外,已無任何雜草,小勾覺得地形不錯,開始練習那所
         謂的九龍神功,尤其偏重於吸引功力方面。
    
           而小竹對滴血勾一直偏愛,小勾覺得用慣天蠶勾,再使刀,有些怪怪
         的,遂把寶刀讓給小竹,小竹有了寶刀,自是高興萬分,耍起來特別認真
         ,還講究姿勢完美呢。
    
           兩人就此練功,不知不覺中,已及三更。
    
           小勾正在催化體內那道因吸食黑白蘭花汁液而引發的勁流,而比劃得
         哇哇叫,而小竹早累得躺在地上休息,數著星星做夢。
    
           忽而有破空聲音傳來,極淡,小勾聽的出是那衣衫撥動草枝聲,他覺
         得奇怪﹕「是誰﹖」
    
           他往下邊喝叫,突然沒反應了,叫了幾聲還是沒反應,小勾以為聽錯
         ,才又練起神功,不久,他眼中似感覺出有道黑影從遠處林區消失,他驚
         聲道﹕「這人是誰﹖為何要避離我﹖」他覺得有異,遂叫起小竹,細聲道
         ﹕「有狀況,咱們過去看看。」
    
           小竹立即提起精神,跟著小勾往那邊林區潛去,那邊同是魚腸宮山脈
         ,只是不同山峰,兩人潛行數裡,方自在那山峰一角,發現一名黑衣人,
         他立在峰頂岩塊上,似在焦急地等待什麼。
    
           小勾要小竹就地潛伏,自己想摸近瞧清那人是誰﹖小竹依言伏地藏妥
         ,小勾為免發現,潛得極慢,目標是前方不遠的一株枯腐的千年古松,那
         裡藏身足足有餘。
    
           然而他未爬到地頭,又一道青影從另一方向射向黑衣人。其速度之快
         ,已非一般高手可比擬。
    
           小勾邊潛邊瞧,自也瞧及此青衣人,一時驚心,他會是我在九尊盟,
         第一次逃走時,被他攔阻的青衣人﹖」
    
           太遠了,只能看個大概,故而小勾不敢肯定。
    
           那黑衣人已張口,聲音極小,小勾聽不清。
    
           那青衣人也回答,兩人語氣一句句高昂,甚至吵了起來。
    
           突然一聲「九龍秘籍」,把小勾懾住,一時忍不住抬起頭,想聽得更
         清楚,誰知一動,他身在草堆枝葉中,已發出淡淡的聲音,他暗自叫槽,
         想縮回已是來不及。
    
           只聽得那青衣人駭叫﹕「有人﹖」
    
           「快走﹗」
    
           竟然是女人聲,她掠慌已先行掠逃,那青衣人速度比她更快。
    
           小勾心知身份暴露,立即斥喝﹕「哪裡走﹗」
    
           人如青蛙般撲去,眼看兩人輕功厲害,要追不易,天蠶勾立即打向黑
         衣人,本要勾其腰帶,那人逃得好快,立即被甩脫,小勾猛抖,改扣後腳
         ,也被閃過,刷地輕響,只勾著後跟小小布片,也是黑色的。
    
           小勾想再第二次追撲,人己逃個精光,他只好作罷,摘下尖勾上的黑
         布片,干癟而笑﹕「勾著鞋片,也算是沾上邊了啦。」
    
           小竹追來急問道﹕「他們是誰﹖」
    
           「人啦,一黑人,一青人。」
    
           「唉呀,我是說你看清他們沒有﹖」
    
           「沒有,不過我知道,一男一女,為九龍秘籍而來,至於誰向誰要,
         我就搞不清了。」
    
           「九龍秘籍不是秋封候交給了武則天﹖」
    
           「不錯,是我親眼看到的。」
    
           「會是秋宮主另有副抄本﹖」
    
           小勾沉吟半晌,點頭﹕「有此可能,問他不就知道了。」
    
           小竹道﹕「如果他是剛才那個男的,他就不會說有了。」
    
           「你懷疑那男的是秋封侯﹖」
    
           「沒查清之前,任何人都有可能﹗」
    
           「包括你﹖」
    
           「去你的,我在你後面,你還懷疑我﹖」
    
           「是你說的啊,每個人都有可能。」
    
           「加上我除外,總可以了吧﹖」
    
           「早說嘛,免得人家腦袋轉不過來。」
    
           小竹斥笑﹕「鬼話連篇,快想辦法找出他們才是正事,只會消遣我,
         算什麼門主﹖」
    
           「寓工作於快樂之中嘛,真不懂得幽默。」
    
           「快樂也過了,你說要怎麼開始工作﹖」
    
           小勾拿出那塊黑布,晃向小竹,說﹕「看到沒有,線索即在此。」
    
           小竹不解﹕「這布能找出什麼﹖」
    
           「能找出鞋子,然後從鞋子找出人,再從此人找到另一個人。」
    
           小竹已聞及淡淡香味﹕「這會是那女子的鞋子碎片﹖」
    
           「不錯,咱們回魚腸宮我吧,先不動聲色,以免她把鞋子給丟了。」
    
           「說不定她現在就丟了呢﹖」
    
           「只有一片指甲大小,她不會那麼細心想到是我勾子勾的吧﹖」
    
           「要是想到呢﹖」
    
           「那只好聽天由命了。」
    
           於是兩人返回客房,並暗中打探了四周,並無動靜,兩人只好等天亮
         再說。
    
           一夜醒來,已是日上三竿,盟洗後,吃過送來的早餐,小勾已想開始
         探查,然而他卻想起秋水每次被耍,若去查她不知會有何結果。
    
           「你去查秋水吧,我跟他冤仇很深。」
    
           小竹冷道﹕「不行,我跟她不熟,而且我跟魚腸宮所有女人都不熟,
         根本不會幫你查。」
    
           「豈有此理,本門主養你是用來侍奉太上爺的﹖」
    
           「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反正你叫我查,我就給你來個亂查。」
    
           小勾恨了幾眼,無奈道﹕「好吧,你就給我留在這裡享清福,我去享
         艷福﹗」
    
           說完,頭一甩走了。
    
           小竹為之驚叫﹕「你敢亂來,我就告訴所有人你在天口城的事。」
    
           「說啊,反正本人已習慣啦﹗」
    
           小竹恨恨地直跺腳﹐小勾已溜得無影無蹤,他不放心,還是跟了過去
         。
    
           小勾先往寒苑行去,近秋,寒苑花木已凋零不少,憑添幾許感傷。
    
           雪梅仍未開,秋寒痴痴地坐在窗前,半臉怔仲,不知在想什麼。
    
           小勾對她另有一番感情,含笑地往她行去。
    
           直到小勾差她不及三丈,秋寒方自驚覺,忽見是小勾,更是掠詫而帶
         著喜悅,聲音卻是期盼地﹕「是你﹗」
    
           小勾輕笑﹕「是啊,想你,所以又回來看你啦。」
    
           秋寒一時窘羞,卻不躲避﹕「你昨天就來了,為何現在才來﹖」
    
           「沒辦法啊,有事要辦,辦完了立刻來找你了啊﹗」
    
           秋寒心頭一暖﹕「你,不會急著走吧﹖」
    
           「不一定,不過可能要等秋雨嫁過門才走。」
    
           「那還有好長時間……」秋寒感到高興。
    
           小勾輕笑著﹕「我有空一定會來看你,因為你越看越漂亮啊。」
    
           秋寒窘羞一笑,她依然白紗羅裙,淡施脂粉,額前劉海輕捲,兩頰和
         上唇還長著未脫的須須乳毛,直如嬰兒般的美呢,小勾越看越是舒服,忍
         不住伸手又勾勾她下巴,秋寒不自覺地後抽,卻又退回來閉上眼眸,兩腮
         都暈紅了臉,心頭乒乒亂跳。
    
           小勾看得清清楚楚,連條皺紋都沒有,忍不住在她臉頰親了一下,輕
         笑著﹕「寒姊啊,你妹妹都快結了婚,你什麼時候要嫁給我啊﹖」
    
           突然問及此題,秋寒更是困窘了,一時也答不上口。
    
           小勾看她窘著的模樣,笑聲已起,「怎麼了﹖不想嫁啦﹖後悔﹖」
    
           秋寒深深吸氣強自鎮定,兩眼凝向小勾許久,才道﹕「你當真要娶我
         ﹖」
    
           「當然啦,看你上次對我那麼好,我感動啦,決定以身相許。」
    
           秋寒窘羞著﹕「都是你,裝太監,把人給急死啦。」
    
           「急什麼﹖急不能嫁﹖」
    
           「沒有,為你遭遇而心酸,焦急。」
    
           「不談此事啦,若非你那時說過侍候我一輩子,我才不私訂終身呢,
         只是,你沒變卦吧。」
    
           「我要變,早就變了。」
    
           秋寒終於說出心聲,困窘中,卻也擁著滿足。
    
           小勾輕笑﹕「這就好啦,改天找個日期,我把你娶過門便是,現在我
         得為你妹妹的嫁妝而煩優,你送什麼﹖」
    
           「幾對玉鐲子,還有親手繡的花,你呢﹖」
    
           「想送鞋子,呵呵,想叫她走路。」
    
           「你就送啊,有何好煩憂﹖」
    
           「送人,總要讓她喜歡,你把鞋通通拿出來給我看看。」秋寒看他如
         此認真,遂也報以微笑,徑自進房,不多時,已捧出十來雙,都是平底素
         面,繡了幾朵可愛的小花,顏色取柔而以白色居多。
    
           「沒有黑色的﹗」
    
           「沒有……」
    
           「我該知道一定不是你……」
    
           秋寒不解﹕「你說什麼﹖」
    
           小勾淡笑﹕「沒有啦,我是說你喜歡白色,又怎麼會喜歡黑色﹖」
    
           秋寒淡淡一笑﹕「其實二妹是喜事,你送她黑鞋,也不妥吧﹖」
    
           「我知道,我只是問問而已。」
    
           小勾忽而想到,黑鞋除了男人﹐女孩人家般都不穿,除了夜行裝束以
         外,他問道﹕「你可有夜行衣﹖」
    
           「有啊,可是從未穿過。」
    
           「你兩位妹妹也都有了﹖」
    
           「喔﹗」
    
           「拿來如何﹖尤其是鞋子。」
    
           「你這又是……」
    
           「衣服改革啊,夜行衣通常較窄,我想看看能不能變成新娘裝﹖」
    
           「怎麼可能﹖」秋寒想笑。
    
           小勾笑道﹕「想想而巳,我是想改良夜行鞋子,因為穿上夜行衣,通
         常要和人動手或攀爬什麼的,若能變得無聲,更是耐用,豈不很好﹖」
    
           秋寒不懂那麼多道理,輕笑﹕「你要,我幫你拿來,等我一下,我這
         就去。」
    
           淡然一笑,她含情而去。
    
           小勾己舒舒服服躺在窗前舖著軟毛毯上,得意地笑道﹕「有這麼一位
         賢淑的老婆,也蠻不錯嘛,只交代一句,完全解決。」他正陶醉著,已有
         聲音喝來﹕「你敢跟她談戀愛﹖」
    
           正是小竹潛來,一掌己打向小勾腦袋,正中目標,打得小勾撫頭唉唉
         連叫。
    
           「你想死了,對我那麼殘忍﹖」
    
           小竹斥道﹕「我還想殺了你呢,竟敢跟她談戀愛﹖」
    
           「奇怪啦,我是男的,當然找女的談,難道找你不成﹖呵呵,那豈不
         變成同性戀了﹖」
    
           小竹怔愕,隨又斥叫﹕「就是不準你談,未成年,談什麼戀愛﹖」
    
           「好好好,我不談,你別那麼兇好不好﹖等你談成了,我再談,這總
         可以吧﹖」
    
           小竹忽而笑出聲音,突然覺得失態而斂起笑容,冷斥道﹕「我還沒談
         ,你就談,別怪我修理你﹗」
    
           「說定說定,一定照辦,你現在可以走了吧﹖我親愛的兇副門主﹗」
    
           「我愛哪時走就哪時走,你管不著﹗」
    
           「隨你啦,真是莫名其妙,你若是女的,吃醋還有話說,一個大男人
         竟會如此,呵呵,我看你要去看心理醫生了﹗」
    
           「看你的頭,給我安分些,什麼事也沒有,再給我亂來,有你受的,
         再見﹗」
    
           小竹伸手用力一搖,這才揚長而去。
    
           小勾苦笑﹕「不見可不可以﹖你的存在,我這門主算什麼﹖」遠遠傳
         來「不行「兩字。
    
           小勾暗自下決心,一定要再檢查小竹,到底是男是女﹖否則醋勁怎會
         這麼大。
    
           「沒有胸脯,也許發育不良吧﹖」
    
           小勾已為上次檢查做了解釋,但他又想到,若檢查出小竹是女的,那
         該怎麼辦﹖
    
           「小竹也不差啊,如果他是女的,那就娶兩個,呵呵,兩個剛剛好嘛
         ﹖」他又自得意笑著。
    
           不久,秋寒已拿來兩套夜行衣,兩件全是深藍色,若是在夜裡,則和
         黑色差不多,秋寒將衣衫鞋子全交給小勾,自己又進房,拿出夜行衣卻仍
         是深藍色。
    
           小勾也不抱多大希望,只看看幾眼,已笑著﹕「衣料和鞋子做得不錯
         ,看是沒什麼好改良的了。」
    
           秋寒含笑道﹕「你是否也要一套,這是男女通用的。」
    
           小勾忽而一怔,暗暗叫笨﹕「夜行衣本來就是男女通用,那女子很可
         能隨手偷來一套,穿過之後再放回原處,現在不只是女人,連男人也要查
         ,但查出來又有何意義﹖」他不禁苦笑著。
    
           秋寒但覺奇怪,道﹕「你覺得我的夜行衣很奇怪嗎﹖」
    
           小勾忙斂起苦笑,變為幹笑﹕「不是這麼回事,而是我覺得怎會想到
         送你妹子鞋子,弄得自己亂糟槽﹖」
    
           秋寒淡笑﹕「誰叫你想法怪異﹖其實隨便送個什麼東西,她一定會高
         興死了。」
    
           小勾道﹕「你就替我準備好啦,省得我又多費心思。」
    
           「好吧,我會想個妥切的東西。」
    
           於是小勾再聊一些家常話,他為了爭取時間,即刻告退秋寒,說有空
         再來,秋寒雖有淡淡離愁,但想及小勾已許下諾言,自己不由得竊喜萬分
         ,也心甘情願為小勾準備送給秋雨之禮物。
    
           小勾方走出寒苑,小竹己迎上來,一臉得意﹕「怎麼樣,戀愛失敗了
         吧﹖」
    
           「失敗了,我就找你抵帳﹗」
    
           小勾猛然想撲抓,小竹已然逃開,笑得咯咯更響。
    
           「你小心啦,我決定再驗明正身一次,因我發覺你醋勁越來越大。」
    
           小竹驚心大罵﹕「色狼,你敢亂來,我就殺了你﹗」
    
           「少來這一套了啦,想恐嚇我,我就越要做﹗」
    
           小勾猛追殺,小竹及時逃開,還不斷地喊救命,兩人東追西躥,又回
         到觀魚亭,秋封侯已靜靜坐在那觀魚,忽聞兩人追來,已起身相迎。
    
           小勾見著秋封侯,這才放過小竹,直叫著下次再修理,小竹自是應聲
         不怕,閃到一邊耍魚去了。
    
           小勾則迎向秋封侯,客套幾句即說道﹕「宮主可有留下九龍秘籍的手
         抄本﹖」
    
           秋封侯搖搖頭﹕「沒那時間,全給了武林皇帝,口訣雖記了一些,但
         那圖樣復雜,根本無從復抄,少俠是發現了什麼﹖」
    
           小勾道﹕「不瞞你說,昨晚在後山,我看見兩人,一男一女在為九龍
         秘籍而爭吵。」
    
           秋封侯驚詫﹕「會有此事﹖」
    
           「我後來想接近他們,結果就把他們嚇走了。」
    
           「會是誰﹖」
    
           秋封侯也知道小勾不會騙人,但若真有其人,他們會隱藏在何處﹖
    
           小勾問﹕「魚腸宮有多少女的﹖」
    
           「連丫環,大概有四十名吧,少俠懷疑她們﹖」
    
           「查清楚總是好些。」
    
           「老夫自會小心處理。」
    
           小勾不多留,即刻又追向小竹,奔往遠方。
    
           秋封侯臉容卻顯得沉重。
    
                ※       ※       ※
    
           夜已三更。
    
           四處一片沉。
    
           忽見一道青影直掠秋封侯住處,他小心翼翼地打開窗口,誰知一不小
         心,推落窗前小花盆,叭地一響,秋封侯已驚醒即刻穿窗而出,喝叫是誰
         ,那人已逃向遠處屋角,只見得青衣一閃即失,他追過兩落廂房,已不見
         半絲動靜,只好放棄,心中暗道﹕「會是小勾所說的那個人﹖」
    
           猜不出,他只好回房,卻再也睡不著,反復思考著這人會是誰﹖為何
         動機而來了
    
           過不久,那青影又出現於夫人住處銀月閣,夫人仍在打坐未眠,那青
         影靠近樓閣,正想掩門而入,那夫人已從門窗上發現影子,冷叫一聲誰,
         也提劍追出。
    
           那青影一時驚詫,趕忙翻上屋頂,往後山方向逃去。
    
           夫人冷哼,追得更急,然在追出松林後,青影又不見了,夫人四處尋
         找,覺得無蹤可尋,只好返回魚腸宮,並即刻行向秋封侯,將此事告知,
         秋封侯亦說出自己也碰上了,兩人猜測不出,只好連夜四處查探,可惜再
         也未見得青衣人形影。
    
           青衣人呢﹖他早溜回客房。
    
           小竹見著,即刻追問﹕「成績如何﹖」
    
           「沒引出那人﹗」
    
           面巾一抓下來,青衣人竟然是小勾裝成的。
    
           原來小勾知道欲尋潛在的黑衣人不易,遂裝成青衣人,故意到四處走
         動,若那人真是黑衣人,他見著小勾裝成的青衣人,一定會急追不棄,若
         追丟了,他也會去某個約定點才對,然而秋封侯和夫人顯然不是黑衣人,
         至於秋家三姊妹更不必說了,小勾不得不放棄﹕「算啦,以後碰上再說。
         」
    
           小勾正在寬衣之際,忽而窗口被人以掌風震開,發出叭叭聲響。
    
           「是誰﹖」
    
           小勾以為是秋封侯夫婦,自己青衣在身,若被見著,不好意思解釋,
         正想躲起來﹐小竹已然驚叫﹕「是青衣人﹗」
    
           他坐在床前,準準地可以看見外面那株白楊樹,正飄出一身青衣者,
         小勾聞言驚詫,顧不得一身青衣,即刻追出窗外,天蠶勾打向那人,卻被
         閃脫,只勾著白楊樹,小勾一拉扯,人如電光射去。
    
           那青衣人逃得也不慢,一直維持在小勾前面五十丈左右。
    
           小勾自服下黑白蘭花汁液﹐身體變得輕多了,追掠之際輕功更見功力
         ,每一掠腿點物,即再逼近數丈。
    
           那人頓覺小勾輕功了得,不得不盡全力奔馳。
    
           霎時天空劃出兩道青光,後光直逼著前光,直往後山方向掠去。
    
           巡邏中的秋封侯夫婦自也瞧及,兩人即刻追趕,然而兩人輕功似乎比
         這兩道青光微弱,越追青光飛得越遠,兩人卻不放棄,窮追不舍。
    
           「怎會變成兩人﹖難道你我所見不相同﹖」夫人不解地問。
    
           秋封侯說道﹕「也許吧,可惜他們走得太快,不易追著啊。」
    
           他想若追著,即可問個水落石出。
    
           夫人不忍丈夫失望,說道﹕「我們盡力就是。」兩人仍是追奔不棄。
    
           而小勾追向山林,藉著輕功及天蠶勾之方便,已追及那人不及十丈。
    
           那青衣人贊不絕口﹕「幾天不見,你功夫又精進不少。」
    
           「多謝誇獎,你也不差。」
    
           「彼此彼此。」
    
           「你好像是為九龍神功而來﹖」
    
           「那天躲在暗處的人是你﹖」
    
           「不錯,你還沒有回答我。」
    
           「其實以九龍神功之妙法,人人都想學,老大也不例外喔。」
    
           「你來找誰﹖」
    
           「當然是好友。」
    
           「她也知道九龍神功﹖「」
    
           「大概吧。」
    
           「她是女的,對不對﹖」
    
           「你說呢,說不定她是男的,而假裝成女的聲音。」
    
           小勾暗自警覺,也有這種可能,若真如此,更難找出那人。
    
           「逮著你也一樣﹗」
    
           小勾猝然又打出天蠶勾,直取那人背心,他還抖著天蠶絲形成一圈圈
         大圓套,往那青衣人套去,自己猛勁縱身,又逼近數丈,相差十丈之近,
         那青衣人竟沒躲過圈套,被扣住三四圈,小勾喝笑,正得意往回拖,豈知
         那人身形倒轉,有若陀螺,咻然又將絲給旋掉,猛點前面一棵巨松,故意
         踏斷枝千,砸向迎面而來的小勾,他已竄逃開去。
    
           小勾不得不出掌劈枝幹,方能追掠,這一耽誤,青衣人已扭開數丈距
         離,小勾冷笑﹕「大爺今晚跟定你了﹗」
    
           「不要兇巴巴,老夫今夜善意而來。」
    
           「你會這麼好心﹗」
    
           「老夫非惡人,當然好心。」
    
           「那你為何而來﹖」
    
           「你不是想要知道十二星相之事﹖」
    
           「你知道他們下落﹖他們還活著﹖」
    
           「全在這裡﹗」
    
           青衣人忽然射出一張白紙,直衝小勾,人在樹稍飛掠,突然直線下墜
         ,逃得好快。
    
           小勾一時驚急,不知該追人,還是先抓紙條,眼看那紙罩向臉部,不
         抓不行了,當下伸手扣去,再施展千斤墜,落往樹底,只一剎那,青衣人
         就此失蹤,小勾喝叫﹕「有膽別逃﹗」
    
           哪有回音﹖
    
           他不得不找個方向追去,然而全無結果,小勾已困笑著,他知道,若
         非青衣人計劃在此脫逃,就是他輕功確實比小勾更厲害,方才只不過想引
         他出來而已。
    
           他知道追人已無望,萬才想起那張紙,打開一瞧,驚心不已。
    
           「他竟然知道二十星相下落﹖連兔女在天口城坐牢,他都記得清清楚
         楚,這麼說十二星相全部沒死﹖」
    
           他數著名字,十二人,一個不少。「他會是誰﹖」小勾來不及猜想,
         又有兩道勁風掠來,小勾一眼望去,已想出是秋封侯夫婦,即刻收起名單
         ,幹笑地站在那裡。
    
           夫人首先發現有人,急道﹕「青衣人在那裡。」兩人出劍,小心翼翼
         地逼來。
    
           小勾幹笑道﹕「青衣人己逃開了,這是假青衣人。」
    
           「是丁少俠﹖」
    
           秋封侯及夫人已瞧及小勾面目,驚詫收劍行來。
    
           夫人問﹕「少俠,怎會是你﹖」
    
           她眼神對小勾總存著幾許感激。
    
           小勾當然不能承認自己曾經引過兩人,說道﹕「那青衣人潛入我住處
         ,驚醒在下,所以在下就追出來啦,沒想到還是被他逃脫。」
    
           秋封侯恍然﹕「老夫和夫人也有同樣遭遇,只是輕功不濟,只追出圍
         牆就被逃脫了。」
    
           夫人問道﹕「少俠可有瞧清那人面貌﹖」
    
           「沒有,他蒙著臉,還沒來得及扯下他面巾。」
    
           「可知道他為何而來﹖」
    
           「好像是九龍秘籍。」
    
           夫人輕嘆﹕「我這會那有這種東西呢﹖」
    
           小勾淡笑﹕「他當然要試試才知道,宮主可將昨夜之事告知夫人﹖」
    
           秋封侯頷首﹕「說了,她也知道青衣人和一女子交談之事。」
    
           小勾道﹕「可是方才青衣人說,那女子也有可能是男人裝出的聲音,
         我看是更難找人了,呵呵,我本想冒充青衣人引那人出來,沒想到來了真
         的青衣人,一切都別搞啦﹗」
    
           瞧著自己一身青衣,小勾笑得甚是無奈。
    
           秋封侯夫婦對於有恩於他們的小勾,自是不敢生疑心,還道小勾對此
         事盡如此大力量,實讓他們感激不盡。
    
           小勾只能幹笑﹕「人都走了,我也毫無功勞可言,天快亮啦,咱們還
         是回去睡個晚覺吧﹗」
    
           秋封侯夫婦再次內疚讓小勾勞累不成眠,三人這才返回魚腸宮,在路
         上還說了些有關青衣人種種猜測,小勾卻對十二星相名單只字不提。
    
           回到魚腸宮,三人各自散去,回房休息。
    
           夜更深,人心則更亂。
    
           小勾回到客房,未來得及休息,小竹已追過來,問道﹕「追到青衣人
         沒有﹖」
    
           「追到啦。」
    
           「人在哪裡﹖是誰﹖」
    
           「在這裡,是我。」
    
           小勾站得筆直,一身青衣仍在,一臉捉謔的神情盡展無遺。
    
           小竹瞪眼﹕「人家說真的,你還開人家玩笑﹗」
    
           「我也是說真的,你沒瞧見我一身青衣。」
    
           「我是說引你出去那個青衣人﹗」
    
           「早說清楚嘛,他跑啦﹖」
    
           「連個特點都沒瞧見﹖」
    
           「有,屁股很有彈性﹗」
    
           小竹又斥叫起來﹕「你還在胡言亂語。」
    
           小勾嗤嗤地笑著﹕「沒有啊,我一直追在他後邊,只瞧著屁股,也只
         有特別注意那個部位了。」
    
           小竹叱笑﹕「整天色瞇瞇,連老男人你也要。」
    
           「哼哼,未查清真面目之前,最好不要妄下斷言,說不定他是女人化
         妝的呢。」
    
           「你慢慢等吧,最好跟在他後邊一輩子,瞧個夠。」
    
           「何必那麼辛苦,他留下情書給我。」
    
           小勾拿出白紙,促狹地晃兩下。
    
           「你敢﹗」
    
           小竹登時激動,伸手即抓﹔然小勾早有提防,咻然抽手,小竹喝叫,
         抽出隨身寶刀就想切過去,那寶刀生寒,讓人覺得殺氣沉重。
    
           小勾急叫道﹕「好啦好啦,動不動就想謀殺親門主,將來
         還得了,這不是什麼情書,是一份名單。」
    
           「我不信﹗」
    
           小竹一手搶過去,瞧了幾眼,登時驚詫﹕「是十二星相藏身之處﹖」
    
           「不錯,是那青衣人給我的。」
    
           「他為何要給你﹖」
    
           「那當然是要我去我他們。」
    
           「他是何用心﹖」
    
           「猜啊,不過絕不會是好事。」
    
           「也許他想利用二十星相除去你,或是以你除去他們。」
    
           「或者他想知道九龍秘籍下落,故意引出十二星相以至于找出武則天
         。」
    
           「武則天不是死了嗎﹖」
    
           「在青衣人來說,他不肯那麼容易相信。」
    
           小竹訕笑﹕「若是武則天還在,保證讓他吃不完兜著走呢。」
    
           小勾癟笑﹕「還是不活過來才好,否則最吃不完的一定是我。」
    
           小竹捉謔地笑了幾聲,罵了幾句話該,才問道﹕「你要去找他﹖」
    
           「不找行嗎﹖我想到還有皇帝門餘孽不斷出現,我就寢食難安。」
    
           「那,從誰開始﹖」
    
           「當然是夢丹丹了,她快放出來,而且又好找。」
    
           「你敢回天口城﹖」
    
           小竹覺得想笑。
    
           小勾抽抽嘴角,窘中帶得意笑著﹕「總是我風光過的地方,走走也好
         。」
    
           小竹冷道﹕「你若敢再去看脫衣舞,我第一個就去告密﹗」
    
           兩眼一瞄,威脅中帶挑戰。
    
           小勾也是斜眼過來﹕「我再去看,一定保密得很好,決不讓你知道。
         」
    
           小竹冷哼著,兩人一時互別苗頭,心中想了種種招式。瞄眼一陣,兩
         人各具信心,小勾拿回名單,小竹取起寶刀,已各自回床睡覺。
    
           雖然有秋雨婚期之約,但小勾覺得還是先料理十二星相之事較為重要
         ,遂在第二天巳告退秋封侯,取道往天口城行去。
    
      【第二十一章  美猴王與蜘蛛精】
    
           七日後。
    
           天口城已在眼前。小勾臨城心怯,想起上次那穿短褲游街之事,心頭
         總是帶著窘困。
    
           「其實我還真怕有人認出我呢。」
    
           小竹斥笑﹕「誰叫你做了壞事,這是報應。」
    
           「報應歸報應,總該進城吧﹖替我想個辦法。」
    
           「還有什麼辦法﹖大不了再丟人一次啦。」
    
           小勾瞪眼﹕「我丟人,你在我身邊,難道就不丟人﹖」
    
           「哼,我會離你遠遠,才不會讓你波及。」
    
           小勾無奈﹕「看來只好改裝了。」
    
           於是他拿出頭巾把散亂頭發束起來,再將假胡子粘在嘴邊,那胡子濃
         濃的一排黑,倒讓人覺得十分突兀。
    
           小竹瞧得直發笑﹕「什麼妝﹖人家一瞧就知道是假的。」
    
           小勾瞄眼﹕「假的又如何,只要認不出我本來面目即可,何況天口城
         戲子不少,常常有人未下妝就四處逛,我跟他們比起來,自是小巫見大巫
         。」
    
           小竹輕笑﹕「你的事,我管不著。」
    
           於是小勾就掛著那假胡須進城,小竹實在不敢跟他一起走,閃到遠遠
         角落。
    
           小勾進城,雖引來不少人注意﹐有的為其打扮而發笑。還好,都沒
         人認出他就是上次那位游街的少年,小勾得以安心四處逛著。
    
           雖是午時,許多戲班仍上演著,街道十分熱鬧。
    
           明天才是夢丹丹出獄的日子,小勾得以先行住後,等待明天清晨再說
         ,於是找了一家清靜的客棧,先安下身,晚上則再逛逛戲場,方自回房,
         直到三更,小竹才敢找到客棧,眼見床位已被小勾故意霸佔,他只好和衣
         而眠,睡在椅了上了。
    
           第二天一大早,兩人仍在沉睡中,外邊已傳來亂糟槽的聲音,把小勾
         給吵醒。
    
           小勾一臉惺松﹕「什麼事﹖大驚小怪﹖」
    
           他發現小竹睡在椅子上,已然笑起來﹕「不時想背叛我,看我如何修
         理你﹗」
    
           他走向小竹,拿出一顆黑藥丸,運功將其烘干,變得跟碳丸似的,輕
         輕往他兩道眉毛畫去,就像猴眉般兩道呈波浪狀相連。
    
           「呵呵,讓你變成孫悟空傳人。」
    
           小勾還想加畫,寫字,小竹已伸懶腰,快醒過來,小勾立即收起黑丸
         ,喝聲大叫﹕「天亮了﹗」
    
           他聲音把小竹從椅子上震得跳起來,以為遭了意外,兩眼直瞪小勾,
         雙手抓得胸口緊張,驚叱道﹕「你非禮我﹗」
    
           「算了,又不是什麼花容絕色,胴體迷人,活像個孫猴﹗一屁股紅,
         我才沒興趣。」
    
           小竹稍安,斥叫道﹕「沒興趣,為何嚇人﹗」
    
           「喂,要有興趣,才嚇人﹖那好啊,我興趣馬上來呢﹗」
    
           小勾伸手抓去,小竹已嚇得逃開﹐直罵道﹕「色狼,心理變態。」
    
           「就算我是色狼,也不動你這孫猴子﹗」小勾笑得更捉謔。
    
           小竹卻不知道眉毛變了樣,冷斥道﹕「你才是孫猴子,裝模作樣,耍
         繩子吊樹枝,十足潑猴一只。」
    
           「誰是潑猴,出去叫人指認就知道了﹗」
    
           「來呀,誰怕誰﹖」
    
           小竹一臉捉弄,大有讓小勾出醜,立即推門,行往外邊。
    
           小勾暗自竊笑,叫道﹕「有膽就比屁股,看看誰比較紅。」
    
           小竹訕叫﹕「不必了,只要看你那張臉,就能真相大白了。」
    
           小勾捉笑﹕「我只是聞到你的猴騷味,也知道潑猴一定屬於你﹗」
    
           兩人一句句針鋒相對,迎向走廊。
    
           不知怎麼,今晨人群起得是特別早,許多人已往來慌張而臉帶笑容地
         往外邊行去。
    
           小竹一時想讓小勾出醜﹐拉來一位三十上下的文士,含笑問道﹕「這
         位先生,你瞧瞧我們兩人,哪位較像猴子﹖」
    
           那中年文士一眼瞄向小竹,光瞧那兩道彎彎的粗眉就想笑,他仍忍著
         ,往小勾瞧去,小勾那道假胡須已失色多了。文士終於忍不住笑著直搖頭
         ﹕「我不知道,這年頭怎麼瘋子那麼多﹖」抽笑中,他徑自離去。
    
           小竹甚是得意﹕「聽到沒有﹖人家說你是瘋子。」
    
           小勾訕笑﹕「你瘋還是我瘋﹖」
    
           又有一位中年商人行來,小勾立即問道﹕「大先生,你瞧他像不像孫
         悟空﹖」
    
           中年商人瞧及小竹,登時發笑﹕「像,很出色,若是紅屁股就更像了
         ﹖」
    
           笑聲中,他直搖頭,已行去。
    
           小勾斜眼瞄來﹕「怎麼樣,只差沒瞧及紅屁股,否則都俱全了呢﹗小
         竹斥叫﹕「那是你逼人家這麼說,我也會﹗」
    
           他瞧及一位老員外走過來,立即追問﹕「員外郎,他像不像猴子﹖」
    
           那員外郎瞧及小竹的眉毛,笑逗道﹕「蜘蛛精都快出盤絲洞了,你這
         孫猴王還在這裡耍寶﹖快去看精彩的吧﹗」
    
           員外郎興衝衝,決步行去。
    
           小竹怔住了﹕「還有蜘蛛精﹖」
    
           小勾忽然想到那些人潮這麼早起來,原來想瞧夢丹丹出獄,算算時間
         已差不多,當下捉笑﹕「沒時間跟你玩孫猴王,快去看蜘蛛精吧﹗」
    
           小勾快步追向人群,小竹猶豫一下,仍自跟上,他倒忘了洗臉照鏡子
         ,否則會發現小勾說的不是假話。
    
           方出門﹐小竹已發現許多眼光往他瞧來,那表情似乎在看猴戲般,暗
         自謔笑著。他以為是跟在小勾身邊原故,於是躲向遠處﹐那些眼光仍是不
         放過,而且越來越多,他躲無可躲,幹脆不再躲了,挺著身體反瞪他們,
         果然那些人在竊笑中,都不敢再直眼瞧來。
    
           「我不相信壓不了你們﹖「﹗」  小竹一時得意,昂首闊步行去。
    
           在他前邊者都在竊笑,在他後邊者,早已捧腹大笑,直道蜘蛛精未出
         門,孫猴王就已出現了呢。
    
           小勾擠至衙門前,人潮已把衙門圍得八分滿,只留居中一條小通道,
         足可讓夢丹丹飛舞而過。
    
           衙門口衛兵已多派四人,加起來有八人,為防意外他們仍通報縣太爺
         ,得到結果,仍是要放人,總不能因為人多而犧牲夢丹丹的人權。
    
           群眾準時得知放人的消息,立即傳來一陣鼓掌,嘩聲不斷。
    
           時間已差不多,有人開始倒數﹕「五分鐘……三分鐘……,一分鐘…
         …差不多了﹗快放人……」
    
           聲音方落,一片掌聲又起。
    
           縣太爺果然準時放人。
    
           只見夢丹丹身穿一般婦女的衣衫,步法娥娜多姿,含情高雅地走出來
         ,一個月未見陽光,她肌膚顯得更白,她背後跟著捕快,及三名捕頭,戰
         戰兢兢地看著這思想怪異的女人。
    
           眾人見她一身整齊,甚是失望,這並非他們所要等待的,有人嘆息,
         蜘蛛精被感化了,再也沒有看頭了。
    
           「藝術是不能妥協的,努力表演啊﹗」
    
           「加油,加油,我們都是為藝術而來的,小妖精,別讓我們失望啊﹗
         」
    
           不少人喊話,他們卻學乖了,沒有人再喊脫或是挨上色情字眼,免得
         像上次一個屁股被打得開花,兩個耳朵被老婆扯幾乎多出三寸長,就快拖
         到肩頭,另一個更慘,當街裸身游行呢﹗
    
           夢丹丹目光淡然地瞧著群眾,冷然說道﹕「粗俗之輩,我才不會跳給
         你們欣賞﹗」
    
           距離甚遠,她說的並不大聲,群眾沒聽見。
    
           只見到夢丹丹已踏出衙門外一步。
    
           群眾掌聲連連。
    
           夢丹丹習慣地瞧往天空,一股重獲天日的心情湧向心頭,她深深地吸
         氣,似在享受自由的空氣。
    
           小勾瞧她這模樣,暗自覺得夢丹丹似已恢復正常,和一月前相比,實
         在冷靜許多。
    
           捕頭冷道﹕「這次出去以後,希望你好自為之。」
    
           夢丹丹冷哼一聲,冷冷說道﹕「專制太守,我為什麼要聽你們的,我
         要抗議到底。」
    
           捕頭道﹕「你不服,可以到巡案大人那裡告狀。」
    
           「我不但要告,還要告到皇上那兒﹗」
    
           「你有辦法,盡管去。」
    
           夢丹丹冷哼一聲,已開始脫身上衣服。
    
           群眾登時睜大眼睛,鼓掌叫好。
    
           捕頭臉色一緊﹕「你想幹什麼﹖」
    
           「還這套臭衣服,它不是本姑娘的,我有權利不穿它,哼﹗還是臭官
         送的﹗」
    
           夢丹丹猛勁一扯,胸口露出大截,奶子已現了一半,群眾又自叫好。
    
           捕頭大驚﹕「快拉她衣服,別讓她脫了。」
    
           「我要脫掉此身髒衣,你們沒權利叫我穿,抗議,抗議﹗……官府用
         暴力,抗議判訣不公,害我冤獄三十天……」
    
           夢丹丹猛脫,那兩名捕快猛替她穿衣服,拉拉扯扯之間形成一幅怪異
         的情景,而群眾卻睜大眼晴滿臉通紅地盯緊那隨時可能暴光的精彩地方。
    
           「抗議啊……抗議官方欺壓百姓,抗議官方欺壓善良民女﹗……抗議
         官方逼著接受不願意的東西,這是霸權,是土匪惡行……」
    
           群眾有人起哄﹕「對啊,人家不穿官方送的衣服也不行,還用強迫手
         段,這哪是清官,簡直霸王官﹗」
    
           一聲哄﹐聲聲哄,群眾逼著要官方要尊重人權。
    
           捕頭冷道,「她脫下衣衫就已光溜溜,豈不又犯了妨礙風化罪﹖」
    
           有人冷斥﹕「人家有權愛怎麼做,她要犯罪,再治她,哪有未犯罪先
         壓迫,是霸王官,土匪作風。」
    
           夢丹丹得到群眾支持,扯得更厲害,一時間衣衫被扯得千孔百瘡,胸
         乳妙處又已忽隱忽現。
    
           這更使得群眾心緒沸騰,叫囂不斷。
    
           捕頭不知所措,眼看衣不成衣,當下喝令﹕「快把她帶回來。」
    
           兩名捕快立即拖著夢丹丹返回,夢丹丹掙紮叫著非法逮人,兩名捕快
         眼看拖不動,只好扛在肩頭,直往衙門內部奔去。
    
           「非法逮人啊……公理安在,我抗議……﹗」
    
           夢丹丹吼叫聲不斷。
    
           群眾眼看等了一早上,好戲就此落幕,甚是不甘,已大聲叫喝﹕「非
         法逮人,無法無天﹗」
    
           「欺壓百姓,天理安在﹖」
    
           「霸王官,百姓傷﹗」
    
           「為官不仁,百姓難忍,無罪不放,拼命抵抗﹗」
    
           「快放人啊……否則要衝進去救人了﹗」
    
           群眾且掌聲一句話,已連成一氣,大有衝往衙門逼進之意。
    
           此時押人進去的捕頭已再跑出來,拱手道﹕「諸位鄉親別激動,王大
         人一向清廉,自不會亂抓人不放,只是夢姑娘不肯穿大人送的衣服,只好
         帶她進去更換,馬上會將她放出來。」
    
           「這像才話,我還以為大人黑了心呢,快鼓掌﹗」
    
           有人追問﹕「她有衣服在衙門﹖多或是少﹖」
    
           登時有人回答﹕「當然有啊,就是那身皮喔,不多也不少﹖」
    
           群眾又是笑聲連連。
    
           捕頭苦笑﹕「她有一件篷布,能不能罩住,就看她造化了,她若當街
         裸露,本官還是會把她以妨礙風化罪辦理。」
    
           群眾喝聲﹕「那是她的事啊,最好是每月一次,如此天口城保證名揚
         天下了﹗」
    
           一陣喝聲連連。
    
           又有人說﹕「這不妥吧,若真如此,全天下豈不把本城男人看成色狼
         ﹖」
    
           「唉呀,哪個男人不風流,該是風流,不是色啊﹗」
    
           「對對對,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別的地方男人想瞧還瞧不到呢﹗」
    
           群眾七嘴八舌,總離不開風流話題,惹得笑聲此起彼落不停。
    
           此時夢丹丹已換上那件篷布,一晃一晃地走出來,那篷布未纏腰帶,
         有若披肩般罩著,胸口拉得甚深,若是一陣風來,保證將其吹掀,裸相立
         即暴光。
    
           群眾見狀,叫聲又起,有的更鼓嘴吹氣,真希望有滿身功力,可把十
         丈外遠的篷布給吹起。
    
           夢丹丹表情恬靜,視群眾於無睹,徑自往外行去。
    
           捕頭與她擦身而過,淡聲道﹕「姑娘好自為之。」
    
           「你沒資格跟我說話﹗」夢丹丹冷斥了過去,連看也不看一眼。
    
           捕頭也不願多談,端看她表現了。
    
           夢丹丹行出大門時,群眾又已鼓掌歡迎。
    
           有人說道﹕「恭喜,姑娘爭取人權勝利。」
    
           夢丹丹冷道﹕「有何好恭喜,我追求的是藝術,你們盡是下流之輩。
         」
    
           那人碰了一個軟釘子,斥謹道﹕「你就多高貴﹖充其量也就是個脫衣
         舞女罷了﹖」
    
           夢丹丹登時怔怒﹕「你敢侮辱我﹖我要控告你,快把那人抓起來,我
         要告他妨害名譽﹗」
    
           捕頭冷冷道來﹕「是哪位啊,我可沒見著。」
    
           「那位,穿玄衣者﹗」
    
           「妨害名譽為告訴乃論之罪,你先將他姓名記下,最好找個證人,寫
         狀紙送來,縣太爺一定替你審理。」
    
           夢丹丹慎怒﹕「他是現行犯,人人都可抓他。」
    
           「你為何不自己抓﹖本官可沒聽著什麼,而且也沒看著那玄衣人。」
    
           罵人者早已開跑,夢丹丹找不到人,怒火更熾﹕「是你掩護罪犯,公
         報私仇,是惡賊……」
    
           捕頭冷哼﹕「走吧,少再丟人現眼,自己先罵人下流,還道人毀你名
         譽。」
    
           「你們全部都是玩弄法律之輩,我要抗議……」夢丹丹一時激動,又
         想脫下篷布。
    
           群眾為之大叫﹕「抗議得好,抗議有理﹗」
    
           捕頭冷道﹕「只要你敢脫光身子,本官照樣把你逮捕﹗」
    
           夢丹丹一味激動地欲褪篷布。
    
           那小勾見狀直叫頭痛。她若再被拖進去,少說也要再等一個月,什麼
         事也不必做了,當下喝叫,天蠶勾打向夢丹丹,將她圍綁起來,也往她行
         去,他干笑著說道﹕「這女子害我當眾游街,我得找她算帳才行。」
    
           群眾已有不少人認出是小勾,笑聲更大。
    
           有人叱叫﹕「罰她跟你一樣,裸著上身游行啊,保證比你更轟動。」
    
           小勾瞄眼邪笑﹕「你敢看嗎,我會當面作證,換你取代我的位置如何
         ﹖」
    
           那人登時閉口,看人表演很高興,但若落在自己身上,那萬萬使不得
         。
    
           夢丹丹連手也綁在篷布裡,根本掙不脫,厲叫不斷﹕「臭小子,你敢
         幹涉姑娘自由﹖我要告你﹗」
    
           小勾淡笑道﹕「別傻啦,藝術家,你老是要告別人﹖何不自己考狀元
         ,當大官,時那你愛怎麼樣玩就怎麼樣玩,何必讓人家判你罪﹖」
    
           夢丹丹一愣,似乎覺得有道理,又自大叫﹕「不錯,我會去考狀元,
         自己當法官,自己玩法,誰也管不了我……哈哈﹗你們這些捕頭都該死了
         。」
    
           捕頭冷笑﹕「等你考上後再說吧﹗」
    
           小勾道﹕「要有機會考狀元,第一步就是跨出天口城,你也真是,明
         明知道此城大人不支持你的藝術,你老是找他申訴,抗議,有個屁用。」
    
           夢丹丹已漸漸恢復冷靜,恨恨說道﹕「我非要爭到底不可。」
    
           「那走吧,從別地方爭回來,一定更有效﹗」
    
           夢丹丹終也甘心地跟小勾離去。
    
           群眾不禁失望,小勾綑了她,夢丹丹根本沒機會再展露身材,想一飽
         眼福都難。
    
           有人叫道﹕「小子﹗別管閒事,我們支持她抗議,你為何綑她走﹖」
    
           小勾瞄向那人,邪笑道﹕「要支持可以啊﹗站出來講話,躲在後頭放
         馬後砲,怎麼支持﹖」
    
           那人起哄道﹕「不只是我,在場所有的人都是,還管你什麼前後﹖」
    
           眾人為了再看精彩表演,立即吹喝小勾放人。
    
           小勾點頭邪笑﹕「好啊,我放人。」
    
           他立即將天蠶勾從夢丹丹身上解下來。
    
           群眾立即鼓掌叫好。
    
           「姑娘你繼續抗議吧,我們支持你﹗」
    
           小勾邪笑﹕「要支持她,可以,沒問題,不過為了表明真誠,你們最
         好跟她一樣,裸露相見。」
    
           「可以啊,只要她先裸﹗……」
    
           「一起裸好了﹗」小勾忽而喝叫,掠身衝前,只見雙手亂甩,天蠶勾
         猛扣向十數人叫得最兇者,一拖一扯,十數件衣褲連連飛空而起,吊成長
         虹般,成堆甩落衙門前。
    
           那十餘人一陣尖叫,衣衫竟然被扯之已盡,全身已赤裸裸,他們哪顧
         得再吹喝,急往人群蹲去,而那人群本就為看熱鬧而來,有此機會,怎肯
         失去,立即閃向他處,害得那裸體者東奔西逃,甚是狼狽。
    
           夢丹丹見狀已嗤嗤笑起﹕「真是醜陋,一點兒藝術修養也沒有。」
    
           小勾則喝叫著﹕「快捉人啊,有人裸體了,集體妨礙風化啊。」
    
           好事者已起哄,那捕頭不得不下令先把裸身的抓起來,他則瞪向小勾
         ,冷道﹕「你用什麼方法,使得他們全身衣衫變光﹖」
    
           憑他那丁點眼力,怎能瞧得清小勾快速的手法﹖
    
           小勾淡笑道﹕「這叫渾混初開術,只要念咒語,再劃幾下,什麼人也
         都清溜溜,你要不要試試﹖」
    
           手指往捕頭點去,嚇得他趕快逃開,並下令守衛﹕「拿下他,妖人妖
         術,危害人間更巨,留他不得﹗」
    
           衛兵立即槍桿圍來。
    
           小勾見狀,還是別再耍的好,天蠶勾又套住夢丹丹,急道﹕「走吧,
         男人裸奔,你瞧得那麼清楚,不怕被罰﹖」
    
           夢丹丹被他拖著走,又自斥叫,要告小勾妨礙自由,小勾不理她,先
         拖出城再說,夢丹丹無力阻止,被拖得兩腳車輪般奔騰,累得滿身大汗。
    
           暗處的小竹見兩人走了,也快馬加鞭地追趕過去,至於他那兩道眉毛
         ,始終未發現,奔馳之間,還被人指點個不停。
    
           群眾失去女主角,目標落在那些裸男身上,如玩官兵捉強盜般,躲著
         的裸男卻故意擋著官兵,使得現場一片春光無盡,歡笑連連。
    
           小勾直把夢丹丹拖出城外五裡山坡上一間古廟,方啟停步下來。
    
           夢丹丹由於武功自行封閉,已上氣接不了下氣,臉色蒼白的直打咳。
    
           小勾捉笑著﹕「跳一夜的舞都不累,跑個五裡路就喘死了﹖」
    
           「還不放開我,太熱了,我要去洗澡。」
    
           「要洗還不簡單,我幫你洗就是﹗」
    
           小勾手拿著天蠶勾,把夢丹丹拖向左側不遠處的山澗。
    
           「你要把我甩下去﹖」
    
           「有何不可,你不是要洗澡,去吧﹗」
    
           小勾不顧夢丹丹斥叫,仍把她甩落山澗中的一個水池,夢丹丹唉呀驚
         叫,人已落水,還好不痛,涼水湧起,她已一身舒暢,還哼起小調洗起冷
         水澡。
    
           此時小竹已追來,忽見小勾瞧著人家洗澡,登時臉紅,斥叫﹕「色狼
         ,偷窺狂﹗」
    
           一巴掌就打過來。
    
           小勾早知他會有此招,立即閃開,一聲謔笑﹕「你沒看過是不是﹖我
         就讓你看個夠﹖」
    
           一腳掃向小竹臀部,他唉叫一聲,已摔落六七丈深的山澗,還好他武
         功未失,臨急找向溪石落腳,得以幸免當落湯雞。
    
           他現在正好面對夢丹凡,始發現夢丹丹並未光著身子,這才知道誤會
         了小勾,心頭升起一絲歉意。
    
           夢丹丹已瞧及小竹臉上大眉毛,已呵呵笑起﹕「我以為逼入了花果山
         水廉洞,竟然有孫猴王出現﹖」
    
           小竹反駁蔑笑﹕「我以為進入了盤絲洞,不然怎會有蜘蛛精在洗澡聲
         ﹖」
    
           「蜘蛛精至少比你漂亮多了,真不知你一張猴臉怎麼活過來的﹖」
    
           「誰一張猴臉﹖」小竹斥道。
    
           「敢情你還以為是人呢﹖水就在你面前,照照你自已,別把猴相當人
         臉呢﹗」
    
           小竹一時驚詫,為何從一起床開始,每個人見到他,說的都跟猴子有
         關,難道……
    
           他趕忙往水中照去,倒影中,臉相不怎麼清楚,但那黑幽幽的粗東西
         卻在他額頭跳動著,他驚心不已,換一處較靜的水面,再照,唉呀,那不
         是一張猴臉是什麼﹖
    
           他驚詫往額頭摸去,手指黑黑一片,他登時驚叫。
    
           難怪小勾會找人指明誰較像猴子﹖
    
           難怪路人會指指點點﹖
    
           自己還冷目瞪過去,還昂首闊步,這有多丟人﹖
    
           「羞死人了﹗」小竹滿臉通紅,立即吼叫﹕「丁小勾你實在太可惡﹗
         」
    
           縱身追向小勾,舉掌就想修理。
    
           小勾笑中帶謔,淡然地說道﹕「請維護形象,先把猴臉弄幹淨再說﹗
         」
    
           憤怒的小竹竟然一呆,叫聲「等一下」。隨即跳入山澗,捧水洗臉,
         待臉洗幹淨,才又氣衝衝掠上來,繼續算帳。
    
           小勾淡然一笑﹕「美猴王當得過癮吧﹖」
    
           小竹怒叫﹕「你敢捉弄我,我宰了你﹗」
    
           雙拳雙腳猛踢過去。
    
           小勾卻閃避不接招,淡笑﹕「你想個最惡毒的方法來報復我如何﹖我
         現在還有事待辦呢﹗」
    
           「我要把你整張臉畫烏龜,還寫上王八兩字﹗」
    
           「那容易,廟裡面有木碳,你找來畫我即是。」
    
           小竹一愣﹕「你甘心讓我畫﹖」
    
           「要還債,當然要甘心﹗」
    
           「好,不怕你耍賴﹗」
    
           小竹冷笑著,掠入破廟,果然抓出一塊大木碳,往小勾臉上塗去,小
         勾並未躲避,竟然乖乖地讓他畫。
    
           小竹怔詫﹕「你當真不躲﹖」
    
           「你不是畫了嗎﹖」
    
           「好,我就畫個夠﹗」
    
           小竹立即亂塗,眨眼七八只烏龜已出現﹐小勾額頭也寫了王八兩字,
         小竹才呵呵地笑著停手。
    
           「你叫我當猴子,我就叫你當王八﹗」
    
           「很公平,謝謝賞賜,仇報完了嗎﹖」
    
           「差不多了﹗」
    
           「高不高興﹖爽不爽﹖」
    
           「當然爽﹗」
    
           「那我也很爽啦﹗」
    
           小竹實在想不出小勾為何如此甘心讓自己報仇﹖他總覺得不對勁,卻
         找不出原因在哪裡。
    
           小勾甚有禮貌地道聲謝謝,立即縱入山澗,幾把水已將碳灰洗淨,還
         他清白面貌,得意地又掠回崖頂,他兩眼含帶耍弄地瞧著小竹,笑聲不斷
         。
    
           小竹驚詫﹕「你怎麼這麼快就洗掉﹖」
    
           「你都報了仇,我還留它在臉上作甚﹖」
    
           「我是要你留很久,給很多人看。」
    
           「你神經病﹗」
    
           「什麼神經病,你還不是一樣,讓我出醜了老半天﹗」
    
           小勾捉笑﹕「我畫你,有叫你出去街上示眾嗎﹖是你高興這麼做,我
         可沒這個膽子。」
    
           「你,你耍我﹗」
    
           小勾黠逗一笑﹕「太快報仇也不好,很容易失去好機會的。」
    
           「我不管,我還要報仇﹖」小竹有點兒耍賴。
    
           小勾淡聲笑道﹕「講講道理嘛,輸人就耍賴,以後誰敢跟你混﹗」
    
           小竹張了張嘴,終於狠狠地咬牙﹕「算你姦詐無比,遲早會讓我逮到
         機會,非整死你不可。」
    
           「歡迎,我最喜歡讓人整死了。現在你可以到一邊想毒計,我要審問
         蜘蛛精了。」
    
           小竹恨恨地咬牙,不甘心地走到一邊,當真開始想,該如何暗算這詭
         計多端的家伙。
    
           小勾則探往山澗,那夢丹丹已陶醉在冰涼的池水之中,小勾抖抖絲繩
         ,輕輕笑道﹕「餵,夢小姐,美夢做完了沒有,該辦正事啦﹗」
    
           夢丹丹被抖醒,瞪眼道﹕「煞風景﹗」
    
           「其實你回答我幾個問題,你的風景就完美無缺了﹗」
    
           「什麼問題,快說,煩死人了﹗」
    
           「我想知道是誰救你們出來﹖」
    
           「不清楚,我醒來時已躺在一張床上,根本沒見著救我的人。」
    
           「那地方在哪裡﹖」
    
           「天涼山的一間古宅。」
    
           「後來呢﹖誰跟你聯絡﹖」
    
           「蒙面人。」
    
           「是青衣,還是黑衣﹖」
    
           夢丹丹瞪眼﹕「你管那麼多,他衣服隨時可以變。」
    
           「我是說你見著他的時候﹖﹗」
    
           「在晚上,看不清楚﹗」
    
           「寶劍是他給你的﹖」
    
           「沒錯。」
    
           「他要你拿到通寶樓拍賣﹖」
    
           「他叫我拿去賣,換點錢,如此而已。」
    
           「他來拿錢了﹖」
    
           「不清楚,錢放在天口銀莊,你自己去問。」
    
           小勾邪笑﹕「會是任青雲﹖」
    
           夢丹丹臉色一沉﹐斥道﹕「誰叫你提他,我拒絕回答任何問題。」
    
           小勾瞄眼道﹕「你不是跟他有一腿﹖」
    
           「說話客氣點,誰跟他有一腿﹖」
    
           「是鼠精說的。」
    
           「這姦詐的家伙,下次看到他,非殺了他不可﹗」
    
           「你們一直沒再聯絡﹖」
    
           夢丹丹斥叫﹕「別再煩我,有什麼話,自己問他們,我要靜靜地想想
         ,如何考狀元,非判那些人重罪不可﹗」
    
           就此,她已閉口,任由小勾怎樣問,她就是不肯答話。
    
           小勾心想這兔女心思怪異,固執起來,什麼都可不顧,看她也知道不
         了什麼秘密,還是找別人問去,於是已抖收天蠶勾,招招手,笑道﹕「以
         後別亂表演啦,會欣賞藝術的畢竟不多,還是想辦法考狀元,一舉成名天
         下知啊﹗」
    
           夢丹丹回瞪一眼,仍自不理。
    
           小勾這才領著小竹揚長而去。
    
           夢丹丹等到他們走後,才冷哼道﹕「若非你叫我考狀元,我才懶得理
         你,我是個有原則的人。」
    
           她脫下篷布,露出晶滑肌膚,一寸寸悠哉悠哉地柔撫著,似在欣賞自
         己無盡完美的曲線雪膚,也沉醉在自己心織無盡的美夢之中。
    
                ※       ※       ※
    
           熊耳山內,有個天鼠洞。
    
           洞有三坑四道,就如老鼠洞般彎而長。
    
           小勾已照名單上指示,找到此山此洞,洞外全是長草掩蓋,若非小勾
         也是個中高手,想找出此洞,還真要點運氣不可。
    
           洞內除了一自然通道可以低著頭直進去之外,其他都得用爬行,小勾
         這才知道,這是鼠精特別找的洞穴,以能利用他的特長,活動自如,別人
         就得吃大虧了。
    
           兩人查探一陣,決定朝洞內探去,裡邊通風良好,似不只一處出口,
         行約五十丈,腹地較大,已瞧見簡單的爐灶,以及蓋有幹草的窩。
    
           小勾邪邪一笑﹕「沒錯,就是這裡。」
    
           小竹道﹕「他會回來﹖」
    
           「應該會,東西都剛布置不久,而且爐中碳灰還是溫溫的,表示用過
         的時間不長。」
    
           「咱們如何捉他﹖守株待兔﹖」
    
           「不,捉鼠才對,這老頭精得很,咱們得特別小心,什麼東西都別動
         ,就藏在通道的兩頭,看他從何處回家。」
    
           小竹會意點頭,於是兩人各自找地方躲藏,準備活捉鼠精。
    
           時間分秒地流失,兩人來時近黃昏,此時已是三更天,小竹等不及,
         已沉沉入睡,小勾則趁此打坐練功,他一直覺得皇帝門有死灰復燃的可能
         ,功夫若不練好,將來可就慘了。
    
           功行兩周天,小勾忽而聽到有細碎搬動石塊的聲音,他耳朵貼壁聽去
         ,果真有人搬動石塊,當下朝斜角的小竹望去,他仍沉沉入睡,於是揀來
         小石塊,朝他腦袋敲去,籲的一聲,小竹驚醒過來,以為有狀況,立即抽
         出滴血勾想應敵,卻發現小勾向他噓聲。他窘然一笑,已知有狀況,馬上
         找妥藏身處,寶刀抓得緊,隨時可以突擊。
    
           不久,大通道沒人,小通道也沒人,忽見那洞穴左右岩壁上一顆嵌陷
         的岩石突然被抽空,露出一雙眼晴,賊溜溜地轉瞧一陣,覺得無狀況這才
         放心又抽下更多岩石,鼠精瘦小的身軀已擠進來,他又將岩石恢復原狀,
         才聽得他尖銳的笑聲﹕「收獲不錯,含香樓的騷娘們平白的陪了我一夜,
         還送我一大堆珠寶﹗」
    
           他點燃燭台,從腰際拿出小布包,輕輕打開,裡頭擺著十幾副手鐲、
         耳環及戒指,珍珠項鏈等。這在小勾看來,簡直不屑一顧,那鼠精卻如數
         家珍,一樣樣朝燭火照去,那模樣跟守財奴差不多。
    
           「這些換換銀子,也有百餘兩了吧,夠我花一個月﹐外面風聲緊得很
         ,那小子聽說把兔女整慘了,接下來不知輪到誰﹖哼哼,這賤女人,叫她
         別賣騷了,偏偏不聽,現在讓那小子知道十二星相沒死,保證纏個沒完,
         唉,也不知哪來這煞星,把皇帝那般高手都整死了,害得我們四處流竄。
         」
    
           鼠精何無救叱罵了一陣,又欣賞起那些珠寶,輕輕嘆笑﹕「情況不同
         啦,想當年,銀子一箱箱的花,哪眨過一個眼,現在﹗卻要算銀兩過日子
         ﹗真是自作孽,不過久了,反而習慣啦,畢竟還是老命重要。」
    
           「對呀,老命沒了,要錢何用﹖」
    
           鼠精猝聞聲音,頭也不回,就已轉往另一頭,想逃跑。他卻發現小竹
         擋在那裡,急急地又鑽退轉來。小勾已立在通道口﹐輕輕笑著﹕「何無救
         ,好久不見啦,我以為你無救了,誰知道又得救了﹖」
    
           何無救雖是一臉驚詫,仍是露出笑意﹕「惡軍師真是妙算,能找到這
         裡來。」
    
           「怎麼樣,吃驚吧﹖」
    
           「有一點兒,卻不意外﹗」
    
           「怎麼說,你已想到我遲早會找到這裡﹖」
    
           「喔﹗」
    
           「那你已想好要怎樣對付我羅﹖」
    
           「有想過,但你來得太快,還沒想出萬全的方法。」
    
           小勾輕輕地笑道﹕「既然如此,你還是老實點,回答我的問題,說不
         定你會活得更逍遙。」
    
           「軍師請問,小的知無不答,答無不盡,我一定乖乖的,還有,這珠
         寶就孝敬您吧。」
    
           何無救將珠寶推出,腰已彎下來。
    
           小勾冷道﹕「你最好什麼都別動。」
    
           他知道鼠精精得很,隨時都有突發事的可能。
    
           何無救一時僵住,不敢動,如駝背老人定在那裡,他苦笑﹕「軍師多
         慮了,我只是……想把珠寶交給你,擺……在地上……」
    
           小勾並未回答,鼠精慢慢地將珠寶置於地面,小勾扣著天蠶勾,他隨
         時可以將鼠精勾住。
    
           猝見鼠精拋落珠寶,整個人斜撲向草堆,小勾登時射出天蠶勾,打向
         他的腰際,那衣衫竟然全部脫落,小勾驚叫不好,直撲過去,鼠精已鑽入
         草堆,不見了。
    
           小勾猛抓開草堆,一口米斗大的小洞擺在那裡,小勾想鑽都得費一番
         工夫,他只能苦笑﹕「太狡猾了,他怕正面向著我,沒辦法金蟬脫殼,才
         假裝送珠寶,而且還可縮短倒入洞中的距離。」
    
           話未說完,右石壁露出一口小洞,鼠精謔笑﹕「完全答對,可惜慢了
         一步。」
    
           「可惡。」小勾一掌打出,石洞又閉上,不僅如此,四處通道都傳來
         喀喀聲,皆落下重重的石塊,封住去路。
    
           小勾直叫苦,這跟斗栽得太大意了。
    
           左斜方石壁又現出鼠精的賊腦袋,謔笑不己﹕「惡軍師你好好享受坐
         以待斃的滋味吧﹗」
    
           「坐你的頭﹗」小勾一掌打去,石壁又恢復原狀。
    
           小竹抓緊滴血勾,恨道﹕「我來﹗」
    
           他靠上壁角,準備收拾這狡猾的鼠精。
    
           鼠精突又出現壁頂,小勾不讓他有開口機會,一掌劈得他趕緊關石門
         。
    
           「你來左,我就來右,你來上,我來下﹗」鼠精又謔叫地出現四處,
         小勾掌勢亂劈,逗得鼠精哈哈大笑,突然開往小竹旁邊的洞口,誰知笑聲
         未起,小竹手中寶刀狂戳下去,他一聲唉呀,已被切中左臉頰,痛得他急
         急地逃開。
    
           小勾叫道﹕「快挖﹗」
    
           小竹滴血勾猛朝石洞搗去,已切出大洞,他趕在前頭追去﹐小竹立即
         跟進。
    
           那洞有若漏斗,越朝前頭越小,直到後來,只能用爬行,若非有滴血
         勾切去凸岩部份,兩人還得被刮得肘膝全是傷。
    
           挖得十分痛苦,小竹已吃不消叫道﹕「行不通啦,快退轉回去﹗」
    
           小勾苦笑﹕「跟灌香腸一樣,想調頭爬都難,想辦法挖通行不行﹖」
    
           「前面要是沒通路,是陷講怎麼辦﹖」
    
           小勾一時驚慌﹐這並非不可能,苦笑道﹕「好吧,慢慢退,別踢著我
         了,唉呀﹗」
    
           小竹驚問﹕「你怎麼啦﹖」
    
           「有人打我屁股﹗」
    
           小勾急得要命,根本調不了頭,屁股豈非被人打定了﹖
    
           外頭傳來何無救的冷笑聲﹕「砍我一刀,我打你十下,讓你屁滾尿流
         ﹗」
    
           何無救左臉貼著一塊膏藥,雙手卻拿著長竹竿,猛打小勾的屁股,打
         得他唉唉亂叫。
    
           小勾斥叫道﹕「何無救,有膽決一勝負,如此行徑,算什英雄﹖」
    
           「我要是英雄,也不叫老鼠了。嘿嘿,惡軍師你終也會上當,入了我
         的天鼠洞,除非你是老鼠,否則別想活著出來,你覺悟吧﹗」
    
           何無救戲謔地打著,小勾哎叫,突然嗤地一聲,放出響屁,小勾呵呵
         訕笑起來。
    
           「打我也要有代價,先吃我幾個屁再說﹗」
    
           鼠精裝模作樣揪著鼻子,訕笑道﹕「好臭啊,我快被毒死了,救救我
         吧﹗」
    
           「放我出去,我就不臭死你﹗」
    
           鼠精突然捉謔地大笑﹕「什麼話﹖放個屁就想救你一條命,想得好美
         啊,那放把屎,豈不是要升天了﹖快拉啊,我也好讓你上西天﹗」
    
           竹竿又自打來,小勾唉喊著,登時運出功力抵抗,一時也較能忍受。
    
           「看你能忍到什麼時候。我在竹竿頭上加把力,要你屁股大開花﹗」
    
           鼠精戲謔的笑聲讓人聽得毛骨悚然。
    
           小勾更是焦急,向小竹屁股摸去,小竹沒命尖叫﹕「色狼,你敢非禮
         我,我殺了你……」
    
           他兩腳直踢著,想阻止小勾非禮。
    
           小勾苦笑道﹕「別亂動嘛,小心毒氣啊﹗」
    
           小竹斥叫﹕「你再亂來,我就不客氣了。」
    
           說完,小竹也覺得臉紅。
    
           小勾叫道﹕「我屁股都不保了,沒時間吃你豆腐,你屁股給我逼緊,
         我要運功打去,不這樣,我退不出去啊﹗」
    
           「不行﹗」小竹直覺地回答。
    
           小勾懇求﹕「行行好,否則我完了,下一個就輪到你。」
    
           小竹想到那見不著又抗不了的竹竿,心頭就發毛。不得不狠下心來,
         窘困地說道﹕「小力點,會痛啊﹗」
    
           「忍忍就過去了﹗」小勾立即運出真勁,並將雙腿並緊,準備朝小竹
         臀部拍去,見著圓圓臀部,他忍不住又笑起來﹕「世上再沒有這種順手打
         屁股的姿勢了。」
    
           小竹窘斥﹕「你再不快點,我就不答應了。」
    
           「不答應行嗎﹖再怎麼閃也閃不掉。」
    
           「小勾……你想死啦……」小竹怒斥,雙腿又亂踢。
    
           小勾還想捉笑,此時外頭又有冷笑聲﹕「掛上利刀,保證你更過癮。
         」
    
           小勾又覺得危險上身,急道﹕「憋好啦,就這樣一擊﹗」
    
           小竹鬧歸鬧,危急之下,他還是擔心小勾安危,當下急運功憋向臀部
         ,喝叫﹕「憋好了﹗」
    
           小勾猛力擊出,雙掌雙拍屁股,轟得小竹哎呀叫痛,一股勁流把他擠
         進三尺,小勾則如彈丸般倒射出去。
    
           鼠精根本沒料到小勾會用此招,以為是網中捉鱉,悠哉地想把竹竿朝
         洞中伸,突見彈丸撞來,他身材矮小,但在此洞中,也只能半蹲,眼看雙
         腳撞來,竹竿又來不及刺過去,驚叫地想轉身逃走,已嫌太慢,被小勾撞
         及胸口,也如彈丸般彈開。
    
           小勾認為可以轉身了,但轉動之下,洞口直徑雖較大,卻因身軀是直
         的,仍無法轉過,他不得已,又引力朝後退衝,希望趕快逃離這香腸洞。
    
           鼠精被撞得頭暈腦漲,滿眼金星,哎哎痛叫之餘,仍想到要截住小勾
         ,於是雙手盡朝上打,石塊紛紛落下,將外口給封住,他才又起了冷笑聲
         ﹕「打不死你,悶也要把你給悶死﹗」
    
           小勾退到這裡,已是無路可退,不禁大叫﹕「何無救,你給我好好地
         活著,別讓我出去,一定整得你無淚可流﹗」
    
           何無救直笑﹕「到地獄去等吧,那裡會有很多人等你去還債呢﹗」
    
           他猛敲不停,似想從頭到尾,全部封去。
    
           小勾甚是焦急,眼看此處已差不多可以跪起來,只差無法旋轉,他想
         到小竹身材較小,又有寶刀可用,當下又追向內洞,急道﹕「小竹快過來
         ,寶刀快給我。」
    
           小竹喝叫﹕「你可以用衝的,我拿啥衝﹖還比我快﹖」
    
           前面無屁股可反擊射退,他只有慢慢用手推退了。
    
           小勾一時也想通,幹笑道﹕「對不起,沒安排好料在你面前,害你無
         用武之力,沒關係,我拖你出來。」
    
           他沒追向小竹後腳﹐用手去拖,那樣豈不也是跟他一樣了﹖他打出天
         蠶勾,扣住小竹右足踝,猛力一扯,小竹如溜滑梯地退來。
    
           一連兩次,小竹也擠向較大洞口,活動空間加大,他喘口氣﹕「嚇死
         人了﹗」
    
           小勾急道﹕「大氣等一下再喘,先挖四邊,轉過頭再說,外邊早被埋
         了。」
    
           小竹聞言不敢緩慢,手中寶刀猛朝左邊切去,一刀一塊地接連十幾刀
         ,終於將洞身加大,他得以轉身過來,見著小勾趴在地上,已呵呵地捉笑
         ,一手敲他腦袋﹕「剛才敢打我屁股,現在我可修理你響頭了。」
    
           談話間,他仍為剛才那幕而窘紅著臉。
    
           小勾苦笑﹕「別玩了,命都快沒了,還玩﹖」
    
           小竹又拍了一記響頭﹕「誰叫你平常多作怪,我終於想到,這是整你
         的最好方法。」
    
           「你敲吧,但是別忘了替我挖石壁啊﹗」
    
           小竹只在自己身前亂挖,急得小勾直發慌,小竹訕笑﹕「都是你吵吵
         吵吵,吵得我忘了還有這一招﹗」
    
           「哪一招,你快說啊,否則就來不及了。」
    
           「這一招,要先挖好大洞再向前爬,不就可以調頭了嗎﹖」
    
           小竹雖耍嘴皮子,他可知道時間寶貴,寶刀從沒間斷過,一時搗出個
         大洞,再把小勾拉向前頭,小勾果真可以調頭了,他不禁贊揚道﹕「我從
         來不知道寶貝門除了門主外,還有這樣聰明而又有頭腦的副門主,真是我
         的榮幸﹗」
    
           「哪裡哪裡,你可要為門主位置擔心了﹐的確很難保得住﹗」
    
           「我會小心預防,滴血勾快給我,我要學老鼠打洞啦﹗」
    
           抓過小竹手中的寶刀,小勾充滿無限的希望﹔只見他運功朝石堆搗去
         ,又如疾風車輾面粉般刷得塵灰四起,他卻一節節地迅速深入,這全得因
         為他這把百煉精制的寶刀,以及他那持續無盡的內力。
    
           小竹瞧他臀部向著自己,一時窘羞,但想想,忽而兩掌猛過去,小勾
         為之驚叫﹕「你干什麼﹖吃我豆腐﹗」
    
           小竹捉笑著,有一種報仇的快感﹕「沒啥,咱們彼此彼此﹗」
    
           「乘人之危,算啥英雄好漢﹖」
    
           「你還不是一樣﹖」
    
           「怎會一樣﹖那是救命﹐救你命,還有我命﹗」
    
           「我不管那麼多,現在不討回,要待何時,何況你打得痛得多﹗」
    
           忍不住,小竹又是兩掌,打得小勾唉唉叫,他方消心頭之氣而呵呵笑
         起。
    
           小勾又罵道﹕「你怎可以多打一下﹖」
    
           「利息啊﹗」
    
           「可惡﹗」
    
           小勾咬牙切齒,卻不敢言,好漢不吃背後虧,若再說錯話,倒楣的可
         是自己。
    
           他只好拼命地朝前挖,把氣出在石塊上,一時速度又加快不少。
    
           挖了十餘丈,前頭已傳來石頭卡卡落地聲,小勾心知就要追到精鼠精
         了,已冷笑﹕「何無救,你真的無救了。」
    
           何無救驚詫﹕「這麼近﹖他們突圍了﹖」
    
           「現在才知道,太慢啦﹗」
    
           小勾算算厚度,不及一丈,於是快馬加鞭地直搗寶刀,他本想發掌碎
         石,卻又震動過大,再垮下來怎麼辦﹖幸即寶刀管用,猛力一搗一刺,終
         於刺穿封石。
    
           何無救見寶刀刺出,哪還顧得再擊石埋洞,驚叫著大事不妙,抽腿即
         逃。
    
           「朝哪裡逃﹖」
    
           小勾再搗寶刀,最後幾片石塊碎裂散去,他立即追衝過去,然而此洞
         為鼠精所有,他隨便一轉,又已潛向別處通道去了,小勾防於此次受困,
         不敢再追,免得又遭暗算,多劃不來。
    
           通道已通,小勾和小竹很快退回鼠精居住的洞穴,兩人方噓口氣,終
         於死裡逃生。
    
           「鼠精呢﹖我還得剝他的皮﹗」小竹叫囂著,這筆帳,還算得清,可
         惜四壁空空,哪來的人﹖
    
           小勾說道﹕「敵暗我明,先退出去再說。」
    
           於是小勾找向較大的通道,抽刀挖開擋路的石塊,彎彎曲曲地退出,
         直到見天,夜風吹來的涼爽,兩人才真正喘口大氣。
    
           「終於脫險了﹗」小勾幹脆撲在草堆裡,先休息再說。
    
           小竹則急於找水源,一身泥灰,不洗幹淨,太難受了。
    
           小勾輕笑﹕「別忘了,百丈給我喊次話啊,好讓我知道你的存在。」
    
           小竹瞪眼﹕「我豈不變成瘋子﹖」
    
           「哎呀,我另有目的嘛﹗」
    
           「捉弄人的目的﹖」
    
           「沒錯,不過是捉弄鼠精,他可能另有進出洞穴,你現在到處亂喊,
         他在裡面,摸不著我們的藏身之處,或聽到有動靜,一定不敢出來,等到
         天一亮他就死定了。」
    
           「要是他單離開此洞,我這樣亂喊,豈不變成瘋狗﹖」
    
           「這是憤怒的吼叫,你就當它是一種發洩好了。」
    
           小竹瞪了一眼,也想笑﹕「你的理由怎麼會這麼多﹖」
    
           小勾輕笑﹕「沒有啊,我是實話實說而已,快去吧,別把你的花容月
         貌耽誤了。」
    
           小竹斥笑一聲,終也行去,果然每隔百丈就喊一次。
    
           小勾安然一笑﹕「有了會叫的狗看門,我可以安心睡覺了。」
    
           他當真倒地,大張四肢地舒服休息。
    
           其實經過折磨,兩人出來時,已近五更天,沒多久,天就亮了。
    
           小竹也洗淨臉容,甚至衣服也用清水沾洗過,看來清爽許多,他一回
         來,看小勾睡得呼聲連連,一時想氣又想笑﹕「這小子﹐要我當狗叫,自
         己卻在這裡倒地大睡,最可惡的是,呼聲竟然比我的叫聲還大﹗」
    
           小勾呼聲仍是不斷,小竹一腳已踢過去﹕「餵,睡夠了沒有﹖」
    
           小勾哎呀爬起﹐瞧著小竹已回來,干窘一笑﹕「這麼快就回來了﹖」
    
           惺松睡眼,還有幾分睡意。
    
           小竹斥笑﹕「我不回來,全熊耳山的鳥都快死光了。」
    
           「為什麼﹖」
    
           「全被你的呼聲嚇死了。」
    
           「這麼嚴重﹖」小勾癟笑﹕「我的呼聲有這麼大嗎﹗」
    
           「只差沒天打雷劈而已。」
    
           「呵呵,這也是守洞的方法之一啦﹗」
    
           「起來起來,天都亮了,再不抓人,就等當著門狗好了﹗」
    
           小勾這才起來,瞧及小竹洗得幹幹淨淨,已說道﹕「換你睡,我去學
         狗叫。」
    
           說著就朝左側小徑行去。
    
           小竹捉笑﹕「去啊,洗我的洗臉水,保證白白又胖胖。」
    
           小勾不去了,瞪瞄小竹一眼﹕「自私,也不留一半給我啊﹗」
    
           「有啊,我在洗的時候,把水池割一半給你,誰知道你的一直向我這
         邊流,我想阻止都不行,結果把我的水都給偷去了。」
    
           小勾癟著臉﹕「連我的水都會偷你的水﹖」
    
           「對呀,我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小勾苦笑﹕「人賊,連水都賊啊。」
    
           小竹笑得甚得意,終也在口語間點了便宜。
    
           「臉洗不成了,只好認真捉老鼠了﹗」
    
           小勾已向四處瞧去,找出地形特點及可能的出口。
    
           小竹問道﹕「你確定老鼠在洞內﹖」
    
           小勾點頭﹕「大概吧,以他狡猾的習性,就跟老鼠一樣,喜歡打洞,
         而且害怕見光,當時已快五更天,他若逃出來,走不了三十裡,天就亮了
         ,那時可比躲在洞中更危險,我想他不會冒這危險才對。」
    
           小竹道﹕「可是裡頭千洞百道,再進去,不一定能找到他,而且有可
         能再受困。」
    
           想到兩人被擠在小洞中,動彈不得,臀部又被修理,小竹臉頰已熱起
         來。
    
           小勾吃吃笑道﹕「其實我還蠻懷念當時情景呢。」
    
           小竹斥叫﹕「去你的,下次你在前頭,看我如何修理你﹗」
    
           說完,臉頰更熱。
    
           小勾訕笑道﹕「在後面也未必好受,就像竹竿在打樹上雲霧一樣,挺
         難受的。」
    
           小竹窘斥道﹕「別說啦,我再也不進去了。」
    
           「我也是﹗」
    
           「那,怎麼捉人﹖」
    
           「我們不進去,只有讓他出來了﹗」
    
           「你有辦法﹖」
    
           「當然,用毒煙薰他出來,呵呵,這跟灌悉蟀,抓毒蛇一樣,咱們先
         找洞口,然後再薰煙。」
    
           小竹覺得這方法不錯,遂和小勾立即往四處尋洞口,小小的天鼠洞,
         竟也含蓋千餘丈方圓,兩人認真找尋,已找到六處洞口,其它是否另有出
         路就不得而知。
    
           小勾瞧瞧地形,此山形不高,有若倒扣鍋子,山上的林木不少,四周
         則是雜草齊生,因而變得隱秘,為了隨時能瞧及鼠精脫逃,小勾決定先將
         東南邊的雜草給砍燒。
    
           小竹不解﹕「怎麼不全部燒光﹖」
    
           小勾得意道﹕「留點退路給人走嘛,咱們將東南邊的草給砍掉,拿到
         西北邊堆集,然後一舉點燃,封住東南邊通路,剩下西北邊,咱們再我來
         薰蚊草薰他,現在吹的是西北風,保證省時又省力。」
    
           小竹亦覺得有理,兩人遂分工合作,小勾手持寶刀,砍草有若砍秧苗
         ,一掃過去,就是一大片倒塌,倒是小竹搬得十分勞累,到後來,小勾做
         完,還得過來幫忙。
    
           花了一個時辰,方將事情弄妥。
    
           小勾遂又找來大堆薰蚊草,堆在西北方向三處的缺口,他吃吃賊笑﹕
         「你要他享受什麼﹖來點兒咳嗽藥如何﹖並加點搔癢藥,呵呵,治眼睛的
         也放一些。」
    
           他從腰際拿出不少藥包,一一加在薰蚊草上邊,那笑聲甚是捉謔,有
         若瘋醫生在整病人般。
    
           小竹也笑了﹕「來點屁股痛如何﹖」
    
           他想報復鼠精害他臀部被修理之仇。
    
           小勾一時皺眉﹕「這就考倒本醫生了,沒聽說什麼煙吸入以後,屁股
         會痛……加點抽筋的如何﹖還加上軟腳的,讓他爬著出來。」
    
           小竹防防笑道﹕「也好,爬出來再叫他屁股痛。」
    
           於是小勾又加了兩味藥,這才算大功告成。
    
           小勾笑得更邪﹕「本醫生的藥一向很靈,就看病人適不適應啦﹗」
    
           他轉向洞內,喝喊﹕「何無救,限你三分鐘內出來,否則你會覺得世
         上怎會有這麼奇怪的醫生﹖沒辦法啦,我是獸醫,只好亂醫啦,希望你能
         忍受才好。」
    
           小竹也大叫﹕「出來讓大爺揍兩下,算你聰明,否則爬出來就沒好過
         了。」
    
           小勾吃吃邪笑﹕「我知道要讓你這麼甘心出來,根本無效,所以也只
         是例行公事,喊著高興罷了。你自己好自為之,大難去啦﹗」
    
           一聲喝令,小竹已掠往東南方,點燃那一大堆草,秋天已臨,雜草大
         都枯黃,這一引燃,立即竄燒四處,形成一片火海。
    
           而小勾也點燃三處洞口的薰蚊草,這草木就以轟蚊而得名,白煙特別
         多,方點燃,已被送進洞中,而此洞似乎和東南方相通,此時東南方大火
         熊熊,引起對流甚強,把這頭白煙全吸進去了。
    
           「不知道有無效果﹗」小勾想著自己加的藥,效果不知如何﹖已探頭
         往白煙送去,白煙只一掃面,他唉呀驚中,立即猛打咳,眼淚直流,還麻
         癢難當,急得他趕忙拿出藥物往臉上抹。
    
           小竹回來,見狀已逗笑﹕「真是,拿自己當試驗品,天下就有這麼笨
         的人。」
    
           小勾癢痛中,仍帶得意﹕「沒有笨的人,哪有偉大的發明,看這藥勁
         ,何無救不到半刻鐘,一定受不了。」
    
           「要是他自行封閉穴道呢﹖煙根本進不去﹗」
    
           「封到後來還是要打開通氣,咱薰蚊草隨時可以加,足夠燒一個大白
         天啦。」
    
           「那白煙薰入洞中,不到半刻鐘,四處岩縫又冒出不少,那可能都是
         通路,只是被鼠精加以掩蓋罷了。」
    
           算算,竟然有十三處之多,連半山腰都有。
    
           「老鼠就是鼠,這麼會打洞﹗」
    
           小溝不得不佩服鼠精打洞的功夫,實非常人所及。
    
           果然,半刻鐘一過,裡頭已傳出不停地咳嗽聲。
    
           小竹驚喜道﹕「他果真在裡面,而且還中了毒。」
    
           小勾得意聳聳肩﹕「大師出手,豈能失手,真是妙手,而且是天生好
         手﹗」
    
    
    
                  【第二十二章 巧脫陰陽界】
    
           小竹瞄他一眼﹕「我也有功勞,你當我是什麼﹖」
    
           小勾對答如流﹕「得力助手,弄姿搔首,三八太守﹗」
    
           「你想死啦……」
    
           小竹頓時慎叫,追得小勾四處逃竄。
    
           小勾謔笑不斷﹕「還沒說你衣冠禽首﹙獸)已算同情你的啦﹗」
    
           「你才是衣冠禽獸﹗」
    
           小竹追得更急,小勾逃得更險。
    
           忽而洞內傳來鼠精的聲音,把兩人給引住﹕「我輸啦……咳咳……大
         俠……饒命……」
    
           小勾驚喜道﹕「他要出來了。」
    
           聲音傳至左上角山腰處,兩人立即向那裡縱去,那裡只不過是手臂大
         小的裂縫而已。
    
           「大俠……饒命……好癢……咳咳……這是什麼藥……快救我啊……
         我四肢無力……爬不動了……」
    
           「爬不動也得爬,剛才警告你,不聽,現在嘗到了後果了吧﹗」小勾
         謔笑著。
    
           小竹笑道﹕「快躲啊,最好別出來,否則屁股準開花。」
    
           「那也比這滋味好受……快救我出去……癢……」
    
           小勾往縫隙扳去,一塊大岩石脫落,白煙撲來,小勾及時閃開,只見
         得白霧中,十餘丈遠,鼠精瘦小身形抖抖抽抽,抓抓扣扣地慢慢爬出來。
    
           他眼淚直流,猛打咳﹕「救我……」
    
           「救你,方才你怎麼不救我﹖來啊,只剩十丈遠,忍忍就出來啦﹗」
    
           何無救咬緊牙關,勉強又爬出四五丈,小勾看他不行了,才用天蠶勾
         把他勾出來。
    
           小竹立即喝叫﹕「壞東西也有這下場,先還我一百大板再說﹗」
    
           他抓起一旁手臂粗的樹枝,猛朝鼠精屁肢打去。
    
           鼠精此時如中了毒的落水鼠,手如雞爪,身形彎曲,全身抓得發紅,
         兩眼滴淚,而又猛咳,似乎所有痛苦都能從他身上找出來,誰知小竹打他
         ,他反而叫好。
    
           「打我……那裡癢麻……快打……」
    
           小竹一愣﹕「你不痛﹖」
    
           「癢啊,快打……」
    
           「什麼話嘛,把我打你當抓癢﹖」
    
           小竹不打了,氣衝衝地瞪著鼠精,直罵癢死你算了。
    
           小勾捉笑道﹕「何無救,你自己搞砸了,把名字取成無救,現在誰也
         救不了你了。」
    
           「不不,快救我……我癢麻啊……」
    
           「你沒聽過,痛有藥,癢難治嗎﹖而且你又癢又麻,更難治啦﹗」
    
           「我求你,大軍師我什麼都說……快給我解藥……」
    
           「你當真肯說﹖」
    
           「說,一定說,我受不了了﹗」
    
           「好,那你先說說看,誰救走你們﹖」
    
           「先給解藥。」
    
           「不給,先說。」
    
           「是一個黑衣人……」
    
           「是男是女﹖」
    
           「男的。」
    
           「他為什麼要救你﹖」
    
           「不清楚……給我解藥……」
    
           「不說不給……」
    
           「我知道他住處,你們自己去問他,先拿解藥來……」
    
           「住在哪裡﹖」
    
           「不清楚,給我解藥,我帶你們去……」
    
           「不怕你耍賴,我這就給你解藥了。」
    
           小勾突然想脫掉褲子,呵呵訕笑著。
    
           小諒詫﹕「你要幹什麼﹖」
    
           小勾訕笑﹕「尿尿啊,這是麻癢最好解藥。」
    
           小竹窘紅著臉﹕「沒有其他辦法﹖」
    
           「有。」
    
           「什麼﹖快用。」
    
           「好啊,換你尿。」
    
           小竹斥叫﹕「你下流,講些下流話。」
    
           小勾冷笑道﹕「解藥真的如此,你不解就站一邊去﹗別耽誤我救人。
         」
    
           小竹慎窘地閃向一邊。
    
           鼠精卻急叫著撒尿,小勾當然不客氣,淋向鼠精,洗淋過後,鼠精已
         好過許多,然而小勾卻皺著眉頭﹕「騷騷地,還要跟他去找人,實在受不
         了。」
    
           遂又拖起鼠精走向山泉,把他丟入泉中浸洗一番。
    
           泉水洗去尿液,鼠精又叫著﹕「快撒尿啊,還很癢﹗」
    
           小勾嗤嗤地謔笑道﹕「我又不是自來水,說來就來﹖剛才淋了也差不
         多了,剩下的部位,你自己慢慢忍吧。」(自來水也搬來了。)
    
           鼠精不得已,只好勉強運功忍下,雙手仍抓個不停。
    
           小勾喝他爬出水面,訕笑道﹕「第一關報仇完畢,第二關正式開始,
         我看你左臉刀疤一大撇,看來很不協調,我再在你右臉劃一刀,讓你生個
         兩撇大胡子,從此更像大老鼠精了。」
    
           鼠精急叫道﹕「大俠饒命,我認輸了,你饒了我啊。」
    
           「這麼好混,一認輸,什麼罪都可抵過去﹖」
    
           小竹此時扛來長竿,笑著﹕「小勾,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小勾見著竹竿,興趣就來﹕「對啊,我怎麼沒想到這招,何無救,你
         是甘願找洞鑽,還是我替你鑽﹖」
    
           「大俠饒命……」
    
           小竹道﹕「不必他找,我已挖好了﹗」
    
           他往右邊指去,山面已現出新洞,大小正好可以塞下何無救。
    
           小勾不管鼠精同不同意,立即把他提起,塞入洞中,只留臀部在外頭
         ,鼠精這才感到那種見不著的報復的恐俱,他直叫饒,可藉兩人被整得太
         冤枉,非報復不可。
    
           「我先來﹗」小竹抓著竹竿就往鼠精撞。鼠精麻癢已去不少,換來疼
         痛,已唉唉大叫,不停地掙紮。
    
           連撞十幾下,小勾才接過竹竿,謔笑地撞著﹕「何無救,當初你不是
         要撞死我﹖我沒那麼殘忍,撞得你屁滾尿流就行了。」
    
           「不必撞,我已忍不住了﹗」
    
           鼠精想逼著肚皮,一拉了事。
    
           小勾一愣﹕「還沒撞就來這招,不行,給我憋著,撞爛屁股也不能放
         個屁﹔否則我換尖刀,多挖你幾個洞。」
    
           「我憋我憋,大俠千萬別換尖刀。」
    
           「這才是男子漢嘛﹖」
    
           小勾連撞二十餘竿,撞得鼠精唉唉叫痛,臀部已腫脹不堪,只能趴在
         地上,一翻就叫痛。
    
           「看你以後還敢不敢暗算本門主﹗」
    
           小勾丟了竹竿,斥道﹕「說,那黑衣人住在哪裡﹖你現在可以帶我去
         了。」
    
           「在東邊七十裡的山谷中,我行不動啊……」
    
           「行不動,要我拖你﹖還是用爬的﹖」
    
           小勾抓出天蠶勾,又想勾向鼠精,他急忙尖叫不必了,要是拖了七十
         裡﹐不把肉磨掉才怪,勉強找來樹枝當拐杖,一拐一拐地往前走。
    
           小竹皺眉﹕「以這種速度,走到那裡,第二個太陽就出現了。」
    
           「不然如何﹖你背他﹖」
    
           「我撞他﹗」小竹一抽寶刀,往鼠精撞去,眼看就要倒楣,鼠精哪還
         顧得痛,沒命地拔腿即逃,步法雖蹣跚,速度卻快得多了。
    
           小勾不禁鼓掌﹕「好方法﹗」
    
           「哪裡哪裡,你也來一刀吧﹗」
    
           小竹也往小勾捅去,嚇得小勾驚叫,往前進去﹕「你幹什麼﹖暗算門
         主﹖」
    
           「沒有啊,只是手癢而已。」
    
           小勾也吃吃地笑起來,故意反整小竹,偶而臀部推得高高,待小竹寶
         刀捅來才做閃躲,起初幾次倒把小竹整得發怒,但捅了寸數刀,總有一次
         中獎,小勾被劃出血痕,再也不敢玩,遠遠藏在一邊,直道著﹕「以肉試
         刀,怎麼玩都不劃算。」
    
           行約十數裡,已近黃昏,山區本就晚得較早﹔一片金光中,三人似乎
         已踏上雲層。
    
           然而這卻是在谷中。
    
           鼠精已經停下來,指著前面一片金光,說道﹕「救我的黑衣人就住在
         裡頭。」
    
           小竹瞧得甚是悅目﹕「好漂亮的湖水,一望無際,湖光閃閃,就算洞
         庭晚霞也不過如此。」
    
           小勾注視幾眼,說道﹕「那不是湖,面是沾了水的泥巴,就像沼澤。
         」
    
           「可是看起來也很亮啊﹖」
    
           「跌下去,可就不好受了。」
    
           鼠精道﹕「人就在裡頭,愛去就去,我任務已完,可以走了吧﹖」
    
           小勾邪笑﹕「誰知道你有無說謊﹖所以只好請你再領路。」
    
           「可我的輕功不夠好,會跌入泥巴中。」
    
           「沒關係,我會勾你上岸,走吧。」
    
           鼠精無奈,只好趕鴨子上陣。三人又往沼澤行去,及至泥沼邊,小勾
         始發現並無一般沼澤地臭氣衝天,而泥巴也不深,就算跌下去,也能爬得
         起來。
    
           這裡似乎有人故意放置石塊,可以落腳,或圓形,或扁形,皆十分自
         然,不易看出是人為。
    
           「走吧﹗你在前頭,掉入泥巴才有人救。」
    
           小勾催著,鼠精只好一跳跳地往落腳石跳去。
    
           小竹捉笑﹕「鑽洞鼠變成袋鼠了。」(李涼可真會開玩笑﹐把澳洲袋
         鼠都搬來了。)
    
           「你呢,一跳跳的,變成僵屍了吧﹖」
    
           「我才不用雙腳跳,多難看﹗」
    
           小竹蜻蜓點水般點過去,姿勢自然優美。
    
           小勾道﹕「和神偷的燕子十八抄差不多嘛,那老頭何時把這功夫傳給
         你的﹖」
    
           小竹微微緊張,弄笑道﹕「你可以偷學別人功夫,我為何不可﹖不過
         這幾招倒是他親手教的,怎麼樣,他看我順眼,不行嗎﹖」
    
           「行啊,不過別在我面前施展,很不給我面子,也很不給自己面子。
         」
    
           「怎麼說﹖」
    
           「因為你是妙賊的手下,用的卻是神偷的武功,這樣我很沒面子。因
         為我輕功很高,你拿神偷的雕蟲小技來耍,實在很不給自己面子。」
    
           「哼,你耍得過我﹖來呀﹗」
    
           小竹一時興起,突然掠飛如燕,快捷地往前方掠去,眨眼已去了數百
         丈,輕功自是不弱。
    
           小勾豈能認輸﹖喝叫著,也往前掠追,兩人一前一後,追掠如風,很
         快就把鼠精拋在後頭。
    
           足足追了一刻鐘,小勾終將逮著小竹,嘿嘿冷笑﹕「你逃啊,我現在
         就叫你吃呢巴﹗」
    
           天蠶勾就要打出去。
    
           小竹登時叫輸,停頓下來,他可知道天蠶勾的厲害,急急叫道﹕「我
         認輸,你贏了,你輕功勝我許多,請把天蠶勾收起來好不好﹖」
    
           小勾一時得意地聳聳肩﹕「知道認輸就好,人就是要有自知之明,否
         則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天蠶勾示威地甩向小竹,倒將他嚇了一跳,小勾這才張狂地收起來,
         得意笑著﹕「你很識相,那何無救可就要人救了,這地頭落腳石很寬,他
         非得要我勾他不可。」
    
           轉身往何無救瞧去,他已在數百丈開外,幾乎只剩下一個黑點。
    
           小勾向他招手﹕「快過來啊,真的袋鼠也沒像你跳這麼慢的。」
    
           那何無救竟然不跳了,反而向小勾招手,笑著說道﹕「惡軍師,天色
         已晚,我要回家啦。」
    
           「你敢﹖我隨時可以把你追回來。」
    
           「試試看啊,不過我勸你別試的好,否則會把命給玩掉呢。」
    
           「這麼嚴重﹖」
    
           「否則我還會在這裡跟你說再見嗎﹖」
    
           「只差個幾百丈,你就如此大膽﹖」
    
           「幾百丈可以讓你走一輩子例,哈哈……你知道這裡叫啥名字﹖叫陰
         陽界,過了幾百丈,就到了陰間啦﹗」
    
           小勾不禁驚心,這鼠精敢這麼大膽戲落自己,若無十成把握,他根本
         不敢如此。
    
           難道真的中計了﹖
    
           小勾往四周尋去,那落腳石都還在,於是往不遠處掠去﹐眼看就要落
         到那石塊,誰知足尖一點,石塊竟然吃力不住,往下沉去,他驚異之餘,
         立即掠回原位。
    
           誰知這石塊也沉下泥沼中。
    
           小勾更是掠詫,全憑一口真氣又拔高數丈,落向小竹那塊墊腳石,方
         將身形穩住。
    
           他驚詫地直喘氣。
    
           鼠精笑聲又傳來﹕「相信我的話了吧,那些石頭只能踩一遍,第二遍
         就全看你福氣了,哈哈……沒想到精明的人,也會上當。」
    
           小勾心關叫槽,言語仍是淡然﹕「你踩了石塊,回去還不是一樣走不
         了。」
    
           「這你就不知啦,從我前面開始,才有奇陣變化,我的後面,照樣安
         全得很,否則怎有陰陽界之分﹖」
    
           小竹怒道﹕「我早該殺了你﹗」
    
           「機會已失,等你轉世投胎再說吧﹗」
    
           小勾道﹕「你倒是很陰險,不過這裡一定有退路,否則你不敢走在前
         頭,我們未必就會受困。」
    
           何無救笑道﹕「也許吧,不過老夫可也不知道如何出來﹐我只想來到
         陰陽界線,再跳入泥中,你勾我,我再脫一次衣服了事,如此你仍然會往
         前行,對不對﹖」
    
           「你很陰險。」
    
           「不陰險,怎會當上十二星相之首﹖」
    
           「這麼說,也沒有黑衣人一事羅﹖」
    
           「有,但不是住在這裡,嗯,說不定有,因為我並不知道他真正藏身
         何處啊,你們慢慢找吧,找不到就到陰間去等,遲早會等到啊﹗」
    
           鼠精突然縱聲大笑。
    
           「可惜你忘了一件事﹗」
    
           小勾猝然打出天蠶勾,直往數百丈的何無救打去,又快又急,咻地一
         聲就已扣住鼠精腰帶,他大驚想閃開,小勾更快,猛回扯,他能射出數百
         丈遠,但要控制靈活卻不易,雖將何無救扯向前頭,卻無法控制他雙手,
         只見他唉喲驚叫,人已往前撲,他寧可使了千斤墜,撞落泥巴,雙手往腰
         帶扯去,讓其被勾子勾去,他已反身往後抓爬。
    
           小勾一擊不中,又想抖勾鼠精,他卻立即潛入泥中,讓小勾找不到目
         標,小勾只好把勾子逼向鼠精落腳處,藉以當樁,可把給人拖過去。
    
           誰知道鼠精立即出現落腳石,猛用真力一掌打得它稀爛,遙遙地招著
         黑泥手,謔笑道﹕「永別啦,咱們地獄再見。」
    
           看他逃得真快,小勾心急如焚,卻奈何不了他,因為他又逃出百餘丈
         ,已是天蠶勾的極限,再也扣他不著。
    
           眨眼間,鼠精已走得無影無蹤。
    
           小勾苦笑﹕「完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要死,還落個跟泥巴
         相混,實在死得不甘心。」
    
           小竹急道﹕「那老鼠可以落身行走,這邊泥沼該不會太深吧﹖」
    
           小勾收回天蠶勾,將前頭綁上一錠銀子﹔往下沉去,細線一直深入泥
         中,少說也有一二十丈未見底,小勾苦笑。只好抽出來﹕「說不定還跟流
         沙一樣呢,泥面瞧不著一片泥葉枯枝。」
    
           小竹撕下一片衣角,往泥沼擺去,果然立即沉入裡頭,眨眼沒了蹤影
         。
    
           小竹見狀大駭﹕「怎麼辦﹖若找不到出路﹔這石塊若沉下去……」
    
           小勾苦中作樂﹕「沒那麼槽吧,這一定是奇門陣勢,否則在流沼,這
         石塊怎麼會浮起來﹖」
    
           「它真的不會沉下去嗎﹖」小竹驚問。
    
           「試試看就知道了,你先跳向前邊那石塊。」
    
           小竹依言飛落斜左側二十丈遠的石塊,立身站好後,留個空隙,讓小
         勾得以掠來。
    
           小勾準備妥當,立即縱高三尺,又落下石塊,它竟然支力不住,就此
         沉入泥中,那反彈回腳光力量就如羽毛那麼輕,小勾一時抽身不易,左腳
         尖陷入泥沼三分,他立即打出天蠶勾,急叫小竹接著,小竹焦急接手,猛
         往回扯,方將小勾揪了過來。
    
           他大氣初定,笑得甚僵﹕「不好玩啦,怎麼會如此﹖」
    
           小竹直焦急﹕「怎麼辦﹖太陽就快下山了……」
    
           小勾心一急﹕「咱們往前頭行去,說不定會有盡頭,就可上岸。」
    
           「要是失敗呢﹖離岸邊更遠﹗」
    
           「數百丈和數千丈差不多,要能通過,就一定能,要是不能,就算十
         數丈,也寸步難行。」
    
           小竹沒辦法,只好跟著小勾掠前,死馬且當成活馬醫了。
    
           兩人又追掠一二裡,這泥沼湖似乎無止境,除了天際遠的山區外,已
         空無一物,更糟的是,太陽一下山,泥沼已開始滲出霧氣,眨眼就快將湖
         面全裹住,形成一片霧海。
    
           還好,小勾當機立斷,掠尋一顆如桌般的石塊,得以停身。
    
           眼看霧氣已罩住四周,兩人只好死心,等天亮霧散再說了。
    
           人不能動,小勾只好用喊的﹕「救人啊,有人在四周嗎﹖快拿繩子來
         救人啊﹗」
    
           喊了許久,小勾覺得口干舌燥,不得不停止,笑容更苦了。
    
           小竹安慰道﹕「吉人自有天相,你不是一向運氣很好嗎﹖」
    
           「也一向運氣不好,沒有兇,哪來逢兇化吉﹖」
    
           「能化吉就好了,怎麼兇都沒關係。」
    
           小勾苦笑﹕「這次是最兇的一次,沒有刀槍,沒有武鬥﹐只有靜靜的
         霧,靜靜的泥沼,就把我困住了。」
    
           「一定會有出路的,等夜一過,霧散去了之後……」
    
           「那只有等吧……好久沒舒舒服服地睡過了。」
    
           小勾躺下來,也不敢用太大力道,免得震動石塊,連最後的床都沒有
         了。
    
           小竹想了一下,也躺下來,只有桌般大小的石塊,只能容下兩人平躺
         ,只要微微一伸手,就碰著對方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失,四處靜得可怕,兩人睜大眼睛,這怎麼睡得著
         ﹖
    
           似乎只聽得對方心跳聲,撲通撲通,均勻而快速。
    
           小勾已察覺,帶點捉笑道﹕「小竹啊,你的心跳聲很亂嘛,是不是我
         躺在你身邊的緣故呢﹖」
    
           小竹微窘斥道﹕「別胡思亂想,我在擔心黑乎乎的,不知會不會有妖
         怪出現﹗」
    
           「你怕﹖」
    
           「有一點兒。」
    
           「那抱緊我,就不用怕了。」
    
           「少臭美,一身泥灰沾滿身,還想人家抱你﹖」
    
           「這麼說,我洗幹淨了,你就會抱我﹖」
    
           小竹狡猾道﹕「你洗吧,保證你越洗越黑﹗」
    
           「嘿嘿,我才沒那麼傻,用泥沼洗臉。」
    
           「所以你永遠是髒的。」
    
           「我能洗幹淨,你信不信﹖」
    
           「不信。」
    
           「打賭如何﹖
    
           「到現在,你還有心打賭﹖好,來賭吧。」
    
           「要是你輸了,怎麼辦﹖」
    
           「隨便你,哼,哼,我根本不會輸。」
    
           「那可說不定,我若輸了,也隨便你處置。不過你若輸了,只要告訴
         我,你是男還是女的。」
    
           「你不是驗明正……」「身」字未出口,小竹已窘羞,斥道﹕「你老
         是佔人家便宜。」
    
           小勾防防笑道﹕「因為你太像女孩了,所以我信心末免動搖。」
    
           「真是無聊﹗」
    
           「你到底賭不賭﹖」
    
           「賭就賭,我輸了,告訴你便是,若你輸了,以後不準再問這問題。
         」
    
           「好,一言為定,你輸定啦﹗」
    
           小勾已寬衣解帶,就在眼前,小竹可瞧得清清楚楚,急叫道﹕「你想
         幹什麼﹖」
    
           「脫衣服呀﹗」
    
           「你……你下流,暴路狂,不準過來。」
    
           小竹縮在角落,就快陷入泥沼。
    
           小勾捉笑道﹕「別躲啦,再躲也只是三寸之隔,在這節骨眼裡,我可
         沒那麼大的心情去表演脫衣舞,我只是想贏這場打賭而已。」
    
           「賭就賭,還脫什麼衣服﹖」
    
           「不脫衣,怎能洗淨身子﹖別瞎說啦,我得為我的賭注奮斗呢﹗」
    
           小勾又捎回岩面,雙手把衣服抓住,然後運起九龍神功輕輕吸向空中
         的霧氣。
    
           小竹不明究理,小勾在耍何花招。但見霧氣先是緩緩被吸,隨即快速
         吸向衣衫,那霧氣本就有水分,如今經過過濾,久而久之,那衣衫就濕了
         起來。
    
           小竹見狀已知小勾如何取水,登時叫著﹕「不算,不算,我不知你會
         用這一招。」
    
           小勾瞄眼﹕「江湖三兩絕﹐說破變成賊,我還跟你賭個屁,輸就輸了
         ,還耍什麼賴﹖」
    
           小竹一時慎叫﹕「你贏了沒,全身還髒得很呢﹖」
    
           「那還不簡單,多吸幾次不就得了﹖」
    
           小勾將衣服揉揉搓搓,先弄去泥灰部位,再擰出髒水,勉強往身上擦
         去,呵呵笑著﹕「這叫幹洗,懂不懂,接下來就有水衝涼羅﹗」
    
           他又自運功,吸向霧氣。
    
           小竹已竊笑,伸手,張嘴,猛將霧氣撥開,讓小勾吸之不易。
    
           小勾怔詫﹕「你耍了詭計﹖」
    
           「誰規定不能撥霧的,嘿嘿,讓你吸到明天,一滴水也沒有。」
    
           「來呀,誰怕誰﹖」
    
           小勾拼命運起神功吸霧,小竹拼命地吹,兩人各自相爭,就快扭成一
         團。
    
           然而小竹功力畢竟比小勾差,持續許久後,終於敗下陣來,仍讓小勾
         吸得大量的濕氣,又把衣衫給弄濕,小勾得意地往身上擦去,倒也能將污
         塵給除去。
    
           小勾禁不住,洋洋得意﹕「你輸了,服不服﹖」
    
           「輸就輸,有什麼了不起。」
    
           「那就付出賭注,是男還女﹖」
    
           「男的。」
    
           「男的﹖我不信。」
    
           「不信又如何﹖我已說實話。」
    
           「我檢查。」
    
           小勾欺撲過去,就想替他寬衣解帶。
    
           小竹窘羞尖叫﹕「你敢,我就往泥巴裡滾﹗」
    
           他真的會滾向邊角,只剩半身搭在岩面。
    
           小勾一時愣了手,幹笑道﹕「別反應過度,我只是開開玩笑而已。」
    
           小竹斥道﹕「誰跟你開玩笑,我真的滾下去。」
    
           「別生氣嘛,我發誓,決不亂來。」
    
           「發誓呀,喊大聲些。」
    
           「呵呵,在這裡發誓最爽了,拼命喊都沒人聽到。」
    
           他昂起頭大叫﹕「本門主小勾大俠在此發誓,如果再動副門主,保證
         下地獄﹖」轉向小竹﹕「這樣行了吧﹖」
    
           小竹微微放心﹕「最好給我守規矩,否則我會叫你下地獄,退一邊去
         。」
    
           小勾移動身軀,逗笑著﹕「其實能把你變成女的,讓我下地獄也甘心
         。」
    
           「少貧嘴,給我睡好,我累了,也要休息了。」
    
           小竹徑自閉上眼皮,不再理會小勾,然而他的臉卻是窘紅的,心跳更
         加急促。
    
           小勾也想躺下來,忽然似乎聽及嗡嗡之聲淡淡傳來,他驚詫地又坐起
         來。
    
           「會是什麼聲音﹖」
    
           嗡嗡之聲漸漸響起,似乎衝著他們而來﹔好像蜜蜂震翅之聲,可是聽
         其勁道,並非那麼小。
    
           「難道會是蜂群﹖」
    
           小勾焦急了,若真的是蜂群,他和小竹無處藏身,可有得受了呢﹗
    
           小竹驚心不已﹕「要是五毒蜂,那就慘了﹖」
    
           他想到上次挨針之事,心頭就害怕。
    
           嗡嗡聲音越來越急越大,小勾不得不把衣衫抓在手中,準備迎敵。
    
           忽然咻地一聲,一只拳頭大的晶白蜜蜂已衝來,那嗡嗡聲正是出自那
         手掌大的翅膀。
    
           「這是什麼蜂﹖」
    
           小勾恐懼地揮著衣衫,想把它擊落,然而這蜂不但速度快,反應更敏
         捷,小勾連連數次撲打,卻被它閃開,它似乎在尋找什麼,不停繞著小勾
         不放。
    
           小勾眼看衣衫揮打不著,還好只有一只,立即運掌打去,掌勁走處,
         狂霧猛攬,若是石塊,早被擊碎,那巨蜂竟然懂得躲避,鑽著掌風空隙,
         退退前前,竟也穿過了強勁掌風。
    
           小勾驚駭不已﹕「你我無冤無仇,快走吧,我不惹你了……」
    
           他不敢再攻擊,深怕巨蜂發怒,那時自己未必會打輸它,但挨針之事
         可就無法避免了,瞧它那麼大一只,毒針少說也有幾寸長吧,被蟄著,那
         還得了﹖
    
           他改用守勢,免得惹怒巨蜂。
    
           巨蜂但見小勾伏在地上,也未加攻勢,繞著他頭部轉了幾圈,口中吱
         吱地叫著。
    
           小勾苦笑著﹕「你要跟我說話﹖我又不是懂蜜蜂語言……」
    
           巨蜂仍自吱吱地叫著不停。
    
           小勾苦中作樂﹕「你是不是問我,什麼地方的肉最甜﹖我跟你介紹,
         小竹不錯,白白胖胖的又帶香氣,一定讓你很滿意。」
    
           小竹驚急﹕「你為什麼要出賣我﹖」
    
           「沒有呀,你的肉確實比我好。」
    
           「這也不必你來介紹。」
    
           「我是怕這蜜蜂是近視眼,把人搞錯了。」(古人很少近視眼﹐老花
         眼還差不多。)
    
           「它就是要找你,因為你是壞人……」
    
           「別說啦,就只我們兩個,蜂大俠,你愛選誰就誰倒楣,如果不想打
         針就請回去,如果想救人,就請去找救兵,把我們從陰陽界拉回來如何﹖
         」
    
           巨蜂忽又吱吱地叫了兩聲,盤旋空中幾圈,隨又立即飛入霧中。
    
           小勾這才噓口氣﹕「要命,哪來這麼大的蜂﹖別說挨一針,我看只挨
         半針就差不多了……」
    
           小竹道﹕「它好像聽得懂人語呢……」
    
           小勾邪邪地一笑﹕「我看你是被嚇得語無倫次,腦袋短路了。」(這
         時代那來的電器呀﹖)
    
           「你才短路,不然它會聽你說完就走了﹖」
    
           「也許是被我的真情給打動了。」小勾擺擺手﹕「睡覺吧,算時間,
         光是吸霧凝水就花了兩個時辰,又鬧了一陣,該三更啦,等天亮再說吧﹗
         」
    
           他著實也累了,倒下來,就想呼呼大睡。
    
           小竹也跟著往下躺,只是兩手仍抱在胸口,兩眼凝視小勾不放,似乎
         在預防小勾隨時可能的突擊。
    
           夜已靜下來。
    
           小勾已然沉沉地入睡。
    
           小竹心頭卻怦怦地亂跳,望著小勾,他總是流露出含羞又帶甜蜜的表
         情,不知不覺中他也閉上了眼晴。
    
           不知過了多久。
    
           終於……
    
           一道陽光投向兩人。
    
           小勾為之驚醒,一張開眼睛,濃霧已消失,只剩淡淡的一層,在泥沼
         上,四面又是一望無際的金光閃閃,他自語說道﹕「嘿﹗天亮了﹗不知現
         在在何方﹖」
    
           他早已失去方向,勉強從日出處,認定為東方,然而下一步又該如何
         ﹖
    
           小竹也醒來,發現自己雙手仍抱胸護著衣衫,心中稍甜甜一笑,才瞧
         向小勾,發現他兩眼正瞧著自己,而且還出邪笑﹕「都快沒命了,還怕人
         知道你是男是女﹖」
    
           小竹一時窘困斥道﹕「誰怕,我明明是男的,你為何不信﹖」
    
           「不是不信,而是你任何表現都讓人覺得你根本是女的嘛。」
    
           「我愛怎麼樣就怎麼樣,你管不著。」
    
           「好吧,我不管你,但是憋了一夜的尿,我總可以自由撒吧﹖」
    
           說著,小勾已準備撒尿。
    
           小竹一時困窘,又不便再喊他憋著,情急之下,立即掠向二十餘丈遠
         的那塊小石塊,把頭轉向遠方,幹脆把眼晴閉上了。
    
           小勾弄笑了幾句,也著實甚急,先撒完再說,隨後又瞧向小竹,呵呵
         笑遭﹕「你忍耐功夫不錯嘛,不知道能憋多久。」
    
           他不禁吹起噓噓之聲。
    
           小竹本是忍得好好,但是被小勾這麼一弄,也覺得難以忍受,嫩臉更
         紅,忽而斥道﹕「不準你過來﹗」
    
           他連連飛掠十數顆墊腳石,方自蹲下身來解手。
    
           小勾遠遠瞧著,笑個不停﹕「說你是女孩就不肯承認,連撒尿都用蹲
         的,不是罪證確鑿嗎﹖」
    
           小竹不理他,窘紅著臉,待解手完畢,立即頓跳這石塊,讓它沉入泥
         沼中,也藉此溜向他處石塊,又踏了十數處,已離小勾百丈餘遠。
    
           小勾怕他溜得太遠,要是分開了,就不妙,遂繞著往他追去,花了半
         刻鐘,方自追著小竹,出口就笑出聲音﹕「其實吃喝拉撒睡是人之常情,
         你害燥什麼﹖」
    
           小竹斥道﹕「誰像你這樣沒水準﹖不準再說這些,否則我不理你了﹗」
    
           說著他就想逃往遠處。
    
           小勾捉笑著﹕「不說不說,我吹口哨總可以了吧﹖」
    
           他噓噓地吹著,惹來小竹困窘非常,又自避開。
    
           「呵呵,母親的口哨聲永遠是最靈的。」
    
           眼看小竹已逃開,小勾吹著口哨急起直追。
    
           反正他們只知往東方掠去,追趕或慢行都差不多。
    
           然而奔掠一陣,小勾怔詫,往自己落腳石瞧去﹕「這石塊不是我昨夜
         試著點過的那一個﹖」
    
           他為了試試鼠精所言,往石塊蹬了兩次,第一次就曾蹬下一塊細石塊
         留下缺口,正好可以讓腳法踏得穩,它本該在很遠地方,怎會在這裡出現
         ﹖
    
           「難道我們一直在打轉﹖」
    
           若真的如此,跳一輩子也跳不出去的,小勾苦笑著,他想瞧瞧是否有
         昨日情景,卻不可得。
    
           小竹看他停下來檢驗石塊,但覺得奇怪,也就停下來,相差有十餘丈
         ,已問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又踩了昨天踩過的岩石了。」
    
           「有這回事﹖那表示踩過後,還可以再踩了。」
    
           「不太對吧,是踩沉以後,再浮出來,才可以再踩。」
    
           「奇怪,石頭這麼重,怎會再浮出泥面呢﹖」
    
           「想通此點,咱們就可以出關了。」
    
           「現在呢﹐要如何走﹖」
    
           「繼續走,看能否找到一個沉下去又浮起來的石塊。」
    
           小勾掠往小竹,兩人不再追逐,於是慢慢地往四處尋去。
    
           此時兩人踩石塊,都故意弄沉,以能增加浮出之機會,而且小竹還故
         意用寶刀做了記號,以證明曾經踩過。
    
           從早晨直至中午,兩人又累又餓,實是難挨﹐然而又有什麼辦法﹖小
         竹有氣無力地嘆息著﹕「再過樣下去,我們死定了。」
    
           小勾苦笑﹕「奇跡不知怎麼才出現﹖」
    
           他目光掃向天空,十月的太陽竟會那麼殘烈,照得兩人臉頰發紅,口
         渴不必說,唇皮都幹得脫皮,他舔舔口角,往四處尋去,仍是千裡遠山蒙
         蒙,除此之外,一無他物,這令人非常沮喪。
    
           忽而他目光落在五六十丈遠,一座小山屏的岩石上,勉強擠出笑意﹕
         「奇跡終於出現了。」
    
           「在哪裡﹖」
    
           小竹希望地找著。
    
           「在那裡。」小勾往那小山屏指去,稍帶逗笑﹕「你的私人馬桶。」
    
           小竹突瞧,雖是臉頰被曬紅,卻也掩飾不了窘困形態,然而他卻無力
         再斗嘴,窘然說道﹕「又浮出來了……」
    
           小勾笑得更苦﹕「完啦,當真在打轉。」
    
           「不會吧,我們不是朝著東方走﹖」
    
           「誰知道那是否真的東方﹖說不定是影像。」
    
           「可是太陽那麼烈,難道是假的﹖」
    
           「假是假不了,只是這地形怪異,我們好像落在會動的馬燈,以為一
         直向前,卻轉個不停。」
    
           小竹嘆息﹕「可是停下來也不行呀,豈不等死﹖咱們以遠處山峰的形
         象作目標,再試試看如何﹖」
    
           「我是怕那山也是動的……好吧,不試,永遠沒有辦法可想。」
    
           兩人遂找向遠處像五指山的山峰形狀,又開始往前掠了過去。
    
           從中午,一直跳到黃昏,兩人發現不少踏過的石塊浮出泥面,卻總是
         到不了那山頭。
    
           折騰一天一夜,兩人已筋疲力盡,肚餓、腹空、口渴,連汗都快流光
         了。
    
           他們希望霧氣快點兒來,能弄少許水喝喝。
    
           至於能否逃出去,他們似乎已快絕望了。
    
           夕陽,漸漸遠去,泥沼褪成大片暗紅色,有若地獄血池一般,讓人望
         而生畏。
    
           小勾還是想辦法找到較大的石塊,以便再度過殘酷的第二個夜晚。
    
           兩人倒在岩石上,已沒有昨夜的嬉笑斗罵,只有疲勞和恐俱。
    
           小竹突又回光返照般,望著天空﹕「如果天上有星星,那該多好,它
         可以告訴你,你想知道的事情……」
    
           小勾道﹕「我現在什麼都不想知道,只要一杯水。」
    
           小竹含情地注視著小勾﹕「如果我是女孩子,你會不會喜歡﹖」
    
           「怎麼喜歡﹖」
    
           「很喜歡……」
    
           「這不夠,再說明白些。」
    
           「愛你入骨,總可以了吧……」
    
           小竹嗤嗤一笑,心中一甜,正想更靠近小勾一些,卻發現他喃喃欲眠
         ,於是又斥叫著﹕「你說話根本就有口無心。」
    
           小勾苦聲道﹕「我累得說不出話來,哪還有時間跟你在說夢話﹖你又
         不是女的,問這些做什麼﹖如果你真的是女的,再讓我仔細告訴你好不好
         ﹖你讓我休息一下,待會兒才有力氣凝霧成水嘛﹗」
    
           小竹叫道﹕「你難道看不出來我是男是女﹖」
    
           「是女的,你卻不承認。」
    
           「你不會暫時把當成女的﹖」
    
           「是呀,你已是女的了……」
    
           小勾已閉上眼皮,無力再說話。
    
           小竹努著嘴,卻無處發洩,忽而往衣衫抓去,帶著賭氣帶著窘﹕「你
         愛看就讓你看,反正過了今夜,恐怕就見不著了,看了就知道我是男的還
         是女的﹖」
    
           他橫了心,將胸襟饅慢拉開,潔白肌膚透著清香淡淡地襲來。
    
           小勾卻真的疲勞了,仍是閉著眼晴,喃喃說道﹕「是女的……可以了
         吧……」
    
           「你看一眼嘛……」
    
           小竹窘紅著臉,沒想到自己臨死要證明身份,小勾竟會懶得看﹐他有
         些嗔意。
    
           「你不是說,我是女的,你就要仔細告訴我,怎麼喜歡我嗎﹖」
    
           「喜歡……」
    
           「你睜開眼晴看我一眼嘛……」
    
           小竹斥吼著,正要拉開胸衫之際,忽見得前方天空一片黑雲捲捲飛來
         ,還帶著輕輕的奔雷聲,雙手也忘拉開胸衫。
    
           小勾被他吼得受不了,勉強睜開眼晴往他瞧去,也沒瞧到什麼,冷問
         道﹕「你叫我看什麼﹖」
    
           「你看,那邊……」
    
           小竹往前指去。
    
           小勾蹬眼﹕「你不是叫我看你,還是要解開衣服讓我看看是男是女﹖
         」
    
           小竹現在又不想了,窘困斥道﹕「快看那邊烏雲來了,可能會下雨。
         」他忽又懷有希望﹕「若下大些,咱們就可游過去脫困了。」
    
           小勾瞧他如此認真,也移目往其所指方向瞧去,那黑雲如蝌蚪,頭圓
         大,尾巴卻細不大長,而且甩得厲害,小勾一愣,已坐起來。隆隆之聲漸
         漸加大,而且甚急。
    
           他已驚懼地叫道﹕「那不是雲,雲的尾巴不可能那麼尖還散不去,並
         且速度又這麼快。」
    
           小竹急問﹕「哪會是什麼﹖是蝗蟲﹖」
    
           「我看是蜂群。」
    
           小勾仔細聽,那隆隆之聲被嗡嗡聲取代,不錯,正是成群蜂震翅掠飛
         的聲音,他更焦急﹕「槽了,一定是昨夜那只巨蜂回去找伴,要把我們當
         食物吃了。」
    
           「怎麼辦﹖一只都對付不了,卻來這麼一大群﹗」
    
           小勾苦笑著,他似也無能為力。
    
           小竹驚急﹕「我不要讓它們吃掉,我寧可跳泥沼淹死﹗」
    
           「我先對付看看,若沒辦法,只好如此了。」
    
           小勾勉強再抓起衣衫,直立起來,將小竹保護著,面對蜂群,他不停
         祈禱上蒼保佑。
    
           那蜂群果真快速非常,剛才還遠在天邊,呼地一聲就團團逼來,嗡嗡
         之聲震如萬馬奔騰,還夾帶一道勁風撲掃過來,泥沼被掃得也翻起浪花﹐
         天空一片壓黑,直如暴風雨來臨,卻比暴風雨更可怕。
    
           小勾、小竹被勁風吹得遍體生痛,不停打抖,一股寒意直躥心頭,兩
         人從來沒這麼陰冷過。
    
           嗡嗡之聲揪緊了兩人的心神,全身肌肉為之暴脹,血液就要噴出血管
         般,比迎戰任何敵人都來得恐怖。
    
           蜂群近了,小勾一眼瞧去,雖末見得只只拳頭大,卻見得只只腹部發
         白,全身通黑,只只拇指大小,那兇殘本性,讓人一輩子都忘不了。
    
           「是五毒蜂﹗」
    
           小勾完全絕望,他和五毒蜂早結了下深仇大恨,上次搗了人家的窩,
         這次人家傾窩並出來報仇了。
    
           幹千萬萬只,如何對付呀﹖
    
           小竹也見著是五毒蜂,全身雞皮疙瘩暴起,昨天才講,今夜就應驗了
         ,他嚇得已說不出一言半語。
    
           小勾已發現領頭者正是那只拳大的晶白巨蜂,心中暗自後悔,昨夜沒
         殺死它,今夜卻死在它手下。
    
           「來吧,別的不殺,殺你一只就夠了﹗」
    
           小勾右手衣衫,左手天蠶勾,準備和巨蜂決一生死﹔蜂群飛掠過來,
         嗡嗡停在空中,並未發動攻勢,卻是張牙利針,形態十分恐怕。
    
           那巨蜂則是吱吱叫著向蜂群打轉,隨即單只衝往小勾,當真想單挑對
         手。
    
           「有種﹗」
    
           小勾看它衝來,大老遠天蠶勾就射出。他在此勾上下功夫之深,豈是
         白練﹖尋常高手難逃攻擊,何況是蜜蜂﹖這一打出,巨蜂驚怔旋飛閃避,
         卻仍閃不及,被掃中肚皮,若非它腹皮甚硬,非得穿破肚不可,小勾更是
         驚駭,這一勾竟刺不破對方肚皮,莫非它不怕刀槍﹖於是又抓來小竹手中
         滴血勾,準備撲殺巨蜂。
    
           那巨蜂被擊,悶叫地往下落,蜂群見狀焦急,齊往巨蜂•
         衝去,另一小群立時攻往小勾。
    
           眼看雙方就大戰,那巨蜂又穩好身子,吱吱大叫,猛衝先鋒部隊,它
         速度比小蜂快一倍,立即攔動它們,吱吱叫幾聲,蜂群果真惟命是從,退
         回原位。
    
           那巨蜂隨即對小勾吱吱叫聲,不敢再靠近,叫過之後,飛回蜂群,指
         領著一切行動。
    
           霎時一群蜂堆湧來,不敢太靠近小勾,飛抵他們上空,突然投下蜂窩
         ,然後飛去。
    
           小勾先是驚詫有變,立即寶刀攻去,蜂巢裂成兩半,粘香蜂蜜流了出
         來,他大驚﹕「會是蜂蜜﹖」
    
           肚子餓得很,來得正好,立即伸手抓著左邊一半,但右邊那半就快掉
         人泥沼,天蠶勾一射差半寸沾泥,把它勾回來,欣喜地交給小竹。
    
           「快吃吧,吃了才有力量斗蜂群。」
    
           兩人立即狼吞虎咽,蜂巢壁也不必剝,咬在嘴裡猛吸,有若野人。
    
           蜂群卻好好地呆在空中,看他們吸食自己辛勤工作的結晶,而未作任
         何攻勢。
    
           那巨蜂則已吱吱怪叫,神情似乎顯得高興。
    
           小勾和小竹哪顧得看蜂群反應,肚子餓得發暈,狼吞虎咽地搶食著,
         眨眼間,已將斗大蜂巢蜜汁給吸個精光,小勾拍拍肚子,方露出滿足快感
         。
    
           那巨蜂見狀,又吱吱叫了兒聲,一群蜜蜂再次飛來,再拋下另一巢蜂
         窩。
    
           小勾接過手,欣喜叫著﹕「這些毒蜂今天發高燒,竟然猛將補品送給
         仇人吃,管它的,食完再算帳也不遲﹗」
    
           他又分一半給小竹,吸了一巢已算飽,再吸第二巢,不及三分之一,
         兩人肚子已然脹得可以,再也沒先前那股狠勁,小勾目光才對那蜂群有所
         察覺,它們仍自停在空中有規律地震翅輕鳴,尤其那巨蜂,表情甚是歡悅
         般地不停旋飛。
    
           「怎會這樣子﹖」
    
           小勾感到意外,這巨蜂明呀是來救人的,他卻想不到為何形成這種狀
         況﹖
    
           小竹也察覺了﹕「那巨蜂好像對你不錯,一直朝著你吱吱叫……」
    
           小勾幹笑﹕「該不會是先禮後兵,讓咱們餵飽了,再想辦法食咱的肉
         吧﹖」
    
           小竹瞪眼道﹕「你以為蜜蜂也會像你這麼狡詐﹖」
    
           小勾幹笑﹕「可是我想不出它為何要對我拋媚眼,呵呵﹗難道看上我
         了﹖」
    
           「你少臭美,它要看上你,準把你肉食光。」
    
           「到底是怎麼回事﹖」小勾仍自不解。
    
           小竹忽而想到什麼,驚笑道﹕「我想到了,上次那蜂王不是褪殼褪不
         出來,你救了它﹖」
    
           小勾也想起上次在山谷中,蜂王脫殼,缺了水分,掙紮十分痛苦,自
         己臨時餵它一口口水,使它脫殼之事,他不禁想笑﹐就為了那口口水,這
         ……不大可能吧﹖
    
           小竹輕笑﹕「怎會不可能,你救了它的命,它當然要感恩圖報了。」
    
           小勾怪笑著﹕「不知是真是假,我來試﹗」
    
           轉向巨蜂,招招手﹕「喂,蜂皇後好久不見了,你是不是來報恩﹖想
         不想再食我口水﹖」
    
           巨蜂未必全聽懂人語,但小勾一張嘴哪得高高,像要親人似的,那巨
         蜂見狀,甚是高興,翅膀更是拍得嗡嗡作響,一股子往小勾衝來,當真往
         他嘴上撞去。
    
           小勾唉呀驚叫,想往後退,又無退路,想舉掌打去,又不忍,只是思
         索,嘴巴已被親著,巨蜂還繞著小勾吱吱叫個不停。
    
           小勾掠詫,已帶著歡悅,他終於明白巨蜂是來報恩的,他表情顯得怪
         異而興奮。
    
           「沒想到我的口水也能徵服這要命的五毒蜂﹖真是莫名其妙。」
    
           小竹欣笑﹕「這叫傻人有傻福﹗」
    
           小勾瞪眼﹕「你在罵我傻瓜﹖」
    
           「沒有啊,我只是實話實話而已。」
    
           「讓你佔便宜也沒關係,反正你也食過我口水,呵呵,被傻瓜徵服的
         人叫什麼﹖傻傻瓜,還是傻瓜瓜﹖」
    
           小竹笑容一斂,斥道﹕「誰食過你口水﹖」
    
           小勾訕笑著﹕「多啦,上次沉在江底,我親你數小時之久,你敢說沒
         有﹖」
    
           小竹窘困著臉紅﹕「可惡小人,用卑鄙手段,休想徵服我﹗」
    
           小勾邪笑著﹕「手段並不重要,我只注重效果。」
    
           「卑鄙手段,一點兒效果也沒有。」
    
    
    
         回應主題:沒有主題
         註冊回應人:HxH 回應時間:06/27 11:50()
    
    
           「不跟你爭啦,反證事實是不容抹殺的,對不對,蜂皇後﹖」
    
           小勾問向巨蜂,它已欣喜地吱吱叫著,繞著兩人盤飛不止。
    
           小竹一時也不找出話來反駁小勾,瞪了幾眼,也無可奈何笑起來。
    
           天色漸晚,霧氣漸漸升起,小勾在促狹之餘,再次意識到受出的境遇
         ,促狹之心再也升不起來,然而愁容滿面,瞧著巨蜂﹕「蜂皇後,你是來
         救人,可是光靠你蜂的蜜,也維持不了多久,最重要的是能不能把我們救
         出去啊,你知道這是什麼怪陣﹖如何才能破解出困﹖」
    
           巨蜂似能會意,吱吱叫了兩聲,隨即就飛退去,掠向蜂群,吱吱叫個
         不停,那蜂群得到指示,一大群又飛往小勾,它們投的不再是蜂巢,而是
         一塊塊細小黑石,如雨般落了下來。
    
           小勾和小竹感到驚訝,蜂群為何亂投石塊,還好,落石速度不快,而
         且甚小,兩人隨即伸手去抓。
    
           「是磁石﹖」
    
           小勾驚訝地望著手中黑石,本就是零碎的大小塊,現在都連結在一起
         ,甚至結合小竹手中黑石,而變成一團不小的黑石塊。
    
           蜂群投完後已飛回原處,那巨蜂則飛回來,繞著磁石吱吱叫個不停。
    
           小勾不解﹕「破此陣,要用磁鐵﹖」
    
           巨蜂懂得不多,仍叫著不停。
    
           小竹道﹕「看來是如此了,否則它們怎麼千裡送來這玩意兒。」
    
           小勾也覺得有些可能,當下哺哺說道﹕「磁石對此陣有何功用﹖」
    
           他瞧著手中磁石,百思不解。
    
           小竹道﹕「它們帶來磁石,會不會要咱們做成針,如此就可以辨別方
         向。」
    
           小勾道﹕「若真如此,一顆就夠了,何必帶來一大堆﹖」
    
           小竹想想,也有道理,只好擺手﹕「那樣我就猜不出它的用意了。」
    
           小勾自嘲一笑﹕「想不通,只好用最後一招啦,給我們石頭,咱們就
         來個投石問路,說不定還有效啊﹗。
    
           他拿來個磁石,往泥沼丟去,撲通一聲,磁石沉入泥中,什麼反應也
         沒有。
    
           「這邊沒路,想必在另一邊吧﹖」
    
           小勾有些自我解嘲地往反方向拋出磁百,只見磁石往右前方射去,突
         然卻被直角式地吸往左前方,不僅如此,磁石還被定在離泥沼三尺高的空
         中。
    
           小勾驚訝不已﹕「怎會如此﹖一難道泥沼下面也有磁石﹖
    
           話末說完,只見得磁石定位處漸漸浮出一塊岩石,和那些沒人泥中的
         石塊一樣,自然而然地又定在那裡。
    
           這一發現,小勾自是欣喜不已﹕「原來真能投石問路,這磁石真能引
         出石塊,咱們出困有望了。」小竹雖驚喜,卻不敢高興得太早,說道﹕「
         不知那石塊能否落腳﹖」
    
           「當然可以,不信,我試給你看﹗」小勾立即掠向那岩石,果然能站
         人。
    
           小竹道﹕「然後呢,再跳一下,看是否會下沉﹖」
    
           小勾立即照辦,猛往上掠,再蹬回此岩,岩塊被蹬,頓時下沉,小勾
         趕忙掠回原位。
    
           而那下沉石塊已消失無蹤,只見飄在空中小磁石凌空被拖走十數丈,
         斜斜地方插入泥沼之中,很明顯地指出岩塊漂流方向,小竹不解﹕「怎會
         如此﹖」
    
           小勾若有所思﹕「難道這泥沼中會是個大磁場,帶動整個陣勢,尤其
         是浮石……」
    
           他覺得有此可能,立即找向左側方二十丈遠一塊掌大岩石,天蠶勾不
         打岩百,而是朝岩塊下方打去,一連數次,他已感覺出底邊已有東西被勾
         著,他猛力一拖,一顆巴掌大石塊已拖出直往小勾射來,小勾伸手接去,
         那浮在泥面的石塊則被沉入泥中。
    
           小勾終於激動大叫﹕「我知道啦,原來是這麼回事﹗」
    
           小竹看著他手中岩塊,茫然道﹕「知道什麼﹖知道如何找出岩塊﹖」
    
           「當然找得出,只要方向對了,一定能脫困。」小勾激動地說道﹕「
         原來這泥沼真的有磁場,而且是平均分布,就如蜂巢般一個坑有兩個石塊
         ,一個在上,一個在下,一個在陰極,一個在陽極,兩個若取得均衡,就
         能站人,但站過之後,經重量擠壓,陰陽只要一有異動,下面的石塊必定
         會被磁場吸往別處,而浮在泥面的石塊缺少磁力支持,只好沉入泥中,直
         到再次找到那顆墊腳石,方能浮出泥面。
    
           小竹已然有所了解﹕「這麼說,這些磁場是有規律的變化了﹖」
    
           小勾點頭﹕「想是如此,而且還可能東邊沉入一塊,西邊浮出一塊,
         又如陰陽兩極,生生不息。」
    
           「可是照你這麼說,磁場變化永遠在陣中,咱們照著它方向行走,永
         遠都別想走出來了。」
    
           「當然。」
    
           「那怎麼辦﹖還是走不出去。」小竹又憂上心頭。
    
           小勾胸有成竹﹕「蜜蜂都救命來了,咱們豈會走不出去﹖你等著收拾
         那老鼠精便是。」
    
           他立即轉向巨蜂,笑容可鞠地說道﹕「蜂皇後啊,快起霧了,你就找
         個方向,帶我們離開吧﹗」
    
           巨蜂會意,吱叫幾聲,已掠往空中,它飛的方向,正和夕陽相反,那
         群毒蜂也跟了過去。
    
           小勾瞧向那裡,泥沼一片平坦,若非巨蜂引路,他倆豈會知道要縱往
         這方向。
    
           小竹思索著﹕「百丈無石塊落腳,怎麼走過去﹖」
    
           「只好試試磁石了。」
    
           小勾抓起小磁石,往那方向打去,磁石果然被吸往一處,眨眼間,那
         兒已浮出石塊。
    
           兩人激動之餘,欣喜地往石塊掠去,驚叫道﹕「得救了﹖」
    
           那巨蜂則不停吱吱長叫,引住兩人投石問路,直往背陽方向掠跳過去
         。
    
           不知過了多久,跳掠多少岩塊,夕陽已失,換來一片漆黑和濃霧,直
         到後來,已伸手不見五指,小勾除了拋磁石,還得請巨蜂停在浮出水面,
         以聲音辨別位置,兩人方能安然找尋落腳石。
    
           直覺上似乎又跑了數百顆岩石,每顆以二十丈計,也該走了近十裡路
         ,兩人都有些勞累,但想及脫困有望,心神仍自高昂,又跳了幾塊岩石,
         那巨蜂不再停在某處,而是到處亂飛,吱吱大叫。
    
           小勾一時找不到落腳石,叫聲又起﹕「大皇後別那麼騷行不行﹖救人
         救到底,你再安分一些行不行﹖」
    
           巨蜂吱吱亂,還繞著小勾頭上跳飛。
    
           「怎麼﹖發騷啦﹖還是那岩石甚大,隨便跳都可以。」
    
           巨蜂吱吱叫,似告知小勾答案。
    
           小勾皺眉﹕「總該表示一下距離吧,要是跳得太近,掉入泥中,如何
         是好﹖」
    
           巨蜂盤飛叫了好兒聲,已飛往霧中﹔小勾聽其震翅聲,和五毒蜂差不
         多,於是算好距離,拉起小竹,猛地掠去,兩人暴躥數十丈,霧氣突然盡
         失,小竹猝見滿天星星,唉呀驚叫,小勾被嚇著,急道什麼事,誰知還未
         來得及反應,前頭橫枝擋前,兩人只注目天空,攔胸撞向橫枝,再唉呀一
         聲,雙雙跌落地面,小竹摸地軟柔,登時驚喜﹕「是草地,我們脫困了﹗
         」
    
           雖是草地,但摔跌下來也夠瞧了,小勾一臉苦相﹕「脫困就脫困,一
         定要拉我跟你一起跌著出來嗎﹖」
    
           小竹這才見到小勾摔跌的醜狀,也感覺出臀部疼酸酸的,臉容不由地
         窘熱起來﹕「脫困了,當然要高興啦,你看星星,還有樹木、花草。」
    
           小勾隨著他手指瞧去,一時也被突如其來的變化給吸引﹐顧不得再責
         怪小竹,已仰躺在地上,噓氣直笑﹕「大難不死,真是三生有幸,連口水
         都能救人一命﹗」
    
    
    
                 【第二十三章 野雞陸三三】
    
           小竹四處瞧瞧,發現那霧區實是奇特,有若一座白牆擋在前面,濃得
         化不散,卻也超不過泥沼旁邊一尺半寸。心想若非巨蜂引路,他和小勾豈
         能走出此怪異的陣勢,實是驚險萬分,他不禁對空中的蜂群投以感激的眼
         神,他忽而想起那可惡的鼠精,已喝道﹕「非剝它的皮不可﹗」
    
           小勾被他聲音喝住,移眼瞄向他,冷道﹕「請你尊重門主在休息,說
         話別用吼的行不行﹖」
    
           「我生氣啊,那死鼠精,差點兒害得我們沒命,你難道還忍得下﹖」
    
           「忍不下。」
    
           「那快找他報仇啊﹗」
    
           小勾瞪眼道﹕「我忍不下有人這樣對我吼吼叫叫,我要找他報仇﹗」
    
           小竹但覺不妙,登時掠開,差點兒被小勾翻身壓在地上,他逃過一劫
         ,更是得意﹕「想報仇,也得看我有沒有空,你不去就留在這裡享受怒火
         燒心,我去瀉恨了﹗」
    
           他擺擺手,抓著那把滴血勾,往山區方向搜去。
    
           小勾瞪眼﹕「你搜啊,還得你爬著回來,看誰厲害﹗」
    
           他懶得理小竹,折騰兩天兩夜,不累才騙人,倒在地上,不久已呼呼
         入睡。
    
           那巨蜂見及小勾睡著,也指示蜂群各自飛向樹林棲身,四面八方地護
         著小勾,免得他有意外。
    
                ※       ※       ※
    
           不知過了多久。
    
           天色已亮。
    
           小竹拖著倦意身形蹣跚走回,瞧他表情,不必說,一定是瞎摸了一夜
         ,什麼也沒有摸著,他瞧及小勾睡得如此安穩,不禁覺得自己是有些笨,
         放著舒服事不做,而在山上折騰了一夜,他有些不甘﹕「餵﹗起床啊,老
         鼠來了﹗」
    
           小勾被他吼聲吵起,睜開眼皮,身軀連動都懶得動,冷道﹕「只有你
         這只大老鼠在哼,我看你能睡到什麼時候﹖」
    
           小竹訕斥著離開,不久手捧著一張芋葉,裡頭冷水晃動,促狹地走回
         來,往小勾臉上就潑去﹐潑得他一臉濕。
    
           小勾唉呀跳起,慎叫道﹕「你想死啦,敢用冷水潑我﹖」
    
           「沒有啊,這是特別服務,給你捧洗臉水的啊﹗」
    
           小竹笑聲不斷。
    
           小勾挽袖擦臉,也著實發現大片污漬,遂也原諒了小竹﹐嗤嗤地笑道
         ﹕「真是好部下,侍候得無微不至。再來兩盆如何﹖我讓你完成報仇的心
         願。」
    
           小竹瞧他不生氣,這招又失敗了,慎叫道﹕「最好潑你搔癢水,讓你
         搔個沒完﹗」
    
           小勾邪笑著﹕「怎麼,找了一夜,沒找到人,把氣全出在我身上了﹖
         」
    
           小竹瞪眼﹕「都是你,明明知道這地方地形怪異,還讓我去找﹖」
    
           「喲,惡人先告狀﹖我跟你一起出來的,我想知這裡是何地方,是何
         地形﹖你愛逛,腳在你身上,我能怎麼樣﹖」
    
           「我就是不甘心,換你去逛,找人不著再累死回來﹗」
    
           「好吧,我去,你好好休息,我逛累了再回來,拜拜﹗」
    
           小勾接著抖了抖雙肩﹕「聽你的尖叫聲,比什麼都痛苦﹗」說完,他
         已揚長而去。
    
           他一走,那群毒蜂也跟著嗡嗡飛去。
    
           「哼,我就不相信,我找不到地頭,你能找得到﹖非累死你不可﹗」
    
           小竹正得意自己報仇有望,捉笑聲不斷。然而笑了幾聲,他又覺不妥
         。
    
           「他怎會答應的如此爽快﹖難道不想回來了﹖他不回來﹐那我……」
    
           小竹一張臉又變了樣,哪還顧得再留在這裡,登時斥叫又追向小勾。
    
           然而小勾有意躲著他,竟然鑽著崎嶇的山徑,硬找那些難行的地區來
         走,可把小竹累個半死。
    
           好不容易,小竹才追著小勾,老遠地就叫吼道﹕「小惡魔,你敢耍我
         ﹖」
    
           小勾回瞪一眼﹕「小鬼別叫好不好,我還得捉老鼠呢﹗」
    
           「你胡說,分明是挑難行的路來整我。」
    
           「你不是要休息睡覺,怎麼,沒有我,你睡不著﹖」
    
           小竹稍帶困窘,聲音仍自尖辣﹕「我睡著,豈不讓你詭計得逞,你根
         本不會回去。」
    
           「不是說好,找得到人再回去,我現在就快找到人了。」
    
           「你胡說,專爬怪路,也找得了人﹖」
    
           小勾瞪眼﹕「小聲點兒行不行﹖像叫魂似的,就算找到地頭,也被你
         的聲音嚇走了,你沒看到蜂皇後帶頭在前,還以為我喜歡走那些短命路﹖
         」
    
           小竹一時驚詫,瞧向巨蜂,它們似乎一直都在領路,頓有所覺﹕「你
         叫它們帶路﹖」
    
           小勾得意聳肩﹕「人說笨的人,兩條腿特別勤勞,看來是假不了呢。
         」
    
           小竹斥道﹕「你說我笨﹖」
    
           「沒有啊,我只是覺得你特別勤快而已。」
    
           「還不是拐彎地罵我﹖」
    
           「你要這樣想,我也沒有辦法啦﹗」
    
           「可惡﹗」
    
           小竹登時追殺過去,小勾早已逃得遠去。
    
           兩人一陣追趕,小勾始終未偏離巨蜂的飛行方向。追久了,小竹也覺
         得想笑,畢竟自己腦袋是有點兒不靈光,白白走了那麼多冤枉路。
    
           掠過一座山頭,小勾忽而見及那倒如鍋蓋的山形,那兒還有一片黑焦
         的枯枝灰草。這正是小勾所燃燒的傑作。
    
           突見地頭已到,小勾、小竹伏在隱秘處。方才斗嘴的情景立即沉默,
         免得讓鼠精給發現了。
    
           小竹道﹕「那鼠精會躲在裡邊嗎﹖」
    
           小勾道﹕「會吧,他以為我們出不了陣,自會高枕無憂。」
    
           「怎麼引他出來﹖一些草木都燒光了。」
    
           「這倒是問題……」
    
           小勾東瞄西瞧﹐目光忽落在毒蜂身上,已邪笑起來﹕「真是﹗巨蜂帶
         我們來此,自表示那鼠精一定在這裡。沒東西可燒,這些蜂群鑽洞功夫可
         厲害得很。」
    
           小竹也露出促狹地笑意﹕「你要蜂群入洞,逼出鼠精﹖」
    
           「這還用說,不打他幾針怎消心頭之恨﹖」
    
           小勾立即向巨蜂支支吾吾說了幾句,巨蜂會意,馬上下令,只見得千
         萬只毒蜂,如雨點般地四面八方鑽向山洞,眨眼全都不見了。
    
           小勾和小竹則握緊了拳頭,待逼出鼠精,非給他好看不可。兩人也漸
         漸逼往山洞口。
    
           果然,洞中已傳來驚叫聲。
    
           「怎麼這麼多蜂﹖唉呀,是毒蜂﹖哇,好痛,哇……閃開啊……救命
         啊……」
    
           尖叫聲不斷,直往右側一出口送去,小勾和小竹知道鼠精逃走的方向
         ,立即奔過去,等待獵物的出現。
    
           未等幾分鐘,只見得鼠神雙手掩頭,沒頭沒臉地逃出洞口,他身後追
         掠著大群毒蜂,嗡嗡之聲足將他膽子嚇破。
    
           小勾見及鼠精出現,冷笑不已﹕「何無救,你真的無救了﹗」
    
           何無救聞聲猛抬頭,驟見兩位邪精惡煞,這要比見著毒蜂還慘。
    
           「你們沒死﹖我完了﹗」
    
           顧不得蜂群擋封,他轉身就想往洞口反鑽。
    
           那蜂群豈能讓他如願,一陣撲來,毒針猛螫,至少有七八針釘在他臉
         上,他唉唉痛叫,摔地直打滾,一顆腦袋已腫得如釋跡牟尼的佛頭。
    
           小勾引身前欺,一手把他抓起,謔聲道﹕「你行啊,敢坑我,現在就
         讓你變成沒毛老鼠﹗」
    
           狠狠揪他頭發,猛力揪了一大撮,那鼠精唉痛慘叫,卻無人可救。
    
           「你還敢叫﹖用計困了我們兩天兩夜,不剝你的皮,豈能消我心頭恨
         ﹗」
    
           小竹也不客氣,拳腳全落往鼠精身上,打得他哇哇尖叫,鮮血噴口而
         出。
    
           「饒命啊……大俠……小的無意騙你們﹗」
    
           「這叫無意﹖那什麼才叫有意﹖對不起,我也是無意扯下你的頭發,
         實在不好意思﹗」
    
           小勾又猛力疾扯,那鼠精只有痛叫的分。
    
           揍了幾拳,小竹方洩去不少怒氣,冷喝道﹕「說,你還坑過多少人,
         這筆帳一起算﹗」
    
           「小的沒有啊……只此一次……」
    
           「不說就打死你﹗」
    
           小竹不甘心,又揍了幾拳,何無救叫得更淒慘﹕「大俠饒命啊,小的
         不敢了……」
    
           「要饒你,可以,說出救你出困那人的下落﹗」小勾冷笑地逼問。
    
           「小的真的不知他是誰﹐也不知道他住在何處……」
    
           「怎麼﹖針打得還不夠﹖來大的﹖」
    
           小勾向巨蜂一招手,那巨蜂本就有意爽快螫人,只是搞不清人類支支
         吾吾地在說些什麼,現在有了指示,登時歡天喜地,在空中示威式地轉了
         一個大圈子,然後朝何無救衝去,本是要撲向門面,但見他臉面全腫,表
         現不出自己功力,當下專螫胸口。只見他貼向鼠精的胸部,尾針一吐,足
         足有尾指粗,閃閃晶光,直如魔鬼尖牙,猛向胸肉螫刺。
    
           哇地一聲慘叫,鼠精全身抽搐,這針要比挨上其他毒蜂千百針還來得
         刺骨爆肉,鼠精一時挨不了,已昏死過去,其胸肉已腫紅如拳,傷口開始
         潰爛,腫紅的毒汁滲流不停。
    
           小勾皺眉﹕「這麼不管用﹖一針就沒救了﹖」
    
           那巨蜂意猶未盡,通常蜜蜂螫出毒針後,其針必脫落尾肚而身亡,但
         這毒蜂天生異種,竟能輕易抽回毒針,再次螫向另一部位。那針飛落肌膚
         ,連昏迷的鼠精都感到疼痛,身軀又抖顫起來。
    
           小勾連忙制止巨蜂﹕「差不多啦,你先休息一下,看你那麼大的針,
         別人哪能挨得了幾針﹖」
    
           巨蜂這才示威式地旋轉飛起來,一旁掠陣。
    
           小勾伸手拍打鼠精臉頰,將他喚醒,邪邪謔笑﹕「餵﹗你還想打針嗎
         ﹖我勸你還是老實說的好,下一針若打你的眼晴,保證你一輩子變成瞎老
         鼠。」
    
           何無救抽搐著,他終於感到真正的恐俱,嘴巴張了張,卻因受傷過重
         ,吐不出任何只字半語。
    
           小竹見狀甚是生氣﹕「要死的人,嘴巴都還這樣硬,再叮他兒針﹗」
    
           他一揮手,那巨蜂猶豫著,是不是該聽他的話。那群毒蜂則是叮上了
         癮,只要有動作,登時又撲叮過來,螫得鼠精唉叫連連。常人要是挨上幾
         針,性命就有危險,何況是滿身滿臉﹖
    
           任鼠精能耐有多高,此時已是奄奄一息。
    
           就在群蜂猛螫之際,忽有一道白影掠衝而至,一手揮趕毒蜂,一手竟
         輕巧無比地將鼠精從小勾手中奪過來,倒身反縱,一閃已十數丈開外。
    
           小勾驚愣著,他沒想到此時會有人出手劫走鼠精,更沒想到此人功夫
         如此輕巧﹖在怔愣之際,也忘了追趕。
    
           那巨蜂自是察覺,立即電射撲前,那白影一掌反擊,打得巨蜂吱吱痛
         叫,跌落地面。白影感到意外,沒將巨蜂擊碎。但時間不允許他再次追擊
         ,他立即挾著鼠精逃之夭夭。
    
           小勾雖是一愣,卻立即醒來,大喝別逃,天蠶勾猛射過去,人也飛追
         向前。
    
           那白影似早知天蠶勾的厲害,聞聲猛逃,終讓天蠶勾落空,他趁此機
         會已逃開百丈,眨眼遁入林中。
    
           小勾喝喝大叫,追了數百丈,已失去對方蹤影,不得不苦笑,放棄追
         擊。
    
           「會是誰﹖身手這麼好﹖」小勾吶悶地自言自語。
    
           小竹追來,見不著對方,立即追問﹕「他是不是救走十二星相的人,
         此次又來救走鼠精﹖」
    
           「大概吧。」
    
           「他為何要把人救走﹖」
    
           「你問我,我問誰﹖」小勾道﹕「我實在搞不清楚。如果那人先前在
         黑殿中把人救走,就沒有必要再讓十二星相各自分開啊,因為這未免弱了
         他們勢力。」
    
           小竹道﹕「或許他們不同人吧。」
    
           「不同人,為何又要救人﹖」
    
           小勾百思不解,小竹亦是滿頭霧水。人已被救走,兩人也沒戲可唱了
         。
    
           小竹道﹕「怎麼辦﹖又多出一位白衣人,事情更復雜了。」
    
           小勾癟笑著﹕「去吃大餐吧,反證有的是名單,再找其他人探個清楚
         ,我不相信每一個,那白衣人都趕得及救人。」
    
           小竹無奈,為今之計,也只好如此了。
    
           於是小勾折回,瞧及那巨蜂已無大礙,仍能掠飛空中,方才白衣人這
         掌並未傷得了它。小勾輕笑﹕「多謝你幫忙啦,我救你一命,你也救我一
         命,算是扯平了。我現在另有事要辦,只好離你遠去,以後有機會再見啦
         。」
    
           小勾招招手,對這巨蜂也有一股莫名感情。然而他還搞不清巨蜂個性
         ,留在身邊總是提心吊膽,萬一他恩將優報,突然來一針,光看鼠精吃它
         那支指大的利針,一命差點兒嗚呼,他可挨不起,找個機會離開蜂群,自
         為上策。
    
           巨蜂似知小勾將離去,依依不舍地旋在小勾的頭頂,小勾感到威脅加
         身,擠出笑臉,還是招手告別。
    
           小竹見狀說道﹕「蜂皇後對你那麼好,不留在身邊﹖」
    
           「這很好,但是那支針,你受得了﹖」
    
           「要是它跟著你不放呢﹖你可千萬別觸怒它。」
    
           小勾聞言,不得不又對巨蜂報以可愛笑容﹕「蜂皇後你若想跟著我,
         就秘密跟在遠地方,我會知道你的存在,你若有事要辦,就盡管去,不過
         也可以隨時來找我,如何﹖這決定你滿意了吧﹖」
    
           巨蜂聞言,欣甚跳飛著,它似乎很滿意小勾安排。
    
           小勾又說了些濃情蜜語,也不知巨蜂能會意多少。他已領著小竹往山
         下行去,直到出了山區,巨蜂才在依依不舍中,領著蜂群返飛回林中,小
         勾心中的威脅終告解去。
    
           「我看看,下一位輪到誰﹖」
    
           小勾拿著青衣人所給的名單,除了夢丹丹及鼠精外,另有十人可選。
    
           「歷山城的萬花樓,呵呵……陸三三躲得真是得體﹗」
    
           小勾目光正落在野雞陸三三,笑的甚促狹。
    
           小竹問﹕「你笑什麼﹖」
    
           「你不懂萬花樓﹖」
    
           「不知。」
    
           「就是北國最有名的天香、如意、萬花、濃情的四大妓院啊。」
    
           小竹登時窘困﹕「你要上妓院﹖」
    
           「否則怎能抓得那只野雞﹖」
    
           「不準你去﹗」
    
           「奇怪啦,你是門主,還是我是門主﹖你不去,我可以原諒,但我不
         去,我根本不會原諒我自己。再見,我先走一步﹗」
    
           小勾大步跨去,很是風光。
    
           小竹窘困中,仍自追著小勾,口中直叫著不準去,卻說不出任何理由
         ,又怎能阻得了小勾﹖
    
           兩人追追拖拖地已往歷山縣城奔去。
    
                ※       ※       ※
    
           歷山城,上通京城,下達太原、保定要地,交通方便,故而生意興隆
         。街道百餘條,條條熱鬧非凡,光是酒樓、妓院就有二十餘家之多。當然
         ,最有名者即為城西萬花樓了。光是樓面三層高,二十餘丈寬,足足比衙
         門大上一倍,也知其氣勢不凡。
    
           「煙脂河、百裡香﹗」
    
           這正是形容萬花樓中美女無數,光是洗臉水就能流香百裡之遙。聽這
         口號,不知讓多少尋花問柳之客沉溺其中而樂不思蜀呢。
    
           只要有錢,任何貨色都有,這是萬花樓名為萬花的宣傳口號。
    
           小勾沒來過,本以為大不了像樣而已,誰知道竟然會是這樣,大門寬
         得連馬車都可以進去,人潮往來比菜市場還熱鬧。
    
           「真是企業化經營,當妓女的,越來越風光了。」
    
           小勾贊不絕口地說。
    
           小竹始終羞窘著臉,他瞧及進出的人潮實在太多,跟想象中的並不一
         樣,窘態稍去不少,但是能不進去就別去的好,遂道﹕「人這麼多,怎麼
         找﹖還是別去的好。」
    
           小勾道﹕「來都來了,豈可空手回去,大不了一間間的找,終會找到
         那婆娘,你怕就留在外面﹗」
    
           他已大步跨進去。
    
           小竹窘困地哼了一聲,想前去把他拖住。誰知道方進門,幾名年輕貌
         美的老鴇子圍上來。
    
           「小客官你沒來過吧﹖我跟你介紹,東院姑娘的不錯,服務又好……
         」
    
           「誰說的,含香樓今天來了一位玉碧姑娘,又溫柔又體貼,包你小公
         子滿意。」
    
           「公子哥,別聽他們胡說,你們剛來,怎能找生手呢﹖咱南湘館的紅
         紅姑娘是這裡大牌,要他來侍候你小嫩哥,最好不過了。」
    
           原來萬花樓裡邊另分四大館,各自有姑娘,有老鴇子,她們也得相互
         競爭拉生意推銷自己手下的姑娘。瞧她們的模樣,個個說話甜美,甚懂顧
         客心理,常常讓客人恨不得分成四份,各自跟他們去算了。
    
           小竹怔愣愣地,窘困地不知說什麼才好。
    
           小勾則適應得快,已從方才的怔愣中醒來,瞄向幾名老鴇,邪邪一笑
         道﹕「我是來找我媽的……」
    
           「喲,原來是孝子啊,這裡媽媽多的是,你要幾個就有幾個。」
    
           「有奶便是娘,我替你找一個奶子粉得透紅的媽如何﹖那可很夠味的
         晴。」
    
           「你媽一定很疼你了﹖月西樓月姑娘最是讓你滿意了,要不要試試﹖
         」
    
           「你媽長得如何﹖到北樓去找吧,那裡的媽媽好多情啊﹗」
    
           小勾沒想到自己說一句,老鴇子就能說上千百句,真是專靠嘴皮子吃
         飯的。他捉笑兩聲﹕「你們誤會啦,我是來找我媽媽的妹妹的表姊的幹妹
         的堂姊的妹妹啊。」
    
           「唉呀,早說嘛,就在西樓啦,找什麼姊,要什麼妹都有。」
    
           「妹妹是南湘館的特產,到那裡錯不了啦……」
    
           「可是她有個外號叫野雞……」
    
           「喲喲喲,看你年紀還一把輕,就會打起野食了﹖真是,我還以為是
         嫩雞呢﹖沒關係,要野雞,包在我身上,東屋什麼沒有,就是野雞最多了
         ,我幫你挑一個如何﹖」
    
           小勾看他們說得天花意亂,自己又不便說出陸三三的名字,否則驚動
         她,可就捉不了她,於是拿出幾錠金元寶交給幾名老鴇子。
    
           這裡的豪客不少,但一次給四名老鴇各一錠金元寶,倒是不常見。老
         鴇子驚喜若狂,她們都是過氣女人,全靠抽成賺錢,要實實在在地抓元寶
         那可不容易啊。當真遇上了肥羊,於是更加殷勤地,什麼大牌小姐都點出
         來,有的還是第一次接客的呢。
    
           小勾舉起手,邪邪一笑﹕「元寶賞你們,只有一個要求。」
    
           「小公子,財神爺你說就是,別說一個,就是十個百個,咱還不是言
         聽令從,唯公子爺馬首是瞻。」
    
           「小的要求就是不必向我推銷小姐。」
    
           「這容易,咱不說了,帶你一個一個挑也可以。」
    
           「可是萬花樓少說也有千名小姐,你要從頭挑到尾,恐怕要挑到三更
         半夜呢﹗」
    
           小勾又賞了四人各一錠元寶,拿得老鴇子有些發抖。
    
           「公子爺你這又是﹖」
    
           「其實我是來找相好的﹗」
    
           「唉呀,早說嘛,害得我們費口舌,你說她有何特徵,只要你說出來
         ,老娘就能替你找出來。」
    
           「誰那麼有福氣,當了你的相好啊﹖想必長得美如天仙吧﹖」
    
           「跟你們差不多啦,兩眼會勾魂,嘴唇喜歡抹得血紅紅,我就知道這
         麼多啦。」
    
           「公子爺,你該不會暗示要找我們吧﹖其實我們才是最好的真材實料
         ,若非老顧客,我們還不做呢。」
    
           「公子爺的元寶簡直打動我們的心,今天就算給了你啦,要什麼,公
         子吩咐就是。」
    
           四位老鴇子盡展姿色,那模樣可不比一般女人差多少。
    
           小勾瞄眼,怎麼﹕「又來了,連自己都要推銷﹖」
    
           四位女人見及客人表情不對,她們立即轉得快,連忙說是開玩笑,再
         次追問那女子的特徵。
    
           小勾對野雞那張肌也沒多大印象,至於特徵也只有先前所說的,想再
         更仔細描述,並不容易。他忽而想到什麼,瞄向小竹,嗤嗤地笑起﹕「她
         比較喜歡童子雞,我是帶弟弟來找她的。」
    
           小竹一時嫩臉飛紅,斥叫著小勾亂說。
    
           那些老鴇子則已貪婪地瞧著小竹,恨不得一口吞了他。
    
           「原來是童子雞啊﹖這是每個女人都喜歡的啊﹖」
    
           「誰有這福氣,要幫這小雞雞破身哩﹖老娘用這兩錠元寶倒貼也甘心
         。」
    
           小竹冷斥﹕「不準你們胡說,否則看我怎麼教訓你們﹖」
    
           窘紅著臉,仍可瞧出怒意。
    
           四名老鴇子可不敢自討沒趣,立即說出幾位徐娘女子,
    
           介紹給小勾。
    
           「她大約只來一兩個月。」
    
           那就更好找了,四院樓加起來,約有二十餘名。
    
           小勾又賞了四人一綻元寶,把四人塞得笑歪了嘴,門口生意也不拉了
         ,親自帶著小勾,往內院行去。
    
           房間果真上千間,間間又大又寬敝。四樓成口型排列,面對面相望,
         居中挑空,更顯氣派豪華。過往鶯燕實讓人目不轉睛,若第一次來,沒人
         帶路,準會迷失自己。
    
           找了東院換南院,再轉西院,已找過十幾人,都不是。小竹開始擔心
         ,要是找不著,小勾必定會重來,自己可就要待得更久了。
    
           西院的老鴇子也已找了四五名徐娘妓女,總不對人,她忽而想到一人
         ﹕「怡心房那娘們,一個半月前來的,後來就被城南的李員外包下來,這
         李員外最難侍候,怎會突然對怡紅妹特別照顧,想是她有一套功夫了。」
    
           小勾道﹕「看看也好,最好是她,省了我不少麻煩。」
    
           老鴇子立即帶領兩人往怡心房行去。那位置在三樓靠左處,還未進門
         ,已傳來淫狎聲。
    
           「小冤家,你怕什麼﹖那老頭三兩下就不行了,來陪我玩玩。」
    
           「可是員外要知道,會懲罰我的……」
    
           「怎麼罰,看他睡得像死豬,就算揍他兩掌,他還以為是周公敲的鼓
         呢﹗快來,一回生、二回熟嘛……」
    
           那男人似乎禁不了誘惑,也傳出淫浪笑聲。
    
           老鴇子癟笑幾聲﹕「她是被李員外包了,不過對員外的跟班也興趣不
         減,小公子找的人若是她,我可要躲開,免得壞了規矩。」
    
           小勾也感到興趣,遂輕輕推開門縫,想瞧個究竟。
    
           誰料門方動,裡頭已發出聲音﹕「誰﹖」浪笑聲也沒了。
    
           小勾心念一閃﹕「她會武功﹖」
    
           若非會武功,又怎會對此細小的聲音如此敏感﹖
    
           小勾又出言試探﹕「是我,我跟你……以前好過……」
    
           裡頭女人聞及是小鬼聲,浪笑聲又起﹕「原來是小鬼,怎麼,食髓知
         味﹖還想銷魂是不是﹖」
    
           「大姊。」小勾回答得騷癢癢地。
    
           那女子笑聲更是淫盪﹕「好吧,老娘今天破例,一起侍候你們兩人,
         進來吧。」
    
           小勾應聲是,已推開木門,裡頭紗帳蒙蒙隴隴地現出一位中年美女和
         一小男孩裸體相對情景。
    
           小竹見狀啊地一聲,趕忙逃向外頭。
    
           小勾卻一眼已認出,正是找尋多時的野雞陸三三,嘴角露出了邪邪地
         怪笑。
    
           那陸三三淫笑著﹕「來都來了還帶伴,他是童子雞嗎﹖」
    
           「是啊,特別為你帶來的。」
    
           「小冤家,想得真周到,待會兒讓你更爽些,快把他也帶進來吧。」
    
           「他跑得快,恐怕要大姊親自出馬,我追不著……」
    
           「看你人小,倒是一肚子鬼主意,你是……」
    
           那陸三三這才發現小勾有點兒眼熟,她卻一時想不起來,遂掀開白柔
         紗,光裸的身子外露,她卻已兩眼發直,驚惶失色﹕「惡軍師﹖」
    
           小勾邪笑﹕「好久不見,虧你還記得我﹖」
    
           陸三三幹笑﹕「軍師找我有事﹖」
    
           「有啊,想跟你上床。」
    
           「當真﹖那老娘可要使盡功夫招呼你了,這小鬼不要也罷﹗」
    
           陸三三慢慢抓推那個廝,猝然將他揪扯過來,猛砸向小勾,人已往後
         撞去。
    
           那小廝一時驚嚇,駭然尖叫,雙手亂抓卻夠不著物,眼看就要撞向小
         勾,還擋了他的視線。
    
           幸好小勾早有防範,身軀斜閃右側,左手抓人,右手天蠶勾猛打出去
         ,直取陸三三的腰際,將她纏住,硬將她從撞爛的石牆中給揪回來。
    
           陸三三驚惶中,顧不得出掌打人,雙手急往天蠶勾抓去,一手解線,
         一手解勾,終將困身絲解去,反身躥往外頭。
    
           這一耽擱,小勾早將小廝丟在一邊,縱身追去,猛用九龍的神功吸字
         訣,想吸來陸三三,誰知她逃得不慢,已溜出牆洞,使得小勾吸來一大堆
         磚石,不得不再發掌打去,將磚頭當暗器,砸得陸三三唉唉痛叫。
    
           小勾疾掠過去,已擋住她的去路,那裡原是後院陽台,樓下已引來不
         少人圍觀。小勾一時覺得不妥,又把她逼回屋內。
    
           此時已有保鏢大聲吆喝,想是知道出事,要趕來解決。而那幾名老鴇
         子見及小勾是來尋仇,早就遠遠地躲開,免得惹禍上身。
    
           小勾疾掠,速戰速決,冷聲道﹕「陸三三你是跟我走,還是我帶你走
         ﹗」
    
           「惡軍師,老娘跟你無冤無仇,你竟然不放過我﹖老娘跟你拼了﹖」
    
           陸三三怒火攻心,運起功力,能排上十二星相,武功自是不差,提起
         猛勁,亦非泛泛,掃得小勾遍體生寒。
    
           然而小勾自認制她死死,故意閃讓兩招耍帥,再一掌反切,準確地印
         在她的胸腹,打得她倒撞大門,摔出門外,嘴角已掛血。
    
           她想逃,小竹卻圍過來,忽見她一身光溜溜,呵啊尖叫,哪還顧得攻
         招,先掩雙眼再說。陸三三趁此一掌把他擊退,差點兒跌落樓下。她縱身
         飛空,想逃。
    
           小勾見狀甚是生氣﹕「什麼嘛,看見女人光溜溜,連命都可以不要﹖
         」
    
           他挖苦小竹,卻未忘記抓人,天蠶勾再次射出,凌空將陸三三又揪了
         回來,一連兩掌打得她身痛肉腫。
    
           「你說,是誰把你從黑殿救出來﹖」
    
           「不知道﹖」
    
           「討打﹗」
    
           小勾又自連發數掌,最後一掌還將她摔拋空中,還想把她扭著玩。
    
           誰知道陸三三彈飛而起,猝又見一道白光射來,猛將陸三三揪扣手腰
         ,直往後院射去。
    
           「又是這家伙﹗」
    
           小勾如此重揍陸三三,本就有意引出白衣人。突見此人出現,他早有
         準備,天蠶勾更是準確扣射過去,直取那人腰身。
    
           誰知那白衣人也早有防範,只見得他身軀由右向左一旋,白色外衣頓
         時被勾落,他仍多穿一件白衣,來個金蟬脫殼,安然無恙地逃開。
    
           「可惡﹗」
    
           小勾一擊失敗,天蠶勾又再次打出,速度更快一倍,那白衣人身手更
         是不慢。他為了避開天蠶勾,不敢直線奔出,竟然直衝屋頂,破瓦而出,
         又將陸三三給救走。
    
           小勾追趕至屋頂,早已不見半絲人影,只有自嘲地苦笑﹕「這白衣人
         分明是對上我了,真是,兩次都栽了筋斗。」
    
           他還在猜測白衣人來路。下邊已傳來小竹驚叫聲﹕「讓開,否則我不
         客氣了,小勾你快來啊。」
    
           小勾一時警覺,立即掠回屋內,才發現小竹被幾名衣衫半露的女人圍
         著﹐說什麼他和小勾在此搗亂,招來人給喝走,要他賠償損失。
    
           平時呼喝有聲的小竹,碰上了這群光身女人,窘得他無處可躲,卻哪
         還有招架的餘地。
    
           小勾見狀,嗤嗤地笑著﹕「損失有多重啊﹖」
    
           「我的十兩銀子……」
    
           「我的元寶一錠,我更慘了,他還說要送我一顆大珍珠,現在什麼也
         沒有了。」
    
           女人七嘴八舌,要債如要命般。
    
           小勾笑的更邪﹕「對不起,我可沒那麼多錢賠債,只有把我弟弟留在
         這裡,讓他替你們還債吧﹗」
    
           小竹聞言驚窘斥叫﹕「可惡,你敢出賣我﹖」
    
           小勾笑的弄人﹕「沒辦法啦,誰叫咱家窮,只有賣弟還債了,各位姐
         妹們,人在你們手中,你們愛怎麼辦就怎麼辦吧﹗」
    
           「有沒有搞錯﹖他是男的,怎麼賣﹖怎能還債﹖」
    
           「唉呀,看他細皮肉嫩,扮成女的,一定很出色﹐騙騙老花眼,說不
         定管用哩﹗」
    
           「老娘看他是童子雞,今晚就陪我啦,就算還債,說不定老娘還會包
         個大紅包給你呢﹗」
    
           女子們長嘴尖舌地說個不停,愈說愈帶勁,有的還想伸手解開小竹的
         腰帶呢。
    
           小竹驚急而怒﹕「住口,走開,否則我不客氣了。」
    
           「喲,敢情還是嫩子雞呢﹖」
    
           女子們抓抓摸摸,摸得小竹雞皮疙瘩直起,抱胸縮成一團,哪還顧得
         了出掌教訓﹖
    
           「小勾快救我啊﹗」
    
           不得已,他只好求助小勾了。
    
           小勾則是捉笑不斷﹕「平常兇巴巴,原來是紙老虎一只,管看不管用
         ﹖」
    
           「你到底救不救,看我如何修理你﹗」
    
           「奇怪了﹖敢對我兇,卻不敢對她們兇﹖拿我當什麼﹖連女人都不如
         ﹖姐妹們,上啊,他口袋裡多的是銀票元寶,搶得了準發財。」
    
           「唉呀,不早說,急死人了﹗」
    
           「有銀子好辦事,老娘前帳可收,後帳就算免費啦﹗」
    
           女子們一窩蜂擁向小竹,千手百爪抓個不停,眼看就要將小竹掩壓地
         面。
    
           「小勾快救我啊﹗」
    
           「你還敢對我兇﹖」
    
           「不敢啦,快救我﹗唉呀,別扯我腰帶﹗」
    
           小勾瞧他被嚇得差不多,才嗤嗤地笑著﹕「小鬼別賣騷了啦﹗不敢吃
         娘們豆腐,不會逃嗎﹖」
    
           「她們擋住了我的去路了啊。」
    
           「什麼路﹖你不走,我可走啦﹗拜拜﹗」
    
           小勾招招手,轉頭即走。小竹一時失去依靠,這還得了,驚嚇中,突
         來神力,急叫等等我,雙掌猛推女人,那些女人全都不會武功,又怎是小
         竹對手,被推之下,紛紛跌倒,小竹找到空隙,沒命地躥射出去,逃得比
         小勾更急更快。也不敢落向前後院,衝向屋頂,落荒而去。
    
           現在換小勾直叫等等我,只能跟著小竹在後頭趕著人。
    
           眨眼間,兩人走個精光。
    
           那這萬花樓保鏢早就知道非兩人對手,否則又怎會讓娘們把人圍住而
         已﹖更不談追人要債,只有自認倒霉,希望這些煞星別再來惹事,已是燒
         了香,拜了佛呢。
    
           小竹直到逃出歷山城外,方自定下心來,窘紅著臉,直拍胸脯﹕「嚇
         死人了,那些女人比什麼都厲害﹗這輩子,再也不敢進妓院。」
    
           小勾在後頭嗤嗤地笑著﹕「有什麼好怕﹖,她們又沒有把你吃了。」
    
           小竹瞪眼﹕「都是你,見死不救﹗」
    
           「你死沒﹖我想感覺不出,你性命受到威脅﹖」
    
           「你沒看到她們要脫我衣服﹖」
    
           「有啊,難道脫衣服就要你喪命﹖」
    
           小竹兩眼瞪得更大﹕「你跟她們都一樣,色情狂﹗」
    
           「你還心理變態呢,一碰見女人,簡直比狗熊還不如﹗」
    
           小竹想起方才的那幕情景,心頭著實窘困難安,也不敢再想。斥罵道
         ﹕「誰像你,豬狗樣,見了女人就色膽包天,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總比你鼠膽包地好,呵呵,差點兒被剝光包在地面,可真風光呵。
         」
    
           「你少損我﹗」小竹想再罵人,卻又覺得再罵下去,必定更讓自己難
         堪,只好硬將這口怨氣忍下,斥道﹕「總有一天你會有報應。現在又如何
         ﹖陸三三已被救走,下一位該換誰﹖」
    
           「當然是脫得越光越好,史脫樂啦﹗」
    
           小勾玩得起興,馬上將名單拿出,想找找看史脫樂藏在何處。
    
           小竹急道﹕「要是再藏身妓院,你自己去吧﹗」
    
           「最好不過啦﹗」小竹打趣地笑著,兩眼瞧尋名單﹕「史脫樂,羊騷
         是藏身京城應王府……」
    
           他突又喝了一聲﹕「應王府,不就是上次拍賣會中那油頭滑面的小王
         爺他家﹖呵呵,真是冤家路窄啊﹗」
    
           小竹也聽出興趣﹕「不知他們買下的銅雀是否送給皇上了﹖」
    
           「我倒是對史脫樂藏在應王府特別感興趣,她到底混到應王府有何目
         的﹖」
    
           想到此,小勾更是迫不及待,連同小勾又急急趕往京城,想解開真相
         。
    
                ※       ※       ※
    
           貴為王府爺,自是豪華非凡。
    
           然而應王府上下最近並不好過。原是應小王爺胡搞亂整,花了七十萬
         兩黃金買下銅雀台上的銅雀。應王爺聽得這消息,當場昏倒。
    
           還好,那是應小王爺和其他兩名貼心弟子合買,否則應王府保證立即
         破產,得變賣家產還債。
    
           應小王爺著實挨了一頓罵,現在連零用錢都沒了。
    
           最倒霉的還是把銅雀送給皇上,不但連個賞也沒有,還找來一頓罵。
         原來消息已傳入皇上耳中,花如此高價買這禮物,是何居心﹖要拍馬屁也
         得小心地拍,如何弄得全京城都知道,皇上豈能收得歡天再地﹖不責言幾
         句,豈非失了皇上教臣無方的口實﹖
    
           應王府可說是倒楣透頂。
    
           不過,最近卻是訪客連連。難道這都是些雪中送炭之人﹖禮物倒是有
         ,卻非那所謂的雪中送炭。
    
    
    
     【第二十四章 羊騷史脫樂】
    
           小勾和小竹已趕來應王府,小竹不敢再面對這瘋狂女人,堅持不肯進
         入應王府,只好留他在外間。小勾匹馬單槍,大步跨向應王府。
    
           他發現怎會訪客不絕﹖於是找來一人尋問。
    
           「你不知道啊﹖應王府最近來了一位絕色美女,不但人美,而且隨時
         都有驚人之舉,不瞧瞧焉能安心。」
    
           那人說得一臉神秘的模樣,異樣地向小勾瞄了一眼,似乎有此機會乃
         非一般人所能擁有。飛了一眼,他已揚步跨入紅門,手中的禮物耍個不停
         ﹐這該是觀賞的代價吧﹖
    
           小勾聞及他所言,已明白是怎麼回事,輕輕一笑。「原來是那羊騷在
         作怪,難怪應王府會有這麼多不速之客,我得進去瞧瞧。」
    
           他折入街道,不久捧著一箱不算小的元寶盒,徑往府門行去。
    
           守衛瞧及小勾是生面孔,立即攔人,一名間道﹕「來者何人,報上名
         來。」
    
           另一名守衛冷道﹕「王爺近日喜歡清靜,無事請別打擾了。」
    
           小勾含笑道﹕「在下是代表威陽總兵秦將軍前來拜應王爺,煩請轉告
         。」
    
           「是屢立戰功的那位秦將軍﹖」
    
           「正是。」
    
           小勾也只知道有這麼一位說得出口的大官,抬他出來是該有效,瞧這
         衛兵如此反應,自是沒錯了。
    
           一名衛兵說道﹕「既然是秦總兵派來的,咱為你通報就是。」
    
           衛兵嘴巴如此說,目光卻瞄向那口元寶箱。最近應王府快周轉不靈,
         薪響只發一半,他們不得不另找出路。
    
           小勾眼尖,立即會意,已拿出兩錠元寶,塞給守衛笑道﹕「二位辛苦
         了,咱們都是跑腿的,你別客氣,收下就是。」
    
           兩名衛兵眼看元寶又沉又重,掂在手裡,甚是稱心,收了那麼久,這
         次最豐富,立即眼笑眉開。
    
           一名說道﹕「官爺該聽過小王爺買下銅雀之事吧﹖可把應王府給整慘
         了,咱兩個月來,連養家糊口都出了問題呢﹗」
    
           小勾道﹕「有這麼風聞、所以秦將軍才叫我送點兒禮物過來,希望對
         你們有所幫助。」
    
           「公子心腸好,王爺必定感激不盡。多謝你的元寶,可算是及時雨,
         解了小的危機。這樣好了,你遠道而來,人生地不熟,就由小的帶領你去
         。王爺被氣出病,還沒痊愈,不克收你大禮,就先交給帳房﹐免得小王爺
         又拿去亂花。」
    
           「多謝大哥相助。」
    
           那衛兵頻頻說著別客氣,立即親自引人入內。小勾覺得兩錠元寶太少
         了,又多加兩錠,可把衛兵給收得心花怒放,什麼話都說了。
    
           「公子可想及應王府為何來了這麼多訪客﹖」
    
           「也許是知恩圖報者吧﹖」
    
           「不是啊,那是因為應王府不知何時來了一位金發女人,長得漂亮的
         沒話說,她卻喜歡不穿衣服,那些人多半是欣賞她而來的。」
    
           小勾眼睛一亮﹕「真有此事﹖」
    
           「你來了,自有機會見著。」
    
           「應王府不管她脫衣服嗎﹖」
    
           「管啊,可是她有恩於王爺,又美如天仙,小王爺對她早深陷不能自
         拔,只有任她擺布了。」
    
           「她會有恩於王爺﹖」
    
           「說的也是,就在小王爺亂花金子買下銅雀,王爺知道此事,一氣之
         下就倒地不起,什麼神醫、國醫都無效,突然來了她這個金發姑娘,不知
         怎麼弄的,三兩下就把王爺弄醒了,王爺感恩之餘,就留下她……」衛兵
         忽而轉小聲﹕「聽說還有意納她為夫人呢。」
    
           小勾瞄眉直笑﹕「那他不是跟兒子在爭了﹖」
    
           「問題就在此,金姑娘對誰都一視同仁,誰想要她,她似乎都肯接受
         。」
    
           「王爺難道不管她如此放蕩﹖」
    
           「管啊,但是管得了一天,管不了十天,後來又累倒在床上,只剩下
         小王爺可管了。」
    
           「既然如此,應王府還讓訪客迸來﹖」
    
           「本就不允許,但應王府最近缺錢,看在禮物的分上,只好通融,而
         且此事王爺還不知道,否則他是不肯丟這個臉的。」
    
           小勾淡笑著﹕「這女人好像很特別……」
    
           「來了就瞧瞧嘛,小的帶你去客房,金姑娘喜歡往那兒鑽,你必能瞧
         見,不過千萬別提是小的說的。」
    
           小勾會心一笑。
    
           那衛兵也就放心,先帶他前去帳房送禮,再帶往客房,交代一些該注
         意事情後,方自離去。
    
           迎客樓,客人不少,但地方甚寬,更不覺得擁擠吵鬧,小勾測覽四周
         ,樓閣亭台、假山水池築造得各有特色,不愧是王爺府。
    
           景色尚未欣賞完畢,訪客已有了騷動﹕「在天水院,天水院,快走啊
         。」
    
           一行十數人全都快步往天水院行去。
    
           小勾當然知道他們說的是何用意,也跟在人群堆中,趕去瞧瞧。
    
           天水院設計奇特,有一座十數丈高假山﹐居中飛瀑渲洩而下,流水婉
         蜒繞湖,四周植滿花木,有若世外桃源。
    
           人群方至,就已瞧及羊騷史脫樂在飛瀑下裸身洗澡。
    
           小王爺和幾名家丁拿著白布急得滿頭大汗水地想遮住春光,免得外洩
         。
    
           然而家丁被命令往內瞧,只能憑印象遮人,再加上風吹布動,又怎能
         攔住春光﹖何況史脫樂還有意顯露健美的身材,東飄西閃地,總是讓人有
         機會一飽眼福。
    
           訪客就不客氣地四散開來,各自找空隙瞧瞧這位金發女人。
    
           小王爺又急又窘﹕「各位來得不是時候,請回避如何﹖」
    
           一人回答﹕「唉呀,應兄也太自私,有此國色天香,不拿來大家分享
         ,太說不過去了吧﹖」
    
           「她是應家的未來夫人,怎可跟你們分享﹗」
    
           那史脫樂媚眼一挑﹕「別說笑啦,我可沒答應嫁給你們,怎能說我是
         夫人﹖」
    
           「可是我準備要娶你啊。」
    
           「你這麼自私,想獨佔我,我怎會嫁給你呢﹖」
    
           「不是自私,是自古一女只能嫁一夫。」
    
           「那是錯誤的,你們男人可以娶一大堆女人,我當然也要嫁一大堆男
         人,這才公平啊﹗」
    
           史脫樂風騷地飛眼給群眾﹕「你們願不願意跟我做愛呢﹖」
    
           群眾一下子情緒激動起來,回答的全是願意。
    
           「願意就過來啊﹗在涼水中,多刺激。」
    
           「我來,我來﹗」
    
           已有三四人想衝行飛瀑。
    
           小王爺卻冷喝﹕「不準過來,太不給本王面子了﹗」
    
           那群人只不過唱唱戲,要他們現場表演、他們還沒那個膽子,聞及小
         王爺喝話,只有垂頭喪氣﹕「沒辦法啦,小王爺極力阻止,我們去不了了
         。」
    
           「你來不了,我過去就是啊﹗」
    
           史悅樂甩甩金發,當真爬上水池,光溜溜往人群行去,每走一步,酥
         肢顫動幾下,抖得那群人眼珠子快掉了出來。
    
           小王爺甚是焦急﹕「快遮住她,快攔住她。金姑娘你不為自己想想,
         也為我爹想想,你有可能是我未來的五娘啊。」
    
           「做五娘又如何﹖你不也跟我上了床﹖別那麼自私,盤古開天以來﹐
         男女就享有自由的性愛,何必拘於槽樞之中﹖看開點兒大家都快樂。」
    
           史脫樂武功在身,很容易地閃過小主爺,朝人群行來,欣喜著﹕「喜
         歡我的來啊,還等什麼﹖」
    
           「快快快,可以摸的﹖」
    
           一名識途老馬喝叫,一馬當先衝過去,緊跟著數名色迷心竅者也擁上
         了,伸手直抓著史脫樂胸乳腰肢。惹得史脫樂呵呵直笑﹕「怎麼樣﹖我解
         放你們,將來可要選我當皇上了,如此你們就自由了。」
    
           「一定一定,豈只是皇上,連玉皇大帝、王母娘娘也讓你當個夠。」
    
           史脫樂更是樂不可支,逢人就親、就吻。瞧得小王爺一肚子嫉火,又
         自攔上來,合著家丁扯拖訪客,形成一副奇怪的畫面。
    
           小勾看在眼裡,怪在心裡,暗自怪笑﹕「這是什麼世界﹖一妻多夫﹖
         盤古開天就已性解放﹖虧她還想得出這麼堂皇的理由。這小王爺也真是,
         被她搞得神魂顛倒,這種女人也死纏活纏地不肯放手﹖」
    
           拉扭許久,小王爺好不容易才把眾人逼開,白布裹住史脫樂,扛著她
         ,往屋裡頭鑽,這才結束這場鬧劇。
    
           訪客有的意猶未盡,還想找機會吃吃豆腐,有的則大呼過癮,值回禮
         物,今天就放他一馬,待晚上說不定會有奇跡出現,跟佳人共渡春宵呢﹖
    
           他們品頭論足,津津樂道,方自散去。
    
           小勾也走了,他還另有計劃。
    
                ※       ※       ※
    
           二更已至。
    
           醜時,銀星滿天。
    
           小勾很快地潛向史脫樂住處。
    
           這裡只和小王爺住處相隔不及百丈,而且是面對面相望,只要一有狀
         況,小王爺立即可以發覺。
    
           為了怕史脫樂到處亂跑,他還加派衛兵圍住引花閣,免得她又溜了。
    
           以小勾的身手,自是不易讓衛兵發覺。他潛向其樓窗口,裡頭燈光通
         亮,卻未見史脫樂人影晃動,小勾伸指點破紙窗,往裡邊偷瞧。
    
           史脫樂仍光著身子,坐在化妝台前,在玩弄她那迷人的金發,奇怪梳
         子梳個不停。
    
           「頭發是滑的,怎梳得如此起勁﹖」
    
           小勾感到奇怪,又仔細瞧得清。始發現那梳子也是金黃色,而且還不
         停沾向桌邊一碗金色東西,小勾若有所悟﹕「她的金發是染的﹖」
    
           只瞧得史脫樂梳得小心翼翼,梳子過處,發色更顯得晶光,直到十分
         滿意,她才嬌聲說道﹕「好漂亮的金發,迷死人了﹗」
    
           她忍不住親吻著自己的秀發﹐隨著嬌媚地照著銅鏡,姿態實是迷人。
    
           小勾忽而一指打出勁風,往右側窗口射去,喀地發出一聲脆響,那史
         脫樂登時緊張,立即將梳子和金碗藏於箱子中,冷聲叫著是誰,移步往那
         窗門閃去,未發現任何異樣,方始媚笑﹕「連風兒都想吃我豆腐,真是天
         生尤物啊﹖」
    
           她自滿地抖起身軀,讓胸乳晃個不停,媚態更是勾人,小勾不得不贊
         賞,她確實有傲人的本錢。
    
           史脫樂帶上窗子,開始起舞,陶醉地說道﹕「性愛是自由的,我愛死
         了天下男人,天下男人也愛我,多好啊﹗有一天能解放他們,天下男女就
         有福了。以前真笨,在街頭游行,效果不大好啊,還虧夢丹丹要考狀元,
         為藝術抗爭到底,我找上王爺府,施展我的媚力,把他們迷住了,以後再
         迷住公卿、宰相,甚至皇上,如此我的理想和目標就能達成了啦,呵呵,
         何必像夢丹丹等上三年考狀元,而且未必考得上呢﹗」
    
           她跳得更是高興。
    
           小勾卻癟笑在心,沒想到羊騷看來呆呆笨笨,卻粗中有細,想出如此
         奮斗方法,可比夢丹丹有效多了。
    
           「全是瘋子,一個為藝術犧牲,一個為性解放,還虧她們想得出這奮
         斗目標﹖」
    
           小勾想想,已挺起胸口,伸手敲向門窗﹕「開門啊﹗」
    
           史脫樂詫驚﹕「誰﹖」
    
           「性解放的來了。」
    
           史脫樂掠向窗口,小勾已把窗子推開了,一張笑臉已現。史脫樂乍見
         小勾,諒心萬分﹕「是你﹖」
    
           「怎麼,我不能來解放嗎﹖」
    
           「你真的要解放﹖」
    
           「否則我何必大老遠趕來找你。」
    
           小勾掠入窗口,史脫樂驚心地閃走,小勾色瞇瞇抱了過去﹕「別走嘛
         ,你不是說任何男人都能佔有你。」
    
           史脫樂雖是閃躲,卻仍被小勾抱個正著﹐小勾也著實不客氣,往她胸
         乳猴急地猛親,親得她戒心盡失,換來浪笑不已。
    
           「小鬼早說嘛,否則何必等到現在﹖那天在皇帝門,差點兒就被你害
         死了呢﹖」
    
           史脫樂不再拒絕,任由小勾擺布了。
    
           小勾將她抱起,直往床上撲去,猴急叫著﹕「以前還不,現在長大啦
         ,懂得什麼叫性解放了。」
    
           「你贊成它﹖」
    
           「否則我想會來找你﹖」
    
           「對嘛,你也相信我的想法是證確的了。」
    
           「正確,非常正確,我想把你們救走的人,也支持你才對,你見過他
         嗎﹖」
    
           「沒見過,那天我被壓得一身傷,瞧不到什麼人。」
    
           「是不是有什麼黑影、青影或白影晃來晃去的﹖」
    
           「這倒有,也不知我是眼花了,還是天色太暗,瞧的全是黑影,還不
         少人呢﹗」
    
           小勾心神一怔,若她瞧的是真實情況,那救走他們的該是另一個秘密
         組織了。」
    
           「後來呢﹖那些人救走你們,又如何安頓你們﹖」
    
           「後來就分開啦,各自想辦法療傷﹐除了一些傳言消息,我們未再聯
         絡過。唉呀﹖問這麼多幹什麼﹖我先替你解放,其它事,還管得著嗎﹖」
    
           小勾還想再問,史脫樂卻等不及了,反手抱起小勾,又親又吻,還想
         解他衣衫呢。
    
           小勾一時慌了手腳,解也不是——可失了童貞,不解也不是——套不
         到秘密。
    
           正為難之際,忽而窗口大開,一股冷風襲來,將燈火全部吹滅,屋內
         一片漆黑。小勾驚叫不妙。
    
           突聞史脫樂一陣挨叫,已被人痛揍一頓。
    
           小勾心念一閃,以為是小竹臨時趕來揍人,這樣也好,解了自己危機
         ,他還暗笑罵著小竹是醋缸子。
    
           那人來得快,揍人也快,去得更快,一閃退,燈火又通亮。
    
           史脫樂全身上下都青紫腫脹,不成人形,尤其兩胸乳更被抓出血痕。
         這讓史脫樂瞧著,簡直發瘋。
    
           「小惡賊你敢暗中找幫手來揍我﹖老娘跟你拼了﹗」
    
           她顧不得再性解放,狠命撲向小勾,拳打腳踢,已大打出手。      。
    
    
           小勾為之掠慌﹕「別誤會,我沒有呀……」
    
           話未說完,左臉已被指甲抓出四五道血痕,小勾也火了﹕「他媽的﹗
         你發什麼騷﹗敢向我動手﹖我抓得你全身毛光光,肉翻溝﹗」
    
           小勾也拼上了,虎豹般撲上,將史脫樂按壓床上,十指如勾猛抓猛扭
         ,那血痕一條條出現史脫樂全身肌腹。抓得她唉唉痛叫,仍自奮力反斗,
         兩人為之扭打不分。
    
           應小王爺自是聽到慘叫聲,心知有變,抓起長劍,領著守衛急忙趕來
         ,見得有人在心愛女人床上,怒火更是高漲,喝著找死,長劍就刺出。
    
           小勾但覺背部生寒,趕忙一掌打得史脫樂昏昏沉沉,右手反抄背部,
         兩指夾向劍尖,冷謔直笑﹕「想跟我玩刀劍,再練十年吧﹖」
    
           手指一帶前,一推後,迫得就小王爺跟跑跌撞退去。小勾再掃劍身,
         倒飛小王爺,叭地一聲,劍柄火辣辣打在他臉頰,印出一道粗血痕。
    
           「你愛美人,就給你抱個夠﹖」
    
           小勾抓起史脫樂猛往小王爺砸去,壓得兩人唉唉痛叫。
    
           小勾五要抓起床巾將兩人綑住。突又一道白光射來,屋內一片漆黑,
         有人抄起史脫樂,就往窗口射去。
    
           「媽的,又是你﹗」
    
           小勾喝叫著,天蠶勾再次打出,想扣住對方,然而仍被對方技巧地避
         開,一閃眼又逃得無蹤。
    
           小勾恨恨地走向小王爺,猛敲他幾個腦袋,斥叫﹕「媽的,色小子,
         敢壞我大事,來啊,我叫你長瘤﹗」
    
           又是幾個硬指扣,敲得小王爺撫頭痛叫。他仍破口大罵﹕「你敢打我
         ,來人啊,殺了他……」
    
           「我不但敢打你,還叫你全家破產﹗什麼玩意兒,敢跟我作對﹖看清
         楚點兒,我是誰﹖」
    
           小勾雙手猛扭他耳朵,逼得他不得不注視這位煞星,不瞧還好,這一
         瞧,原是害得自己花冤枉錢買下銅雀的仇人,他又駭又怒地直發抖,比見
         到閻王爺還來得讓他喪膽三分。
    
           小勾得意誰笑﹕「這筆悵以後再算,我要是抓不回史脫樂,你就準備
         去當乞丐吧﹗他媽的﹗」
    
           小勾又狠狠敲他腦袋,方自揚長而去,臨行前還作勢撲向守衛,嚇得
         他們四散逃開﹐小勾這才掠窗離去。
    
           「惡賊,我要練武功,殺了你﹗」
    
           任由小王爺沒命吼叫,回答的只是小勾一連串嘲笑聲。
    
           如若小勾再多來幾次,應小王爺恐怕武功就要高強了。
    
           憤怒的尖叫聲足可穿金裂石啦﹗
    
           小勾很快地追出應王府,小竹就已迎過來,他急聲說道﹕「在西北方
         ﹖」
    
           兩人馬不停蹄,重即追掠過去。
    
           他們似乎非得追上白衣人而後始甘心。
    
           追行數十裡,小勾若有所覺﹕「這方向好像是往九尊盟,小竹你有沒
         有搞錯。」
    
           「沒有啊,味道就朝這邊來。」
    
           小竹特地再往林裡的枝葉嗅去,更能肯定,追的方向沒錯。
    
           「不然就是你把我的藥,弄錯別人身上了﹗」
    
           小勾道﹕「怎麼會,我親自抹在史脫樂身上,連衣服都省了。」
    
           「什麼﹖你摸著她光溜溜的身子﹖」小竹睜大眼晴叱叫著。
    
           小勾幹笑﹕「史脫樂一向很少穿衣服,我只好隨事隨辦,這樣也好,
         省得別人倚她衣服,害我們追錯了方向。」
    
           「色狼,男人全不是好東西﹗」
    
           「別忘了,你也是男人呵﹗」
    
           「我……」
    
           小竹瞪了兩眼,張了張嘴,硬是吐不出一個字。
    
           「怎麼,你不是男的﹖那把衣服脫下,我勉為其難再為你驗一次身﹗
         」
    
           「色狼﹖」小竹窘紅著臉﹕「滿腦子色思想,還不快追史脫樂﹖」
    
           小勾笑的邪﹕「追她就不色了嗎﹖」
    
           「可惡﹗」
    
           小竹一時忍不住,追打過去。小勾謔笑著逃開,風涼話說個不停,惹
         得小竹又愛又恨,恨不得揍他兩拳。
    
           再追二十裡,九尊盟已隱約可見。深秋已臨,此處結若冰霜,星光下
         閃閃生輝,別有一番情景。
    
           地頭已到,兩人隨即靜下來,小心翼翼地潛了過去﹐直到那千層石梯
         前。小竹才說道﹕「到這裡就沒味道了。」
    
           原來小勾色瞇瞇地抱著史脫樂,不只是要套口供,而且還將小竹的追
         蹤藥物塗在她身上,如此就算白衣人能將人救走,他倆照樣能跟蹤找到對
         方。
    
           然而跟到這裡,小勾不兔吃驚﹕「難道救走十二星相的白衣人,會跟
         九尊盟有關﹖」
    
           「不清楚,不過那味道確實到這裡才消失。」小竹回答。
    
           「怎麼消失﹖突然就沒味道了﹖」
    
           「也不是,是被九尊盟特有的藥味掩去,好像是七裡香之類的味道。
         可能是九毒魔君刻意種值的藥草所發出的味道。」
    
           「這倒是有可能,那老毒物最喜歡搞這些玩意。可是如此一來,我就
         不敢確定白衣人真和九尊盟有關了。」
    
           「怎麼說﹖」
    
           「因為那味道若是草木花卉所發出,必是常年所有,只要白衣人知道
         這秘密,他為了防止別人追蹤,故意轉來此地,如此不管沾上任何藥物,
         皆會失效,他可以安然無慮地躲起來。」
    
           「他發現了史脫樂身上的追蹤藥物﹖」
    
           「也不盡然,也許他會小心行事罷了。」
    
           「現在如何呢,味道沒了,根本無法追人。」
    
           小勾沉思半晌,說道﹕「看來九尊盟主也脫不了嫌疑,因為上次我也
         在此碰過青衣人,非查個清楚不可﹖」
    
           「其他的十二星相呢﹖不查了﹖」
    
           「以後吧,我發現白衣人比他們更重要呢﹗」
    
           「你還敢進入九尊盟﹖」
    
           「怎麼不敢,上次安然地走出來,這次更安全了。不過……」
    
           小勾邪眼瞄了過來,小竹已有所覺,戲笑道﹕「不過如何,是不是要
         我躲在外面,隨時準備救人啊﹖」
    
           「救人倒不必,我是怕你沒任務,有一種被冷落的感覺。」
    
           「死要面子,上次還差點兒跟我撕破臉,這麼快就忘記了﹖」
    
           小勾幹笑﹕「嚇嚇你而已啦。別多說,咱們四處尋尋,若無線索﹐天
         亮我就到九尊盟鬼混﹗」
    
           他不想再談此事,拉著小竹已尋往四周。小竹免不了又嘀咕幾句,笑
         聲不斷。小勾倒也能容下他作威作福,因為若再進入九尊盟,他確實需要
         小竹幫忙,這個癟,如何窘困,也要咬緊牙根吞下去。
    
           尋了一圈,天色已亮,並無再發現任特線索,兩人只好照約定,小竹
         等在外頭支援,小勾已往九尊盟探去。
    
           直上萬階石梯,守衛已發現小勾,冷喝﹕「是誰﹖」
    
           小勾淡笑﹕「路過,走累了,想到此吃早餐。」
    
           守衛冷道﹕「你可知這裡是何地﹖」
    
           「知道啊,北武林的聖地,不過我跟你家主人很熟,替我通報吧,就
         說試藥的來了。」
    
           「原來是試藥的﹗早餐恐怕吃不了多久啦﹗」
    
           衛兵冷冷一笑,仍自替他通報。
    
           不久,九毒廢君親自趕來,欣再不已﹕「哪個家伙要老夫試藥﹖」
    
           「是我,相好的。」
    
           九毒魔君驟見小勾,甚是驚心﹕「怎又是你,走開走開,老夫的藥,
         不必你來試、準糟踏了。」
    
           「別那麼沒信心嘛,我吃過黑蘭花,你不想知道它的反應﹖」
    
           九毒魔君興趣又起﹕「有何反應﹖」
    
           小勾淡笑﹕「很爽﹗」
    
           「廢話,靈藥當然爽,我是說其它反應。」
    
           「特別甚歡吃早餐,我現在又餓了。」
    
           「怎會有此反應﹖」
    
           「先弄早餐給我,否則我說不出所有的感覺。」
    
           「進來進來,真是麻煩,什麼藥到了你身上都變了樣,有一天得把你
         剖開來瞧瞧。」
    
           「那也得吃飽後再說吧。」
    
           小勾已大步踏入,跟著九毒魔君前去吃早餐。
    
           那衛兵卻覺得怪異,小勾並非那種被受制而前來試藥者,否則他怎對
         二盟主呼喝自如﹖
    
           小勾轉過花林小徑,見著那九層高碧玉寶塔,忽而大聲叫道﹕「九命
         太歲起床啦,客人來了﹗」
    
           九毒魔君怪笑﹕「我大哥你也敢惹﹖」
    
           「不是惹,是報恩啊,上次他放我走,這次來了,總該跟他打個招呼
         吧。」
    
           話聲未落,塔中已掠出一尊灰影,直射地面,正是腦袋半禿的鐵追命
         ,他瞧及小勾,甚是驚詫﹕「你又來了﹖」
    
           「來討飯吃。」
    
           「你當九尊盟是救濟院﹖」
    
           「至少不會窮得沒飯吃吧﹗」
    
           「可惡,上次放過你,你還敢來搗亂,二弟把他綁起來。」
    
           袁百刀道,「他吃完飯就走,不必那麼技手腳吧﹗」
    
           小勾嗤嗤地邪笑﹕「我可沒說吃一餐就走。」
    
           袁百刀一愣﹕「你想白吃白喝﹖這當然要綁起來﹗」
    
           手掌一掠,準備抓人。
    
           「不必費手腳啦,愛綁就來綁。是否還要困在塔頂﹖」
    
           袁百刀和鐵追命頓覺意外,小勾為何如此甘心受縛﹖
    
           「你到底有何用心﹖」鐵追命斥問。
    
           「沒有啊,只是討口飯吃而已。」
    
           袁百刀問道﹕「你當真是神劍老人的傳人﹖」
    
           這乃是上次鐵追命放走小勾的最大原因,他得問個清楚。
    
           小勾當然不是,然而又不便說明,神秘一笑﹕「你問問你大哥不就明
         白了。」
    
           衰百刀立即問鐵追命﹕「他是不是神劍老人的傳人﹖」
    
           鐵追命斥道﹕「胡說,神劍老人死了,這小子還未出生,怎可能是他
         的傳人。」
    
           「可是師兄上次說過,有此可能。」
    
           鐵追命為之一愣﹕「我說過嗎﹖」
    
           小勾斜眼瞄道﹕「你是不是得了健忘症﹖」
    
           「就是因為如此,才讓你騙過去了。師弟快把他抓起來﹗」鐵追命惱
         羞成怒地吼著。
    
           袁百刀卻不從﹕「說話顛顛倒倒,自己抓人﹗」
    
           「他甩頭就要走遠。」
    
           鐵追命冷喝,登時發掌迫向小勾,九尊掌本就陰寒冷烈,掃得讓人透
         骨生寒。
    
           小勾卻有意試他,九龍神功喝喝出手,右手引帶對方勁流隨即湧向左
         手打出。叭地一聲,鐵追命所有勁道全被引回,打得自己火辣辣。
    
           他驚叫﹕「這是什麼武功﹖」
    
           「盟主可忘得真快呵﹗不知是在裝傻,還是在戲我﹗」
    
           「你以為老夫怕了你﹖」
    
           鐵追命當下不再一對一、硬碰硬,改採游斗,招式化為千百掌影,攻
         向小勾四面八方,應實莫辨,讓小勾無處引力。果然一閃招之際,一掌印
         向小勾背心,打得他唉唉痛叫,連撞數步,方自穩住身軀。
    
           小勾抽扭背部,火辣辣地,並不好受,再也不敢開玩笑,癟苦著臉﹕
         「我只是要一頓早餐﹐你不給,我走就是。」
    
           說著已往回走去。
    
           鐵追命冷喝,「站住,九尊盟豈是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那又要我怎麼辦﹖」
    
           「留在這裡,老夫要查明你的身分,再決定如何處置你﹗」
    
           鐵追命掠身欺前,連點小勾數處穴道,封去了他的武功。
    
           袁百刀則已折回,捉笑道﹕「師兄忘了上次這小子能自行衝穴,跟本
         不怕九耳盟的獨門手法。」
    
           鐵追命臉色一沉﹕「練了一身邪功,不得好死﹗封穴不成,就看你的
         毒了。」
    
           「我的毒也不行,他偷吃不少靈藥,普通的根本治不了他。」
    
           鐵追命為之怪笑﹕「世上也有你毒不死的人﹖」
    
           「毒死人並不難,但要制住人,就得憑真功夫了。在未了解這小子前
         ,我不願糟踏我的藥。」
    
           袁百刀玩毒玩上癮,又如玩劍高手對寶劍一樣愛不釋手,怎能又胡亂
         糟塌呢﹖
    
           小勾叫道﹕「真是,要制住我還不簡單﹐找條繩索,把我的手綁起來
         ,關在高塔上,不就得了﹖」
    
           鐵追命恍然﹕「有道理,找鏈條,縱然你衝開穴道,也扭不斷精鐵的
         鏈條。」
    
           袁百刀點頭﹕「就這麼辦。」
    
           小勾催促著﹕「快去拿鏈條,還有,別忘了早餐。」
    
           「當階下囚,還這麼囂張﹗」
    
           袁百刀捉笑說著,還是前去拿東西。
    
           不久,他果然拿來手鏈,還有幾個熟饅頭,算是小勾的早餐了。
    
           「勉強啦,荒郊野外,吃饅頭要比吃肉難,這早餐就這麼算了。」
    
           小勾只顧啃饅頭,雙手被銬得烯哩嘩啦,他也不管。
    
           隨後鐵追命將他拉往高塔,小勾仍自大步跟他行去。
    
           方行數步,那一身深白的鐵追陽已趕來,他左耳仍帶著青玉耳環,威
         風凜凜行來,見著小勾,一股莫名怒恨的喜悅湧向心頭。
    
           「爹。該孩兒照顧他,孩兒跟他還有帳要算。」
    
           小勾聞言一轉頭,目光直落鐵追陽右耳垂那打X的記號,捉謔地笑道
         ﹕「怎麼,我送你的耳環還滿意吧﹖」
    
           鐵追陽想起此事,怒火即起﹕「有一天我會割下你的雙耳,拿來餵狗
         。」
    
           「那也得我落入你手中再說。」
    
           「落在我父親手中,跟我手中沒什麼差別。」
    
           小勾瞄眼向鐵追命,輕輕訕笑﹕「掌門人老啦,你兒子已經可以支持
         一切大局,我看還是向他求情,免得我耳朵不保。」
    
           說著小勾已想行向鐵追陽。
    
           鐵追命突然喝叫﹕「放肆﹗」
    
           他是對小勾吼。
    
           小勾卻邪邪地笑著﹕「你只敢對我吼﹖不敢向兒子放個屁﹗」
    
           「胡說,在九尊盟,誰敢不聽老夫的話﹖」
    
           「我當然不敢,否則怎會讓你扣人,可是你兒子就不一樣了……」
    
           鐵追命有些惱羞成怒,喝著鐵追陽﹕「你的帳以後再算,在爹還未查
         清楚他身分之前,不準你私下找他報仇。」
    
           任由鐵追陽氣焰高漲,此時也得含怒低頭應是,他恨不得一口把小勾
         給吞了。
    
           小勾一臉佩服﹕「盟主好威風,小的錯怪了。請把我關起來吧﹐免得
         你們父子為了我而反目成仇。」
    
           「放屁,你算什麼,也想幹涉九尊盟的事﹖給老夫爬上去﹗」
    
           鐵追命一掃掌,打得小勾雙膝跪地,只好爬著上高塔,然而他卻笑聲
         不斷。讓鐵追陽聽得怒氣難消,卻一點兒辦法也沒有。
    
           「遲早我會收拾你﹗」
    
           鐵追陽見及父親和小勾進入高塔,這才恨恨地說道,悻悻離去。
    
           袁百刀卻抬頭往高處瞧,他腦海中仍自想著要如何利用小勾試藥,然
         而想到的千百種藥物,似乎都無法克住小勾,因而大傷腦筋。
    
           鐵追命將小勾綁在最高的塔樓裡,冷笑地道﹕「上次讓你撞破塔頂,
         老夫特地加了鑄,你可以再試試,若不想受皮肉苦,最好老老實實呆在這
         裡。」
    
           小勾笑道﹕「你安心去吧,不等你回來,我想舍得走呢﹗」
    
           鐵追命驚詫﹕「你知道老夫要走﹖﹗」
    
           「是你說要查清我底細,難道待在這裡,就能問出名堂﹖」
    
           鐵追命臉容稍安,冷笑道﹕「老夫只是不願逼你,否則早問出你的身
         分﹗」
    
           「多謝盟主大恩大德﹗」
    
           「知道就給我識相點兒﹗免得老夫臨時反悔﹗」
    
           「你可以讓我安心吃早餐嗎﹖話說多了,我有點兒累。」
    
           鐵追命冷哼一聲,方自走往下層,遠遠的冷笑傳來﹕「吃完了早餐就
         舒服睡吧,要是逃出去,我兒子準會割下你耳朵﹖」
    
           「唉呀,盟主愛說笑,我都被鑄住雙手,還能逃到哪裡去﹖你安心去
         辦事就是了。」
    
           回答的只有鐵追命一連串的冷笑聲,他並未馬上離開,打坐在那裡,
         靜靜練功。
    
           小勾雙手被套鑄在左牆上,勉強可以抓饅頭餵入口中,行動並不算方
         便。他想探探鐵追命是否走人,也探不著,只好邊吃邊唱,倒也道遙自在
         。
    
           鐵追命聽得心煩,斥叫道,「再唱就把你的口給封起來﹗」
    
           小勾立即閉口,干聲一笑﹕「你走時再通知一聲,到時,我再唱如何
         ﹖」
    
           鐵追命冷哼一聲,懶得回答。
    
           小勾不敢再唱,只能哼著小調。也許是一夜未眠,有些累了,不知不
         覺中已沉沉入睡。
    
           不知睡了多久,臉頰忽然一辣,嚇得他驚醒過來。
    
           那要命的鐵追陽不知何時已爬上高塔姦笑著,那巴掌正是他所賞的。
    
           小勾驚心不已﹕「你敢暗算我﹖老頭子,你兒子闖入禁地啦,快把他
         轟出去﹗」
    
           鐵追陽奸笑著﹕「你叫吧,叫破了喉嚨,也沒人會來救你,我爹早走
         了,這筆帳,咱有得算了﹖」
    
           「他……他何時走了﹖」
    
           「你是誰﹖也敢問我﹖」
    
           啪啪兩響,小勾又吃了兩個耳光,打得他兩頰發紅,怒不可遏﹕「賤
         男人,有種放開我,一決雌雄。」
    
           「憑你,也有資格跟我動手﹖舔我腳趾,我都嫌臭呢﹖」
    
           鐵追陽又狠狠地摑來兩記耳光。
    
           小勾被打得淚水直流,不得不大叫不已﹕「救命啊……殺人啦﹗老太
         歲、袁百刀,快來救人啊……」
    
           「你叫啊,不叫我還不過慮呢。我爹走了,我二叔也恨死你,要我重
         重地教訓你,他不會來救你啦﹗」
    
           「一定是你用計把他騙走的﹗」
    
           「何必呢,我只說要從你身上弄出太阿劍的下落,他就答應了,你就
         認命吧﹗」
    
           「哇哇,我完了、慘了,大少爺你饒了我吧﹖」小勾一臉苦相,求著
         鐵追陽,惹得他惡態畢現,狂笑不已。
    
           「要我放了你﹖可以啊,跟在我身邊當狗耍,也許會饒你一命﹗」
    
           小勾突然不叫了,邪邪一笑﹕「這麼難,我不幹啦,也不玩啦﹖早說
         他們不在了嘛,我也不必多挨兩巴掌。」
    
           鐵追陽瞧他語氣轉得如此之快,心頭一凜﹕「死到臨頭還嘴硬﹖大爺
         就是要打爛你的嘴﹗」
    
           他雖疑惑,卻仍舉手想再摑兩巴掌。
    
           小勾突然運起九龍神功,將他掌力全吸過來,鐵追陽登時驚惶,欲退
         已是不能,叭地一響,硬被小勾左掌給摑了個大巴掌,五指深深地現出紅
         痕。
    
           小勾嗤嗤地謔笑﹕「如何,不比你的差吧。」
    
           「你找死﹖」
    
           鐵追陽怒不可遏,眼看掌勁討不了好處,立即摘下腰際的佩劍,抽出
         利劍猛刺過去。
    
           小勾見狀驚心苦叫﹕「槽了,玩得過火了﹗手鏈還未解開啊﹗」
    
           他不得不兩腿蹬向牆壁,雙手猛揪扣在牆上的鐵鏈。
    
           鐵追陽見他背向自己,更是謔笑,利劍猛刺過去,想切下他臀部下的
         兩塊肥肉。
    
           豈知小勾突然搖動背脊,以背掃劍。這做法並不聰明,因為背脊若被
         刺傷,有可能連帶傷及內腑五髒,要比臀部受傷來得危險,然而他卻如此
         做了。
    
           鐵追陽見狀冷笑﹕「你想玩命,我成全你﹖」
    
           利劍不再專取臀部,往那背部一大片刺去。小勾冷喝掃背,轟然一響
         ,鐵追陽手中劍竟然被震成兩段,他大駭地棄劍跳開。
    
           「怎麼跳開,知道我烏龜掃背的厲害了吧﹖」
    
           小勾並末停止動作,立即將背部倒貼牆上,可見一把晶瑩的短刀刺入
         牆上,位置五好在鐵鏈下方,他雙手往下猛拖,鐵鏈卡入短刀,叭地一響
         ,短刀已將鐵鏈切斷。小勾得以自由,翻落地面之際,已抓出原來藏在背
         面的寶刀。
    
           鐵追陽見狀驚叫不好,拔腿就想跑。
    
           小勾哪能讓他如願﹐天蠶勾猛射過去,扣住他腰帶,人已平飛而至,
         凌空三指,戳得鐵追陽軟跪地面,他不得不喊救命,小勾卻喊得比他大聲
         ,而掩去了他的聲音。
    
           「你叫啊,叫破喉嚨﹗看是否有人會來救你﹖」
    
           小勾動作甚快,將手中鐵鏈脫下,反銬住鐵追陽的雙手,鐵鏈已斬成
         兩段,他只好解下鐵追陽腰帶,穿過鐵鏈孔,再綁於牆上的扣環。
    
           鐵追陽何曾想到過自己會受囚,諒駭大叫。然而小勾仍同時大叫,將
         他聲音給掩去了。
    
           「如何,我的聲音比你管用吧﹖不過也不能老是陪你這瘋子鬼叫。」
    
           滴血勾一揮,切下鐵追陽衣角,揉成一團塞在他口中,鐵追陽只能悶
         悶地嗚嗚叫了。
    
           小勾此時才有心情開玩笑,瞧瞧鐵追陽因腰帶被解,外褲落在腿間,
         露出花紅的內褲,訕笑聲已不斷。
    
           「什麼嘛,大男人穿什麼花內褲,還是大紅色的﹖真是出色,呵呵,
         不知是顏色的色,還是色狼的色,既然要出色,我就讓你更出色﹗」
    
           滴血勾猛地亂掃,那紅色內褲已百孔千痕,慘不忍睹。
    
           偶爾還掃中鐵追陽雙腿肌膚,痛得他唉唉嗚叫,兩眼瞪得快暴裂。
    
           小勾捉笑著﹕「別怪我心狠手辣,是你自己皮癢,要找來這裡討打,
         我沒有理由不接受啊﹗」
    
           他突然一巴掌打過去,打得鐵追陽淚流滿面。
    
           「不只我會哭嘛,你也是多情種子流的多情淚,多感人哪﹗我實在替
         你感動呢﹖」
    
           突然又落掌如飛,打得鐵追陽雙頰腫如兩片屁股肉,小勾才歇手。
    
           「敢打我﹖也不問問現在是幾月﹖都快臘月啦,帳當然要還得快啊﹗
         」
    
           任由鐵追陽咬牙切齒,此刻也吭不出一個屁來。
    
           小勾斜眼而笑﹕「沒時間陪你玩,有痛苦就有快樂﹗」
    
           一指戳向鐵追陽笑腰穴,登時讓他感受到又痛又酸笑的滋味,身軀扭
         得不成人形。
    
           「別笑得那麼誇張,害我有點兒嫉妒﹗」小勾摸摸他臉頰,無奈地道
         ﹕「沒辦法,我有事在身,不能分享你的快樂,我走啦,請好自為之。」
    
           小勾為了追尋鐵追命,不敢耽擱,已快快地溜去。
    
           鐵追陽雙目瞪大,充滿血絲,身形扭抖不已,口中嗚嗚亂叫,無盡的
         怒火簡直就快把他燒病了。
    
           小勾潛出高塔,並未發現九毒魔君,心頭稍安,隨又找尋小徑,翻牆
         出去,直往林中掠去。
    
           不久,小竹已找上來,見著小勾,說道﹕「鐵追命往山區掠去,要跟
         嗎﹖呵呵,你的嘴巴怎麼腫腫的﹖」
    
           小勾自得一笑﹕「這還小意思,有一個人比我還慘,臉上長饅頭而已
         。」
    
           小竹捉笑﹕「龜笑鱉無尾,你也好不到哪兒去。」
    
           「沒時間跟你爭,快追鐵追命,否則你我都要變鱉了﹗」
                  【第二十五章 真假太歲】
    
           不敢耽擱,小竹立即領著小勾往山區追去。
    
           山區愈來愈高,樹木漸少,換來一片雪地,小竹不得不更小心追蹤。
    
           因為小勾偷偷抹在鐵追命身上的藥物,在冰天雪地裡,味道顯得淡多
         了。為了免於追錯方向,小勾也不願催小竹,兩人就此慢慢地搜尋。不知
         不覺中,寒夜又臨,還好雪地一片青白,能見度也不算差,兩人並未停止
         搜尋。
    
           直到二更。
    
           兩人搜至一處斷崖旁,忽有聲音從下邊傳來。
    
           「那小子來了﹖」
    
           「喔。」
    
           「他有何目的﹖」
    
           「不知道,他只來要早餐。」
    
           「要早餐﹖我看不會如此簡單吧。」
    
           「我也這麼想,所以想來查查他的身世。」
    
           「他何時來﹖你這麼快就來找我﹖」
    
           「今天清晨。你放心,我已把他銬起來。」
    
           「你制得住他﹖」
    
           「是他自願讓我銬的。」
    
           「不好,一定有原因,快回頭瞧瞧﹗」
    
           話聲方落,即聞得兩道勁風射向崖面。
    
           這下換小勾急叫不好,拉著小竹就往轉角處凸岩閃去,兩人動作雖快
         ,但在雪地裡,難免帶出痕跡。
    
           這還沒關係,在閃入凸岩之際,方始發現這是雪冰所堆成,兩人疾速
         閃動,難免帶出風聲,而且閃落許多雪。
    
           雖只一點點閃落聲,但對鐵追命這絕頂高手,已是足足有餘。只聽得
         一聲「有人﹗」兩道人影已往反方向遁去。
    
           「不必躲啦,快追﹗」
    
           小勾心知行跡敗露,不必再躲藏了,當下立即返追。顧不得小竹輕功
         較差,一馬當先地窮追兩人不放。
    
           他自服得黑蘭花汁液,輕功精進不少,追掠之間,並未差對方多少,
         若非他們縱崖而逃,小勾早已瞧及兩人的面目。
    
           就在懸崖盡頭,轉向一片高原之際,小勾猝而瞧及除了鐵追命之外,
         另有一名青衣老人正閃入岩角處。
    
           「會是他﹖」
    
           小勾已經恍然,這青衣人一直和九尊盟有某種關係,上次自已本可脫
         逃,最後仍被他給擋回來。
    
           他到底是誰﹖和九尊盟到底又有何關係﹖
    
           他為何要給自己十二星相的名單﹖
    
           小勾搞不清,腳步追得更勤。數十丈一縱即至,掠到岩角處,青衣人
         已失,只剩鐵追命疾掠而去。
    
           顯然青衣人的功力要比鐵追命高得多了。
    
           小勾總得追著一位來問問,當下拼命追趕,在雪地中東掠西竄,追趕
         十餘裡之外,方自逼近百丈。他不得不佩服鐵追命輕功也不差。
    
           鐵追命似乎覺得已甩脫不了小勾,突然頓下身形,自言自語道﹕「我
         為什麼要逃﹖這小子憑什麼追我﹖」
    
           他頓在那裡,等著小勾前來。
    
           小勾看他停下來,腳步也放慢,一步步逼近,嗤嗤地笑著﹕「盟主好
         大的樂趣,三更半夜起來玩捉迷藏﹗」
    
           鐵追命冷道﹕「你跟蹤老大﹖」
    
           「不是,我是跟蹤青衣人,誰知道你也在場。」
    
           「你是如何逃出來的﹖你不是被老夫鎖住了嗎﹖」
    
           「那得多虧你兒子,他同情我,把我放了。」
    
           鐵追命臉色一變﹕「你把他怎麼了﹖」
    
           「沒有啊,他說要當替身,我只好如他所願,否則他會殺了我的。」
    
           「你把他關在哪裡﹖」
    
           「奇怪,你綁我,都不知道地方﹖」小勾疑神地望著對方。
    
           鐵追命斥道﹕「老夫問你把他綁在哪裡﹖」
    
           「你說呢﹖」
    
           「諒你也不敢整死他。」
    
           「這我倒是真的不敢,不過我倒對你很感興趣。」
    
           鐵追命冷哼﹕「你還是先想想,怎麼保住自己性命要緊。」
    
           「你要殺我滅口﹖」
    
           「憑你,要你死,還不必老夫動手。」
    
           「那我就安心啦,是不是因為我是神劍老人的傳人,所以你才不敢向
         我下手﹖」
    
           「別以為這能唬得住老夫,任何人只要冒犯九尊盟,作惡重大者,老
         夫照樣取他性命。」
    
           「這就是啦,剛才為什麼逃得那樣快﹖做賊心虛﹖」
    
           「胡說,老夫不是賊,何來心虛﹗」
    
           「還有秘密,怕我知道﹖」
    
           「該老夫問你才對,為何跟蹤老夫至此。」
    
           「我是跟蹤青衣人。」
    
           「胡說,你明明衝著我來﹗」
    
           小勾斜眼邪笑﹕「既然如此,你我也不必打啞謎啦,你把你的原因說
         出來,我把我的目的講給你聽,如何﹖你來找青衣人,是為了什麼﹖」
    
           「你先說,我老夫有何目的﹗」
    
           「說你也未必相信,我是想從你身上找到青衣人,結果全不費工夫。
         」
    
           「你早知老夫和青衣人的關係﹖」
    
           「到方才才知道。」
    
           「那你錯了,他不是穿青衣,是白衣,因為在夜裡雪地反光,才變成
         青色。」
    
           小勾嗤嗤地笑著﹕「是白衣人更好,我真正要尋的就是他。怎麼樣,
         青衣人都上了榜,你隨便挑一個吧﹗」
    
           鐵追命臉色一沉﹕「你在耍老夫﹗」
    
           「非也非也,鐵大盟主,我自有理由。」
    
           「最好能讓我相信﹗」
    
           「這當然,盟主知不知道我為何找上九尊盟﹖原是為了跟蹤白衣人,
         因為他三番兩次救走我的仇人,所以我非得抓著他不可。」
    
           「你的仇人是誰﹖」
    
           「這個嘛……」小勾想想,還是說了﹕「告訴你也無妨,是十二星相
         那群妖魔,他們本都是皇帝門的手下,後來又被人救走,為了高枕無憂,
         我還得花個時間去收抬他們。」
    
           「原來是這群人……你又如何找到九尊盟﹖」
    
           「這個嘛……咬,奇怪﹖」小勾忽而覺得鐵追命身上那股特有的味道
         怎麼沒了。
    
           鐵追命見他眼神怪異,已有警覺﹕「你找什麼﹖」小勾頓時驚醒,這
         秘密豈能隨便洩露,他不露痕跡輕笑﹕「我覺得你跟那白衣人,身材差不
         多﹗」
    
           「你懷疑老夫﹖」鐵追命斥道﹕「老夫近幾天都未出門,你敢懷疑﹖
         」
    
           小勾幹笑﹕「也許眼花了,其實白衣人武功跟你差不多高,咻的一下
         就不見了,我看的並不清楚。」
    
           「以後再亂說,休怪老夫責你之罪。」
    
           「不會了啦,我會特別小心,免得讓你蒙上不白之冤。」
    
           「你還沒說如何跟蹤白衣人到九尊盟﹖」
    
           「這……不好意思說啦……」
    
           「不說就是在耍老夫。」
    
           「可是……唉呀,說就說,不過盟主聽了可別見笑啊。是因為我抱過
         史脫樂,她身上有一股羊騷味,所以……所以才……」
    
           「你跟羊騷作過愛﹖」
    
           「沒那麼嚴重,只是不小心被她抱著而已。」
    
           鐵追命露出怪異表情﹕「老夫還以為她是你仇人,又是你愛人﹖」
    
           「還好我未成年,否則會經不起誘惑呢﹗」
    
           鐵追命沉思一下﹕「你懷疑白衣人藏在九尊盟﹖」
    
           「盟主認為呢﹖」
    
           「九尊盟除了老夫和兒子,及魔君師徒外,就剩下二十名護衛,這很
         容易查清。」
    
           「我也是這麼想,所以不敢希望會從九尊盟找到白衣人。」
    
           「老夫是要證明給你看,就此回九尊盟。」
    
           「好啊,反正多一項證明,總比沒有澄清的好。」
    
           小勾遂跟在鐵追命後頭,漫步往回走,他仍未忘記要問清有關方才白
         衣人或青衣人之事。
    
           「盟主方才所見,當真是白衣人﹖」
    
           「他是青衣人,方才為了阻止你多問,才說成白衣人,誰知兩樣都逃
         不過你的追問。」
    
           鐵追命淡笑著,似乎稱贊小勾精靈難纏。
    
           小勾也笑的得意﹕「既然是青衣人,我就得以青衣人的問題來問你了
         ,你找他有何事﹖」
    
           「因為你突然來到,有關你會九龍神功,老夫不得不打探清你的來歷
         ,所以才找青衣人問個明白。你該知道老夫最近足不出戶,許多江湖事都
         不知道。那青衣人正好可以告訴老夫許多消息。」
    
           「他又是何來歷﹖」
    
           「隱士奇人,很少有真名實姓。」
    
           「這麼說你對他仍是一知半解﹖」
    
           「沒錯。」
    
           「你們又認識多久了﹖」
    
           「這還多虧你的出現,從他上次攔你開始,老夫花了半月時間,才找
         到他。」
    
           小勾自嘲一笑﹕「沒想到毛病還出在我身上呢﹖」笑了笑,他又問﹕
         「你們發現我來此,又何必逃得那麼快﹖」
    
           鐵追命冷道﹕「若知道是你,老夫決不會走。」
    
           「可是你們確實逃了。」
    
           「老夫不希望跟青衣人交往之事被人發現,如此而已。」
    
           「是嗎﹖」
    
           「你不信﹖」
    
           「信不信倒在其次,我確實想找青衣人,盟主有空替我轉告一聲可好
         ﹖」
    
           「有機會一定轉告,見不見你,那是他的事。」
    
           「只要盟主轉告,我就心滿意足啦﹗」
    
           鐵追命冷哼一聲﹕「若非看在神劍慕容春秋的分上,老夫早就把你給
         廢了﹗」
    
           小勾伸伸舌頭﹕「這麼說,盟主和神劍老人有所交情了﹖」
    
           「那是老夫的事,後生小輩不需要懂﹗」
    
           小勾聽他口氣甚兇,也不敢再問,心想神劍老人和他齊名南北,自有
         相同的分量,才會買對方的帳吧。
    
           小勾再問些有關青衣人問題,鐵追命卻顯得不耐煩,不回答。小勾顯
         得沒趣,不再問了,心中暗自盤算一下步驟該如何進行。
    
           沒了問題,兩人遂加快了腳步,返奔九尊盟。
    
           沿途上,小竹已發現兩人回奔,他本就是暗棋,故而仍躲在暗處,等
         兩人掠過之後,才遠遠地跟在後頭。
    
           幾乎又到了清晨,小勾和鐵追命方返回九尊盟。兩人未經大門,直接
         掠牆而入,直奔碧玉高塔。
    
           塔中一片沉靜,小勾邪邪一笑﹕「這混蛋現在不知爽夠了沒有﹖」
    
           鐵追命聞言,已知兒子被囚在上邊。遂冷喝,直躥高塔,穿窗而入,
         想救下鐵追陽。然而他躥的是第八層,當然找不到兒子。
    
           小勾捉笑﹕「搞錯啦,第九層,真是,自己關人何處都搞不清楚﹗」
    
           鐵追命這才又翻窗而出,倒縱第九層。終於見著愛兒昏沉沉掛在牆上
         ﹐他不得不大罵小勾下手狠毒。
    
           然而小勾卻聽不見,在地面捉笑著。
    
           鐵追命很快解下兒子,讓他躺於地面,戳指替他解穴,不點還好,這
         一摸,鐵追陽立即笑出聲來,身軀扭著,淚水又流下來。
    
           「這小子竟然點他笑腰穴﹖而且手法怪異﹖」
    
           鐵追命不得不用另一種手法解穴,試了三四次,才將穴道解開,鐵追
         陽得以醒來,他雙手發抖地抓出嘴巴布巾,未說話,直流淚,被整了一夜
         ,他好委屈。
    
           「先睡一下吧。」
    
           鐵追命瞧不得愛兒痛苦的狼狽樣,一指點向他睡穴,先讓他睡一覺再
         說。
    
           他掠窗飛落地面,冷斥道﹕「以後若對我兒子出此重手,休怪老夫手
         下無情。」
    
           小勾嗤嗤地笑著﹕「你不是說過,你兒子夠壞,要我出手教訓教訓﹖
         」
    
           「要你教訓,可沒有要你整死他﹗」
    
           「說清楚嘛,我差點兒搞錯了呢﹗」
    
           「可惡,快查你的白衣人,查完了,立即給我滾蛋﹗」
    
           「一個一個查,未免太慢了吧,你把人叫出來,我一次查清,你我都
         省事﹗」
    
           冷哼一聲,鐵追命立即下令,不多時,十多名守衛已匆匆趕來,連同
         袁青萍也以為發生大事,急忙奔來。忽見小勾,她已猜出為何事情。
    
           「大伯,出事了﹖」袁青萍問。
    
           鐵追命點頭﹕「這小子要瞧瞧你們到底是不是白衣人,我想你該不是
         才對,到九樓去照顧追陽吧。」
    
           「是……」
    
           袁青萍應聲,目光移向小勾,目露一股含情的眼神,步向高塔。
    
           鐵追命冷道﹕「除了我師弟和兩名衛兵,人都在此,你自己找吧﹗」
    
           「多謝啦﹗」
    
           小勾兩眼掃一下,即點頭輕笑﹕「找完了。」
    
           「這麼快﹖」
    
           「我有火眼金晴,當然快。」
    
           鐵追命冷笑﹕「人已找來,你既然瞄一眼即已知道他們不是白衣人,
         那你可以走了。」
    
           小勾暖昧地一笑,勾情般地向鐵追命飛了一眼,方自移步離去。
    
           鐵追命冷狠地笑著,立即又將守衛遣散。再盯往小勾,卻見得他眼神
         不停飛勾,似在暗示什麼。鐵追命冷哼更重。
    
           小勾連勾數眼,就快靠牆,仍不見對方反應,不得已伸手招來,細聲
         說道﹕「餵,還不過來,方才答應我的事,你忘了﹖」
    
           「老夫答應你什麼﹖」鐵追命一臉狐疑。
    
           「重要事啊,快走,否則來不及了。」
    
           「真有此事﹖」
    
           鐵追命雖忘了有這麼回事,見及小勾已掠向牆頭,心下決定,還是跟
         去瞧瞧。他追出高牆,又問﹕「老夫到底答應你何事﹖」
    
           「你忘了九龍神功﹖快來啊﹗」
    
           「喔,原來是這麼回事,我竟然忘了。」
    
           鐵追命已然想起,立即追向小勾。兩人又向山區掠去。不久,終又回
         到冰天雪地之中。
    
           「你是要告訴老夫有關九龍神功的秘密﹖」
    
           「對呀,盟主不是對它很喜歡﹖我懂得一點兒,就傳給你,不過這不
         能讓人知道,免得麻煩連連。」
    
           「其實老夫只是好奇而已。」
    
           「沒關係,反正我學的也不全。」
    
           「那……那就到山崖那邊如何。那裡保證沒人知道地方。」
    
           小勾點頭。
    
           鐵追命立即領他掠過幾處高低不平山岩,來到若山谷的隱秘地方。
    
           小勾頻頻點頭,表示這地方不錯,隨即將九龍神功口決大略念了幾
         句,並要鐵追命實際運用。
    
           「這動功手法有些反常……」
    
           鐵追命喃喃地說著,仍自暗暗運起。
    
           小勾輕笑﹕「不同的神功,當然要有不同的運功方法了,你試試,我
         也一起來﹗」
    
           兩人面對面,馬步半蹲,開始運功。
    
           鐵追命雖依樣照做,其實暗地裡仍防範著小勾,這詭計多端的小鬼,
         不知是否在耍自己什麼花招﹖
    
           小勾則已閉上眼晴,一副認真模樣,口訣直念﹕「三山五岳大洪流,
         搗盡江山又復還,追天掠地通八方,太極無極兩邊開……」
    
           口訣似真似假,唬得鐵追命也禁不了誘惑而暗運真力行動。
    
           「奇斬八脈會天關,衝啊,直衝玉枕穴,小力衝即可。」
    
           玉枕穴乃是要穴,大力衝來,若失控,必會喪命,但小力衝穴,以鐵
         追命深厚的內功修為,自該無傷大雅,他也試著衝穴,誰知就在匯集八脈
         勁流引道衝脫之際,那勁流竟然失控般往後腦躥,他大為驚慌,趕忙撤功
         ,以免走火入魔。
    
           就在此時,小勾突然驚叫,「衝啊,不衝我替你衝﹗」
    
           雙掌一推,直貼鐵追命胸脯,鐵追命大驚﹕「不可,不要,不好﹗」
    
           他先拒絕小勾幫忙,突又發現小勾不是在幫忙,而是在引功傷人,驚
         悸變化,使他措手不及,掠叫一聲不好,登時再運真勁抵擋。小勾動作更
         快,一眨眼已不及七寸,他只得運功硬挨。
    
           叭地一響,鐵追命被打得倒撞七八步,胸口疼痛不已,顯然已受內傷
         。
    
           「好小子,你敢暗算老夫﹗」
    
           「你死定了﹗」
    
           鐵追命怒吼,揚掌就打,他盛怒而發,掌勁何等威力。
    
           然而小勾早就計劃好如何收拾老魔頭,見他吐掌過來,九龍神功立即
         引動,右掌吸他勁道,反從左掌打出,叭然又是大響,打得鐵追命跟跑連
         退數步,一屁股跌坐地面,嘴角已掛出血絲。
    
           他一臉驚慌﹕「你練了邪功﹖﹗」
    
           「什麼邪功,這正是你見過的九龍神功啊﹗你沒見過是不是﹖你是假
         的九命太歲對不對﹖」
    
           小勾謔笑,豈肯讓對方有喘息機會,立即撲前,雙掌齊下,外帶天蠶
         勾,非制住對方不可。
    
           鐵追命狂厲大吼﹕「老夫就是老夫,豈會是假的,你找死﹗」
    
           他連受兩掌,受傷過重,但此時全力反擊,困獸的威力大展,一時跟
         小勾已扭成一團,打得難分難解。
    
           此時暗中又出現尾隨而來的小竹,他見狀立即撲入戰圈,怒吼著猛抓
         猛扣,終將鐵追命給扣壓地上,小勾更快地綑住他腰身雙手,還截了十數
         處穴道,方自喘口氣,苦笑不已。
    
           「老不死的,一把年紀,還這麼拼命,把我的臉又打病了。」
    
           昨天被鐵追陽修理的雙頰還腫著,現在又被鐵追命揍了幾下,更形紅
         腫了,小竹看得都想笑。
    
           「饅頭落在你臉上了。」
    
           小勾幹癟一笑﹕「也罷,饅頭遲早會消化,要制老魔頭,卻只有一次
         機會。」
    
           小竹道,「你怎麼發現他是假的﹖」
    
           鐵追命雖被制,仍可說話,怒氣煞人,厲吼﹕「老夫就是九命太歲,
         你們找死,敢暗算我老人家,還不快松綁,老夫可以饒你們不死﹗」
    
           小勾捉笑﹕「算了吧,我用盡心機才逮住你,你以為兩三句話就可以
         威脅我放人﹖要是真的鐵追命,才不會笨到這種程度。」
    
           「你們統統該死,老夫不會放過你們﹗」
    
           「這樣更不能放開你了,假盟主﹗」
    
           「老夫隱居此地十數年,豈會是假的﹖」
    
           小勾將他扶正,笑的更是促狹﹕「是真是假,我揪胡子就知道了﹗」
    
           他以為鐵追命兩道灰長八字胡須是假的,卻扯得鐵追命哇哇痛叫,胡
         子是掉了不少,卻也揪出了血斑。
    
           小勾為之幹笑﹕「這胡子是真的……」
    
           鐵追命厲吼﹕「既然是真的,還不快放人﹗」
    
           小勾笑的更邪﹕「慢來慢來,胡子是真的,可未必表示你的人也是真
         的,以前秋封侯也找來一名面貌相似之人冒充,現在也有可能發生這種情
         況。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我敢確定,一定有兩個鐵追命﹗」
    
           「你胡說,氣死老夫了﹗」
    
           「少裝啦,你不敢承認,我非叫你承認不可﹗」小勾冷道﹕「你若是
         真的鐵追命,為何不知道九龍神功的妙用﹖上次你就是因為我的九龍神功
         才放我走的啊﹗而且方才我根本和你沒約會,我只不過試著向你招手,結
         果你立即上當,跟我出來,這又是什麼原因﹖」
    
           「老夫年老,偶爾難免記錯,你怎可以此論定老夫是假的﹖」
    
           「記錯﹖毌寧說你們沒套好吧﹗」
    
           「明明只有我一人,你是不會承認的﹗」
    
           小勾猛然伸手揪向鐵追命長胡子。鐵追命唉唉痛叫幾聲,胡子已去了
         大半,他更是厲吼,揚言要剁了小勾。
    
           「剁了我﹖我先剁了你﹗」
    
           小勾從小竹手中接過滴血勾,喝喝怪叫,一刀切向鐵追命的咽喉。小
         竹驚叫不可,鐵追命則嚇得兩眼翻白,全身抖顫。
    
           小勾利刀突然一翻,閃向肩頭,拖過背部,往他臀部刺去,呵呵笑道
         ﹕「一刀砍死你,太便宜了,我先讓你屁股開花,然後由下往上,一寸寸
         地收拾了你﹗」
    
           寶刀往肌膚割去,刷刷兩刀,割得鐵追命痛徹心肺,冷汗直流,厲吼
         聲又起﹕「你敢,九尊盟永遠饒不了你……」
    
           「我不是在做了嗎﹖再不說,我割你鼻子﹗」
    
           小勾動了怒氣,寶刀疾揮,就想割下他鼻子,晶光閃處,觸向肌膚,
         鐵追命駭命尖叫,全身抽縮﹕「我說我說……」
    
           小勾勁力一偏,只用刀尖割出一道紅小血痕,鐵追命算是保住鼻子,
         他自得一笑﹕「我就不相信整不過你,三兩刀就行了,說吧,你到底是誰
         ﹖」
    
           鐵追命喘口氣,突又冷斥﹕「老夫就是老夫,誰也假冒不了﹗」
    
           小勾一愣,隨又菇笑﹕「看你老人家,骨頭倒是挺硬的,我就成全你
         ﹗」
    
           寶刀再次切出,鐵追命厲叫,眼看就要沒鼻子。
    
           忽而有聲音傳來﹕「放開他,沒錯,他是老夫的替身。」
    
           不知何時,另一個鐵追命已飄落二人背後十丈遠。他表情要比受制那
         位沉穩冷靜地多了。
    
           小勾和小竹聞言驚心不已,立即跳開,擺出架勢,準備迎敵。然而兩
         人都明白,方才鐵追命若突下殺手,兩人可能難逃毒手,還好鐵追命並沒
         這麼做。
    
           小勾瞧他未出手,心頭稍微安定,輕輕一笑﹕「我說嘛,你們一定有
         一個是假冒的,果然不出我所料。」
    
           後來的鐵追命淡聲說道﹕「他是老夫替身,放了他,有何問題,衝著
         老夫來便是。」
    
           「你的替身好骨氣,鼻子被削,都不肯露口風﹗」
    
           那替身冷哼著,不肯再吐半字。
    
           鐵追命則對他表情感到滿意。
    
           小勾很快收回天蠶勾,替他解了穴道,那替身方能站起來。
    
           鐵追命安慰道﹕「你回去吧,先療傷,一切事我會處理﹗」
    
           「是。」
    
           替身也不多說,拱手為禮,然後瞞珊離去。
    
           直到他消失無蹤,鐵追命才淡淡露出笑容﹕「老夫低估了你。」
    
           小勾自得聳肩﹕「很多人都如此,到後來都死得很慘。」
    
           「你是說包括皇帝門的皇帝﹖」
    
           「勉強算啦,不過他是瘋子,心腸直得很,沒像你,足智多謀,讓我
         繞了個大圈子。」
    
           鐵追命淡笑,「最後還是被你找出毛病,老夫倒很想知道,真正的原
         因出在哪裡﹖該不是為了九龍神功吧﹖那是你起疑之後才試探他的。」
    
           小勾邪邪一笑﹕「當然不是,這還得謝我的副門主呢。」
    
           小竹驚愣﹕「我﹖我立了功﹖」
    
           小勾笑道﹕「你那什麼追蹤粉起了作用﹐我才知道有兩個九命太歲啊
         ﹗」
    
           鐵追命道﹕「你們在我替身上下了追蹤粉﹖就像羊騷身上那種粉一樣
         ﹖」
    
           小勾點頭﹕「答對啦,什麼羊騷味,那是騙人的。」
    
           鐵追命道﹕「當時你追趕我們兩人,後來我的出現,已沒有那種味道
         ,你立即起疑了﹖」
    
           「沒錯。後來你進入寶塔又跳出來,那味道又出現了,我自是猜想你
         們在這裡頭又相互換過來,呵呵,果然不出我所料。」
    
           小竹終於明白原因出在哪裡,欣喜地笑著﹕「歪打正著,小兵也立了
         大功。」
    
           小勾捉笑﹕「多立幾次大功,我自動降級,門主由你當如何﹖」
    
           小竹窘紅著臉﹕「不要,當副門主就心滿意足了,當門主就沒得領賞
         啦。」
    
           「真賊,賞什麼,香吻一個如何﹖」
    
           「不要﹗最不正經﹗」小竹斥罵著,嫩臉更見羞紅。
    
           小勾嗤嗤地邪笑﹕「不要多可惜,這是天下難得的獎賞啊,不過現在
         有任務在身,以後再賞給你啦。」
    
           「不要,不要﹗」
    
           小竹窘困地叫不要,小勾卻笑的甚邪,似乎非讓他接受獎品不可。然
         而鐵追命在場,他得辦正事,輕輕一笑,朝鐵追命說道﹕「我的副門主比
         較女性化,請多多見諒。」
    
           鐵追命淡笑﹕「他看來腦筋也不壞。」
    
           「賊得很呢﹗否則怎會助我破此案。」小勾邪邪一笑﹕「盟主可否告
         知,為何要找替身﹖」
    
           鐵追命輕輕一嘆﹕「其實也沒多大原因,只是我師弟舉止時常反常,
         老夫無法長時間與他裝瘋賣傻,所以才想到找人代替,十幾年來,也落個
         清靜。」
    
           小勾點頭﹕「這倒是情有可原,魔君瘋瘋顛顛,很少人改變得了他那
         糾纏的性格。」
    
           「多謝少俠能諒解。」
    
           小勾捉謔地一笑﹕「你的替身之事,我可以不談,不過這張東西,你
         該不會陌生吧﹗」
    
           他拿出張紙晃著。
    
           「這是什麼﹖」
    
           「十二星相的藏匿名單。」
    
           鐵追命稍稍動容﹕「這跟老夫有何關係﹖」
    
           「不是你給我的﹖」
    
           鐵追命一時答不上口。
    
           小勾邪笑﹕「你不但是九命太歲,而且是青衣人,也有可能是白衣人
         ,對不對﹖」
    
           鐵追命一臉冷靜﹕「何以見得﹖」
    
           「因為我瞧見你的替身和青衣人一同逃走。因為上次我要逃開九尊盟
         ,就是你出面把我攔下。因為我們繞了一大圈,又跟蹤到此,這些夠了嗎
         ﹖」
    
           「總缺少直接證據。」
    
           「因為你方才說過。你追我們兩人,後來你出現,就沒追蹤粉的味道
         ,這兩人不就是指著你跟你的替身,也就是說鐵追命和青衣人了。」
    
           「這……」
    
           「別不承認啦,我這副盟主還瞧著你脫下青衣,一變就變回鐵追命,
         你還有何話說。」
    
           小竹哪曾見過,但小勾目光送來,他心念一閃已知道是怎麼回事,當
         下立即迎口說道﹕「就在轉角處,我看得一清二楚,不信,我可以帶你回
         原地。」
    
           鐵追命冷目地瞄向小竹,終於淡然笑起﹕「你們果然不簡單,把老夫
         之事查個一清二楚。」
    
           小勾瞧他已承認,心中暗自高興,表情卻極力鎮定﹕「我倒想知道,
         這是怎麼回事。你扮成青衣人,阻止我逃走,這是正常,可是你又何必給
         我名單,要我追殺十二星相﹖」
    
           「這也是幫助你啊,你不是急於想找到他們。」
    
           「找到有何用,全被你救走了。」
    
           「你怎會想到是老夫救人﹖」
    
           「不是你,也一定跟你有關﹗」小勾冷道﹕「你最好還是說個一清二
         楚,否則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鐵追命沉默半響,已說道﹕「老夫只提供你名單,並未把人救走。」
    
           小勾驚詫﹕「這麼說,白衣人另有他人﹖」
    
           「不錯,他才是你要找的人。」
    
           「可是,他怎會找到九尊盟﹖」
    
           鐵追命反問﹕「如果老夫真的是白衣人,會如此笨地把人帶回九尊盟
         ﹗」
    
           小勾瞄了他幾眼,說道﹕「你是不笨,不過你也有疏忽的時候。」
    
           「老大自認沒有騙你的必要。」
    
           小勾眉興跳了幾下,點頭道﹕「好吧﹗我相信你,你只要告訴我有關
         名單的事就可以了吧。」
    
           鐵追命道﹕「不瞞你說﹐那名單也是一位陌生人——說不定是那白衣
         人暗中射給老夫的,當時老夫發現這秘密,並不認為是真實的,故而並不
         在乎,直到碰上你,才想起他們就是皇帝門的門徒,他們未死,你必定很
         感興趣,所以才丟給你,讓你自個去求證。結果這名單並非作假,實讓人
         感到意外﹗」
    
           「那為何要拋此名單給你﹖」
    
           「也許他知道我對皇帝門很感興趣吧。」
    
           「這又為何﹖」
    
           「因為幾年前,皇帝門也曾經強迫老夫加入,後來老夫把那人殺了,
         這事一直到現在還沒解決。」
    
           「難怪我毀了皇帝門,你一臉高興。」
    
           鐵追命淡笑﹕「多虧你,否則老夫又得多費一番手腳。」
    
           小勾道﹕「你猜想那人給你名單,用意何在﹖」
    
           「我又不是他,不能了解他的心思。」
    
           「猜猜看啊。」
    
           「也許要老夫除掉他們吧。」
    
           「這麼說,跟救人的白衣人不盡然為同一人了……」小勾又問﹕「你
         覺得白衣人為何要救那些人﹖」
    
           「也許他們另有用處吧。」
    
           「把十二個混蛋加起來,恐伯要比少林派還來得管用呢﹗」
    
           「這麼說,那白衣人很可能也是從皇帝門救走他們的人了﹖」
    
           小勾點頭,「大概吧,除了他,我還想不出有誰這麼熱心。」
    
           鐵追命道﹕「難道他也想成立另外一個皇帝門﹖」
    
           「有此可能啦﹗這事等我找到他再說,瞎猜也不是辦法,倒是你,上
         次為何去魚腸宮,還找了一位黑衣人,還談到有關丸龍神功秘籍之事。」
    
           鐵追命冷目盯向小勾,沉默一陣始說道﹕「這事全由你而引起。」
    
           「怎麼,你也對九龍神功有興趣﹖」
    
           「它原是神劍老人慕容春秋的東西,我不得不查明。」
    
           「這又為了什麼﹖」
    
           「慕容春秋跟老夫齊名,他的死,老夫自是痛心,而你又會九龍神功
         ,老夫自然有查明此事的必要。」
    
           「你也想找出殺死慕容春秋的兇手﹖」
    
           鐵追命點頭﹕「老夫該為老友盡兒點心力。」
    
           「你看那人又是誰﹖」
    
           小勾凝眼逼人。
    
           鐵追命冷目反瞧,兩人各懷心思。
    
           小竹道﹕「當時我聽到聲音,是女的,不過也有可能男扮女聲。」
    
           「你們當真想知道她是誰﹖」
    
           小勾道﹕「不想知道,我何必問你﹗」
    
           小竹道﹕「快快說出來,免得我們多費口舌。」
    
           鐵追命冷目瞧著兩人,終於說道﹕「我不說,你們是不會放過我了﹖
         可是說了對她卻造成負擔。」
    
           小勾道﹕「你說啊,有必要,我會保密。」
    
           「你們可知四大劍派,除了魚腸、太阿、幹將之外,還少了一支。」
    
           「你是說莫邪劍﹖」
    
           「不錯。」
    
           小勾驚心不已﹕「你是說那黑衣人是玉茹茵﹖」
    
           「嗯。」
    
           小竹急道﹕「不可能啊,她已經死了。」
    
           小勾道﹕「玉前輩臨死前還將莫邪劍交給神偷,難道神偷說謊。」
    
           小竹更急﹕「不會,神偷不會說謊。」
    
           「你怎知道,你又不是他﹗」
    
           「我……我……我跟他相處過一段日子,我知道這件事是真的。」
    
           小勾瞄眼﹕「你連神偷有幾只手都搞不清,還想知道他想的是什麼﹖
         」
    
           小竹登時斥叫﹕「我說真的就是真的,愛信不信,隨便你﹗」
    
           小勾再瞄幾眼,還是問清楚些再說﹕「鐵盟主你也聽見了,我的副門
         主說玉茹茵早死了,又怎會多出另外一個跟你會面﹖你該不會看錯吧﹗」
    
           鐵追命道﹕「老夫一直跟她都有聯絡,至於為何會發生此事,老夫就
         不得而知了。」
    
           小竹斥道﹕「不可能,你說慌。」
    
           鐵追命道﹕「玉姑娘一直把老夫當長輩看,為了追查兇手,她一直在
         要求老夫幫忙。」
    
           「我不信。」
    
           鐵追命看他如此堅決,也懶得再解釋。
    
           小勾則是滿臉苦笑﹕「你們說的都有可能,可惜我未親自碰上玉前輩
         ,已弄得滿頭霧水,這該叫我如何是好﹖」
    
           左想右想,他終於還是決定相信鐵追命,否則這場戲就沒得唱了。
    
           「鐵盟主,你一直都跟玉前輩有聯絡﹖她為何又在魚腸宮出現﹖」
    
           鐵追命輕嘆﹕「這本是神劍門的家務事,但玉茹茵為了找出兇手,她
         也說出種種原因。在未找出真兇之前,所有的人都該有嫌疑才對。」
    
           小勾道﹕「她潛伏在魚腸宮,自是為了找兇手﹖」
    
           「該是如此﹐不過她並非一直都在魚腸宮。」
    
           「只要她還活著,自會有碰面的一天。」
    
           小勾表情似乎有意想把人找出來的模樣。
    
           鐵追命道﹕「少俠方才說過,必要時,要保守此秘密﹗」
    
           小勾稍愣,不錯,若不小心搞出玉茹茵身分,那豈不害了她﹖幹笑兩
         聲﹕「真是有頭沒腦,放心,我替她保密就是,如果萬不得已,我也會私
         下找她談。」
    
           「如此老夫就放心了。」
    
           「她跟你聯絡這麼久,可有找出有關神劍老人之事﹖」
    
           鐵追命搖頭﹕「這兇手十分狡猾,二十年來一直隱藏得很好,想找他
         出來,並不容易。」
    
           小勾對此事似乎起了興趣﹕「有機會,我也幫幫她,免得兇手逍遙法
         外。」
    
           小竹冷道﹕「你還是先找白衣人吧,那檔事,只怪你慢生了二十年,
         趕不及啦﹗」
    
           小勾憨然一笑,心想小竹說的也有道理,時下當然是白衣人較為重要
         了。
    
           他說道﹕「前輩既然跟皇帝門有仇,當然願意幫助我找出白衣人了。
         你可有線索﹖」
    
           鐵追命道﹕「你找向其他十二星相之後,說不定他會再出現救人,如
         此你就可以再用計謀逮住他了。」
    
           「可是,這名單若出自他手中,不知有無其它陰謀﹖」
    
           「任何陰謀,只要他落網,一切都失效。」
    
           小勾恍然﹕「這倒是了,好吧,就照此計劃進行。」
    
           鐵追命報以贊成的笑容,隨又問道﹕「少俠的九龍神功,到底是跟誰
         學的﹖」
    
           小勾想及此事就想笑﹕「不瞞你,我是跟那瘋皇帝學的,可惜沒學全
         ,起不了多大作用。」
    
           「聽說那瘋皇帝是練此功而走火人魔死的﹖」
    
           「是啊,百會穴冒出血柱如衝天的火花,不到三秒鐘就翹辮子了呢﹗
         」
    
           鐵追命稍為動容﹕「好厲害,卻不知毛病出在哪裡﹖」
    
           小勾道﹕「我知道就好啦,就是因為不知道,我才不敢練。」
    
           「如此邪功,不練也罷……」
    
           小勾整整衣衫,說道﹕「事情也弄明白啦,對不起,把你兒子搞成這
         樣子,這事以後再還他公道。」
    
           鐵追命道﹕「你們年輕人的恩怨,你們自行解決,老夫不過問。」
    
           「要是他不小心死在我手中呢﹖」
    
           鐵追命稍愣,隨即回答﹕「如果手法正當,只怪他技不如人。」
    
           小勾捉邪一笑﹕「我會記著你的話,以真功夫領教他。」
    
           鐵追命道﹕「老夫也會再認真調教他。」
    
           「就這麼說定啦,咱們以後見。」
    
           小勾招招手,已和小竹跨步離去。
    
           鐵追命並沒留難,目送兩人漸漸遠離,直到兩人消失,他才露出淡淡
         地笑意﹕「我不但要你認輸,連我兒子也要贏過你。」
    
           淡笑中,他也折回九尊盟。
    
           行在路上。
    
           小竹斥叫不已﹕「餵,大門主,你沒發現鐵追命說話漏洞百出﹖你還
         這麼相信他。」
    
           小勾道﹕「你說漏洞百出,是哪裡漏了﹖」
    
           「這……這……」小竹這時答不上口,斥叫道,「至少他還說玉茹茵
         前輩還活著,我就敢肯定他撤謊。」
    
           「也可以說你為神偷的謊言做掩。」
    
           「你這是什麼話﹖太可惡了﹗」
    
           「好啦好啦,別生那麼大的氣,我也相信你,這總可以了吧﹖」
    
           「你是口是心非。」
    
           「真是難侍侯,我是說,說不定玉前輩為了某種需要,把神偷也瞞了
         ,這不就有答案出來了﹖」
    
           「可是神偷親自葬了她啊。」
    
           「秋劍梧還不是親手葬了他爹,結果秋封侯又復活,這該怎麼解釋﹖
         」
    
           小竹為之一愣,死而復活,並非不可能啊。
    
           小勾道﹕「就算鐵追命有所撤謊,在未找出證據之前,他豈會承認﹖
         今天被我揪出他是青衣人,已經夠醜了,若再逼下去,說不定他惱羞成怒
         ,一下子把你我給宰了,你不覺得他武功深不可測﹖」
    
           小竹欣喜﹕「這麼說,你還是懷疑他所說的話了﹖」
    
           小勾道﹕「未經證實,我為何要相信。」
    
           「我說嘛,你幾時變得大笨牛一只﹖」
    
           「我還記得要賞你大功勞呢﹗」
    
           小勾突然猛撲過去,抱住小竹,張嘴就親。小竹一時不察,被親個正
         著,唉呀尖叫滿臉飛紅,又羞又窘地甩著小勾,好不容易才把他甩開,整
         個人已逃得遠遠,直罵小勾色狼,罵聲中竟也傳起笑意。
    
           小勾輕拍嘴唇,大言直誇﹕「賞得好,我就沒這福氣,接受這份神聖
         禮物哩﹗」
    
           小竹斥笑,「要不要臉,親男人的嘴,也這麼高興。」
    
           小勾邪笑,「你算男人嗎﹖我快把你當女人處理啦。」
    
           「神經病﹗」
    
           小竹罵了兩句,也甜甜笑了起來。
    
           小勾哇哇大叫,又自追前,惹得小竹沒命逃開,一時又在雪地中追追
         掠掠,還打起雪球,直到累壞了,方才收起這場「男女」之爭。
    
           「現在呢﹖從何開始查﹖」
    
           小竹倦聲問著。
    
           「這麼累,還查個屁﹗」小勾忽而靈光一閃﹕「秋雨不是要嫁嗎﹖咱
         們去討討喜氣如何﹖」
    
           小竹白眼一翻﹕「你是不是又想找秋寒談情說愛﹖」
    
           「唉呀,男女事,強求不得,何況回到魚腸宮,還可以查查玉茹茵的
         事,正好一舉數得,好啦走啦﹗」
    
           小勾拖著小竹,兩人已往南方行去。
    
           小竹百般地不願,卻也沒辦法。
    
           「不準你再單獨跟秋寒在一起。」
    
           「好啊,只要你看得緊,我不去就是﹗」
    
           小竹露出邪惡的笑容,暗暗發誓,非得盯死小勾不可。
    
           算算日期,秋雨訂在十五出嫁,也只剩三天,路還長遠得很,兩人不
         得不快馬加鞭,連夜趕回魚腸宮。
    
    
    
                   【第二十六章 搶親】
    
           不知是兩人要嫁,還是秋雨要嫁﹐小勾直叫著比誰都急都累。
    
           兩人趕回魚腸宮時,已是十五日午時。
    
           只見得魚腸宮張燈結彩,喜氣洋洋,正在宴請賓客。
    
           「新娘呢﹖」
    
           「早在清晨就被接走了。」
    
           「這怎麼可以,我是特地趕回來道賀的,新娘竟然不見了。」
    
           秋封侯夫婦只有困笑﹕「人都嫁走了又能如何﹖」然而對小勾這稀客
         ,歡迎都來不及,又怎能讓他失望﹖但事實上卻無法不讓他失望了。
    
           賓客中還有神偷,他直道兩人來晚一步,沒辦法啦。
    
           「怎會沒辦法,我趕去祝賀﹗」
    
           小勾硬是不肯錯失良機,連午餐也不肯吃,甩頭就走。
    
           神偷李花笑聲不斷﹕「年輕人就是喜歡此事,湊著熱鬧也過癮。」
    
           「我也去﹗」
    
           小竹向神偷飛瞄一眼,也追向小勾,他似乎也興致高昂。
    
           秋封侯瞧得嘆笑不已﹕「老夫若知道丁少俠會趕來,說什麼也得讓秋
         雨晚些嫁出門,免得他又多跑一趟。」
    
           李花笑道﹕「別人可以等,這小鬼不必等,還好他沒說,否則等下去
         ,婚禮就會泡湯了,他做事全憑所好啊。」
    
           秋封侯只能以笑聲回答。
    
           「希望他能追到才好。」
    
           「這當然,我倒希望他追到以後,甘甘心心地送禮即了事,否則這趟
         婚禮又熱鬧啦﹗」
    
           李花意味深長地笑著。
    
           秋封侯陪笑幾聲,也為忙於招待客人而無暇想得太多。
    
           轎子是以馬車慢慢拖行,若非行向幹將堡要三天光景,軒轅家人也不
         必大老早就把人娶走。
    
           趕了半天路,也只不過走了幾十裡。以小勾追掠的腳程,不必一個時
         辰就可追上。
    
           遠遠地,小勾即已瞧見一路花紅的人馬浩浩盪盪晃在路上,爆竹樂器
         響個不停。
    
           小勾突然停下來,後頭小竹差點兒撞上他,也急忙煞住身軀。
    
           「你發神經啊﹖到了地頭又煞住,不怕被人撞死。」
    
           小勾不在意他說的話,只露出邪怪笑容﹕「一輩子才結一次婚,這樣
         未免太單調了。」
    
           小竹似感覺出他又有鬼主意,追問﹕「你想如何﹖」
    
           小勾邪笑﹕「搶親啊﹗」
    
           「搶親﹖」
    
           「對啊,搶了新娘,看那軒轅書絕到哪裡去找老婆。」
    
           「你搶了新娘,你不就變成新郎了。」
    
           「沒那麼嚴重,你去不去﹖」
    
           「我……人那麼多……」
    
           「你不去,我去啦﹗」
    
           小勾立即拿出黑布巾,將臉蒙起來,追了幾步,又覺得露出頭發和上
         額並不妥,幹脆把布巾解下,將整顆腦袋包起來,只挖兩個眼洞,如此他
         才安心潛去。
    
           小竹瞧他的賊模樣,嗤嗤地笑起,千脆有樣學樣,也拿出白絲巾穿兩
         個眼洞,套在腦袋,緊跟後頭潛過去。
    
           車隊不知大難臨頭,仍自歡天喜地一路行去。
    
           小勾潛得很近,已瞧清陪嫁娶的全是年輕人,男方來了軒轅書絕和書
         羽兄弟,女方則有秋劍梧。奇怪,怎會有三頂花轎﹖小勾想想,大概是秋
         家兩姊妹也陪嫁,否則方才在魚腸宮沒見到人﹖
    
           他更肯定轎上坐的是秋家三姊妹。
    
           「秋寒最大,該在第一轎,秋雨當然在中間的了,嗯,錯不了,居中
         為大,就向她下手。」
    
           至於第三轎的秋水,他死命也不會去碰,免得倒霉十輩子。
    
           目標想定,他得找合適的地形﹐目光往前路瞄去,大約五裡外,有一
         片小山丘,丘後有一片竹林,若搶著之後,那是最好的退路。
    
           他已決定在那裡動手,遂繞道潛向該處。先把竹枝扳彎,或扣於其它
         竹枝之間,或壓在地上,待會兒可以用來聲東擊西。
    
           一切弄妥,他才安心潛伏山坡暗處。
    
           此時小竹也趕來。
    
           小勾見他模樣,呵呵笑道﹕「你知不知道你很像蘿蔔坑在馬桶上﹖」
    
           小竹反斥﹕「你呢,更像布袋裡的老禿驢,禿得沒臉見人﹖」
    
           「呃呃……」
    
           小勾忘了自己也是包著黑布,被小竹反斥,一時也自嘲起來﹕「原來
         蘿是有黑白的﹖」
    
           「知道就好,別頂著禿驢罵蘿蔔,自找沒趣。」
    
           「不跟你爭啦,我還是搶我的新娘要緊,呵呵,禿驢搶親,這會是怎
         麼回事﹖」
    
           小勾盯向漸漸逼近的車隊,笑的甚是促狹。
    
           小竹自得聳聳肩,很久沒讓小勾吃癟了,那種戰勝的快感使他十分過
         癮。
    
           車隊漸漸逼近,兩人不敢再說話,靜靜地注視目標。
    
           小竹也發現來了三頂轎子,而且都一樣的豪華,不知怎麼選目標。
    
           「小勾,怎麼下手﹖」
    
           「當然是中間的,你沒聽過居中為大﹖」
    
           「可是通常新娘都在最前頭。」
    
           「你見過三頂花轎連排的﹖」
    
           「這……這倒是沒有。」
    
           「你參加過婚嫁﹖」
    
           「也沒有。」
    
           「既然都沒有,還敢批評本門主的推斷﹖你沒看到軒轅兄弟和秋劍梧
         都在中間花轎旁,新娘不在那裡,在哪裡﹖」
    
           小竹又瞧幾眼,但覺也有道理,幹窘一笑﹕「也許你說對了。」
    
           「本來就對,還也許什麼﹖待會兒你假裝先劫第三頂花轎﹐引開他們
         ,我再劫走新娘。」
    
           「那樣我不就成了箭靶。」
    
           「你覺得吃虧是不是﹖那好啊,我當箭靶,你負責把新娘給我扛著滿
         山跑﹗」
    
           小竹但覺那更苦,干笑一聲﹕「我還是引人好了。」
    
           小勾瞪眼﹕「給你好處,還以為我佔了便宜,真是活見鬼。」
    
           小竹反斥,「你再說,我就不玩了。」
    
           小勾趕忙拉他回來﹕「來都來了,不玩多可惜,算我多嘴行不行﹖」
    
           小竹這才白眼地甘心再玩下去。
    
           節骨眼兒裡,小勾也不敢再惹他,免得出差錯,想玩都沒得玩,立即
         將注意力引向車隊。
    
           只見一百餘人漸漸逼近。
    
           樂隊奏著樂聲,個個笑臉迎人。尤其是軒轅書絕本就英俊,現在又穿
         上新郎裝,更形出色,顯然是車隊的注目焦點。
    
           名門正娶,又無其他人介入,他們想都沒想到會有人來搶親。
    
           若論江湖恩怨,四大劍派二十年未出武林,更談不上跟誰結怨,若有
         ,也只是自己兄弟的太阿殿。
    
           他們是鐵了心,如此重大的喜事,也不派人參加,只送來賀禮。既然
         還有心意,自不會撕破臉來搗亂婚事吧﹖
    
           所以除了幾名護衛外,全都未配刀劍,配了,未免殺氣過重。然而他
         們並非未帶,而是放在騾車裡頭,以防萬一。
    
           瞧他們一團和氣地說說笑笑,己逼近小山丘。
    
           小勾待他們走近正中央位置,才喝令小竹動手。
    
           小竹自來輕功不弱,而且又有意引開對方之下,自是武功盡展,射如
         一道寒光,直落第三頂花轎。半空中他冷哼一聲,以引人注意。隨即撲近
         花轎不及三丈。
    
           那冷哼聲煞住所有歡笑聲。
    
           秋劍梧第一個反應不妙,急道﹕「不好,有人劫轎﹗」
    
           他和軒轅兄弟手無兵刃,登時發掌斜追封小竹。出招即是拼盡全力,
         威力自是不小。
    
           小竹感到勁風逼人,不得不先閃向花轎後側,先避開正鋒再說。
    
           軒轅書絕冷喝﹕「你是誰,敢劫四大劍派的花轎﹗」
    
           「不是劫轎,而是搶親﹗」
    
           突見小勾大喝,身如電光,快得讓人目迷眼花,咻地如飛箭,直衝第
         二頂花轎。
    
           秋劍梧見狀大驚﹕「上當了,快保護新娘﹗」
    
           他和軒轅兄弟不得不硬撤掌力,反身倒掠,再撲回來。
    
           然而小勾動作何其之快,從右邊撞入花橋,見人就抱﹐頓時從左邊撞
         出。
    
           「嘿嘿﹗一抱定江山﹗」
    
           那女子被抱個正著,想掙紮,卻被點了穴道,動彈不了,急得尖叫﹕
         「快放開我,我不是新娘啊﹗」
    
           小勾聞言,驚詫抬頭往她瞧去,登時詫愣﹕「是你,秋寒﹖」
    
           他抱的正是美如天仙,冷若冰霜的秋寒。而秋寒正也訝異對方所說的
         話,聲音竟是如此熟悉,而且還認得自己。她急問﹕「你是誰﹖」
    
           「我……我……搞錯了﹗」
    
           小勾窘笑,又想把秋寒放回花轎﹐秋寒似已認出他是自己日夜思念的
         小勾﹐情不自禁地已把臉頰靠向小勾。
    
           這親熱舉止落在小竹眼裡,這還得了。早忘了方才協定,一口罵來﹕
         「丁小勾你在幹什麼﹖」
    
           他掠向轎頂,雙手插腰喝指,一副吃人的模樣。
    
           然而已無人欣賞他的威凜動作,早被他喝出的名字給震住。
    
           秋劍梧本就一掌要劈出去,突聞名字,己愣在當場﹕「你是丁小勾﹖
         」
    
           軒轅兄弟也愣在那裡,不知該如何是好。
    
           小勾登時慌張﹕「臭小竹你敢壞事……呢,我不是丁小勾,我是搶婚
         的﹗」
    
           他喊出小竹名字,不就是證實了他的身分﹖當下顧不得秋寒,把她放
         地上,正不知該往哪個花橋抱新娘之際。那第三個花橋已閃出身穿紅衣,
         兩條長辮甩胸的辣女人秋水,她大喝﹕「快把他抓起來……」
    
           小勾見狀,立即反撲第一頂花轎,趁著眾人還在發愣之際,抱著一身
         鳳冠霞披的秋雨,急忙衝出逃逸。
    
           秋雨顯得激動﹕「你是小勾﹖你在搶我的親﹖哇﹗迷死人了,我剛剛
         才在幻想著被搶,果真的你就來搶了﹖」
    
           小勾一聽聲音就知道是秋雨,鳳冠也不必摘下,連忙點她穴道,扛著
         就往山區裡跑。
    
           秋雨肚腹橫於肩頭,跑起來自是十分難受,已苦叫﹕「別把我放在肩
         頭,好難受啊﹗」
    
           小勾想換背肩,攬腰或抱於胸,都覺得很不方便,只好一指點向她的
         啞穴,輕笑道﹕「忍忍就過去啦,逃命要緊,舒服倒在其次﹗」
    
           他還摘下風冠,免得掉落地上,扛著秋雨,跑得更快。此時秋雨再也
         陶醉不起來,嗚嗚唉叫,卻沒有人聽得著了。
    
           新娘被搶,眾人還是詫愣未醒,因為劫走新娘的竟是丁小勾——這位
         是四大劍派的恩人啊。
    
           他們來不及反應該如何處置。秋水卻是滿臉怒火,厲道﹕「餵,還發
         什麼愣,新娘不見了,你做新郎的還在欣賞風景,還不快搶回來,把那惡
         徒綁起來教訓一頓﹗」
    
           她一馬當先追去。
    
           軒轅兄弟聞言,也覺得實在不妥,登時掠身而起,也跟著追過去。
    
           現場只留下呆愣的秋劍梧及坐在地上的秋寒。
    
           兩兄妹心情各異。
    
           秋劍梧想不通小勾如此做法是為了什麼﹖但他相信秋雨一定不會受損
         ,這正是他沒去追的最大原因。
    
           而秋寒心頭總是甜甜的,縱使小勾是劫錯人,並非為她而來,但她並
         非把自己拋在地上,而是輕放下來。這表示小勾仍愛惜她,不肯讓她受苦
         ,只要有這些許愛意,她就心滿意足了。
    
           場中的小竹則是最不受重視的一員。他也覺得方才吼聲太過火,對不
         起小勾。吼完也怔愣在那裡,突又見眾人注意力全被小勾引去,自已也摸
         摸鼻子,先逃開再說。免得眾人想起他,把他綑了起來,這就更槽啦。
    
           他不敢逃向竹林,而是反方向逃去,免得碰上小勾,找來一頓挨揍。
    
           「或許那人不是小勾呢﹗」
    
           秋劍梧不得不如此找藉口,他解開秋寒穴道,要她看著車隊,自己追
         向竹林。
    
           然而追向林中,已見得軒轅書絕、書羽兄弟窘困臉著走回。
    
           「怎麼了﹖」秋劍梧問。
    
           軒轅書絕苦笑﹕「我們追失了他的方向。」
    
           軒轅書羽道﹕「他在竹林弄了機關,這裡動、那裡動,我們追錯一個
         方向,想再回頭,已無跡可尋。」
    
           秋劍梧無奈﹕「看來是小勾沒錯,若真是他,也只有請我爹出面解決
         ,咱們還是先趕回魚腸宮再說。」
    
           軒轅書絕也覺得在此丟臉,倒不如回去想辦法,於是同意回頭。三人
         遂返回車隊,遣馬返往。
    
           先前乃為了弄喜,大家行得慢,現在新娘不見了,他們可無心情晃,
         快馬加鞭,直往魚腸宮趕去。
    
           行路中,眾人實是哭笑不得,卻又莫名想笑。小勾此舉實讓人糟在心
         裡又莫可奈何。唯一完全高興的,恐怕只有秋寒了吧﹖
    
                ※       ※       ※
    
           「什麼﹖你把新娘給搶回來了﹖」
    
           秋封侯夫婦睜大眼晴,瞧著小勾身上的新娘,一臉驚慌不知所措。
    
           小勾自得一笑﹕「唉呀,結婚百年事,多幾次,更值得回味嘛。」
    
           秋封侯苦笑﹕「書絕他們呢﹖」
    
           「還在團團轉,找老婆。」
    
           秋夫人哭笑不得﹕「才嫁出去就回門,這該如何是好﹖」
    
           「再嫁一次,不就得了﹗」
    
           神偷李花道﹕「又不是要你出嫁,說得那麼容易。」
    
           小勾笑的甚邪﹕「要是我出嫁,麻煩就更多啦。秋大俠,新娘都回門
         了,你就重頭再來一次如何﹖」
    
           秋封侯能說什麼,苦笑著﹕「少俠又不會再搶一次吧﹖」
    
           小勾輕笑﹕「不會啦,現在趕得及了,不必再搶啦﹗面巾給你,我要
         搶都得有臉見人﹗」
    
           他將秋雨置於太師椅上,解下臉上蒙著黑巾,交給秋封侯,總算完成
         任務。
    
           秋封侯苦笑﹕「你搶走新娘,他們不是急死了﹗」
    
           神偷急道﹕「他們認出你了﹖要是以為別人,豈不更槽﹗」
    
           小勾這才想及方才事,恨根叫道﹕「本來是認不出,可是我被出賣了
         ,可惡﹗」
    
           他想找小竹算帳,一轉身,發現小竹也已趕回,正躲在門縫偷瞧。小
         勾己大喝﹕「臭小子你敢吃裡扒外,洩我的底﹖」
    
           小竹見他如此兇,也不服地跳出來﹕「誰叫你不遵守約定,抱向秋寒
         ,太不給我面子了。」
    
           「就算如此,你也不該當場拆穿我。」
    
           「我……我忍不住嘛﹗」
    
           「我也忍不住﹗」
    
           小勾突然撲向小竹﹐喝聲又起﹕「我忍不住要揍你一頓﹗」
    
           小竹一時驚慌,並未閃脫,被撲個正著,還來不及還手已挨了幾個響
         頭,打得他唉唉痛叫。
    
           「放手啊,否則我要說出你寶窟的秘密。」
    
           「你敢,我叫你說不出話來﹗」
    
           小勾吸來左窗口茶幾上的小杯,硬想塞住小竹嘴巴,小竹更慌了。
    
           「不要,不要,神偷老爹快救我啊﹗」
    
           「叫誰也沒用,吃裡扒外,罪無可恕﹗」
    
           小勾當真將小杯塞入他口中,逼得他鳴鳴亂叫,說不出一句話來。  ,
    
           神偷李花見狀,趕忙追前,急道﹕「賊大王你就暫時將怒氣忍一忍,
         今天是秋家大喜日子,你不看僧面看佛面﹗」
    
           小勾嗯了一聲,轉頭瞧往秋封侯夫婦,兩人皆以無奈的眼光瞧來,滿
         臉困笑。小勾知道失禮了,幹笑道﹕「餘興節目馬上就結束了﹗」
    
           暗暗又揍了小竹兩拳,方自將他放開。
    
           小竹雖只是皮肉傷,卻也夠他受,唉唉痛叫中,還想找小勾算帳。
    
           神偷李花急道﹕「別鬧了,你出賣他,就是你的不對。」
    
           小竹斥叫﹕「可是他亂來,我才忍不住的﹗」
    
           小勾叫道﹕「說好是中間花轎,誰知道變得第一頂花轎,我有什麼辦
         法﹖」
    
           「我明明說過第一轎,你偏不信。」
    
           「誰知道新郎官老是靠在中間轎﹖我出了錯是不得已,你卻害我洩露
         身分,罪加一等。」
    
           「我就是要害你,如何﹖」
    
           小勾捉笑﹕「反正被我揍的是你,我沒關係。」
    
           「你﹗……」
    
           小竹仍想揍撲過去,神偷李花急忙拉住他﹕「揍不過他就別過一去,
         而且你還缺理,這筆帳,以後再算吧。」
    
           「誰說我打不過他﹖」
    
           「既然打得過,方才為何叫救命﹖」
    
           「這……這……因為他偷襲我嘛﹗」
    
           神偷李花語重心長說道﹕「聰明的人就把他偷襲回來,何必便宜他了
         ﹖」
    
           小竹想想也對,狠狠瞪了小勾兩眼﹕「我要讓你活在生命隨時都受到
         威脅之中。」
    
           小勾捉笑﹕「請便吧,我在皇帝門待過了隨時要暗算人的把戲,我全
         會啦﹗」
    
           他故意轉頭往內行去,才踏出兩三步突然又轉頭,喊道﹕「立即突擊
         最有效﹗」見著小竹並未動手,呵呵笑起﹕「功力差多、差多,你只能暗
         算小朋友而已。」
    
           小竹恨恨地咬牙,決心要讓他好看。神偷則傳授了不少絕招,卻不知
         管不管用。
    
           小勾懶得再理他,轉向秋封侯,笑道﹕「算算時刻,你的笨女婿也該
         回來,婚禮也該重新開始啦。」
    
           秋封侯無奈,只好準備重來。
    
           小勾已伸手解開秋雨穴道,並將鳳冠替她帶上。
    
           秋雨能動了,第一個動作即是撫著胸腹,唉唉痛叫﹕「悶死我了,小
         勾你也真是,蹦了我百裡路,差點兒斷成兩截。」
    
           小勾道﹕「你這麼容易就被娶走﹖真是便宜貨﹗」
    
           秋雨痴醉的模樣又露﹕「你有更好的方法﹖唉呀,教我啊,我正愁婚
         事這麼快就結束了呢﹖」
    
           她已幻想著無數讓人痴醉的結婚方式,那才值得回味啊。
    
           小勾也有了興趣﹕「你真的要來新鮮的﹖」
    
           「好啊,這麼平淡無奇,回想起來多麼沒味道。」
    
           秋雨一臉希望﹕「能不能透露一點兒消息﹖」
    
           「那好,你先回房,待會兒我說什麼,你就答應,保證你的婚禮生色
         不少。」
    
           「說了就少勁啦,你還是先躲起來吧。」
    
           秋雨看他不說,也沒辦法,只好答應小勾要求,拜別父母,已往閨房
         行去。她仍不時回頭,猜想著小勾想了何花招,要讓婚禮生色不少﹖
    
           秋封侯夫婦也在想,然而兩人全是喜中帶憂。因為小勾總是做出非常
         之舉,若太過分,可能會讓雙方難堪。
    
           小勾也注意到此點,喃喃地念著﹕「要讓它有趣,又有效果,還得動
         動腦筋,怎麼搞啊﹖……」
    
           想著想著,他突然笑起來,匆匆地又奔出大庭,徑自想辦法去了。
    
           小竹也想跟去,但礙於方才吵過架,不好意思。他忍不住問向神偷﹕
         「小勾會耍什麼把戲﹖」
    
           神偷道﹕「我怎明白,他腦中想的,除了他自己知道外,呆子才會去
         猜。」
    
           小竹有點兒後悔吵了架,否則何必等那麼久,現在就能知道啊。
    
           他們在猜想著。
    
           外頭卻又傳來騷動聲,原來是車隊趕了回來。
    
           秋劍梧焦急地先奔進門,見著父親,急急說道﹕「爹,新娘被劫走了
         ,有可能是丁少俠所劫的。」
    
           秋封侯含笑點頭﹕「答案正確。」
    
           「爹知道了,那該怎麼辦﹖」
    
           「等啊。」
    
           「可是新娘不見了,婚禮如何舉行﹖」
    
           「新娘早回來啦。」
    
           「真的﹖這麼快﹖」
    
           秋封侯拿出黑巾,晃向兒子﹕「丁少俠只是覺得婚禮太過急促,所以
         才想重來一遍,你妹妹已經回房了。」
    
           秋劍梧這才完全放心,又出莫名笑容﹕「孩兒這就告知他們,免得他
         們緊張。」
    
           秋封侯道﹕「叫書絕重來,結婚百年事,多一遍,多過癮一次。」
    
           「是,孩兒照辦。」
    
           秋劍梧拜禮後,立即奔往大門外,向軒轅兄弟說明經過。只要新娘安
         全回來,他們自是安心了,至於再娶一次,並不太難。
    
           秋劍梧道﹕「軒轅兄弟你可別大意,來了小勾,你要娶走我妹妹,恐
         怕沒那麼簡單了。」
    
           軒轅書絕驚問﹕「他會出何難題﹖」
    
           「不清楚,我還沒碰上他,你還是好自為之,我無能為力啦﹗」
    
           軒轅書絕感到棘手地苦笑著。
    
           軒轅書羽道﹕「走一步算一步,總會把嫂子娶過門的嘛。」
    
           軒轅書絕點頭﹕「只好如此了,劍梧,現在可以進去了嗎﹖」
    
           秋劍梧想想﹕「也好,小勾要整你,你也不必按牌理出牌,娶了人就
         走,最好讓他趕不及。」
    
           「有道理,開始鳴砲啦,接新娘過門啦﹗」
    
           軒轅書羽代哥哥喊話,那陪娶者亦知好戲上場,鞭砲點得特別來勁,
         奏樂吹得更響。大群人已扛轎走入廣場,準備接新娘。
    
           在暗處的小勾聞及鞭砲聲,心知雙方已接過頭,自己得及時趕過去才
         對,於是手把一盒木箱,匆匆忙忙地追了回來。
    
           軒轅兄弟動作不慢,一下子已抵大庭,照規矩地拜見秋封侯夫婦,準
         備請出新娘。
    
           這事己落在秋寒身上,她將妹妹扶出閨房。秋雨卻直問著小勾準備好
         把戲沒有。秋寒只能輕笑,她連人都沒見著。
    
           「那我不出去了。」
    
           「為何﹖」
    
           「我不甘心這麼簡單就嫁了啊。」
    
           秋寒輕笑﹕「小勾一定會替你復雜些,咱們走慢些,別說不動,那對
         爹﹐娘不好交代。」
    
           秋雨沒辦法,只好由姊姊陪同,慢步走向禮堂。
    
           軒轅書絕此時有若分秒如年,目光不時來回瞧往大門及後門之間,卻
         總是瞧不出結果,心頭乒乒亂跳。
    
           軒轅書羽則要哥哥鎮定些,既來之則安之。然而規勸效果並不好,軒
         轅書絕額頭還是冷汗直冒。
    
           走得再慢,還是會走到。
    
           秋家姊妹終也走出禮堂。
    
           秋雨紅布遮臉,不得不斜著布縫瞧尋,卻找不到小勾蹤影,她急問﹕
         「來了沒有﹖」
    
           秋寒淡笑﹕「還沒有。」
    
           「那我們再走一遍。」
    
           秋雨當真拉著姊姊往回走。
    
           此舉讓眾人愣停住了,尤其軒轅書絕,本是滿面春光,
    
           突然如浸冷水,凍住了。
    
           小竹忍不住竊笑起來。
    
           秋劍梧想笑,卻硬忍笑意,想攔人地叫聲妹妹,卻未敢再有進一步行
         動,畢竟父母在場,沒他說話的分。
    
           秋夫人見狀,若讓女兒再走回頭,這對女婿並不好,說道﹕「雨兒,
         過來拜堂吧。」
    
           這話有無上威力,任秋雨不甘,也不敢違抗,只好努著嘴走了回來,
         還好紅布遮臉,掩去了她那張尖嘴。
    
           秋寒淡笑道﹕「妹妹,一路順風啊。」
    
           她扶著妹妹走向軒轅書絕﹐軒轅書羽立即將紅球彩帶牽向兩人的雙手
         ,現在只要拜堂,就算過關啦。
    
           此時眾人不禁往門外瞧去,為何小勾還不來﹖
    
           尤其是秋封侯,他還想找出理由延後呢,以免小勾又失去這次機會,
         很有可能演出第二次搶親。
    
           「來啦來啦﹗結婚百年事,急什麼嘛﹗」
    
           小勾終於匆匆忙忙捧著那口木箱子,小心翼翼地奔入禮堂。
    
           秋雨忍不住已尖叫﹕「啊﹗啊﹗你來了﹗」
    
           她的聲音頓時嚇住所有的人,目光齊往她瞧來。
    
           似乎新娘子很少有這麼激動的。
    
           秋雨叫出口,布縫中已發現無數眼睛盯來,她已知失言,滿臉為之通
         紅,還是那紅布救了她﹐少出一點兒醜。
    
           小勾嗤嗤地笑道﹕「新娘子你好像很興奮的樣子﹖」
    
           「我……我……你說要幫我的……」秋雨更窘。
    
           「幫你尖叫﹖」
    
           「不是啦,幫我嫁得更有趣。」
    
           「你是不是小時候玩家家酒玩上癮了﹖」
    
           這話頓時讓眾人暗笑,卻讓秋雨更窘﹕「你自己說好讓我的婚禮不一
         樣嘛﹗」
    
           「話是沒錯,可是不能這麼說啊。要說﹕結婚百年事豈可草草率率,
         平平淡淡﹖」
    
           秋雨欣喜﹕「對啦,我的意思就是如此。」
    
           小勾邪邪一笑﹕「今天你最大,我當然聽你的。我有備而來啦。彩帶
         別牽得那麼快,軒轅兄,這段路,夠你走上三年﹗」
    
           秋雨很快將彩帶放掉,心頭則是滿心期盼,想瞧瞧小勾如何出招。
    
           軒轅書絕苦笑不已﹕「丁少俠手下留情啊。」
    
           「放心,姻緣好事,宜結不宜解,我只不過是送來一批禮物而已,聊
         表心意啦。」
    
           「多謝少俠大禮。」
    
           眾人都想瞧瞧小勾木箱裝的是何物,小勾卻故作神秘,不給他們知道
         。
    
           「軒轅兄﹐你剛才的鞭砲好像放得很急,似乎很猴急地想把新娘娶過
         門,你等不及了﹖」
    
           軒轅書絕困笑﹕「沒有啊,在下都照一般程序來。」
    
           「那我是誤會你啦。沒關係,今天是大喜日子,再大的事,也可以化
         去,唯獨一件事不能馬虎。」
    
           「少俠所指的是……」
    
           「當然是你對新娘的愛啦。你認為你愛她嗎﹖你疼她嗎﹖你會跟她白
         頭到老一輩子嗎﹖」
    
           軒轅書絕稍窘,仍點頭回答﹕「在下若不喜歡她,就不會娶她過門了
         。」
    
           「這可不一定,婚前笑哈哈,婚後苦哈哈,依統計,現在每十對男女
         結婚就有四對離婚,這數目很驚人。」(我的媽呀﹗李涼淨是混雜年代。
         )
    
           「在下願和她白首一輩子。」
    
           「他們結婚時,都會這麼說,結果全不管用。」
    
           「我是真心話。」
    
           「說的要讓人相信啊,你有證明嗎﹖你能具體地表示出來嗎﹖」
    
           「我可以發誓。」
    
           「好啊,發來聽聽看。」
    
           軒轅書絕立即仰天立誓,說什麼違背誓言,天誅地滅。眾人已感受他
         真誠,小勾卻笑的捉人。
    
           「發得好啊,結果你天誅地滅,秋姑娘卻痛苦一輩子,這不管用的啦
         。任何事情都要講求實際,你想白頭攜老,但過不了幾天,一場大病,肚
         子瀉了三天就翹了,如何去白頭攜老﹖你說真情不變,但若禁不了誘惑,
         到頭來還不是另結新歡﹖所以在你發誓之後,最重要的還是你的定力、能
         力和體力,這才是我要替秋姑妒爭取的。」
    
           他說的歪理,聽起來卻有道理。只是把軒轅書絕說得苦笑不已,沒想
         到誓言之後,還有這麼多的附帶條件。
    
           小勾捉笑﹕「不是每個人都有發誓的條件啊。」
    
           「少俠認為我呢﹖」
    
           「這得經過測驗才知道,呵呵﹗」小勾笑的更邪,目光瞄掃眾人一眼
         ,又落向軒轅書絕,含帶促狹地笑道﹕「你禁得起誘惑嗎﹖酒色財氣,你
         禁得了幾項﹖還有生老病死,你自認過得了幾關﹖我就用這八字掂掂你的
         斤兩如何﹖」
    
           軒轅書絕愣住了,這問題未免太難應付了吧﹖
    
           眾人卻暗自叫好,誰若過得了這八關,別說婚姻,就是性命都可以逍
         遙無慮呢。當然,他們最想知道的還是小勾到底要用何種方式測試﹖想必
         一定十分精彩吧。
    
           小勾又問﹕「你願意接受測試﹖否則這婚姻可要接受更久的考驗了。
         」
    
           軒轅書絕牙根一咬,終點頭﹕「在下願意應試。」
    
           「很好,有誠意,我服了你啦。其實也不會太難,第一關就喝酒吧。
         喝酒有很多種。有的人不喝,有的人喜歡喝,有的人被強迫喝,這都沒關
         係,我只是測驗你在醉的時候,是否亂性,是否有危險性。否則秋姑娘嫁
         過去,豈不遭殃。」
    
           秋雨忽而說道﹕「要是他喝醉了亂來,我就死定了。」
    
           軒轅書羽道﹕「我哥哥酒量不錯,而且不喜歡喝酒,他該不會醉。」
    
           「是嗎﹖沒醉過才要醉一遍,呵呵,我早有準備。只要封住他內功,
         只要三滴玉露飄香,準叫他醉得舒服。」
    
           軒轅書絕紅著臉,終於自閉武功,朝弟弟說道﹕「要是出醜了,你要
         阻止我。」
    
           「我會的。」
    
           得到弟弟的答復,軒轅書絕向小勾拱手﹕「少俠你的酒就賞給在下幾
         滴吧。」
    
           「好啊,把嘴張開。」
    
           小勾從木盒拿出一小瓶東西,往軒轅書絕口中滴去,他還數著一滴二
         滴三滴,果真三滴即收手。
    
           小竹瞧得奇怪,為何他沒見過這種酒﹖難道會是小勾臨時配出來的﹖
    
           軒轅書絕舌沾酒滴,但覺甜味鑽人,而香味並未如想象中清香,只是
         那甜味似會游動,立即鑽向內腹及四肢百骸,使得他心跳加快,一張臉已
         通紅起來。尤其那香味一衝鼻,他已昏昏沉沉,當真醉了。
    
           「我……我好醉啊……」
    
           話未說完,他雙腳瞞珊地扭走幾步,雙手抓了抓,臉上想擠出笑容,
         卻只翻起白眼,哼哈幾聲,倒在地上,醉死過去了。
    
           小勾驚詫﹕「失敗了﹗」
    
           望著手中瓷瓶,他暗自想笑。原來這哪來玉露飄香,乃是他臨時從廚
         房找來的配菜酒,運功將其濃縮,再加上一點兒迷藥,就算成品了。瞧瞧
         對方昏得那麼快,自是失敗了。
    
           迷藥放得太多。
    
           他瞄向眾人,幸好沒人發現這秘密,他又自挺起胸脯,欣笑著﹕「丈
         夫是好丈夫,醉了就倒,不發瘋,不嘔吐,而且倒的姿勢還很標準呢﹗」
    
           神偷想笑﹕「醉倒還有標準姿勢﹖」
    
           「怎麼沒有,他是雙手先落地,你沒聽過有人四腳朝天,後腦勺打地
         而翹辮子﹖有的腦袋頂向牆頭,咽喉噎住了閉息死亡﹖」
    
           神偷是沒聽過,但他卻頻頻點頭說有理,事實上小勾說的也有道理。
         最重要的是節骨眼兒裡,他可不想自找沒趣。
    
           小勾為自己臨時想出來的理由感到得意,呵呵笑起來﹕「第一關算是
         通過了﹗」
    
           軒轅書羽立即扶起哥哥,還替他解了穴道,並運功替他逼出酒氣。
    
           「喔,怎會醒不了﹖」
    
           照理來說,酒氣被逼出,軒轅書絕該醒來才對,然而他仍昏迷著。
    
           小勾見狀,急忙扶過去,幹笑道﹕「玉露飄香特別醉人,要喝些醒腦
         藥,醒得較快﹗」
    
           他拿出解藥,並要來一杯茶,讓軒轅書絕服下。方自拍手,直叫成了
         。
    
           果然三分鐘未到,軒轅書絕悠悠醒來,一張眼就問向弟弟﹕「我出醜
         了﹖」
    
           「沒有。」書羽回答。
    
           小勾呵呵笑道﹕「醉得很標準,順利過關了﹗」
    
           軒轅書絕稍露笑意,卻不敢高興太早,下面還有七關要過呢。
    
           小勾已說道﹕「至於色嘛……可惜夢丹丹和史脫樂都沒來,試不出水
         準。隨便考你一題便是,你喜歡什麼顏色﹖」
    
           「我……黃色……」
    
           「哦﹖」小勾睜大眼眼﹕「你喜歡黃色﹖」
    
           軒轅書絕也是隨口說說,聞言已知說錯了,立即改口﹕「不不不,我
         喜歡紅色。」
    
           「什麼,你喜歡危險的顏色﹖」
    
           「不不不是,我最喜歡還是白色。」
    
           「在結婚喜事裡,你喜歡白色﹖」
    
           「呢呢,橙色如何﹖」
    
           「它跟黃色差不多嘛﹖」
    
           「那那綠色好了。」
    
           「你不怕戴綠帽子﹖」
    
           軒轅書絕急得直冒汗,沒想到顏色的禁忌還那麼多,一時也不知該選
         那種顏色。
    
           「藍色可好﹖」
    
           「你要跳海是不是﹖」
    
           「那只剩紫色了……」
    
           「怎麼,你有性別歧視,只要子(紫),不要女﹖」
    
           「那……那就無色可選了。」
    
           軒轅書羽瞧及哥哥的窘態,立即要哥哥選「無色﹐這下總對了吧﹖」
    
           誰知小勾仍有一番道理﹕「選無色﹖你是要你哥哥去當和尚﹖既然如
         此,那就不必結婚啦﹗」
    
           軒轅兄弟為之一愣。
    
           弟弟馬上幹笑﹕「是我的想法,不關哥哥的事。」
    
           「你去當和尚也劃不來啊。」
    
           軒轅書絕笑得更幹﹐小勾實是不好惹。
    
           秋劍梧不忍書絕窘態,說道﹕「少俠,他似乎選什麼都不妥,你有好
         的色彩可讓他選﹖」
    
           小竹突然欣甚說道﹕「還有水色呵,水最溫柔,選他準沒錯。」
    
           小勾瞄眼邪笑﹕「你水性揚花呵﹖呵呵,準錯不了﹗」
    
           小竹如被塞了十天饅頭,愣在那裡,一時答不上話﹐暈紅已滲向脖頸
         ,窘得他無處藏身。
    
           軒轅書絕暗自慶幸自己沒跟著回答,否則準錯了。
    
           小竹惱羞成怒﹕「你根本在為難人家,任何顏色在你嘴中,準變了樣
         ,還敢用它來罵人。」
    
           「誰罵了人﹖又不是你接受考驗,說什麼水色,呵呵,我看你再下來
         ,會說秀色了呢﹖說不定連肉色也用上了﹗」
    
           小竹想發作,神偷李花立即拉住他,低聲勸他,別接他話尾巴,免得
         遭來無妄之災。小竹咬咬牙,終也將這口氣忍下來,終有一天要跟他算這
         筆帳。
    
    
    27
    
     小勾戰勝地聳聳肩﹕「誰說所有顏色都變了,我要是新郎,一定會選
         紫色,能生兒子總比沒得生好得多,不能兩全,只有任選,懂不懂﹖」
    
           小竹沒有回答,軒轅書絕已如獲重釋,直道喜歡紫色。
    
           小勾邪眼瞄過來,嗤嗤地笑著﹕「你反應不慢嘛,算你過關啦﹗接下
         來是財……」
    
           他拿出一塊銅板問道﹕「這是什麼﹖」
    
           軒轅書絕不大敢說話,但仍回答﹕「是錢。」
    
           「真的﹖你再瞧清楚些。」
    
           軒轅書絕不得不睜大眼睛再瞧去,還是覺得它是錢幣沒錯。
    
           小勾則嗤嗤地笑起﹕「眼晴睜的那麼大,是不是見錢眼開﹖」
    
           眾人暗自好笑,因為軒轅書絕上了當。他窘困地直搖頭﹕「不,我沒
         這意思。」
    
           「可是我看見你眼晴睜得那麼大啊。」
    
           「那是要辨別這硬幣是不是錢。」
    
           「呵呵,任何睜大眼晴看錢的人,一定不會忘記這個功能。」
    
           「我……我……」
    
           「唉呀,人總有小毛病,見錢眼開也不是什麼壞事,過不過關,就由
         秋姑娘決定好啦。」
    
           秋雨一陣緊張,她只顧著看戲,卻忘了自己才是主角,一時也答不了
         話,右手直揪著秋寒衣角,要她解危。
    
           秋寒瞧得軒轅書絕可惜,淡然一笑﹕「能瞧清錢幣,自不會收到假錢
         ,妹妹不說話,自是接受啦。」
    
           小勾立即高唱﹕「這也是我寶貝門的特長。」
    
           軒轅書絕哭笑不得,猛點頭地打哈哈。
    
           「接下來是氣﹗」
    
           小勾忽然不作聲,只是偶有動作。突見得軒轅書絕鼻頭直皺,整個臉
         變得怪模樣,想笑不敢笑,想躲又不敢躲,甚是窘困。小勾則已露出怪異
         的笑容。
    
           眾人見兩人表情,感到狐疑不解,不知小勾欲用何招試探﹖
    
           然而靜默中,只見得軒轅書絕臉色漸紅,似在忍耐什麼。
    
           小勾則已呵呵笑起﹕「過關……軒轅兄的忍耐功夫真是到家,小的佩
         服佩服。」
    
           他雙手拱拜不停。
    
           軒轅書絕拱手回禮,窘紅著臉直道過獎了。
    
           小勾一臉認真﹕「這可是真的啊,天下沒幾個人辦得到哩﹗」
    
           說完他又呵呵笑著。
    
           軒轅書羽不解﹕「少俠試過我哥哥了﹖」
    
           「嗯﹗」小勾光榮地點頭。
    
           眾人一臉納悶,如何過了招﹖
    
           神偷實是搞不懂﹕「賊小子,你光瞪眼,沒有實際接觸,就能測出他
         忍耐功夫﹖」
    
           小勾又得意喔了一聲。
    
           秋封侯也不解,問道﹕「少俠能否說得明白些﹖」
    
           小勾回答甚是弄人﹕「很簡單啊,既然是氣,是忍耐功夫,我放了一
         個屁讓他聞,不就什麼都試出來了﹖」
    
           「哇……」
    
           眾人立即悶叫掩口,滿臉皺成一團,直避著小勾這放屁者。有的還退
         走數步,似乎仍感覺出那股屁味仍濃濃不散。
    
           秋封侯和夫人坐在太師椅上,不便閃避,也不便掩口,憋著氣,鼻頭
         直跳動,禁不了也露出了怪異的臉容。
    
           而一些年輕人都忍不住窘笑起,又得忍住笑意,表情都走了樣。
    
           他們終於知道方才軒轅書絕為何有那種表情。而當時,他們聚精會神
         地在注意一個放屁者,一個聞味者,變化多端的表情﹐想來就覺得窘熱。
    
           小勾笑得更得意﹕「我說嘛,軒轅兄,你的忍耐功夫天下少有啊。看
         他們都扭成這模樣,比起你可差多了。」
    
           軒轅書絕更形困窘,早已紅透耳根。
    
           小勾瞄向眾人﹕「好啦好啦,早就煙消雲散,還裝得比什麼都嚴重,
         也不瞧瞧宮主和夫人風度多好,坐得端端正正,哪象你們臨危大亂﹗」
    
           眾人瞧向兩老,再也不敢誇張掩臉鼻,不過悶笑仍在。而秋封侯和夫
         人被他這麼一說,也困窘起來,這不是指著兩人忍耐功夫也不錯﹖
    
           秋封侯不得不幹笑,說道﹕「少俠好方法,不過以後請別說出來,我
         們寧可不知道來得好些。」
    
           小勾怪笑﹕「沒辦法啊,你方才不是要我說明白些﹖」
    
           「老夫知錯了,接下來,你又要如何測驗﹖」
    
           小勾邪邪一笑﹕「生老病死,其實都差不多,總歸一點要身體強壯,
         這生嘛……我另有辦法,至於老嘛,每個人都會老,生病若不死,自能醫
         好,就從最後一關先來。」
    
           他想拿什麼東西,卻找不著,於是轉向秋劍梧,說道﹕「腰帶借一下
         。」
    
           「腰帶,你要用﹖」
    
           「不是我要用,是你妹婿要用。」
    
           秋劍梧莫名地已將腰帶解下,交給小勾。
    
           小勾扭了兩下,立即將一買拋向屋梁。
    
           秋劍梧見狀大驚﹕「少俠你這是……」
    
           「上吊啊﹗」
    
           此語一出,眾人皆驚。
    
           神偷急道﹕「大喜日子,少俠似乎不該如此。」
    
           「不是要來特別的﹖放心只是測驗一下,看他能吊幾分鐘不死﹗」
    
           秋夫人急道﹕「不可如此。」
    
           「怕什麼,就像蕩秋千一樣,很舒服的。」
    
           小勾已結好腰帶,竟然套向自己脖子,雙腳一彈,左右擺動,果真似
         在蕩秋千,那腰帶根本吊不死他。
    
           「看見沒有,我最大的麻煩就是死都死不掉,不知軒轅兄有沒有這本
         領。」
    
           其實只要內力修為夠,將功力逼到脖頸,支持個把鐘頭並不難。
    
           軒轅書絕自不願弱了威風,遂點頭﹕「在下未必能不死,但吊上幾分
         鐘該無問題,我來試試。」
    
           「好啊,試愈久,愈有本領。」
    
           小勾手不抓腰帶,利用擺勁,倒翻入腰帶環中,整個人已脫出腰帶,
         飛落地面,露了一手清純的輕功。
    
           軒轅書絕無此功力,只好先掠高,抓住腰帶,再讓脖子掛去,終也吊
         了起來。
    
           小勾見狀立即叫好,眾人也為他功夫表示贊許。
    
           豈知小勾突然一指點向他,制住他武功,只見得軒轅書絕嗯了一聲,
         猛吐舌頭,臉色漲紅,兩眼已翻白。
    
           眾人一陣驚叫。
    
           小勾動作卻更快,撲過去,猛扭書絕雙腿。他已失去功夫,又加上小
         勾扭腿,這還得了。
    
           眾人尖叫不可,全部撲過去救人。
    
           小勾更狠地猛扭,喝地一聲,竟然將腰帶扭斷,唉呀驚叫,他已被書
         絕壓在下面。
    
           眾顧不了他,全部往新郎官抓去,有的推穴,有的打脈,全都急叫著
         他的名字。
    
           軒轅書絕老實說並非吊死,而是嚇暈了,在眾人叫喊下,悠悠醒了過
         來。
    
           小勾也趁此爬起,唉唉痛叫地責怪書絕那麼重,壓得他好痛。
    
           不過他見著軒轅書絕大病初愈的模樣,已欣笑起來﹕「他終於度過了
         生死玄關,有資格娶老婆啦。」
    
           秋雨也覺得小勾玩得過火些,稍有責言地說道﹕「你差點兒把他弄死
         了。」
    
           小勾嗤嗤地笑著﹕「沒那回事,我早將腰帶割破不少,只要一用力,
         自會斷落,何況有那麼多人在場,你們怎會讓我吊死他﹖」
    
           秋雨想想也對,不禁又有笑容﹕「可是你為何要如此試他﹖」
    
           「一方面是讓他嘗嘗上吊的滋味,以後你們吵架,他就不敢上吊了。
         再則可以試出他上吊多久才能斷氣,你要懲罰他,可以算算時間再救他。
         」
    
           「要是上吊的是我呢﹖」
    
           「那也沒關係,因為他已了解上吊是多麼痛苦的事,他一定會把你救
         下來。」小勾輕嘆﹕「唉﹗世上多少人不知上吊的痛苦,硬是不理對方而
         造成悲劇﹗」
    
           秋雨恍然,甚是感激﹕「多謝你替我解決這問題,這試驗實在太重要
         了。」
    
           小勾輕笑﹕「不錯,以後女人要試男人忠心,先吊他一下準沒錯。」
    
           軒轅書羽苦嘆著﹕「若是男人要結婚先上吊,我還是打光棍好了。」
    
           小勾笑的更弄人﹕「眼光正確啊,其實連上吊的勇氣都沒有,你又怎
         能有勇氣把女人娶回家﹖」
    
           軒轅書絕被人推拿一陣,臉色有些蒼白,聞及此言,勉強擠出笑意﹕
         「我已經上了吊,我可以娶走新娘了吧﹖」
    
           小勾嗯了兩聲,立即激動地叫道﹕「可以,當然可以,你不能娶,天
         下就沒人可嫁啦﹗請受小弟一拜,偉大的男性﹗」
    
           小勾當真單膝落地,拱手用力真誠地拜去。
    
           此舉又讓人覺得唐突而想笑。軒轅書絕直呼不必了﹐他最怕的還是小
         勾不知是否另有招式。
    
           「剩最後一招啦,就是我的禮物,不過這得等你們拜禮過後,我再送
         給你們。」
    
           小勾起身走向秋雨,湊向她耳朵,輕輕說道﹕「我試過你未來的老公
         ,覺得還算滿意﹐你是否願意嫁給他﹖」
    
           聲音雖小,卻能讓眾人聽及。
    
           小勾此舉,只不過是演戲罷了。
    
           秋雨輕笑回答﹕「願意如何﹖不願意又如何﹖」
    
           「不願意就只好去當尼姑啦﹗」小勾逗人直發笑。
    
           眾人亦是暗笑不斷。
    
           秋雨表情甚是怪異﹕「那我只好願意嫁給他了。」
    
           小勾滿意點頭﹕「對嘛,如此偉大的男性,打著燈籠都找不著。」
    
           他移步軒轅書絕,大聲說道﹕「你真是愛心感動天,就此過關啦﹗」
    
           軒轅書絕苦笑﹕「我覺得感動你,比感動天還重要。」
    
           「沒那麼嚴重吧﹖」
    
           小勾雖想極力否認,卻掩不住一股自得神情。
    
           在催促下,秋封侯夫婦已回坐太師椅。
    
           秋雨和軒轅書絕重新拉上彩帶,準備拜禮。
    
           神偷李花已唱高調﹕「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送上花轎啦
         ﹗」
    
           新郎新娘恭敬拜禮,二次重來,倒有些像在扮家家酒,秋雨不時露出
         竊笑聲。
    
           小勾糾正她﹕「新娘你太興奮了吧,要表現父母養育之恩,應該忍不
         住要流淚才對啊﹗」
    
           秋雨仍是忍不了笑意,不過她回答也有理﹕「早上哭過了。」
    
           小勾一時語拙﹕「這……這……好吧,有哭就好,反正是喜事,能笑
         盡量笑。」
    
           說到後來,他也自個兒笑起來。
    
           神偷又唱﹕「拜別兄姊家親,該上轎啦……」
    
           他目光瞄向小勾,又瞧他手中木盒,表示也該上禮了。
    
           小勾已嗤嗤地笑起﹕「人生才結一次婚,平平淡淡結了,實在無味,
         所以應新娘要求,來點兒新鮮的,所以你們也不必上轎啦。」
    
           這話又引來在場諸人驚詫,不知小勾又使出何花招。
    
           軒轅書羽急道﹕「不坐轎,要坐什麼﹖」
    
           「坐窩。」
    
           「窩﹖」
    
           「不錯,孵蛋的窩。」
    
           此語一出,果然驚動眾人。
    
           尤其是軒轅書絕﹕「你要我們孵蛋﹖」
    
           小勾一臉認真﹕「不錯,你忘了還有「生」字一關未過。那不是看你
         活得很好即可,而是要測你是否會生兒育女。你知不知道,結婚除了找伴
         之外,最重要的是傳宗接代﹖」
    
           「話是不錯,可是孵蛋……」
    
           小勾神秘地笑著﹕「這可開玩笑不得,我在寶貝門待了那麼久,任何
         寶貝我都瞧過了,其中就有這麼一篇秘招,就是孵蛋,如此即可測出你們
         是否會生育,生出來的是男是女,保證準確無比。」
    
           神偷李花半信半疑﹕「這麼神奇﹖」
    
           小勾自得一笑﹕「當然,否則就不是寶貝門的秘招了。」
    
           「怎麼用﹖」
    
           「很簡單,奧妙全在蛋上面,他們只負責孵,若孵出公的,將生男孩
         ,孵母的,即生女孩,孵不出來就別指望生孩子啦﹗」
    
           秋雨甚想嘗試﹕「拿一個讓我孵,我想要女兒啊。」
    
           小勾瞄眼﹕「新娘子請保持風度好不好﹖要含蓄些,免得你公公婆婆
         吃不消。」
    
           秋雨頓覺又失態了,伸出的手立即收回,再也不敢開口。
    
           書絕不忍﹕「這種方法不錯,試試也好。」
    
           秋雨聽得甚是高興,想以眼神傳達感激之意,卻被紅布擋著,只好作
         罷。
    
           小勾則瞄向兩人,含帶謔笑﹕「軒轅兄,試試是可以,最重要的是你
         有一個別開生面的婚禮,否則一連孵上三天,很累人的呢﹗」
    
           軒轅書絕仍是一口答應﹕「照你所說,一輩子才結一次婚,豈可平淡
         度過,在下多謝少俠替我想出新招,實是感激不盡。」
    
           小勾瞧他如此感興趣,不禁稍怔﹕「你該不會是想討好新娘子吧﹖」
    
           「不瞞你說,這次是在下甚想嘗試的。」
    
           「這個……想不到你倒也是很有生活情趣的人嘛﹗」
    
           「跟少俠學的,只有不知新娘子…」。
    
           秋雨哪肯放棄,登時點頭﹕「我孵啊,我老早就想要知道會生男的還
         是女兒。」
    
           小勾頻頻點頭﹕「很好,夫妻一起來,就更靈了﹗」
    
           他已將木盒打開,裡頭大大小小少說也有十餘顆蛋,他弄笑著﹕「不
         知你們喜歡什麼蛋﹖」
    
           軒轅書絕問﹕「這重要嗎﹖」
    
           「當然重要,就像選兒子一樣,有人喜歡生龍兒,就選龍蛋,喜歡鳳
         女,就選鳳蛋。」
    
           「那我就選龍蛋吧﹗」
    
           「對不起,太多人要龍蛋,我剛好缺貨,這顆蛇蛋如何﹖蛇是小龍,
         湊合湊合吧﹗」
    
           小勾拿起一顆拇指大,帶點兒青的圓蛋,晃向兩人。
    
           秋雨立即急叫﹕「不要蛇蛋,想到蛇,我心頭便怕。」
    
           「好吧,換成鼠蛋……龜蛋如何﹖呵呵龜蛋可長命百歲﹗」
    
           小勾抓出一顆帶紫斑點花蛋,已笑歪了嘴。
    
           秋雨困笑﹕「不要不要,龜蛋多難聽﹗」
    
           「可是它真的可以長命百歲哩﹗」
    
           「不要不要,生出來,人說龜兒子,多難聽。」
    
           這話也引來群眾欣笑——小勾名堂真不少,連龜蛋都弄得來。
    
           小勾無奈﹕「是你們沒福氣啦,其實龜跟龍都是帝王相,你們不要,
         只好讓有緣的去享用啦﹗」
    
           秋劍梧道﹕「少俠可以留來自己孵啊。」
    
           「是這麼想過,可是我專吃鱉的,龜鱉不同宗,要是生出鱉兒子來,
         你叫我怎麼收抬﹖」
    
           瞧他一副認真樣,秋劍梧也拿他沒辦法,一張嘴老是笑不合口。
    
           小勾又喃喃自語﹕「蛇蛋不要,龜蛋也不要,那驢蛋如何﹖」
    
           神偷說道﹕「你想讓他們生個笨兒子﹖」
    
           小勾輕笑﹕「其實傻人有傻福,驢子也沒什麼不好,它拖得重。」
    
           秋雨說道﹕「不要啦,要是女兒驢驢的,我怎麼向人交代﹖」
    
           小勾弄笑﹕「好吧,反正看你也孵不出大驢蛋,再換一個……雞蛋啦
         ﹗這最普遍了。呵呵,長大了當野雞……」
    
           他已想起在妓院的野雞陸三三。
    
           小竹已嗅哼了一聲,神偷立即想起雞蛋暗喻並不好,說道﹕「賊小子
         你有什麼好蛋,就拿出來,他們孵得也會起勁些,老是雞鴨鬼蛋,登不了
         大雅之堂。」
    
           秋雨說道﹕「對呀,你找出很有詩情畫意的蛋,我們會很願意孵的。
         」
    
           小勾瞄眼﹕「這可不能怪我,魚腸宮的好蛋並不多,有情調的就更少
         了。」
    
           秋封侯一時也覺得有點兒窘,因為小勾似乎話中有話。他說道﹕「天
         鵝湖中的天鵝也許下了蛋,老夫這就去瞧瞧。」
    
           他想動身,小勾卻叫他﹕「不必啦,若非還有這兩顆好蛋,魚腸宮真
         的就要完蛋了。」
    
           他拿出兩顆稍帶膚白,拳般大小的天鵝蛋,晃向秋封侯及新郎。
    
           秋封侯已然輕笑﹕「少俠早找來了,正好少了老夫一番手腳,就讓小
         女孵此蛋吧。」
    
           秋雨登時欣笑﹕「天鵝好了,孵出來雪白可愛,就跟女兒一般,好美
         啊。」
    
           小勾道﹕「好好孵啊,別讓賴蛤摸給吃了﹗」
    
           他伸出左手食中指,學紮童般在天鵝蛋外殼畫了秘符,還念了咒語,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耍得有模有樣。畫完後,才將兩顆蛋分別交給新郎和
         新娘﹕「小心啊,好蛋最難孵,從現在開始,一直到幹將堡為止,一共有
         三天時間,你們要抱好,不得弄破了,而且還要保持溫度,天鵝才會破殼
         而出。生男生女單看你們努力了。」
    
           秋雨接過天鵝蛋,愛若骨肉,孵得甚是小心。
    
           然而軒轅書絕大男人一個,想孵蛋化天鵝,就顯得笨手笨腳。不過他
         還是甚感興奮地孵著,希望三天後即會有結果。
    
           小勾手中還有十幾顆蛋,立即向眾人推銷﹕「你們要不要來一顆﹖孵
         出心得後,保證你們名聲大振,轟動大江南北。」
    
           神偷李花訕笑道﹕「怎麼轟動﹖變成孵蛋先生,還是龜兒子專家﹖」
    
           「都可以啦﹗」
    
           小竹聽得想笑而嗤嗤地笑起。
    
           小勾的蛋已沒人敢要,他只好自己留著,至於抱不抱,也只有他自己
         明白了。
    
           花轎已不用,換來兩輛平台馬車,車上以麻草和棉花結了一個如鳥巢
         的窩。
    
           禮轎變得如此,實在有些突出,但新郎和新娘早答應在先,又為了別
         開生面和興趣,終究還是坐上大鳥巢。當真如大鳥在孵蛋。
    
           禮車是單調些,小勾特別再綁上綠竹、花簇,添來彩帶,如此瞧來已
         變得喜氣洋洋。在爆竹、奏樂聲中,車隊這才緩緩駛離魚腸宮。
    
           雖是第二次,但秋家雙親見及女兒又走了,心頭亦是酸楚著,直到將
         人送到大門老遠,他們才返回。
    
           又得開始準備晚宴,也好,只要一忙,即會忘了酸楚之心而換來喜氣
         。
    
           除了神偷,年輕人都跟了過去,連小竹也不肯留下,他雖跟小勾吵架
         ,卻不甘,跟去瞧熱鬧也好,而且若有機會,他還想報一箭之仇呢﹗
    
           多了幾輛禮車,行路速度較快。
    
           「孵蛋可要小心喔,不能太熱,那會把蛋烹熟了,不能輕重孵,否則
         一邊熟一邊不熟,不能太用力,那可會流產喔﹗要細心地孵,勤翻動,那
         樣孵出來的天鵝才會活潑可愛。」
    
           小勾總是很小心地指導兩位新郎新娘孵蛋,惹來不少笑聲,隨行者有
         的覺得好玩,也要了小蛋徑自孵著,可惜耐心不夠,只不過玩玩罷了。
    
           秋雨和軒轅書絕則是全神貫注,盡心照料,兩人甚至還較量起來,各
         自研究技巧,而且還私下討教周遭看來較有經驗者,那種不停倚頭嘀嘀咕
         咕的情景,倒是構成一副甚是有趣的畫面。
    
           進行中,小勾當然是最威風的一個,他昂首闊步而行,還不停檢查兩
         位新人的懷中蛋,他似乎也希望把戲變成真,天鵝真的孵出來呢。
    
           這動作瞧在秋寒眼裡,不知疼愛多少,總是含情地笑著。
    
           然而小竹心頭火可就有一把沒一把地扇著,他最看不慣小勾和任何一
         個女人親近了。
    
           車隊仍是熱鬧前行,行約幾十裡﹐就到了中午的出事地點。秋劍梧這
         才想起還有一位妹妹自從追向小勾就不見了,
    
           他不得不問﹕「丁少俠,我小妹呢﹖」
    
           小勾聞言呵呵笑起﹕「她追向周公殿了,現在不知醒了沒有﹖」
    
           「她在哪裡﹖」
    
           「竹林後面的一棵鋅樹上。」
    
           秋劍梧深怕有變,立即飛身離去,直落竹林。
    
           不久他已將一臉迷糊的秋水給帶回來,瞧她的模樣,似乎是受了迷藥
         才被制,被哥哥潑了冷水才醒過來。
    
           她忽而瞧及車隊變了樣,新娘新郎都坐在窩中,不禁想笑﹕「這是怎
         麼回事﹖」
    
           秋劍梧道﹕「婚禮不過癮,他們改變方式,孵蛋去了。」
    
           「孵蛋﹖真好玩,我也要試試。」
    
           「可以啊,你向他要去。」
    
           秋劍梧指向小勾。
    
           秋水乍見是他,舊仇新帳都翻起來,怒衝衝地喝道﹕「他還敢在這裡
         ﹖我揍死他﹗」
    
           一個箭步,她就想衝過去揍人。
    
           秋劍捂立即拉住她﹕「小妹,喜事當前,有什麼帳,以後再算。」
    
           秋水雖任性,她對哥哥的話,也不敢不聽,何況今日的局面也不一樣
         ,只好硬將脾氣給壓下,恨恨往地上打了兩掌,算是暫時把情緒給發洩。
    
           「這小子,算你走運,否則我剝了你的皮﹗」
    
           小勾知道秋水今天是作不了怪,故作迷糊而親切地向她招招手。
    
           「餵,要不要個蛋孵一下﹖」
    
           「孵你的頭﹗」
    
           「試試嘛,說不定你會孵出老虎蛋來呢﹗」
    
           「什麼,你說我是母老虎﹗」
    
           「沒有啊,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秋水氣得雙手直掐,想象著扣住小勾的脖子,硬想把他給掐死。
    
           小勾呵呵地笑著,自言自語道﹕「身體語言,正是最好的表現哩……
         」
    
           此時秋水正在張牙撩齒,若非母老虎,也相差不遠了。
    
           她恨得牙癢癢。
    
           小勾則已閃向前頭,不再理她,露出小人得志的模樣,看著就生氣。
    
           秋水咬牙一陣,得不到對手反應,也沒了興趣,自言自語地罵著,罵
         久也會累,這才開始注意車隊,怎麼討論的全是孵蛋之事。她忽而笑起,
         小勾鬼主意最是惡作劇。不知不覺中,她也想起那幕曾經和小勾同床共枕
         之事。雖然是被他耍了,但那滋味卻是又甜又怕又刺激啊,她一輩子也忘
         不了。
    
           瞄著小勾背影,她心頭竟然乒乒抖起,臉容也熱起一片紅暈。
    
           他們預備在半途住客棧,換了馬車,時間自是耽擱不少。
    
           圓月初升中,他們已住入平西鎮天廬客棧。
    
           那裡早有人料理一切,原來是全被包下。
    
           然而卻另有客人。
    
           不瞧還好,這一瞧,小勾兩粒眼珠差點兒掉出來。
    
           他發現裡頭坐了那濃眉生刺的南宮雲,而他旁邊竟然是長發披肩,黑
         紗罩身的夢丹丹。
    
           「你們怎會湊在一起﹖」
    
           小勾實在想不通,夢丹丹怎麼又找上了南宮雲,這實在不可能,然而
         卻發生了。
    
           小竹也張著嘴,以為瞧錯了人,眼睛睜大再瞧,不錯,這女人確實是
         夢丹丹,除了黑紗遮的肉較多外,其他全都如假包換。
    
           南宮雲一身今色的錦袍,還帶了玉扇,一扇一扇地,極力作出風度翩
         翩的模樣,他已含笑拱手為禮﹕「魚腸宮和幹將堡的喜事,我這子弟幫怎
         可不前來道賀呢﹖來遲一步,請見諒﹗」
    
           軒轅書絕立即還禮﹕「多謝南宮兄,小弟心領了。」
    
           「客氣、客氣,都是自己人,分什麼彼此。先前那份禮是家父送的,
         我的禮還沒給呢﹗來來來,新郎新娘都有﹗」
    
           南宮雲從口袋掏出兩個紅盒,打開來,一個置有碧玉麒璘,另一個是
         彩鳳玉簪,論其貨色,皆是上品。
    
           軒轅書絕和秋雨猶豫了,因為南宮雲突然前來,送的禮物又是珍品,
         不知是何居心﹖
    
           南宮雲道﹕「怎麼﹖禮物不吸引你們﹖還是看我交情不夠﹖」
    
           「南宮兄別誤會……」軒轅書絕急忙回答。
    
           小勾已然淡笑地說道﹕「難得他親自趕來,四大劍派本是一家人,收
         下任何禮物也是應該,秋少官主你說對不對﹖」
    
           秋劍梧自知若不收下,今後恐怕真的要跟太阿殿割地絕交,這豈是他
         所願意的,立即含笑點頭﹕「南宮兄的誠願,咱兩家哪能拂卻﹖妹子,你
         們就收下吧。」
    
           軒轅書絕恭敬地接下兩口紅盒,並把彩鳳交給秋雨,兩人謝聲不斷。
    
           「好,很好,真是郎才女貌﹗」
    
           南宮雲哈哈暢笑,有意無意地把手攪向夢丹丹的肩頭,形態更顯優越
         ,不知在說新娘新郎才女貌,還是在說自己和夢丹丹。他眼尾還不停地瞄
         向秋寒,似乎在暗示,不只是她漂亮,夢丹丹也不差啊﹐他南宮雲豈是沒
         女人要﹖而且還是美女。
    
           說來夢丹丹也長得不差,稱得上美女兩字,然而若跟秋寒相比,只有
         一句話﹕不必了。光是秋寒冷漠不語的表情﹐冷傲的氣質,就足以壓得夢
         丹丹變成凡花俗粉,兩人又怎能相比呢﹖
    
           秋寒覺得連看人都是種侮辱自己眼晴,已移開目光,死也不肯再瞧南
         宮雲一眼。
    
           看來南宮雲特地趕來此,無非想把新交的美人夢丹丹呈現給在場諸人
         ,更有意刺激秋寒。然而秋寒反應竟是如此平淡。他甚是不服,笑聲更是
         狂妄,可惜理他的人並不多。
    
           小勾暗自催促秋劍梧將不必要的人安置客房,他還有事要辦。
    
           秋劍梧此時身分代表父親,自有權指揮大局。
    
           他心知小勾必有原因,遂以主人身分,招待眾人休息。
    
           秋寒走得最快,藉口扶著妹妹,徑自溜掉了,只留下男士。
    
           小勾這才瞄向夢丹丹﹕「餵,藝術家,你不去考狀元,跑到太阿殿做
         什麼﹖」
    
           夢丹丹冷目瞟來﹕「誰說我不考﹖我不會放棄理想,我只是要找個安
         定環境而已。」
    
           「這麼說,你是在利用南宮雲了﹖」
    
           「胡說,他喜歡我,我也對他順眼,大家心甘情願,誰說我利用他﹖
         」
    
           南宮雲諒詫﹕「你們認識﹖」
    
           小勾笑歪了嘴﹕「豈是認識,恐怕全天下的男人,至少一半認識她哩
         ,你知道她是誰﹖她就是十二星相之一的兔女夢丹丹,堅持為藝術犧牲者
         ,也可以說是不穿衣服的前輩。」
    
           南宮雲怒斥﹕「你胡說﹗」
    
           「不信,你可以問她自己啊。」
    
           「何必問,她現在明明穿著衣服。」
    
           「音樂來了,她就不要衣服啦﹗」
    
           夢丹丹斥叫﹕「誰像你那麼粗俗,我是有原因的﹗」
    
           小勾嗤嗤地笑著﹕「你愛怎麼樣,我管不著。我只是覺得奇怪,像你
         這麼喜歡脫衣服的女人,也懂得談情說愛﹖」
    
           「誰脫光光,你再說,我對你不客氣。」南宮雲斥道﹕「太阿殿的事
         ,不必你管,你的話,我不信,告訴你也無妨,我準備跟她結婚,你又奈
         我何﹖」
    
           「好﹗好一對佳偶﹗」小勾猛鼓掌﹕「上天有成人之美,像你這種公
         子,也只有這種美人配得上你。別忘了結婚時告訴我一聲,我會送你一個
         大布袋,保證你受用無窮。」
    
           「太阿殿多的是東西,無須你的爛禮物。」
    
           「唉呀,你別小看我的布袋,這是經過精心設計,包準你用起來甚方
         便。」
    
           秋劍梧不解﹕「那布袋有何功用﹖」
    
           「多啦﹗消極的可裝東西,積極的,可以發揮罩人功能。要是他老婆
         突然又想為藝術犧牲,脫光身子滿街跑,他就可以拿著布袋東圍西罩,保
         護他私人財產和隱私權啊。」
    
           秋創梧聽得想笑,卻得忍下聲音。
    
           南宮雲斥道﹕「丁小勾你三番兩次找我麻煩,太阿殿和你誓不兩立﹗
         」
    
           小勾淡笑﹕「我早就不想跟你立在一起,以免人家誤會﹐我也有為藝
         術犧牲的毛病。」
    
           夢丹丹怒斥﹕「臭男人,我考上狀元,第一個判你死刑﹗」
    
           拉著南宮雲,她已想離去。
    
           小勾逗笑﹕「祝你鴻運當頭,一舉中榜,我好想讓你判我死刑啊﹗呵
         呵,你死拼活干,就沒羊騷史脫樂聰明,她吊到了應小王爺,馬上就快提
         升皇後啦﹗」
    
           「誰要靠那種裙帶關係,我要靠實力﹗」
    
           「呢﹗我忘了,你們根本無裙帶可言,用的全是實力啊。」
    
           夢丹丹再哼一聲,甩頭就走﹐南宮雲也被拖走。
    
           小勾高吊聲音﹕「別走那麼快嘛,喜酒都還沒吃就走人,多失禮啊﹖
         請兩位留下接受我真誠的祝福﹐如何﹖」
    
           南宮雲怒道﹕「這筆帳,以後一起算。」
    
           「唉呀,只說了兩句,瞧你就已臉紅脖子粗,要是到了京城,你不被
         活活氣死才怪﹖」
    
           「那是我家的事﹗」
    
           南宮雲再罵幾句,已和夢丹丹走得無影無蹤。
    
           他走了,軒轅兄弟和秋劍梧已噓了口氣,否則他們還不知該如何應付
         這位不能得罪的人呢。
    
           秋劍梧問道﹕「那夢丹丹當真是十二星相之人﹖」
    
           小勾道﹕「豈只如此,她還敢當街表演,雖然是為藝術犧牲,但那行
         為,恐怕只有南宮雲會接受。」
    
           軒轅書絕道﹕「是否要告知他爹﹐免得他為情所迷。」
    
           秋劍梧道﹕「有空我派人去一趟,也算是為四大劍派盡一份力。」
    
           小勾嗤嗤地笑著﹕「我看沒那麼簡單,夢丹丹跟南宮雲看來很熟,她
         又口口聲聲說要找安定地方考狀元,看來南宮太極已見過才對。既然見過
         ,就非你們三言兩語勸得了的。」
    
           秋劍梧點頭道﹕「只能盡人事以待天命了。」
    
           小勾捉笑﹕「實在搞不清楚,南宮雲怎會搭上夢丹丹﹖難道夢丹丹也
         用上了媚功﹖不知比起史脫樂又如何﹖」
    
           小竹瞪眼﹕「你只會想這些事情嗎﹖也不問她是否碰上白衣人,盡是
         些邪惡思想﹗」
    
           小勾一愣﹕「對啊,怎麼忘了這個﹖你怎麼不早說﹖」
    
           「誰叫你跟我吵架。」
    
           「真是,吵架歸吵架,怎可誤了大事﹖」
    
           「跟你吵架,就是我的大事﹗」
    
           「神經病﹗」
    
           小勾瞪他一眼,懶得理他,轉向秋劍梧,說道﹕「我得趕去問清楚。
         」
    
           未等秋劍梧回答,他已穿窗而出,眾人想要他吃完晚餐再去都來不及
         。
    
           沒人可吵,可小竹更覺得難挨,恨恨地斥叫﹕「最好別回來,我切了
         你……」
    
           右手掌刀往桌面切去,他不是有意,卻因用力過猛「叭」地一聲,把
         桌角給切下一大塊。唉呀一聲,他趕忙捧接過去,已湊不回去啦,耳根已
         紅了起來。
    
           秋劍梧忍住笑意,說道﹕「沒關係,換張就行了。」
    
           當下叫來伙計,將桌子抬走,換來新的,方解去小竹的窘困。
    
           宴席就此開始,男女雙方大約百人,湊上十餘桌,熱鬧氣息已起。
    
                ※       ※       ※
    
           圓月如銀。
    
           果真花月良宵。
    
           小勾仍想追著夢丹丹,然而追向一處隱秘的樹林,一道白影輕輕掠來
         。
    
           「白衣人﹖」
    
           小勾以為碰上了那神秘的白衣人,喝叫出口,天蠶勾猛打過去,人也
         衝掠追前,豈可讓他脫逃。
    
           然而那白衣人並未還手,靜靜讓小勾拖回來,他始終身形不變。
    
           小勾將人拖近,這才瞧清來人,已是驚窘吐舌怪叫﹕「娘,是你﹖」
    
           白影美若天仙,一臉慈祥,不是小勾他娘,是誰﹖
    
           她淡然一笑,將左手食指的天蠶勾輕輕撥還小勾,關懷地說道﹕「好
         嗎﹖」
    
           「託娘的福。」
    
           小勾困窘地將天蠶勾收起,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娘。
    
           白衣女人安慰地一笑﹕「娘虧欠你了。」
    
           「別那麼說,沒你撫養,怎會有小勾﹖」
    
           白衣女人撫摸著小勾的頭發,那五指幻出來的深情流露,直讓小勾陶
         醉其中。
    
           「娘有事﹖」
    
           「喔。」
    
           「你說。」
    
           「你練了九龍神功﹖」
    
           「嗯。」
    
           「你也見著練它的人,百會穴衝血而亡﹖」
    
           「喔,就是武則天,皇帝門門主。」
    
           白衣美女沉默下來。
    
           小勾想到什麼,將懷中玉牌拿出﹕「娘,這是裝著九龍秘籍的玉盒蓋
         ,上面刻有圖案和口訣,也許武則天不知這秘密,才會噴血而亡。」
    
           白衣美女接過玉牌如視珍寶,雙手有些抖動,忍不住已伸出手指輕撫
         著。
    
           小勾見她模樣,也不敢出聲,靜默等待。
    
           白衣美女撫摸一陣,似已知失態,即時醒來,歉聲說道﹕「原諒娘,
         這東西,娘曾見過一次,現在又見著,難免失態。」
    
           小勾以笑聲回答,他眼神卻有了疑問。
    
           母子連心,白衣美女已說道﹕「是你爺爺給我瞧的,當時娘才三歲,
         若非這些龍圖,我還記不清它,後來就再也沒瞧過了。」
    
           「爺爺會是九龍真人的傳人﹖」
    
           「不清楚,不過他武功很高。」
    
           「娘武功高,爺爺當然武功高了。」
    
           白衣美女輕輕一嘆﹕「你爺爺仙逝好久了。」
    
           小勾也為之沉默。
    
           「娘,這玉牌就送給你如何﹖」
    
           「你不用了﹖」
    
           「孩兒都記熟啦。」
    
           白衣美女頷首,又瞧了玉牌幾眼,說道﹕「神功並不會噴血而亡,可
         能有地方錯了。若有秘籍,娘也許能幫你的忙。」
    
           「沒啦,全跟武則天掉落深淵,我記的又不知對或錯。娘若要,孩兒
         再抄一份給你。」
    
           「不必了,娘只想幫你。看來你只好小心練功,別走火入魔。」
    
           小勾耍了兩招,呵呵笑起﹕「我耍得差不多啦,倒是把他人吸來的功
         力,不知能否留在體內﹖否則我就一日千裡啦﹗」
    
           白衣美女道﹕「據我所知,你爺爺曾說過,九龍神功能施展出九道勁
         力,有若九條猛龍同時出現,就如九位絕頂高手一同出手。那份勁道並非
         一般人苦練所能修來。也許就如你所說,可以吸取他人功力,你可以試試
         看。」
    
           小勾欣喜不已﹕「多謝娘指點,呵呵,現在我看誰不順眼,就把他武
         功給吸光。」
    
           「凡事不能太過火,你得小心為是。」
    
           「孩兒知道啦。」
    
           白衣美女這才將玉牌收入懷中﹐整理一下思緒,已道﹕「你得去少林
         一趟﹗」
    
           小勾驚詫﹕「少林出事了﹖」
    
           「還沒有,但快要了。」
    
           「怎麼說﹖」
    
           「你可知惡佛陀﹖」
    
           「他也沒死,而且藏入少林﹖」
    
           「嗯。」
    
           「這惡和尚,還敢拿少林開刀﹖」
    
           「他似乎有備而去,你要小心。」
    
           小勾聳聳肩,甚有信心﹕「娘放心,我會把他揪出來。」
    
           「好好照顧自己,娘走了。」
    
           白衣女人再次深情地望著愛兒,輕聲一嘆,已飄身離去。
    
    27
           小勾總是目送母親消失後,才會有所反應。他也無奈地嘆息,對於母
         親的一切,他仍不敢過問,不過他感覺出,母親一直活在苦悶之中,很難
         瞧得她露出笑容。
    
           「我該長大了吧﹖娘你為何不讓孩兒分擔你一些憂愁呢﹖」
    
           小勾自言自語地說著,當然,他娘是不可能回話。整理一下思緒,他
         已決定先上少林。
    
           至於夢丹丹,就由她去吧。
    
           而小竹呢﹖
    
           「既然吵架,我就把他放鴿子,呵呵,連那些人也全部放啦﹗」
    
           母親難得讓他辦事,小勾自是不敢耽擱,當下立即趕往洛陽,準備再
         上少林寺。
    
           那群嫁娶之人呢﹖恐怕只有空等的分了。
    
           (正集完)
    
    妙賊丁小勾 Supplied by Axe
         OCR  by  HxH
    
    
    熾天使書店收集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