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an﹕AXE﹐ OCR兼主編、排版﹕HxH【第一章 開飯大師】
【第二章 計除惡佛陀】
【第三章 吸功大法】
【第四章 刺指之恨】
【第五章 分經錯脈】
【第六章 患難見真情】
【第七章 淚灑魚腸宮】
【第八章 挖洞比賽】
【第九章 邪魔大拼】
【第十章 皇帝復生】
【第一章 開飯大師】 一年前,小勾偷走少林達摩袈裟一事,至今仍讓少林上下耿耿於懷。 小勾雖然沒有拿走袈裟,但這不光彩事,總讓人想討回公道。 一年後,小勾又重登少林。 他打探後,覺得少林和尚記憶力不差,還記得清清楚楚。 他若貿然進入,不被銬起來做苦工才怪,說的話又怎能讓人聽進﹖ 最好的方法就是當和尚混進去,可是又不想理光頭。 『混吧﹗從廚房開始,呵呵,我倒忘了那大鼻子和尚,不知他有無意 思投靠寶貝門﹖我也好將小竹副門主的職位給開除。』 少林寺仍有不少帶發修行者。他想往那兒混,該能混個幾天不被發現 才對。 於是他穿上平常百姓的裝束,趁著黑夜,暗中溜進寺院,找到廚房附 近,因為他知道小僧進入少林寺,都得從打雜、挑水、洗掃開始幹活。 果然他找了幾名光頭小僧,向前拜禮﹐問問地方,已知俗家弟子就在 廚房背後小院中﹐自成一格。 小勾連連道謝,方自行去。 兩名小僧才七八歲,平常還好玩得很﹐偶而掃掃地也就了事,腦袋似 乎很笨,否則怎會聽不出小勾是俗家弟子卻找不到修行地方的矛盾﹖然而 這些小憎只要不惹麻煩已是佛主保佑,別指望他們立什麼功勞。 小勾找到修行地,膽子也大了,於是大大方方地走向廚房,想找那個 大鼻子和尚。 已近三更﹐廚房伙頭有的練功,有的已休息。只剩下幾名收拾殘後。 小勾找不到那人,遂找向一位年輕和尚,問道﹕『師父,你可知道一 位鼻子大大,有點兒朝天的師父﹖』 那和尚瞄了他一眼,想笑﹕『我可不是你師父。這豈能亂叫﹖你是新 來的﹖』 『是。……』 『難怪,以後記住,看到年紀比你大的就叫師兄,小的叫師弟,準錯 不了。』 『可是我是帶發修行的﹖』 『有發即無發,少林寺沒分那麼多。』 『師弟領受了。』小勾感激合十為禮。 那和尚受到尊重,甚感光榮,立即擺出一副大師兄的架勢﹐『免禮﹗ 你找那朝天鼻有何事﹖他是不是叫本前﹖』 『本「錢」﹖大概是吧﹐他看來壯壯的,好像是扛飯桶到廚房的那個 。』 和尚想笑﹕『准是他啊,廚房待了快五年,老是出錯,我看他這輩子 也休想走出廚房了,你找他有何事﹖』 『主持要我找他報到。』 和尚斜眼瞧著小勾﹐嗤嗤笑起﹕『看你不笨、怎會被分到他那裡﹖你 叫什麼法號﹖』 『我……忘了﹗』 『呵呵,說你不笨,你還是真的有點兒笨﹐我看你該是最小一輩,歸 字輩吧﹖』 『對啦對啦,我叫歸松。』 『聽來還不壞嘛。』和尚道﹕『我本想留你在身邊﹐可是主持把你分 發給本前,必定有原因。他若來查探,你不在他身邊就遭了,所以還是先 到他那裡,好好表現、三個月後﹐我再向主持要你過來。』 『多謝師兄,你法號……』 『本因,和本前同輩,我入門較早,所以是我師兄。』 『本前師兄呢﹖』 『他昨晚心不在焉,弄倒了兩桌菜,司廚師叔罰他在餐房趕蒼蠅。你 去那裡,就能找到他了。』 『多謝本因師兄,師弟這就去了。』 拜過禮,小勾已退出廚房,隨便找個方向就走。 本因卻跟上來﹐叫道﹕『錯啦,餐房在前院,羅漢堂隔壁,是最大的 那間,那裡才有大只蒼蠅。』 小勾呃了一聲,連連道謝。才又調頭往前院行去。 本因瞧得想笑﹕『看來一臉聰明相,卻有點兒愣頭愣腦,難怪會被派 去抓蒼蠅﹐真是可藉﹗』 他可沒想過,小勾會是個冒牌貨,其實誰又想得到,有人會冒充抓蒼 蠅的小僧呢﹖ 小勾已大大方方地走向前院,見著和尚就點頭行佛禮,準錯不了。他 果然順利地找到大餐房﹐還未進入﹐已傳來喝喝的叫聲。 『什麼嘛﹗要趕得一只也不剩,還不准殺生﹐這麼大的一個餐房,東 邊洞,西邊孔,屋頂尚有縫,趕完了這邊﹐那邊飛來,左門趕光了﹐右門 一大堆﹐怎麼趕﹖整人嘛﹗…… 什麼最近衛生不好,不少人吃了拉肚﹐笑話,我吃了十幾年,哪次瀉 過肚子﹖整人就整人嘛﹐還說來一大堆道理﹗…… 那小子﹐說什麼錄取我﹖害我足足等了十二個月﹗說什麼以後見﹐我 那知那鬼地方在哪裡﹖要走就走,這和尚當得也夠癟﹗實在惱人﹗』 小勾聞及他所言,暗自驚笑﹕『大鼻子和尚原來心動了﹐難怪他過的 這麼痛苦,呵呵,救星來了,我將把你救出火坑﹗改變你的後半輩子。』 他已閃入大門,本前仍是光著上身,手裡抓著根竹條﹐尾部還綁了五 指張開模樣的松針,用來趕蒼繩。 黑夜中,蒼繩自是不敢飛動,都停在屋梁、頂角處﹐本前就如紮蜂窩 般,左紮一下﹐右拍一下,那些蒼蛹胡亂飛竄,嗡嗡叫響一陣。又自找地 方停靠,似乎不願飛出餐房。 小勾的出現﹐並未引得他的注意。小構則已干笑,往他背後靠去,目 光也搜向四周。但覺並無眼線﹐才喝地一聲﹐拍向本前肩背。 本前嚇了一跳﹐轉身發現小勾,在印象中,小勾是穿得體體面面、威 風凜凜的偶像型人物,又怎麼象眼前這個穿著青衣素布﹖ 除了面目稍眼熟外,而且燈光又暗,本前並未認出小勾,他斥叫道﹕ 『想死啦,背後嚇人,幸好是我,要是那些老頭兒,被你這麼一嚇,十個 要斷氣八個﹗』 『有這麼嚴重﹖』 『當然,你沒看到老和尚打坐都要背靠牆,防的就是這點啊﹗』 小勾嗤嗤笑道﹕『也是有道理,我以後可不敢亂嚇人啦。』 本前瞪了瞪圓眼珠,倒是有些得意。 『你是誰﹖怎會闖入我的地盤﹖』 『我是歸松,是主持方丈叫我來找師兄的。』 『龜孫歸松啊﹖巧呵,你這是什麼法號,怎不叫龜兒子﹖』 小勾一時怔住,沒想到自己隨便說出口,歸松竟然跟龜孫近音,一見 面就被佔了便宜,然而已叫出口,要改,恐怕不容易,他幹笑著﹕『是松 樹的松,不是孫子的孫。』 『原來是歸松﹖呵呵,說清楚嘛,引來這麼大的誤會,你看來眼熟得 很,進來很久了吧﹖我們以前一起工作過﹖』 『好像掃過地﹖』 『胡說,我只幹租活,挑水、劈柴、上菜、送飯,掃地哪輪得到我﹖ 』 『呃,可能認錯人了。』 『自是認錯,找我有何事﹖』 『我們現在可以在一起了。』 『你﹖』本前不由得上下打量小勾﹕『小不點兒一個,也想跟我一起 挑飯上菜﹖虛清主持有投有搞錯﹖』 本前的塊頭要比小勾差不多大一倍,高出一個頭﹐他當然要把小勾當 成小不點了。 小勾輕輕笑著﹕『我是來幫你趕蒼蠅的。』 本前登時呵呵笑起來﹐笑容竟也純真﹕『你是犯了什麼錯,被罰到這 裡來﹖』 『沒有啊……只是偷溜出去玩而已……』 『呵呵,這可不是小罪啊,幸好你是俗家弟子,要是我早就面壁三日 ,還得每天挑水百擔呢﹗』 『你逃出去過﹖』 『有一次,都是那小子,害我走到洛陽城﹐找不到路可走,只好回去 啦,然後就是處罰。』 小勾知道他說的就是自己,可是他仍不明自。 『路那麼多﹐你隨便選一條﹐不就可以了﹖』 『選什麼,要是選到尼姑庵,我豈不要被殺頭﹖』 『你從來沒有出過門﹖』 『最遠只到洛陽城,那還得跟人採買東西﹐一年大概一次。』 『可惜……』 『少同情我,你也該為自己想想,光趕這蒼蠅就夠你受了﹗』 『我卻認為太容易了。』 『你看的簡單﹖我可不會幫你,現在你來了﹐剛好一人一半,誰也別 佔誰便宜。』 『好啊,你先選。』 本前往屋頂瞧了老半天,才選左邊﹐他哈哈捉笑起來﹕『待會兒要是 蒼蠅全飛向你那邊,我可沒辦法﹐因為是它們自行選擇的啊。』 『好﹐你先工作,我也去拿工具,馬上回來﹗』 『這更好﹗』 本前趁小勾出去之際,松針拍子猛追猛趕。有了目標,他趕的更起勁 ,還耍了半生不熟的武功。只見拍影滿天飛,風嘯呼呼作響,蒼蠅只要一 飛起,就被風勢掃得不能歇息,只好飛往右邊。 半刻鐘下來,他似乎收獲甚佳,已捉謔地笑著,想等小勾回來,給他 一個驚奇。 小勾終於拿著長掃帚和簸箕前來。 本前立即煞住動作,擦去額頭的汗珠,故作輕松和不解狀,還帶著黠 笑弄人﹕『奇怪,怎麼蒼蠅一聽到這裡分了兩個地盤﹐他們就拼命地往你 那邊鑽﹐好像跟我有仇似的﹗難道是我方才太兇,他們怕了我﹖呵呵,這 樣也好,我也少費點功夫,小子你要快點想辦法啊,否則蒼蠅會吃定你的 。』 看他說得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樣,小勾看了都想笑。 『多謝本前兄關照,我已想好方法,你看,工具都拿來了。』 『掃帚還有用﹐簸箕要來幹嘛﹖你以為蒼蠅會落在地上讓你掃﹖』 『最好是如此啦﹗』 『呵呵,小和尚總是愛幻想。』 小勾輕笑著﹕『我要工作了。』 他放下簸箕,將掃帚拿起來,往屋角蒼蠅較多處走去。 本前也開殆戒備,只要那邊蒼蠅一趕飛,他就來個狂風大作,把蒼蠅 給逼回去。 豈知小勾不但未起風,還小心翼翼地將掃帚移向蒼蠅,然後猛壓下去 ﹐千百只蒼蠅立時被壓得扁扁的﹐紛紛掉落地面。 本前見狀大駭﹕『你殺了他們﹖』 『很容易嘛﹗』 『你敢殺生﹖』 『超度拉﹗』 『你,你犯了殺戒﹗你完了﹗』 瞧及本前一副緊張模樣﹐小勾覺得想笑。 『你神經病,還那麼大勁地跟蒼蠅在一起捉迷藏。』 『你殺生是犯的重戒﹐要關到戒房。啊﹗你慘了。』 『難道少林派就不殺人﹖』 『那全是該死之人。』 『蒼蠅害你拉肚子﹐難道不該死﹖』 『它是無意……』 『我也是無意的﹐對不起﹐我掃地掃錯了地方。』 小勾突然猛揮掃帚﹐只見蒼蠅如雨滴滴落地面,死狀甚慘。 本前已想離去﹐小勾卻喝住他﹕『站住,我是替你解除煩惱,你不殺 它們,光趕它,一輩子也趕不走。它們本是害蟲,殺了也好超度它們,下 輩子轉世為人﹐你怕就別殺,但我殺了,你也別告密,若被發現﹐你再推 給我也不遲。』 『你……你……』本前怔愣地注視著小勾。 小勾抖著掃帚﹐倒是威風八面。 本前就只認得這姿態﹕『你是寶貝門門主﹖』 他顯得激動,卻又怕認錯了。 小勾眉眼一挑﹕『我是嗎﹖』 『你你你,一定是,哇哈,你這臭小子,到現在才來找我。』 『快閉嘴,叫不得﹗』 小勾急忙掠前,一手掩住他嘴巴,還把他拉向牆角。看他冷靜多了﹐ 才把手移開。 本前仍是激動萬分﹕『你當真是室貝門主﹖』 他還是要聽到小勾親口回答才能安心。 『是啦,我是來我你的。』 『找我﹖你答應我入幫了﹖』 『一年前不就說過了﹖』 『可是你卻放我鴿子,害我苦等一年。』 小勾干笑﹕『我哪知你不知道路﹖反正等都等了﹐現在你已有光明的 未來啦﹗』 『快帶我走﹐我恨死這地方了﹗』 本前禁不住喜悅,嘴巴笑不合口,拖著小勾就想走。 『慢來慢來﹐不必那麼激動,一年都等了﹐何在乎這幾天﹖』 『你不想走,你還有事﹖』 『沒錯。』 『你想再偷達摩袈裟﹖那不可能,掌門天天綁在懷中,你偷不到的。 』 『偷過的東西,我一向沒興趣再偷。』 『那又想偷什麼﹖』 緊張之中,本前似也想試試小勾那種英雄式的滋味,小勾笑道﹕『這 次不是來偷東西,而是幫助少林派的。』 『少林派出了何事﹖』 『大事,有個叛徒混回少林寺,他叫惡佛陀,聽說連掌門的輩分還比 他低呢﹗』 『有這種事﹖』 惡佛陀之事發生在三十五年前,本前根本未出生,他當然不知道了。 小勾道﹕『我都來了,當然是真的,他即是殺死前任掌門上空大師的 人。』 『上空』兩字,本前就知道了,他為之驚訝﹕『這叛徒潛回少林寺, 有何用意﹖』 『當然不是好事,說不定想謀奪掌門,或是再演謀殺。』 『這可嚴重了,我得趕去救掌門才行。你先等等,我馬上回來。』本 前說完,就想離去。 『別急嘛﹗』小勾撾住他﹐ 『這種事豈能不急﹖』 『要是能急,我早就說了,何必躲到這裡來﹖』 本前終也想到小勾如此做必有理由,遂問道﹕『怎麼不能說﹖』 小勾解釋﹕『一方面太早說,又沒找到人,難免打草驚蛇,讓他溜走 。再則﹐我和少林寺還有舊帳,掌門豈會相信我的話﹖你這去說,我可就 要惹來一身大麻煩。』 本前這才想到還有盜架裝之事﹕『早知道如此,你不盜袈裟,現在就 好辦多了﹗』 『做都做了﹐後悔也沒用。』 『現在呢﹖你計劃如何﹖』 『咱們先暗中找人,必要時再偷偷告訴掌門﹐其它的得隨機應變,倒 是我的身分不能洩露太早,否則會有不利影響。』 『躲到廚房,算你找對路啦﹗很少人會盤問司廚弟子,倒是如此一來 ,我又得待在少林,不能立即脫離苦海了﹗』 『你就算替少林做最後一件事,算是他們對你多年的養育之恩,何況 辦妥此事,你立於大功,要走都走得自由、風光,不用擔心會被捉回來。 』 本前聞言,頓有使命感﹕『也好,我本前混了十幾年和尚,都在廚房 打滾,現在來個大翻身,讓他們刮目相看,才知道我不是省油燈﹗』 『這才是寶貝門的光榮門徒。而且你現在也可以幻想自已出了佛界, 歸入寶貝門中,這所謂﹕「身在佛界﹐心在俗家。」如此辦起事來就爽快 多啦,什麼蒼蠅不能殺﹖就連惡人血﹐你都可以喝上幾口﹗』小勾說得慷 慨激昂。 本前立即感受到這股英雄氣息,當下狂放喝道﹕『好一個身在佛界, 心在俗家,我現在就有這種感覺﹐管他的蒼蠅,害我折騰了一夜,早就想 宰了它們啦﹗掃帚給我﹗』 他大有撕殺一番而後甘心。 小勾沒把掃帚給他,輕輕笑道﹕『殺人要殺得不留痕跡才高明,殺蒼 蠅也一樣﹐要是像你這樣亂殺,要讓主持發現痕跡斑斑﹐你我都完螢啦﹗ 』 『那,怎麼殺﹖』 『用迷藥啊,人怕迷藥,蒼蠅也羞不多,你看我的法寶。』 小勾拿出一小瓶黃東酉,倒在地上,仍是黃色粉末,並取下掃帚幹枝 ,丟往粉末,並點燃,一股談淡的輕煙升起。小勾已拉開本前﹕『到外頭 納涼一下吧。』 兩人遂走出餐房,輕輕以手當扇,扇個不停。斜對角羅漢堂守衛瞧來 ,還真羨慕兩人如此道遙。 本前難得如此風光過,還故意晃向他們,學學掌門踱大步走著。 只要本前在警戒範圍之外,那群羅漢堂僧也管不著本前,任由他在廣 場晃蕩。 『你們知不知道吃的飯,全是我挑的﹖我有資格爽一下吧﹗』 羅漢僧瞧他也著實夠可憐,不忍再責他說粗話,就以淡笑回答。 『今天開始,我解脫啦,悟道修成正果,從此道遙。』 『本前﹐你不要緊吧﹖』 一名羅漢僧瞧他出言怪異,以為受了刺激,關心地瞧著他。 本前聞言﹐眉頭一跳,暗自癟笑﹕『我在爽,你卻以當我發瘋﹖這還 耍個屁﹗』 也不必示威了,甩甩頭,只好悶悶地走了回來。 『三更半夜的﹐還在趕蒼蠅,也夠可憐。』 羅漢僧投以同情的眼神﹐卻愛莫難助。 本前走向小勾,說道﹕『他們不知通我在爽,還以為我發瘋了,很氣 人﹗』 『你的爽,是要人家同意嗎﹖這種爽,怎會過癮﹖現在換你還得欣賞 他們一輩子當和尚﹐你就會同情他們,就會覺得自己很過癮。』 本前又被點通﹕『瞧他們還要數十年才能解脫﹐多可憐啊﹗』 他又爽了起來,不停反瞄羅漢僧,笑聲不斷。 小勾突然閃入餐房,雙手喝喝劈出掌風﹐將迷煙衝散每個角落,那些 蒼蠅受不了,已滴滴答答落得滿地滿桌,小勾才將迷煙給撲滅片。 『進來吧,打蒼蠅,不過別忘了閉氣﹐免得暈倒啦。』 本前依言閃入餐虜﹐瞧及蒼蠅躺了一大片﹐呵呵直笑﹕『象極了豐收 的葡萄幹,足足可裝十大碗。』 『快掃啊,免待主持發現屍橫遍野,而把你我掀入戒律房。』 本前嘿嘿輕笑,抓緊掃帚﹐拼命就掃。 小勾則再揮掌勁﹐將迷煙弄得較稀﹐以免本前被迷倒了。隨後他拿起 簸箕,利用吸字訣,運起神功﹐雙手抓住簸箕背部﹐吸向四處蒼蠅,一時 如蜜蜂回巢,全擠往簸箕,幾分鐘未到,已厚厚一堆。小勾瞧得惡心﹐幹 脆倒在地上,扭下火折子的藥粉,將其燒個精光。 兩人動作十分迅捷,不到兩刻鐘,已把蒼蠅毀屍滅跡,連灰都被水衝 掉。 『現在覺得清靜多了﹐也很衛生。』 本前甚是滿意地說著。 小勾笑道﹕『一夜之間變了樣,主持難免會問,你可要想好理由才行 。』 『怎麼解釋﹖說翅膀長在它們身上﹐它們愛飛哪裡就去哪裡,誰管得 著﹖』 『不錯,好理由。不這明天又有蒼蠅飛進來﹐怎麼辦﹖』 『明晚再來消滅啊。』 『那樣不是我們天天晚上都要來。』 『不然﹐你有更好的辦法﹖』 小勾想想,蒼蠅根本是滅不了的東西,何況晚上混在餐房,也是極好 的藏身處。遂道﹕『暫時就這樣啦,我們還是先想對付惡佛陀的辦法吧﹗ 』 『也好,抓住他、自可將功贖罪,比捉百萬只蒼蠅還管用。』 『你可曾注意到近幾個月,有何突然而來的和尚﹖例如,飯量又加了 ﹖』 『這不準啦,餐捷一般做功課的師兄弟來吃。至幹掌門長老等等,大 都有坐關習慣,他們進餐的時間就不一定了,有時候要加飯,有時一桶飯 ﹐卻得吃好幾餐呢。』 『聽你這麼說,這方法真的不準了﹐那等明天再瞧瞧好了,說不定惡 佛陀一時疏忽﹐而現了原形呢。』 無任何方法之際,小勾只好等明天進餐再說。 本前自是唯他馬首是瞻,也點頭答應。兩人遂往廚房行去。他的窩就 在柴房旁邊,那是自己加舖干草再舖草席就算數。原來他隨便慣了,住在 通舖,還得整理一切,實在煩人,幹脆自己搬來此,倒也逍遙。 眾僧瞧他日夜勞累,也不願再限制他,告他密,故而幾年來,他都住 得安穩。 似乎睡覺是他在少林寺唯一的享受,他本想和小勾談談聊聊,誰知道 一上床,談不到幾句話,就呼呼大睡。 小勾也不想吵他﹐睡在他身邊,兩眼睜得老大,他還得想些方法,也 好找出惡佛陀。 五更整。 本前自動會跳起來。 原是做早餐時間到了。 他得匆匆抱起兩堆木材到廚房,先點燃兩大鍋﹐不論燒稀飯或豆漿都 用得著。 緊接著鐘已響。 梵唱聲祥和傳來。 少林寺蘇醒了,練武的練武誦經者誦經,掃地者掃地……任何動作都 顯得井然有序。 小勾也起身,匆匆盥洗後,也幫著本前燒稀飯、加熱水﹐沒人會問他 累不累。因為都是修道人﹐再累也得幹。 稀飯熟了,本前立即找來長棍,扛起就挑。別看兩桶重逾千斤,他挑 起來一點兒也不吃力,還帶著節奏感地直往餐房奔去。 這可是他數年來練的紮實功夫,也因此他雙肩已結了兩塊厚疤,大有 刀槍不入之效。 小勾也跟著他後頭﹐一跳跳地奔進餐廳﹐他手中拿了兩把木勺,算是 幫忙啦。 『開飯啦﹗』 這是本前最光榮時刻。 本來用膳都會鳴鐘,現在也有﹐但本前已叫慣了,反而變成了總旨令 ,那鳴鐘者還得聽他叫聲再敲鐘,本前因而獲得了『開飯大師』的封號。 鐘已鳴響。 少林上下眾僧都往餐房聚來。 小勾暗自盤算,少說也有千人,足足將百桌大餐廳坐滿,然而卻井然 有序,輩分高者在左側,一直往右邊延伸。 掌門的幾名長老今天都來了,小勾認得他們,只是他們未必認得小勾 罷了。 司廚虛清已發現餐房幾乎見不著蒼蠅,甚至疑惑地瞧向飯桶旁的本前 ,他正以光榮的眼光遞過去,虛清一愣,本前何時變得有自信的﹖ 他當然也瞧及小勾,但見小勾是俗家弟子,也不在意。已開始推測本 前是用何種方法騙走了蒼蠅,他想都沒想過。本前敢殺生,而且毀屍滅跡 ﹗ 本前以光榮眼神瞅著他,虛清已想煞煞他威風。 不過這得等長老走掉,才能輪到他發威風。 小勾則不停凝掃四處,見得一片光亮圓蛋晃動,想找出惡佛陀並不容 易,他於是一桌桌瞄掃,只要有時間,即可瞄完百桌人。惡佛陀若未易容 ,自難逃過他的銳眼。 他從長老方向開始找尋。眼看他們就要吃完早餐離去,也只不過瞧完 大半﹐但是一無發現﹐剩下另一半年輕人,他不敢心存希望了。 長老走了。司廚虛清已向本前招手。 『主持叫我﹖好,即刻過來。』 本前光榮凜凜地走來。 虛清冷道﹕『蒼蠅好象少了很多﹖』 『這是我徹夜努力的結果。』 『你以前不也努力過﹖怎沒有今天效果﹖』 『當然是方法進步啦﹗』 『什麼方法﹖』 『主持又不抓蒼蠅,說了也沒用嘛﹗』 虛清瞄他一眼﹐真是小人得志。他冷冷指向空中。一只蒼蠅飛盤過去 。 『可惜仍有漏網之魚。』 『這簡單。』 本前喝了一聲,伸手往蒼蠅抓去,立即扣入指中。 虛清冷道﹕『你敢殺生﹖』 『沒有啊。只是指揮交通而已。他老是迷失方向。沒資格當飛行員, 弟子只好把它收回來。』 本前早受到小勾指點,很快將蒼蠅翅膀捏碎,它只好步行走路了。 『呵呵,這樣就乖多啦,要它往哪兒走就往哪兒走。』 虛清眉頭一皺﹕『昨晚你就這樣處理它們﹖』 『對啊,還叫它們排一排,齊步地爬出少林。呵呵﹗這也算是為少林 除害吧。』 虛清也拿他沒辦法,冷道﹕『要除害就除個精光,留下幾只,禍害仍 在﹗』 『弟子會努力,保證讓蒼蠅成了稀有動物,要到古董店才能看得到。 』 『你很得意﹖在耍嘴皮﹗』 『呃,只是太高興而已﹐主持若沒事﹐弟子告退啦﹗』 本前瞧他要翻臉,自己正在享受光榮成果,不必去惹他,匆匆施個佛 禮﹐閃向一旁了。 在眾人面前﹐虛清也不便太過衝動,靜靜喝完最後一口稀飯,已起身 離去﹐臨走出門還向本前瞄了一眼,他似乎還想給本前一些處罰。 本前可不在乎,因為他早已身在佛界,心在外,就快解脫了。 眾人很快又散去。 本前和小勾還得清理殘局,幸好和尚吃東西都有個好處,必定吃得跟 腦袋一樣光,他們只把碗盤疊起來,就了事。 邊收抬,兩人邊卿話。 本前問通﹕『怎麼樣,找到可疑的人了﹖』 小勾搖頭﹕『沒有。』 『那怎麼辦﹖他會隱在坐關處,還是後山﹖』 『都有可能。』 『若真如此,我也沒辦法幫上忙了。』 『只好另用妙計。』 『你已想好了﹖』 『嗯。』小勾笑的促狹。 『什麼計﹖』本前甚有興趣。 『嫁禍。』 『嫁禍﹖嫁誰禍﹖』 『當然是惡佛陀了。』 『怎麼嫁﹖你又不知他在那裡﹖』 『不知道有不知道的方法。』 『怎……怎麼搞﹖』 『下毒,讓少林弟子瀉上三天。』 『你在開玩笑吧,瀉三天﹖我的命還能保﹖』 本前感到想笑,另有一番刺激感。 小勾輕笑﹕『這是好方法。』 『我看你是在陷害我,而不是惡佛陀﹐這一瀉連司廚主持都得跟著倒 霉,我更難混了。』 『反證你要走路,難受又有何關係﹖』 『可是……這總不太好吧﹖而且我也想不出,此舉如何能陷害惡佛陀 ,逼他現身。』 『至少可以把掌門引來啊。』 『你說明白些吧,免得我搞砸了。』 『理由很簡單,咱們下毒﹐少林弟子拉肚子﹐掌門一定會怪罪,你就 嫁禍給惡佛陀﹐什麼好象看到有某個人在你身邊閃動,不要太肯定,然後 再描述惡佛陀的模樣﹐讓掌門有了戒心就成了。』 本前聽了也有道理,癟笑地已點頭﹕『出這壞主意要是靈了即好,要 是不靈﹐你可把我害摻了。』 『怕什麼,大不了一走了之。』 『若非如此,打死我,我也不干、你說那惡佛陀又長得如何模樣﹖』 『兩眼凸大,眉毛翻白,腦袋有三條深痕,就跟屠夫一樣,滿臉兇相 ,聲音壯如豬吃東西,這就差不多啦。』 『這種怪和尚,應該很好認嘛﹗』 『就怕他易了容,忽略了他的存在。』 『那……何時開始下毒﹖』 『今晚……呵呵,拉了一夜,明天﹐就有戲唱了。』 『可是,……我們拉不拉﹖』 『當然拉,否則豈不讓人起疑﹖』 本前怪笑著,他已幻想今夜大家搶茅坑的情景,笑聲不斷。 於是小勾配好瀉藥,當真在晚餐中下毒﹐眾人並未發現,吃得津津有 味。 小勾和本前看在眼裡﹐笑在心裡,他倆當然不會笨得也吃下這餐,拉 肚子只要裝一下即成。 『哪來的冒失鬼,我在挑飯時,還撞了我一下,害得全寺弟子差點兒 沒飯吃。』 本前不停故意說著,也好為明兒找借口。 眾僧已聽慣了他的抱怨,並未在意,兀自安心用餐。 直到初更,已有人開始反應。 小勾和本前暗自查探情況,有了反應,兩人則已唉唉悶叫,先住茅坑 鑽去,還不停地抱怨。 『怎麼搞的,剛才明明好好的,怎會突然肚子疼﹖哇﹗受不了啊﹗』 『是誰想陷害我,故意整我﹖啊,不只我們,其他弟子也中獎了﹖到 底怎麼回事﹖』 『他倆在茅坑蹲了甚久,害得外頭和尚彎腰排成一長串,才愁眉苦臉 地走出來﹐見著那麼多人,兩人笑在心裡﹐腦袋卻直搖地離去。 不必多說,大家都知道是怎麼回事。 越來越多人跑茅坑,直到二更﹐連長老也忍不住了。 寺中人潮來來去去,似小偷在搬東酋,頭低著一臉通紅,卻不敢做聲 地來回奔走。 終於有人忍不住叫痛。 般若堂主首先發現不妙,趕快找來解藥,分發下去,要眾僧服下,然 而瀉藥無解,那些藥充其量也不過止痛而已。 幸好小勾用的藥量不多,和尚大都能忍下。盡管如此,也夠他們受了 。 一直延續到清晨,停況似乎沒改善。 司廚虛清怒衝衝地趕往餐房,見著本前就罵﹕『你是怎麼弄餐飯,害 得全寺弟子肚子痛。』 本前和小勾早抱腹縮在牆角,滿面痛苦表情,本前勉強回答﹕『我照 常弄的,怎會變成這情況﹖』 『是不是抓了蒼蠅沒洗手﹖』 『笑話,要是沒洗手,早就拉了,何必等到晚上﹖』 『不管如何,你脫不了關係。』 『但是也不是我一人的事,廚房也有責任,你怎麼不去找他們﹖』 『走,到廚房對質﹗』 虛清押著本前,直往廚房行去。小勾本想跟去,但走出餐房,忽見掌 門上天大師已行來,他只好閃在一旁了。 掌門雖拉肚子,卻並不嚴重,六十上下,精神飽滿,果有一派之風, 他迎向司廚。 虛清立即拜禮﹕『掌門師伯,弟子已查出﹐昨夜之事,可能是本前失 職所致。』 本前急道﹕『掌門你可別亂相信,弟子待在廚房七八年,可沒有出過 什麼事,而且這責任也不是出在弟子身上,煮食者也有關係啊﹗』 掌門稍驚﹕『你在廚房已七八年﹖』 這對一名少林弟子並不公平,至多三年就該換工作,以求弟子有公平 上進機會。 本前默然點頭﹕『七歲進門,種了三年地,就進了廚房,一直到今天 。』 虛清立即說道﹕『稟掌門﹐本前本為虛悟師兄教導,但虛悟師兄五年 前調至山西分院﹐弟子才接其職,師兄交代本前粗魯,要多加教導,而本 前也願意再接受廚房職事,偶爾要他換職,他卻以誦經苦悶而避開,是以 八年未換職。』 掌門道﹕『弟子粗魯﹐你身為長老就應開導﹐他不願誦經,乃是從小 即無接受經書薰陶,不懂樂趣,自會排斥,又如同他習慣於挑水置飯一樣 ,那種肌膚老苦,他都忍了九年,心性已堅,現在教他改行,他反而更苦 了。』 虛清急急說道﹕『弟子知錯﹐當立刻找合適工作換他下來。』 『也不急於一時,修道者最重隨緣、讓他慢慢適應吧。』 『是,師伯教悔的是。』 掌門這才轉向本前。冷道﹕『你也一樣,不可因為誦經沉悶而逃避, 難你想一輩子待在廚房﹖』 『其實……佛說與世無爭,弟子這樣不是挺好的﹖』 『斷章取義,無事是對,卻不能不修身養性,瞧你一臉頑皮之氣,確 像個出家人,以後準時到經堂誦經﹐知道嗎﹖』 『知道啦……其實虛清師叔經常念經給弟子聽。』 本前暗笑著,虛清念的經,可不是什麼佛經,而是嘮叨經。 掌門並未聽出其中玄奧。說道﹕『他人誦經,他人事,你得自己來。 』 『弟子知道了﹗』 虛清則冷瞄本前兩眼,卻不敢多說話。 掌門又問﹕『昨晚晚膳怎會如此﹖』 本前道﹕『弟子也不清楚,一切都正常料理啊。』 虛清道﹕『弟子正要帶他到廚房查清,掌門是否移步那兒﹖』 『自該查明原因。』 虛清遂領著掌門,押著本前往廚房行去。 到了廚房,當然問不出結果,四樣萊,香菇嫩竹、油香豆腐,冬青炒 葛萵苣、以及高鹿菜,還有金針湯,幾乎都是後山自行栽種的。 廚房一大群人都說沒問題,而且也未拉灶子。這是小勾故意如此,事 情才有此發展。 虛清冷道﹕『現在你有何話說﹖廚房都沒事,自是你挑去食堂時出了 事,否則他們怎會完好如初﹖』 本前焦急了﹕『我也不清楚啊,我是正常作業,怎會如此﹖』 『是不是你被罰,不甘心將蒼蠅放入菜湯中﹖』 『冤枉啊,我沒有﹗』本前急跪向掌門﹕『太師伯你要查明,弟子並 沒有做此行為。』 上空大師淡然說道﹕『起來﹗跟我來。』 他似已看出事情並不簡單,不想在眾人面前談論此事,遂帶著本前往 靜處行去。 虛清未被首肯﹐也不敢跟去﹐拱手送走掌門﹐卻暗自歡喜,毛病終於 出在本前身上,他判斷的沒錯。 掌門帶本前到靜心處,但覺四處無人,他方說道,『問題很明顯,是 出在你身上,但大師伯卻相信你不會動手腳,想想看,昨晚有無特殊情況 ﹖例如陌生人接近,或是有誰幫忙送菜﹖』 『這……弟子倒要想想了……』本前故意鎖眉沉思,忽而若有所覺﹕ 『對了,弟子昨晚攪熱湯時,有個冒失鬼撞了弟子一下。他還露出怪笑, 弟子差點兒摔倒,還好功夫不錯﹐穩了下來,想罵他,他就已逃開。…… 難道會是他動了手腳﹖』 『你知道他是誰﹖』 『不知道,弟子只認得廚房的人……還有幾位長老……』本前窘困地 干笑。 『他的長相呢﹖』 『呃,他很像屠夫,眼睛凸大,像要掉出來般,笑起來很怪。弟子從 未見過這個人。』 『除了這些,還有印象﹖他有多大歲數記得清嗎﹖』 『老啦,一臉皺紋﹐最少此掌門還大。』 上空大師狐疑了﹕『這麼說,他該是長老級以上的人了……』 『弟子不清楚……』本前表現得忽而靈光一閃。『他好像說過佛陀什 麼﹖這佛陀是否比長老還大﹖』 掌門臉容稍動﹕『惡佛陀﹖他是不是自稱惡佛陀﹖』 『弟子不敢確定。』 『他眉毛是白色的,而且只剩稀疏幾根﹐兩眼白多黑少,好象沒眼皮 ,老是睜圓大,對不對﹖』 『好像……至少眼晴象……』 『你再想清楚些。』 『我……我……』本前沒想到掌門會如此激動,一時也不知道如何, 為之語拙。 躲在餐房裡的小勾,早就跟來這裡,見及情況差不多﹐便現身﹕『不 錯,他正是惡佛陀。』 掌門聽及背後有聲音,驚急轉身,並暗用功力戒備,乍見小勾,驚心 不已﹕『閣下何人﹖』再看清楚,更為驚凜﹕『是你﹖』 他已認出小勾即是上次奪走達摩袈裟的寶貝門主。 小勾含笑點頭﹕『不錯,是我,好久不見啦,掌門可好﹖』 『你……你為何又潛入少林寺﹖』 『放心,這次不是來偷東西,而是想幫助你們,我是為了惡佛陀而來 。』 『他當真混入了少林寺﹖』 『千真萬確。』 掌門不由得緊張了﹕『幾十年前,他就為了掌門之爭,殺了上空師兄 ,還毒死十七位長老,罪大惡極,後來又消失無蹤,少林上下以為他已死 了,才未再派人追查,沒想到他捲土重來,少林又將大難臨頭。』 『沒那麼嚴重吧,他以前還被我追殺。武功並不怎麼高啊。』 『那也許是他被追殺時,受了內傷未痊愈之故,可是就算如此,若論 輩分。老衲還得叫他師叔﹐武功豈會低到哪裡﹖尤其他又心狼手辣,而且 躲在暗處,根本防不勝防。』 『所以我才來幫你逮人啊。』 『卻不知少俠有何高見﹖』 『有兩種方法,一是慢慢查,一是快快查。』 『即明察和暗訪﹖』 『對,暗訪不必掠動對方。明察則須立即下令戒嚴,把所有人請到廣 場﹐再一一辨認。這兩種方法,得掌門自行選擇了。』 上天大師不禁陷入困境﹐若暗訪,不知要多少時間,而且敵暗我明, 眾人處境十分危險﹐若明察,未免驚動所有人,也有可能逼虎傷人。 『不知少俠是否知道惡佛陀混入少林多久了﹖』 『該不會太短時間。』 小勾乃以皇帝門滅亡時間來推斷。 上天掌門喃喃念道﹕『既然有段時間,他可能已混得甚隱秘,想找他 毛病,不容易……倒不如一舉突襲,來得有效,而且也可以給上下弟子一 個警戒﹗』 小勾道﹕『掌門決定快快查了﹖』 『兩害取其輕,只好如此。』 『我也這麼想。』 『事不宜遲,老衲這就下達戒嚴令。』 『不必太急啊。』 『少俠方才不是說,愈快愈好﹖』 『愈快把人請到廣場越好,戒嚴令是等集合後再下達,否則在暗中的 惡佛陀知道有變,說不定就溜了呢﹗』 『說的有理,老衲只好先用講道集合他們,等人全到了再下令戒嚴。 』 小勾自是贊同。 掌門又問﹕『少俠認為此次中毒,是惡佛陀所為﹖』 小勾當然不能承認﹕『也許吧,惡佛陀不是曾經毒死少林幾名弟子﹖ 那表示他也有此嗜好。』 掌門為之驚心﹕『還好,他兇性未大發,若這次下的是致命毒,少林 損失就慘了。老衲還是早早將他逼出為是。』 小勾道﹕『那也得等他們肚子好了再說,否則誰有心情聽你講道﹖』 掌門憂心忡忡﹕『卻不知他們何時痊愈﹖』 『該不會很慢吧,中毒的人,反應並不嚴重,早餐再吃些清淡的,該 無問題才對。』 掌門輕嘆﹕『也只好等待了。』 嘆息中,他忽而想到小勾身分。 『你是少林派找尋的對象,現在又出現,若全面盤問,你也隱不了身 啊。』 小勾一愣﹕『這倒也是﹐我還得躲起來﹗』 本前道﹕『躲不了,虛清師叔知道你跟我在一起,少了你,他一定會 查出來。』 小勾困笑﹕『真是麻煩,看來只好先溜出少林寺,免得惹禍上身。』 掌門道﹕『這倒不必了,老衲可以把你留在身邊,講道亦須備經書, 你就替老袖整理這些,只要離開他們有段距離,應該不會被認出才對。』 小勾點頭﹕『也好,我化點兒妝,可以暫時掩飾。』 上天掌門表示贊同,隨即離開兩人,他還得去主持晨課。 早膳很快又好。 掌門交代眾憎都須進食,而且還須服用腸胃藥,眾僧依言服用,到了 中午,已好轉許多了。 而小勾正在為改頭換面之事煩惱。他找來兩顆大門牙,嵌在嘴裡,倒 是變了樣﹐卻會更引人注意,並不妥當。 『我看你就理光頭算啦﹗掌門身前的書僮,由你這俗家弟子但任,不 用說,少林弟子更會注意,你逃不掉的。』 本前逗笑地說。他的話卻是真實的, 小勾一愣﹕『那樣我冒充書僮就錯了﹖』 『沒錯﹗只要理光頭就行。』 『人家跟你說正經的﹗』 『我也是啊,你不覺得在少林寺。頭發是很惹眼的事﹖快除那三千煩 惱絲吧﹗』 『可是我很珍惜它。』 『珍惜它被人認出來﹖既然如此,你就閃開的好。』 『來都來了,還躲﹖』小勾摸摸頭發,忽而想笑﹕『一輩子沒理個光 頭,不知長得如何模樣﹖也罷,為了真理﹐我只好犧牲啦,哈哈,我終於 了解夢丹丹為藝術犧牲的心情了。』 『你當真要剃度﹖』 『不然你有更好方法﹖』 本前以為小勾不敢,誰知道竟然說剃就剃,他倒覺得意外而怪笑著﹕ 『好吧,要剃,也得正式些,我替你找間剃度房。』 他拉著小勾行往自己曾經剃度的佛堂。 那裡不算大,供著小佛像,除了燭台和香爐外,還有一把剃刀,除此 之外,和一般佛堂並無兩樣。 本前登時威凜說道﹕『歸松弟子,你是否決心要皈依我佛,一心修道 ﹖』 『弟子心意已定,請佛祖收留。』 『你忘得了凡塵事﹖忘得了親人,忘得了嬌妻,忘得了萬貫家財﹖』 『忘不了。』 『忘不了還要出家﹖』 『先出家再忘,行不行﹖』 『哈哈,這是哪門規矩﹖』 『一切都在變,出家方式也該革新吧﹖』 本前斥笑﹕『不跟你扯了,要是少林收容你出家,不到三天,佛祖就 會再度升天﹗』 『為何﹖』 『光是跟你辯,他們就得口幹舌燥,缺水而死。』 『太誇張了吧﹖』小勾仍是笑的得意。 『不扯啦,剃度開始﹗』 本前當真拿起剃刀,刮向小勾腦袋,一刀過去,黑發已落。 小勾有些不忍﹕『身體發膚受之父母,這麼剃了,好心疼﹗』 『後悔了﹖可以再粘回去啊。』 小勾瞄他一眼﹕『少說風涼話,快剃,免得我粘在你頭上﹗』 本前嗤嗤地笑著,剃刀揮得利落幹脆,不過偶爾還是會傷到頭皮,已 剃得小勾哇哇叫。 花了半刻鐘,還好,已不負使命地將小勾給剃成和尚頭。 本前頻頻誇言﹕『好一個標準禿驢,光滑如蛋,是標準的驢蛋頭。』 小勾沒心情聽他瞎叫,只關心自己變得如何模樣﹕『好不好看﹖上不 上相﹖』 『當然好看,又圓又亮,乃少林寺最佳美蛋頭。』 『銅鏡在哪裡,拿來我瞧瞧。』 『沒有銅鏡﹐只有水鏡,你到廚房水缸照去吧。』 小勾等不及了,只好靠向金身佛祖,吹氣擦向佛祖膝腿,再擦亮些﹐ 勉強可以瞧出一個輪廓。 他本就長得很清秀,頭發去掉,更顯得濃眉粗黑,英氣逼人,比留長 發並未遜色。然而第一次瞧,總是怪怪的。他怪笑不已﹕『果真像驢蛋頭 ,看起來驢驢的。』 『不錯啦,有人看起來還山山的呢。』 『這是什麼意思﹖』 『腦袋像山峰一樣,東凸一山西凸一山。』 『那如來佛是蛋蛋的嘛,東一顆蛋,西一顆蛋。』 『罪過,罪過,佛祖見諒,童言無忌。』 本前憋著笑意,膜拜佛祖,以祈饒恕小勾冒犯之罪。然而拜完,他也 禁不住怪笑起來﹕『你冒犯了佛祖,會有報應啊﹗』 小勾伸手指向自己腦袋說﹕『這就是報應啊。走吧,我還得洗腦袋, 讓它更加光亮﹗』 兩人遂笑笑,往廚房奔去。 晚餐在平靜中度過,眾僧已不再拉肚子。 小勾和本前仍留在廚房趕蒼蠅。兩人此時也不再用迷藥了,而是比賽 以技巧摘下蒼蠅雙翅,當真要他們走路排隊出少林寺門。 上天掌門也找機會再見見小勾,以淡談時機,他見小勾剃度成了小僧 ,倒也投以會心一笑。 兩人已決定好明天行動。 小勾和本前則提早休息,以便明兒能應付一切。 冷月漸漸上烏雲。 寒風清清吹來。 明天,似乎是個多變化的天氣。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計除惡佛陀】 清晨終又來臨。 不見太陽,天空雲層較厚,顯得陰沉。 掌門已傳出佛旨,早膳後﹐聚集佛心台講道。 佛心台乃是歷代掌門有重大佛理參透欲傳達時﹐才會在此處講道。少 林上下所有人都須參加——不管是閉關者、戒律者都須上場聽教。 早餐很快用畢﹐洪鐘已鳴二十一響﹐少林眾僧換上幹淨的袈裟,全往 佛心台出發。 那佛心臺位于藏經閣與達摩殿之間﹐有若掌狀,居前有三尺高台,一 大片全是青色大理石所建造,顯得清冷幹淨。 眾僧已按輩分先後盤坐於地,眨眼間已滿千百人﹐卻靜默無聲。 小勾也弄來小袈裟,抱著一疊似輕非經的東西,默然立於佛心台上邊 ,動都不敢動。 他理了光頭,果然沒人認出。 鐘聲又響起。 現校除了幾名守衛外,所有人都索集在此。 而守衛早就經過掌門親自選派﹐他們應無問題。 何況佛心台造在藏經閣和達摩堂之間,也非無因。乃是少林所有重要 經典﹐寶物都放置在這兩處﹐就算掌門說教,守衛只要坐圍兩處,仍可聽 得掌門說道﹐又可守住重要東西,自是一舉兩得。 鳴鐘完畢。 上天掌門已莊嚴地走出達摩堂﹐眾僧施佛禮﹐已低下聲音說道﹕『恭 迎掌門。』 上天未作任何回禮,靜默地走向佛心台,照理他該盤坐下來,由小勾 送經書,讓他指定置放位遭,然而他卻仍直立著,先瞄掃在場僧人,再問 向般若堂主上明﹕『都到齊了﹖』 『除了十名守衛外全都到齊。』 掌門又問向羅漢堂主上日﹕『閉關的羅漢弟子可曾出關﹖』 『虛鏡,虛悟﹐虛通都己出關。』 『一百零八位可一位不缺﹖』 『不缺,虛靈出差,已由歸雨補上。』 『兵器可在﹖』 『遵照寺規,從不離身。』 羅漢僧負有保衛少林寺的安全﹐任何狀況﹐他們都得身負兵刃,以能 隨時迎敵。 上天掌門忽然冷目如電﹐喝道﹕『羅漢堂主聽令﹗』 上月為之驚心,登時立起﹕『弟子在。』 『立即領著手下弟子,將佛心台封鎖。』 『是﹗』 經驗告訴上月﹐出事了,他怎敢抗命﹖立即喝令。只見得一百零八道 矯健身形飛散開來﹐棍棒盡出﹐封住四處要道﹐冷目無情。 眾僧臉色立即驚詫,卻不敢張聲﹐他們已明白,掌門講道只是借口﹐ 封所少林上下弟子,才是實情。 上天掌門見及羅漢僧布置妥當,才語重聲長地宣布﹕『少林不幸,出 了惡佛陀這叛徒﹐而今天他又混回少林寺。』 『惡佛陀﹖』眾僧知情者﹐已臉色大變,騷動聲乍起。 般若堂主上明急道﹕『掌門的消息可正確﹖』 『不容置疑。』這句話,包含了對小勾的信任﹐上天掌門已豁出去了 ,若抓不出那惡佛陀,他只有辭位一途。 上明道﹕『惡佛陀藏身何處﹖』 『不知。只好一個個清查。』 上明無話可說,為今之計,也有如此了。 掌門隨即下令﹕『各堂主自行清查,注意辯別身邊之人是真是假﹖而 且任何人不得離開佛心台一步,否則立即拿下。』命令下達,眾僧已按著 長幼的順序,一一辨認自己所屬的弟子。 場中氣氛一片緊張,任何人都不敢掉以輕心﹐因為惡佛陀的惡行﹐早 把少林上下給鎮住了,逮不著他﹐少林必無寧日。 小勾也暗中注意場中的任何變化﹐似防有所突變。 追查身分陸續進行。個個臉色沉重﹐有若天空烏雲漸漸濁黑。 上天掌門心頭怦怦亂跳,若找出惡佛陀,難免大拼一場,若找不出來 ,自己就難以下臺了。 『惡佛陀己上年紀,兩眼特大﹐有若凶神惡煞﹐大家注意對方眼神。 』 上天不停地指示惡佛陀的特徵。 沉悶中﹐時間一分一秒地溜逝﹐仍未有狀況發生。 各層負責人幾乎都已核對過身分,報上來的全是毫無差錯。 甚至最後回報,達摩、羅漢﹐般若、戒律各堂全是正常﹐司廚、司禮 、司客、司財各主持所報﹐也都全無差錯。 掌門臉色更為吃驚,查了一時辰,競無結果﹐他不禁瞧向小勾﹐已六 神無主。 達摩堂主上元道﹕『回報並無冒充者,請掌門指示。』 掌門伸手制止他說話,雖作沉思狀﹐心頭卻亂得很。 小勾當然相信母親根本不會玩自己,可是惡佛陀會在那裡呢﹖ 他不得不用傳音入密功夫、肯定告知上天掌門﹐給他信心,確有其人 。讓他再堅持。 掌門勢成騎虎﹐只好再下令﹕『惡佛陀的確混入少林,諸位再查一遍 ﹐上元、上明你倆再去搜寺,看有無漏網之魚。』 上元、上明拱手接旨,立即往全寺搜去。 小勾心想,除非兩人都是假的﹐否則他們自有監查作用,就算逃了自 也顯露假冒的身分,故而未建議掌門,阻止兩人離去。 在場者,仍再仔細清查。 天空已開始下起牛毛細雨,將佛心台籠罩在朦朧之中。 深秋了,雨浸衣衫﹐雖然有武功﹐仍覺寒意。 小勾忽而想到,前兩次碰上秋封侯及鐵追命,他們的替身難分真假, 若惡佛陀也用同樣的化裝術,那將十分難以察覺。至於使用替身,那不必 了——惡佛陀那長相,再用替身,簡直自找麻煩。 他想到的是化裝易容術﹐在寶貝門的專門功夫裡,也有這麼一招﹐方 能使他無往不利﹐然而他又不便一個個檢查,於是想到了妙計。 他拿出隨身藥瓶。這即是清洗易容的最佳藥粉,是粉狀,只要泡水即 有用,現在又下起毛毛雨,若將他撒向空中,讓雨滴灑在眾僧身上,若有 假冒,必會現形,如此總比一個個查,來得快速有效。 他暗中用傳音入密功夫,將藥粉效果及方法說了一遍。 掌門覺可以試試﹐遂故意輕聲耳語﹐傳出密令﹐讓小勾名正言順地離 去。 小勾先觀察風向,來自藏經閣。他則大大方方走過去,那些守衛明白 地看著他是從掌門處行來﹐也未留難,讓他走入經樓中。 經樓高三層,他一奔而上,推開窗口往下瞧,始發現人眾仍很大片, 三層不夠高,就算爬上頂層也不夠高。他怕撒了藥,不能涵蓋全部,於是 他腦筋一動﹐找出經樓中藏書紙筒,再將藥粉倒入筒內,如吹箭般往空中 吹去。 那藥粉射去象一條淡黃的箭帶,直竄高空十八丈,勁道方自消失﹐而 散飄開來,捲向各處,隨即附在細雨上,往下落。 小勾仍怕涵蓋不夠廣,再噴向每個角落,才心滿意足地關上窗口,返 回佛心台。 由于眾僧全坐在地上,要抬頭望向天空﹐必將是大動作,所以並未有 人小勾的動作﹐而發現噴藥者,只有幾名較細心的長老罷了,而他們也猜 不透,小勾此舉是為了什麼。 小勾已快步走向上天掌門身邊,拱手細話了幾句,表示已完成工作, 掌門點頭,他立即站向一旁﹐有意無意地保護地面的書經。終於發現書經 上的小雨滴偶有未落去的微黃藥粉﹐他心頭才算定下來。 上無、上明回報﹐少林寺上下已無其他人、掌門不禁多一份失望。 甚至於在場諸位第二次回報,仍無結果。 掌門現在只靠小勾這招了﹐他默不做聲,冷目盯向眾僧。他可以再下 令第三次搜查,他卻還沒這麼做﹐似和敵手卯上了,準備想考驗對方潛伏 的耐性和小勾的最後法寶。 場中一片沉靜﹐除了風聲,除了心跳聲,就只有彼此起落,奈不住沉 靜的吞口水聲。 眾人都耗上了。有若老僧入定﹐不管周遭任何變化,他們都不想動, 只等待掌門另一個指示。 當然坐在最後的小沙爾,有的逼不注沉悶,要他們不動,是太苟嚴了 些,然而他們也只是扭一下腰﹐伸伸腿﹐不敢發出過大的聲音。 雨漸漸變大,屋面已滴下水珠,叭叭叭地打在地上﹐由小而大,直到 此起彼落。 眾僧的衣衫也被雨漸漸浸透。 他們仍不動。 似在聽雨滴奏的鳴聲。 小勾也睜大眼瞞,搜向眾僧,只要一有變化即可,哪怕是有人出現怪 動作。 可惜都沒有。 現場仍自沉靜。 雨越下越大,打在腦袋都能發出叭叭之聲。 仍是沒人動﹐甚至皺一下眉頭。 他們一個個有若雌伏的野獸,大有一觸即發之勢。 本前當然忍不住,可是又不能不忍——因為他負有光榮的使命,而這 事只有他和小勾及掌門三人知道﹐怎可漏氣﹖他只好自行找方法來排遣沉 悶。 他坐在半中央﹐見不著前面跟後面,只好瞄向左右,一個個注視每一 隻鼻子落下的雨滴,看看它們速度夠不夠快。他發現若皺眉的人,鼻子雨 滴落得最快。 那個人正在皺眉頭﹐他是左前方的頭﹐該是戒律堂的師叔吧﹖ 他眉頭很濃﹐臉色卻有些發白﹐不該浸過水後﹐那種膚色﹐跟腳掌泡 水時脹得差不多。 他眉頭皺得緊﹐似乎很難受﹐雨滴打在眉毛上,都快垮了下來。呃, 真的垮下來,還斷了呢﹐竟然往下掉。 本前注意他皺緊的眉頭。怎麼搞的,當了興,還這麼沒耐性﹖眉頭皺 得快扭成了團,而且還挺不住雨打,垮了下來。 『咦,眉毛怎會垮下來﹖又不長……』 照理來說,只要不長,雨滴根本無法壓它往下。 本前不禁覺得有趣﹐好奇地又看看。 那眉毛不但垮下﹐而且有些支離破碎。 『怎麼可能,雨滴也會把眉毛打斷﹖』 本前己起疑,不死心地注視著這小小的眉毛﹐甚至盯緊這條眉的每一 根毛。 忽而一根毛從黑撮中滑下﹐那人輕輕跳動眉頭﹐那落毛便順水滑下。 本前突然驚詫,他發現,那不是一根,而是一小撮﹐那眉毛不是少了 許多較長的﹖ 這一驚非同小可﹐他激動暴起,聲如晴天霹靂﹕『冒充的人在那裡﹗ 』 禁不住向他狂撲過去。 現場一陣騷動。 那人猝然反掌擊向本前﹐可惜本前武功大差﹐一掌便被打得倒飛七八 丈。 羅漢眾僧喝喳﹐長棍直攻過去。 在此同時,又有數處躥出和尚﹐分成六面八方逃開﹐瞧他們,至少有 三五人之多。 實在可伯,有如此多人潛伏﹐查了兩次卻未查出﹖ 掌門見狀喝令,全面搏殺,其他撤退。 只見得一百零八名羅漢僧各分四組,追擊那些潛伏者﹐幾名長老也加 入戰團。 那些潛伏者抽出短刀﹐立即反擊,一名突然打出十余道青光暗器﹐飛 射前面十幾名和尚。他們卻不躲開﹐猛運真力﹐將袈裟裂飛﹐整件罩裹暗 器﹐露出結實的上身﹐其勢不變﹐激沖過去。 那人沒想到暗器一著即被吞沒,想抽身已是不易,短刀喝撲兩人,卡 卡數響﹐切斷兩把木棍﹐還砍傷一人。然而背面空門已露,一棍掃來,他 悶哼一聲﹐摔滾地面。 十幾把棍子齊封過來,他狠命射出雙手短刀,又傷兩人﹐眼看已無法 逃脫﹐突然咬破暗藏的毒藥﹐連眼皮都未眨一下﹐已立即斃命。 已有三人自殺。 小勾見狀,想叫人留話口,然卻怕身分暴露,只好眼巴巴管不著了。 掌門也已看出,大喝留活口,電射過去,想往一人逮去。 誰知道那人亦是在無法脫逃之下,一舉自殺。 只剩一名,那人武功實在高超,受困于二十餘名羅漢僧,仍能應付自 如﹐還掌逼退數人,他已翻高數十丈,就快逃向屋頂。 羅漢堂主冷喝,暴射過去﹐金鋼掌已威力齊展,疾往那人背心打去, 掌未到﹐勁先生﹐那人不敢掉以輕心﹐冷喝一聲,左手反切過來,掌勁打 至﹐印向上月勁道。雙方硬碰硬﹐砰地一聲,那人被逼退數丈﹐他借此翻 上屋頂,想逃之夭夭。而羅漢堂主則連退數步,雙掌生疼,他不得不相信 ,這人武功甚是高強。 上天掌門自不肯讓他走脫,喝令弟子圍過去。 平常難得一見的天羅地網陣已經展開,數十位羅漢僧解下長腰帶(另 有細帶纏褲頭),各自打向空中,人影亂閃,一時,有若彩帶滿天飛。疾 速撲向屋頂。 那人見狀﹐急急逃向前院﹐又閃落地面。 誰知彩帶已如游魚般,不只從上往下飄﹐連同屋內也射出十數條﹐他 一時不查﹐右腿被纏﹐不得不揮刀砍斷﹐然而就只這了耽擱﹐前方已結成 一張大網﹐齊罩過來﹐他根本走不掉,除了往後退入屋中。 可惜屋內又射出幾名長老和羅漢僧﹐他們皆是盡展全力﹐狂風掃得十 丈之內,臉面生疼。 那人臉面迎著勁風﹐竟被掃落一張人皮面具﹐露出書生臉容。眾僧認 不得他﹐攻勢不止。 那人一臉驚詫﹐突然運出邪功,竟將眾僧掌力破開,後又以右掌打出 ﹐震得眾人東倒西歪。 上天掌門驚詫道﹕『九龍神功﹗』 這聲更驚動了佛心臺一直不敢亂動的小勾﹐突聞九龍神功,他再也忍 不住﹐突地往屋頂射去﹐想截住那人。 然而那人施展出邪功﹐嚇住對方﹐登時倒撞天羅地網,左手一場,整 只手突然脫落,直射網面,轟然一響﹐炸出個大洞,那手臂競然是假的﹐ 而且還裝藏有炸藥,他趁眾人驚詫之際,已射向高牆。左腳方踏上牆頭﹐ 他已轉身厲笑﹕『惡佛舵早死了,隱身的就是我,哈哈哈……老禿驢聰明 點兒,就准備關閉少林寺吧﹗』 小勾一眼認出斷臂和臉容,他竟會是惡陀佛搭擋的毒秀書生任青雲。 他任青雲大笑幾聲﹐已逃離山林。 上天掌門仍叫人追蹤。 小勾卻不敢奢望﹐暗找機會落回地面。他想的不是任青雲為何會在此 出現﹐而是他又如何學得九龍神功——如果掌門沒看錯的話。 難道他也利用機會﹐從武則天手中抄得秘籍,亦或是另有隱情﹖ 他暗自告訴掌門別追了。 掌門對小勾已更信任﹐於是又下令——戒備少林寺內圍﹐並派人將遣 出的人員調回。 有人把人皮面具交給掌門﹐他瞧得甚是驚心﹐那不是假的﹐而是從真 人臉上剝下的面具。 難怪他們能逃過兩次的檢查。 掌門卻暗自輕嘆,多了一張面具,少林弟子亦是多棲牲一人,何等叫 人心痛﹖ 小勾慶幸撒下藥粉﹐讓面具眉毛松落,否則光靠稍脹的面具水白變色 ﹐要證明他們是假冒者﹐還真不容易。 本前也趕來邀功﹕『對啊﹗就是就眉毛﹐一攪就掉了,弟子可瞧得清 清楚楚。』 掌門想誇獎幾句都說不出口﹐只能輕嘆著。 還好,達摩堂主補了一句誇獎話﹐讓他受用無窮。 掌門已說道﹕『清查一下傷亡﹐並找出那幾張面皮是誰,看是否能找 回屍首﹐雨下得大,要他們回去避雨吧﹐並加強戎備。』 各堂主應聲,立即處理善後。 掌門和小勾則一同回到藏經樓﹐等候餃消息。 結果已查出,面皮被剝者,幾乎包含達摩、般若、戒律、羅漢幾堂弟 子,尸首已找不著﹐至于戰況,並無死亡﹐卻有七名受重傷,二十餘名輕 傷,也算損失頗重。 而冒充者的屍首已開始腐化,根本無法辨別是何派係﹖甚至連容貌都 爛得難以分辨﹐他們只好作罷了。 然而小勾只要認出任青雲﹐想已猜出冒充者是何來路﹐他正擔心另有 一股幕後勢為正取代著皇帝門。 他甚至懷疑那主謀者就是任青雲——他是狡黠之徒。 而上天掌門擔心的仍是惡佛陀。 『依少俠看,惡佛陀當真死了﹖』 『還活著。』 『那人怎麼說死了﹖』 『掌門知道那人是誰﹖』 『不知。』 『外號毒秀書生任青雲,崑崙派大叛徒。』 『是他﹖』上天不禁微微動容﹕『嗯﹐他和惡佛陀乃是皇帝門左右丞 相﹐任青雲既然在此﹐惡佛陀當然也在此地﹐他最後說那句話﹐很明顯是 在掩護惡佛陀。』 上天心頭又自緊張﹕『他仍在﹖會躲在那裡﹖』 潛伏敵人,如暗刀在背,何等可怕﹗ 小勾道﹕『方才沒逼他出來,也許他真的不在其中﹐或是他另重要的 目的,不得不忍。』 『惡佛陀不但兇狠﹐而且脾氣很暴躁……』 『所以就得從他藏身少林的目的上猜想﹐從他們潛伏各堂來看﹐有謀 奪少林企圖﹐但現在已被瓦解﹐惡佛陀應和任青雲一樣﹐放手一搏﹐但他 卻沒有﹐顯然有更重要的未完成。』 『會是為了寶物而來﹖』 『也許吧,說不定他還有東西留在少林寺。』 掌門開始思慮,想找出一點兒頭緒﹐以惡佛陀身分之高,何等寶物沒 見過﹖除了達摩袈裟和易筋經之外,似乎沒什麼可以吸引他的了﹐想及達 摩袈裟﹐他不猶得想起小勾上次盜寶那檔事,多望了小勾一眼。回憶起來 ,有苦有笑。 小勾靈得很,猜到他在想什麼。 『惡佛陀會為達摩袈裟而來﹖』 『除了它和易筋經,老衲想不出其他吸引他的東西。因為袈裟乃是掌 門信物,他得到了,可以控制少林所有弟子。』 『你們不覺得,為了袈裟而聽他的話,很笨嗎﹖』 『該說少林已無此能力保護袈裟,除了以死相拼,只有忍辱負重。』 『這倒是有些道理。』 『至於易筋經﹐乃為武林至寶,惡佛陀或許練過﹐但此經並非一看即 懂,任何階段來看,都有意思不到的收穫﹐你說他武功減弱,他更有可能 為此而來。』 『易筋經有這麼好﹖』 小勾露出邪樣﹐大有想據為己有之態。 掌門心神一凜,他不知該如何面對這位是敵人也是朋友的人。 小勾嗤嗤笑著﹕『君子協定,我要偷,一定通知你,光明正大斗法, 但不是現在。』 掌門聞言,方自寬心﹕『有少俠這句話,老衲現在自是放心了。現在 少俠可有引出惡佛陀的辦法﹖』 『除了以寶物誘人,你還是先叫他們別鬆懈,再仔細搜查一陣﹐然後 再決定如何把人逼出來。』 毫無線索下﹐只好如此進行了。 掌門隨即下令各堂加強搜索﹐小勾則已退出藏經閣﹐本前迎上來﹐一 臉得意地誇贊自已的大功勞。 『還有惡佛陀﹐你有辦法找出來﹐功勞就更大了。』 『他還在少林寺﹖』 『當然。』 本俞先是驚詫﹐隨即又洋樣得意﹕『沒阿題﹐包在我身上,我有預感 ,他會栽在我手中。』 小勾瞄眼輕笑﹕『全看你啦,救命大菩薩。』 本前聞言更得意了﹐暢笑不停。 茫無頭緒,小勾倒希望本前發狗屎運,瞎撞死碰地把人揪出來。 衣衫都被浸透﹐並不好受,兩人遂返往柴房,找來小爐生起熱火,以 烤干衣服。 本前脫下袈裟﹐邊烤邊笑ぴ﹕『我就知道沒有當和尚的命﹐一穿上袈 裟就下雨﹐還是光著上身舒服。』 少勾嗤嗤笑著﹕『你有資格為藝術犧牲了﹐哈哈,跟夢丹丹根相配。 』 『夢丹丹﹖她也不穿衣服﹖』 『對啊﹐一穿就下雨了。』 『這麼厲害﹖』 『當然﹐而且下人雨﹐保證淹垮少林寺。』 本前眉頭一皺﹕『她這麼吸引人﹖』忽而想到什麼﹕『她是女的﹖』 『不然夢丹丹的名字取假的﹖』 本前困笑﹕『你把我跟脫衣女並在一起﹖』 『有何不對﹐反正是脫衣人﹐男女都差不多。』 『我反對,那多沒面子。』 『唉呀﹐別把人看扁了﹐你要她脫﹐她未必肯脫。也是為藝術犧牲﹐ 為了表現人體才脫﹐可不是脫衣舞娘。』 『什麼是藝術﹖』 『美啊﹗哈哈﹐其實這玩意兒真不好搞﹐象你這種長相﹐再怎麼脫, 也是色情,永遠美不起來。』 『這很不公平,我肌肉也很美啊﹗』 『肌肉美,跟你裸體有什麼關係﹖非得脫光光表現不可﹖』 本前干笑﹕『還好,我不如她,否則就慘了,得為藝術犧牲。』 『偶爾嘗試看看嘛﹐說不定時代變了﹐你會比她還紅。』 『不不不……』本前一連說了七八個不﹕『我小僧還是在室的,禁不 起這個打擊。還是讓她紅吧﹗天氣冷﹐多加木材才是正事。』 他避開話題,轉向柴堆,抽來較干的材枝,放入爐中引火。 小勾嗤嗤笑著,直誇本前大有可為﹐本前極力否認。兩人扯了一陣又 扯回惡佛陀身上,本前於是又有光榮之感﹕『逮著他,我就為少林歷史寫 下汗馬功勞。』 『可惜你又不知道他藏身那裡,更認不得他﹗』 『誰說我認不得他﹖化成灰我都認得﹐凸眼睛﹐老皺皮,屠夫相,姦 惡心﹗早背熟啦﹗』本前一手往爐中材枝抖去﹐火花濺飛﹐他哈哈笑起﹕ 『就象棺材燒成灰﹐我照樣知道它是木材。』 小勾眼晴為之發直,直往求前瞧去。 本前被瞧得不安﹐叫道﹕『有何不可﹐只要他還在少臨寺﹐我當然有 機會把他揪出來﹐嘿嘿﹐再為少抗立大功﹐然後把他燒成灰﹗』 『對,就是要燒成灰﹗』 小勾欣奮地把木材又多丟幾支入火爐。 火勢加大﹐已不成火﹐而成焰。 本前怕他把柴房燒了,急道﹕『燒成灰不必那麼大火啊。』 『灰不夠﹐怎麼認出人﹖』 『要灰還不簡單,廚房每天三大包,夠你認了。』 『真的﹖』小勾邪邪笑起﹐不再加木材。『有了灰,還怕找不出來﹗ 』 本前驚道﹕『你想到逼出惡佛陀的方法﹖用灰逼他來﹖』 『聰明﹐答對了。』 『我可是愈聽愈迷糊了……』本前干笑著。 小勾黠笑幾聲﹕『很簡單啊﹐咱用灰布下天羅地網,要惡佛陀一出現 ,踏著了灰﹐不就現出原形﹖』 『可是踏灰的不只是他一人﹐還有一大堆和尚啊﹗』 『他們當然不能踏﹐全都得面壁不動。』 本前眼睛一亮﹕『對啊﹐這就可成為大天羅地網了﹐讓那惡佛陀無處 遁身﹗我現在就去撒灰。』 『我去通知掌門。』 兩人遂又將爐火端出外頭﹐讓雨滴熄﹐隨即各自分工辦事。本前找來 大麻袋,裝灰去了。廚房瞧他那認真幫忙剷灰,總會戲言幾句。本前卻秘 而不說﹐只神秘地笑著。 今天立了功勞﹐他當然有資格耍耍他人了。 小勾前去藏經閣找到上天掌門﹐說明方法掌門立即答應,為講求時效 ,他還準備派人支援。 這場雨直到傍晚才停。而且地面仍很潮濕﹐撒灰根本無效。 小勾卻想出更經濟的方法——將各堂樓閣周圍走廊用灰圈起來。 若有腳印﹐還可猜出惡佛陀目的。 方到初更﹐掌門即下令所有人不準出門一步,直到第二天清晨為止。 他很快調動二十名身手矯健的和尚﹐幫助小勾和本前將灰輕輕撒向走 道﹐有的還用吹撤,好讓地上結層薄灰,有若灰塵 幾座大殿堂,很快就撒完。 眾人隨即返回各自住處。 就連掌門也閉在自己房中。 除了守衛,少林寺似乎已沉寂如空城。 然而眾僧卻揪長耳朵﹐想探查週圍的動靜。 這是沉靜而讓人悶心期待的一刻。 小勾和本前也不例外,兩人未回柴房,躲在廚房,不停地向外探查, 幾乎是探了一夜,連只老鼠都沒見著﹐何況是人﹖ 終于近五更。 上天掌門已找向小勾。兩人會同往各堂院搜去。 走道上的灰塵,除了一些昆蟲,以及老鼠腳印及拖痕﹐並未發現鞋印 。 小勾捉笑﹕『少林好像是動物天堂﹐玆養蒼蠅和老鼠。』 上天稍窘一笑﹕『俗語雲﹕一人十鼠﹐少林住了近千人,怎麼沒走鼠 呢﹖』 『還好﹐他們都是在晚間行動﹐卻不知惡佛陀這只大老鼠現形了沒有 ﹖』 兩人找到大雄寶殿、般若堂、羅漢堂、藏經閣、達摩堂……都無發現 。 『照理說﹐惡佛舵若未離開少林,又未藏身眾僧之中﹐他當然會找機 會查查發生何事了。』 小勾不死心,又再找一遍,此時他不但在找腳印﹐連昆虫、老鼠腳印 都找。 終於﹐他發現達摩堂有一副老鼠印,顯得不平常﹐它是往大門行走﹐ 消失在左邊門角﹐隨又從中間方向奔出——腳印有些亂。 小勾欣笑﹕『就是這裡了。』 掌門不解﹕『那只是老鼠,怎會牽上惡佛陀﹖』 小勾自得說道﹕『當然是有道理,你瞧那老鼠往門走得逍遙大方﹐腳 印清清楚楚,但退回來就凌亂多了﹐那表示碰上了什麼讓他不安的東西﹐ 才迫使他逃退出來﹐你認為這解釋如何﹖』 『倒是有理……』 掌門推開大門,再仔細瞧瞧,果然還有老鼠泥灰腳印,延伸七八步遠 ,突然折回,不再見著清楚腳印,只落下淡淡的灰痕,想是尾巴和身體沾 灰所抹留下來的痕跡。 小勾更肯定﹕『這裡一定有東西嚇著老鼠,假若是惡佛陀﹐為何會出 現在這裡﹖』 掌門道﹕『難道他要的是達摩袈裟﹖』 『上次被我偷了,掌門還會放在這裡﹖』 掌門稍窘﹕『老衲一直貼身收藏。』 『我也聽過這消息,惡佛陀也該知道才對。』 『如此老衲已猜不出他用意。』 『他來此,不知目的,而老鼠來此,有何好吃的東西﹖』 小勾瞄向神桌,那裡除了達摩像和幾支臘燭、香爐外,連水果都沒有 ,老鼠想吃什麼﹖ 『難道會是﹖』 小勾驚心想大叫,忽又覺得不能出聲,而將聲音給吞了下來。 掌門見狀,心知有異﹕『少俠有……』 發現兩字未出口,小勾已舉指噓口,要他別出聲,淡然說道﹕『什麼 也沒有,老鼠吃什麼﹐我看是餓急了,到處亂撞,還是到藏經樓找吧﹗』 『也好,那兒是重地,該找清楚些。』 兩人一搭一唱,移步已走出達摩堂,還帶上門戶,隨即直往藏經樓行 去。 直到進入藏經樓,掌門已等不及,追問﹕『惡佛陀躲在達摩堂﹖』 『有可能。』 『可是……怎麼躲﹖』 『就是我上次挖的地道啊。』 『那不是被炸垮了﹖而且老衲也叫人封死了。』 『可以再挖啊﹗哈哈錯不了﹗』 掌門瞧小勾如此有自信﹐只好寧可信其有﹕『若他在地道,該如何逮 住﹖』 『當然是捉老鼠﹐兩頭包﹗我看你就守住達摩堂﹐我從外面趕人,如 何﹖』 『好,何時進行﹖』 『越快越好,就現在。』 『你可要助手﹖』 小勾輕笑﹕『除了你,那些和尚可將我當仇家﹐我看你若不放心,等 我進去時,再派人守住另一頭﹐那樣你就能安心了。』 上天掌門道﹕『老衲現在可以盡釋你前嫌。』 『這事以後再說吧,先應付惡佛陀為重要。』 上天心想此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當以逮住叛徒為重。當下送小勾 出去,再折回來﹐已不動聲色地招來全寺高手,團團困住達摩堂。 洞是小勾先挖的,他很快找到地頭,是一陡壁處,那洞仍被封著石塊 ,但小勾瞧得出來,那是有人再疊上去的。於是他小心翼翼地拆出幾塊石 塊,裡頭塌泥果然已被挖通,一片漆黑。 小勾小心地進入洞內,再將石塊疊回。這才一步步地往前探去。 行約百丈,淡淡傳來敲擊聲。 『有人在挖東西﹖』 小勾已確定地道有人,而且還在挖掘岩壁。他果然沒猜錯,惡佛陀可 能藏在這裡。 他立即運功防身,單掌護胸,一掌摸向黑頭﹐只覺得那聲音越來越大 ,似乎還不只一人挖掘。 他覺得惡佛陀若非親自挖掘﹐必定閒著沒事,自己摸向他,有點兒吃 虧,倒不如讓他摸向自己,自是省時又省力。 於是他找地方藏身,然後故意撿起岩塊,往前丟。 卡卡幾聲,傳得老遠,那敲聲突然中斷。 『有人……』 一聲細響傳來﹐隨即一片沉靜。 小勾兩眼睜得精光,不肯絲毫放松。 不久,果然有道人影輕輕行來,他每行一步﹐就得張望幾眼,若非那 光禿禿的腦袋,小勾未如此容易即瞧清他身影。 是光頭,當然可能是惡佛陀了。 小勾屏氣凝神,深怕自己光頭也發亮,以雙手掩住。心頭算著對方距 離,十丈九丈……七丈……十步、八步。 夠近了。 小勾猝然暴喝,雙掌勁功齊出,又快又急衝撲過去。 那人登時驚駭﹐閃躲中想擊掌已是不及,硬被擊中胸口,悶哼一聲, 倒撞石壁,再呃一聲,不動了。 『不是惡佛陀﹖﹗』 小勾正感驚異,裡頭又射來一遭勁風,逼得他如壓重鐵,一時閃躲不 易,九龍神功左吸右打,迎劈過去。 誰知那人掌勁被引來,再劈出之際﹐他卻能將勁力給吸去再推打出來 。 兩人同時驚喝﹕『你會九龍神功﹖』 那人己閃開﹕『你是誰﹖』 小勾卻已認出他是惡佛陀,已然謔笑﹕『我是你祖宗,幾天不見,就 把本軍師忘了﹖』 『你是惡軍師﹖』 小勾埋了光頭又在夜晚﹐惡佛陀一時難以辨認,只能以聲音猜想。 『沒錯……好記性﹗』 小勾豈能讓他有喘息的機會,掌勁運至十成,又自連劈七掌。 惡佛陀哈哈大笑,他雖吃過小勾的虧,卻都在霹力彈威力之下較多, 事實上內功修為可比小勾高出不少。也因此小勾低估了他。這七掌打來, 惡佛陀感到小勾內功精進不少,可是卻難不倒他,由於在通道,只能前後 走,很難左右閃,惡佛陀不得不連退七步,以強勁內功化解小勾掌勁。 叭叭數響,如放鞭砲。 小勾不由一怔﹕『你功力進步了﹖』 『廢話,灑家沒事就練功,你還以為我怕了你,死來吧﹗』 惡佛陀盡用剛掌,掌掌若千斤重錘砸來,接得小勾雙手疼痛不堪,節 節敗退。 小勾唉唉苦叫﹕『踢到鐵板了……』 人想逃,惡佛陀卻逼得緊,狂笑中一掌打得小勾連撞數次岩石,摔落 地上,一顆腦袋東西南北全痛了﹐他笑得更痛,埋了光頭,這一摔,什麼 釋迦頭也掩不了。』 他不得不振力爬起,恨恨喝叫,非得讓惡佛陀好看。為今之計,只有 用九龍神功對陣,可是對方也會這功夫﹐實在難纏。 『哼,我就吸點新鮮的。』 他決定聽母親話,將對方功力吸入體內,不再打出去,心想體內已有 蘭花黑白勁流,得讓出少商脈來吸功力,當下一調氣,喝叫﹕『惡佛陀你 死定了﹗』 假裝疾攻,卻想引誘對方出狂招,自己可吸個夠。 惡佛陀幾招得逞﹐他吃定了小勾。哈哈狂笑﹕『你要我舍不得你死, 你若死了,誰陪我玩﹖』 瞧得他雙掌抬高,先是一陣旋風掃至,他還想和方才一樣,掃得小勾 東倒西歪。 小勾卻用吸字訣,粘向那掌勁,全吸過來,其威力自是大減。 惡佛陀卻以為他將勁道引向他處穴道宣洩,已冷笑道﹕『你功夫不錯 嘛﹗』 掌勁突然改攻為散劈,零零碎碎住小勾全身各處落去,讓其無法引力 ﹐將小勾打得唉唉痛叫,身如蝦米亂跳。 小勾實是不甘,不再躲閃,真的發勁衝去,直劈惡佛陀胸口。 惡佛陀豈會將他放在眼裡,有掌一抬,就已悠哉封向對方掌勁。 小勾猝然攻右掌為吸勁,眼看左掌被擊得生疼,左掌卻印過去,粘向 對方右手,終將惡佛陀勁流給吸住。 惡佛陀冷笑﹕『想引力﹖灑家就讓你引個夠,到時別求灑家放人。』 原是引流勁功,雖能化解對方的掌勁,但若那勁流過大而自身引流不 及﹐將會血脈崩裂而失功力,甚至死亡。 惡佛陀正想以此要挾小勾屈服。 小勾卻想拼命一試,神功只吸不放。只覺得對方掌勁直往少商脈絡衝 去,那脈絡經過秘功口決運行,有若無底深淵﹐無法填滿,甚至還貪得無 厭地想吸光惡佛陀內勁。 惡佛陀突然覺得自己內功不再威猛撼人,卻變成流水般往小勾身上湧 去﹐那勁道湧出指尖的感覺﹐他清楚得很。 這一驚非同小可﹕『你在吸我的內力﹖』 他想抽回,卻無法控制,手掌好像粘在人家肉身上﹐抽不回來。他諒 駭厲叫。還虧他是老魔頭﹐臨戰經驗豐富,見狀登時再運勁左掌,猛擊小 勾胸後。 那勁道掠駭而發,自也不弱﹐小勾還不肯閃避,借他吸入的功力已齊 擋胸取﹐硬接這掌。砰地一響,小勾並無大礙,只不過倒晃幾步,然卻把 雙手粘掌撕開。 惡佛陀得以抽身﹐驚心中勉強自提真勁檢查,竟然失去三成,他大駭 不己﹐若再接掌兩次,他不就變成小孩,得從頭練功﹖ 驚駭中,他已跳開,直往內洞逃去。 小勾一招得逞,吸得那三成勁流雖暫時不能用,卻覺得體內又多了一 條龍似的,十分來勁,而且又無反作用,心下高興萬分。 『嘿嘿,以後看誰不順眼,就把他功力吸來,也好讓他從三歲開始練 功﹗』 怪笑兩聲,他大叫著惡佛陀別逃。邁著大步﹐有若將軍壓陣﹐抓小卒 般﹐威風凜凜地殺過去。 『惡禿驢,出來受死吧,那邊的潞,更辛苦呢﹗』 洞中已無回話。 小勾志衣逼人,走的並不快,卻一直深入內洞。 約行數十餘丈,猝又離數道勁風罩來。 原來是惡佛陀的手下,或是隨時可冒充和尚,他們全理了光頭,只見 得一顆顆腦袋象皮影戲般東跳西晃。 小勾喝笑﹐掌勁不硬接,左閃右閃地找機會逼近。 由於通道過窄,雖四五人聯手,也只能擠上兩人威力而己,小勾應付 並未覺得受力過重,已一寸寸逼近他們。 『老兄,你們也不想想,那老禿驢都頂不住了,你們罩個屁﹖識相點 兒,滾吧﹗』 連發數掌,小勾突然抓起地上岩塊,如砲彈般轟過去,那前頭者擋下 三四塊,卻擋不了餘塊,被打得唉唉痛叫,無心再作擋箭牌,想閃向幾人 後面。 後頭者也發現前頭不好受,怎可挨﹐眼看前頭想閃,他們干脆拔腿就 跑,於是形成追逐﹐全逃了。 小勾呵呵笑起﹕『當和尚就得吃苦耐勞,丟你兒下就逃﹐太沒耐性了 吧﹖』 喝喝大叫,他追得可勤。 忽而有個轉彎,四五個光頭轉向彎角。脫離小勾視線,小勾深怕有變 ,猝然快速射去,轉出彎角。裡頭遠處淡淡傳來燈光,幾個人正往那兒奔 『有光﹗』 小勾以為有光即可能有出口﹐心想達摩堂到了﹐叱喝飛衝過去,想重 重出手,迫得他們往外逃,也好讓外面的和尚逮人。 那裡較為寬,五人得以左右閃躲,然而他們武功並未想象的高,小勾 極力劈掌之際,打得他們東倒西歪。 『逃啊,看你往哪兒逃﹖』 小勾再迫幾掌,他們仍不肯逃﹐甚至往回路竄。這不正常,他頓覺這 地方太寬廣,根本不像自己挖的通道。 『難道他們又另外挖向別處﹖』 這一驚非同小可──有岔路,惡佛陀可能逃開。 顧不得再和這群小卒纏斗,小勾登時運足輕功,直射彎角處。他發現 另有破空聲,更是衝前,天蠶勾猛打彎角,終將想逃走的惡佛陀給絆了一 絆。 小勾及時逮到,嗤笑﹕『看你呆頭楞腦地也會耍詭計。』 『好,灑家劈了你﹗』 『來啊,我還少幾層功力呢﹗』 惡佛陀聞言,怎敢再劈足全力,深怕內功再吸去。劈了幾掌,已哇哇 大叫,只好往內洞再退。 他寧可應付少林和尚,也不願冒此危險。 小勾喝喝怪叫,以壯聲勢狠追過去。 惡佛陀衝向上頭,突然發掌衝向上頭,轟然一響,正是達摩堂供桌位 置,已將地面及供桌轟個稀爛﹐他飛掠而出。 上天掌門已等候甚久﹐忽聞聲音,立即喝令,百餘名羅漢僧及長老全 湧入達摩堂,困住對方。 惡佛陀忽見大群和尚,已是狂笑﹕『小輩,瞧見元老,不會下跪膜拜 ﹖』 上天掌門瞧著此人確是惡佛陀,那只惡佛眼就算再老三十年﹐也改變 不了多少,他冷道﹕『少林叛徒,也敢稱元老﹖拿下他﹗』 『小毛頭,你也有資格當掌門﹖真是天大笑話﹗快快拿出達摩袈裟, 元老要開除你掌門職位﹗』 『先還前掌門上空師兄及少林十七條人命再說﹗』 上天喝令,羅漢僧奮力攻來。 惡佛陀哈哈厲笑,九龍秘功隨即用上,只見得他引左力打右力,一時 間已將羅漢陣搞得陣腳大亂。他笑得更狂,直往外門逼出去。 眾僧在先天上內功就差惡佛陀一截(即使他失去三層),又加上九龍 神功奧妙,他們難以有效地阻止惡佛陀,只得靠廣大人群,一波波急攻, 讓惡佛陀手忙腳亂,而暫時將他困住,打的全是消耗體力戰。 小勾也已追出達摩堂。見及惡佛陀並未走脫﹐已是捉笑不斷﹕『別的 地方你不去,今天算你走運,有這麼多人侍候你﹗』 他的出現,猝引起群僧的諒詫目光。羅漢堂主已認出他是丁小勾,怎 會出現在這裡﹖由於小勾一頭紅瘤,他倒未認出那是昨天侍侯掌門那小弟 子。 『快拿下他﹗』 羅漢堂主立即喝令,十幾名和尚提棍罩來﹐現場陣勢為之出現變動, 一時給惡佛陀有機可乘,逼退四人,衝掠他們頭頂,逃過大群人海,想翻 上屋頂。 小勾見狀急叫﹕『別管我﹐逮人要緊﹗』 他怕惡佛陀走脫,天蠶勾暴射過去,猛勾惡佛陀背腰帶,疾地將他扯 落下墜。 那群和尚得以趁此又將惡佛陀給困住。 然而圍向小勾的羅漢僧並未停手﹐十八根長棍全劈下來,想打過街老 鼠。 小勾急叫﹕『掌門啊,快解釋誤會,否則我頭上又要長瘤了﹗』 他技巧滾地,讓木棍一根根敲他﹐卻一寸寸閃走,使得木棍滑過背部 敲落地面叭叭響,聽似嚴重,小勾卻無損。 掌門一時驚急,他本困著惡佛陀,現在得先解釋小勾處境才行。於是 喝掠過去﹐急道﹕『住手,有關惡佛陀事,全是他幫忙,傷人不得﹗』 他掠向陣眼,十八名和尚乍見,訓練有素地立即收招,拱手應是。 小勾噓口氣,方自坐起,弄笑一聲﹕『多謝掌門救駕順利。』 掌門投以感激淡笑﹕『只要少俠無礙,老袖還得擒叛徒﹗』 話未說完,只見得惡佛陀不再往前衝,猝然發掌擊退眼前數名和尚, 倒掠達摩堂,那不是自尋死路﹖ 掌門見狀喝叫,即行截攔。 那十八名和尚也切移過去。 小勾一跟看出惡佛陀有意躲回洞中,這正好,來個甕中捉鱉,他未再 出手,立身喝叫﹕『加油加油,別讓他跑了﹗』 堂堂少林寺高僧,讓小鬼象看熱鬧般喊加油,聽起來有點兒窘。 然而他們志在惡佛陀,而且在掌門口中,小勾似乎有恩,也就由他去 了。 誰知另一頭的本前竟也得意忘形,大喊加油,那司廚虛清一個響頭就 敲過去﹕『大膽,在長老前,你以為在看猴戲﹖』 本前喝聲頓停,一臉窘痛﹕『我看到歸松喊,所以也忍不住打氣…… 』 『他非少林人,你能跟他比﹖……打氣﹖.我看你越打越氣……』 『是……』 本前不敢再言,心頭卻叫著,他也還俗,不當和尚了,下次回來,得 叫個夠,來個越打越爽的打氣。 惡佛陀功力量減弱三成,卻能自如游走眾僧包圍,原來﹐也是少林出 身,這些功夫熟得很,往往上招未完,他已想到下一招是什麼,搶盡先機 。何況他志在脫逃,找了空隙就竄﹐三支長棍搗來,他右掌撼去,借力翻 過陣勢,猛竄達摩堂,咻地一聲,落入地道中。 掌門見狀喝道﹕『分兩路,上明你帶往另一頭,支援那邊弟子。』 羅漢堂主上明接令,馬上招來半數人馬,飛掠出牆,圍向那洞口。 掌門則親自領數十位弟子深入地道﹐堵也要用人把洞堵死。 小勾正想叫掌門別全部涌進去,其實那和幾名長老追攔的效果差不多 ,然而一眨眼少林弟子果然訓練有素﹐幾十人全都擠了進去。 小勾輕笑﹕『有時候訓練有素,也未必是一件好事吧……』 本前則是威風凜凜﹕『掌門﹐長老和羅漢弟子全走啦,我們負有守寺 的重任﹗』 那虛清斥道﹕『虛字輩都未吭聲,本字輩也敢自做主張﹖』 本前眉頭一皺幹笑道﹕『保衛少林安全,人人有責﹗』 『責任自有,只是輪不到你發言﹐各自按輩分,守候全寺安全,你可 以管的只有歸松。』 虛清還未明白小勾身分,他只知小勾和掌門混得不錯,但論輩分,指 使他出任務,自是應該。他己指何小勾,暗露笑意。 本前則已捉笑起來﹕『聽到沒有,歸松,你是全寺最小的弟子,只有 聽令的分,給我過來,咱各自守崗位﹗』 小勾也癟笑著,搭唱著﹕『是,大師兄,咱崗位在哪裡﹖』 『餐房啊﹗你我都要誓死保護它的安全﹗』 『是﹗』 小勾恭敬施佛禮。 本前立即將他帶開,直落餐房。 此軍管兵,兵管卒的作風,倒是讓一幹和尚看得笑聲不斷,尤其是小 勾那臉忠貞不二的乖樣,更獲得不少同情和喜愛。 小勾正得意晃向餐房之際。 突地﹐藏經樓傳來一聲暴響﹐有若炸彈開花,震得整座樓閣抖動,裡 頭經書掉落地面不少。 『糟了﹗』 小勾但覺不好,哪管得再演戲,登時倒射過去,那拼命的速度,嘯得 本前眼花繚亂,耳鳴不已。 突又砰然一聲,惡佛陀竟然擊破藏經樓大門,往修為不高的年輕弟子 罩去。他狂厲大笑﹕『敢偷襲灑家,要你們死﹗』 一連數掌,打得那群弟子口吐狂血,東噴西撞,唉聲四起。 小勾終於明白,惡佛陀躲入地道,目的在藏經樓。他手下挖地道,正 是此樓下方,在兩邊包抄之下,他只有突破此出口而逃逸。如此不但可以 脫身,還可以把少林高手如蛇進細管般困在地道中,想調頭出來,已太難 了──他可能將藏經樓出口封去。 惡佛陀正是如此,難怪他一出洞,就狂妄殺人,不準備逃走。 小勾見及那群和尚就如一排弱卵石頭滾過來﹐破的破,爛的爛,那叫 聲更叫人觸目驚心,他已兩眼血紅。 『惡賊……』 顧不得安危,救人要緊,他猛撲過去﹐任由惡佛陀掌力掃打,他硬是 不退,如彈丸般撞得怒佛陀四腳朝天,他撲彈去,沒有招式﹐只有猛打。 惡佛陀猝見小勾,甚是驚心﹐他竟然沒被擠入洞中。直接反應,只有 逃避,一連數掌,打得小勾又彈開幾丈﹐撞向牆頭。 『死來……』 小勾幹脆直撞石牆,借力快速反彈,如餓虎扑打惡佛陀,硬想將人制 住。 惡佛陀幾掌封擊無效,也不想戰了,轉身找退路即跑。小勾豈能讓他 如意,扣不了肩背,猛抓惡佛陀右腿。 『惡人,我啃了你……』 激動萬分﹐小勾張嘴就咬向惡佛陀小腿,一齒咬下,肉裂血湧,惡佛 陀尖叫如殺豬,反身猛往小勾背部打去。 『殺了你,殺了你……』 小勾吼吼悶叫,恨不得啃肉、他就啃,恨不得喝血、他就喝,他喝惡 佛陀的鮮血,那血流入口中,有若江堤潰決,湧流不止。 惡佛陀兩眼翻白,除了痛,他更感覺出內勁竟然不停地溶入小勾口中 ,還有鮮血。一想眼巴巴看著有人在吸自己的鮮血,那何等恐怖。他厲命 尖叫,雙掌亂打亂劈﹐小勾理都不理,只顧狠猛吸血。 惡佛陀厲劈數掌,眼看功力越洩越快,他掌勁也越來越弱,這要比一 刀殺了他,還使他懼駭,難過。 此時掌門和大群弟子好不容易才從達摩堂奔出,見著年輕弟子死傷連 連,已是滿目血絲,喝叫著快救人,快抓兇手。 由於小勾和惡佛陀都落於地面,又被年輕弟子圍著,掌門並未見著, 立即想沖往大門﹐想進出少林寺。 本前則已趕來﹕『太師伯,敵人在這裡,快拉開他們,歸松被打得滿 口血﹗』 掌門一愣,他不知歸松何人,但隨即會意是小勾﹐立即往人群掠去, 空降落地,年輕弟子隨即退開,換來長老及羅漢弟子。 此時他們見著惡佛陀已奄奄一息,整個臉,手都如脫水般皺得像百歲 老人皮,他不停抖抽著,想求助﹐卻說不出話,全身攤在地上,只剩皮包 骨。 小勾則猛吸猛吼,狀若兇虎,他哪知已將惡佛陀鮮血吸個精光﹐已使 對方回天乏術了。 掌門見狀,已然輕嘆﹕『丁少俠﹐惡佛陀已經快死了。』 他伸手扶向小勾,使點兒力氣﹐才將小勾掙脫。小勾則倒在地上,滿 嘴是血,他卻有點兒痴呆地笑著,一時尚未清醒過來﹐本前趕忙扶向他﹕ 『你還好吧﹖』 『好,好……』小勾抹抹嘴巴,血絲又溢出不少。 掌門見狀,知道小勾傷得不輕,立即伸手抵住他命門穴,運功替他療 傷。 那惡佛陀臨死拼命幾掌,威力自也不小,小勾也夠受了。 『救我﹗救……我……』惡佛陀抽搐著身子,勉強擠出幾字。 那臉上煞相早不知去向,換來一副臨死老人的掙紮。倒是有點兒讓人 同情。 小勾受了傷,但他補藥吃得多,方才虛脫,無疑是心頭氣憤要比內傷 來得嚴重,此時經過上天掌門調整氣息,他已漸漸恢復正常,瞧及那麼老 的和尚,他傻笑著﹕『那惡和尚如何﹖他的血好難喝。』 本前立即回答﹕『死啦﹗你覺得難喝,我卻想喝都沒有﹗』 那虛清斥道﹕『本前不得亂說,出家人還想吃葷﹖破戒﹖』 本前幹笑著,事情還未解決,他不想宣布現在就還俗,免得對弟兄們 刺激太大。 小勾呵呵笑起﹕『花了也好﹐媽的﹗這惡魔,殺人不眨眼晴,看人就 砸,我不相信啃不了他﹗』 掌門雙手合十﹕『多謝少俠除去叛徒,挽救弟子無數性命﹗』 小勾幹笑﹕『功勞沒那麼大,我只是氣憤才殺人﹐沒想到惡佛陀竟然 挖通了藏經樓地道,才讓此事發生,說起來,我也有過錯。』 『叛徒本屬狡猾,老衲也上當了。』 『好像是為經書而來……』 『老衲會仔細清點。』 『那些挖地道的人呢﹖』小勾起身,張目找去。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吸功大法】 羅漢弟子則已押著四名冒充和尚了立在藏經樓前。 掌門正想開口,小勾也已見著,輕笑道﹕『你要逮的是惡佛陀,我想 要的是線索﹐讓我過去問問﹖』 掌門自是拱手歡迎﹕『少俠請便。』 小勾當下還禮,隨即往那四人行去。 掌門則交代處理善後。 至於惡佛陀,人已死債已清,就如同一般人葬了。 小勾行向四人,輕輕笑道﹕『你們都該知道,我來這裡是要做什麼的 吧﹖』 他們當然明白想探線索。四人雖驚,卻沒人開口,八只眼睛瞄向小勾 嘴角中的血斑,心頭驚懾難安。 『不說﹖還是不知道誰先說﹖好,我替你們選擇,呵呵,喝血也會上 癮……』 他邪怪笑著,牙齒還帶血絲,直如地獄小厲鬼,他玩游戲地數著﹕『 天靈靈,地靈靈,一二三……』突然點向右邊第二名。 『就是你啦﹗』 話也不說,將那人手臂抓起來﹐張嘴即想咬…… 那人嚇得臉色鐵青﹕『別咬﹗別吸我的血﹐我知道的都說,快放開我 的手。』 小勾邪笑﹕『你慢慢說,我慢慢聞,到呵,你肉嫩,一定比惡佛陀好 吃吧﹗』 那鼻子吸噴的氣息,就如屠夫手中的刀在他表面擦走。那人就快嚇出 屎尿,不必人問,沒命脫口即叫﹕『我們是跟著佛陀工作來的,他要挖通 地道,其他我們完全不知道。』 『他臨時請你們的﹖』 『不,我們是新皇帝門的手下。』 『哦……老的去了,又來了一個新的﹖誰主持新的皇帝門﹖』 『就是佛陀大師。』 『還有一位斷手者,對不對﹖』 『小的不清楚。』 『你們有多少人﹖』 『不清楚……』 小勾張口想咬去,那人驚駭又尖呵,說的還是不清楚。 小勾只好相信他的話,又問﹕『地點呢﹖』 『不知道。……』 『胡說﹗』 小勾冷狠咬去,那人沒命大叫﹕『小的……真……真的不知道地名, 不過地方可能有印象。』 『早說嘛﹗白咬了﹗』 小勾丟下他手臂,兩排齒痕清楚陷下,若再用力,那肉就被啃起來了 。 那人雖疼痛,卻暗呼好險。另三名則慶幸沒被選上。 小勾瞄向他們,邪邪笑著﹕『說了還被咬,你們不說的還平安無事﹐ 這太不公平了吧﹖來,一人一口﹗』 不等三人反應﹐小勾猛抓三人手臂,張口就咬,三人唉唉痛叫,手臂 全滲出血跡,被咬破了皮肉,還好,沒大塊地掉下來。 現在換那個說話著慶幸了,雖受了傷,卻比三人輕。 『咬了幾口,我心情就很爽啦﹗你們三個留下來,等少林掌門處罰, 招供的跟我走,只要你說實話,我會很安全地放你走。』 那人頻頻道謝,至少已免除殺身之禍。 此時向掌門瞧去,並說明此事,小勾有恩於少林,他自是答應。 小勾已想告退,也好早日抓回任青雲。 本前瞧他要走了,立即拜見掌門﹕『太師伯,弟子想跟他去。』 『你……想還俗﹖』 『這……』本前幹笑著,一時也不好說明,因為這兩天,掌門對他好 像不錯。 小勾則已說道﹕『他不想,可是掌門已把他輸了啊,記不記得上次達 摩袈裟之事,我若贏了,你就賠我一名和尚,後來我還你架漿,這和尚你 總不能不給吧﹖』 本前立即點頭,一臉正氣和懮傷﹕『弟子是為少林棲牲啊,從此忍辱 負重了。』 眾長老想起那檔事,總是窘困著﹐掌門勉強干笑著﹕『出家人,怎敢 犯戒﹖』 『唉呀,只要是人,誰能無過﹐何況你們確實是輸了,這樣好啊,我 以替少林抓著叛徒的功勞﹐換本前師兄﹐您覺得如何﹖』 掌門宣個佛號﹕『少林並不阻止弟子還俗,只能說他與佛無緣,去與 不去,全在本前意思。』 本前急急說道﹕『去,一定去﹐弟子想還賭債,已等了一年啊﹗』 他這麼急,倒讓掌門有些困窘。 小勾敲他一個響頭﹕『給點兒你少林上下一點面子,哪來這麼興奮﹖ 』 這話更惹得掌門臉容稍稍發熱。 本前立即拉下苦臉,裝出一副無法報答養育之恩的表情,一一告別上 下弟子。 輪到司廚虛清時,本前苦嘆道﹕『師叔你辛苦了,以後餐房長蒼蠅, 別忘了折斷他們翅膀啊,還有大飯桶,要天天檢查,免得弟子又拉肚子了 。還有,我的柴房,你就全權處理,若你要住,弟子也無條件送你……』 他依依不舍地說了些風涼話,在掌門面前,虛清又發作不得,只能暗 罵在心,想報仇都無望呢﹗ 拜別中,小勾已押著那招供者﹐和本前大搖大擺出了少林寺。 瞧及本前如此逍遙,還有不少年輕弟子投來羨慕的眼神呢﹗他們大都 莫名進人少林寺,也許只想混口飯吃吧﹗ 人已走光,他們很快收回羨慕眼光,因為他們終究未忘記,自己是修 道者﹐方才只不過是偶爾定力不夠罷了。 掌門走向那三名人犯。 三人全都下跪,干脆剃度出家,以保性命。 而他們腦袋都無毛,如何剃度﹖ 掌門考慮過後,決定廢除三人武功,若三人要出家,再收容,免得少 林弟子受威脅。 在廢除武功之後,三人雖沮喪,但走出少林,更可能遭皇帝門追殺, 也只好出家了。 『唉,希望劫難就此平息。』 瞧瞧弟子十餘具屍體,還有那惡佛陀,掌門心請自是沉重,只有祈求 佛祖讓少林躲過劫難了。 ※ ※ ※ 王屋山區中。 不知位置的樹林中,已發現一座古宅院。 『就在那裡了。』 那供出口供的和尚已領著兩人找到地頭。 小勾瞧了過去。那宅院牆頭已爬青藤,屋瓦亦是青苔、雜草散生,該 是久已荒廢。 那和尚吶吶說道﹕『小的在那裡待了一個月,隨後就被調至少林秘洞 中。』 本前道﹕『你在此出家﹖外頭和尚廟倒是奇怪﹖』 那和尚幹笑﹕『頭發是到少林後才剃掉的。』 本前呵呵笑著﹕『這麼說,也算佛祖保佑,只不過我是在地上,你在 地下而已。』 那和尚還是以干笑回答。目光瞧向小勾,他還是希望能被放掉。 『若發現任青雲,馬上放你離去。』 小勾立即領著他和本前往古宅潛去,並爬上牆頭,小心窺探裡邊。 除了雜草,根本無人蹤。 『內庭裡還算干淨,我們是睡在右廂房……』 那和尚趕忙解釋,免得誤會被咬。 小勾捉笑地露出牙齒,心念一閃已說道﹕『你下去。』 『我﹖』 『嗯﹐引他出來。』 那和尚別無選擇,已跳落宅院,故作慌張地往內奔。 『任丞相不好了,佛陀被殺了﹗』 他驚急叫著,跌跌撞撞往大庭奔去﹐仍無反應。小勾示意追向後院。 他照辦。 小勾要本前留在那裡,自己輕掠而起,伏向大廳屋頂。 『任丞相,你快出來,佛陀有東西交代你……』 內院忽而傳出聲音﹕『什麼東西﹖』 『是秘籍……』 任青雲閃出宅院,那被砍的左臂已又裝上義肢。 『你說惡佛陀已死﹖』 那和尚見他出來,但隔二十餘丈,他可不願再靠近﹐登時往後奔,急 叫﹕『出來了﹗出來了﹗』 他想逃命﹐真正逃命,包括逃出小勾手掌。 任青雲但覺不妙,怒道﹕『你敢出賣老夫﹖』 他正要發掌擊斃和尚,小勾已輕飄地面﹐輕笑﹕『丞相別來無羔﹖』 『是你﹖』任青雲已認出理光頭的小勾,不就是佛心台講道時,在台 上的小禿驢,他冷笑﹕『沒想到你跑到少林出家,壞了我大事,惡佛陀被 你殺了﹖』 『沒那麼嚴重,被我吸光鮮血而亡罷了。』 任青雲臉色頓變﹕『我壞,你比老夫更殘忍﹗』 『沒辦法,最近喝血喝上癮了,尤其對皇帝門的人有偏好。』 『只怕會噎死你﹗』 任青雲和小勾對陣過,當時在皇帝門,小勾武功還差他甚多,才隔不 了幾個月,他自不怕小勾功力進步如何神速,也將是手下敗將。故而全然 一副高姿態,哪將小勾放在眼裡。 小勾邪邪一笑﹕『我倒想知道,你為何不死﹖是不是早有陰謀,背叛 皇帝門,才故意詐死﹖』 『你說呢﹖』 『一半吧,那種死法,搞不好,真的會死,你可不是那麼笨的人。』 『既然如此,你又如何猜測我會背叛武則天﹖』 『因為你是記仇的人,被砍下一只手臂,當然懷恨在心。隨時準備背 叛﹐對不對﹖』 『不錯﹗』任青雲厲牙道﹕『那老賊死有餘辜,也敢聽信外人謠言, 害老夫喪失一臂﹗』忽而姦笑﹕『還虧你殺了他,替我省去不少功夫。』 『應該的啦﹗我卵蛋也被他割去啦﹗咱是同病相連。』 『可惜你還須付出血債。』 『我還想知道,誰救了你們﹖』 『沒人救,這是我計劃之一。』 『少吹牛了,兔女夢丹丹就說過,有人把你們從石堆中救出,你為何 要隱瞞﹖』 『這賤女人,回去非教訓她。』 『救你的人是誰﹖』 『去問閻王爺吧﹗』 任青雲猝然暴閃過來,以迅雷不及掩耳速度,劈向小勾天靈蓋,想一 掌結束小勾性命。 瞧他掌勁沉猛快速,似乎更高於少林上空掌門,他自有資格一掌劈死 人。 小勾不閃不避﹐準備硬接,他更知道任青雲狡猾非常,要吸光他武功 ,只能偷襲,也只有這一次,若不上勾,就別想動他腦筋。 他喝喝叫著,姿勢耍個不停,兩掌舉頭就封。 『你以為九龍神功制得了我﹖』 任青雲以為小勾想把自己勁遭引向別處,以保己身安全,他卻也練過 此功﹐早想到如何對付,只要功力加大,讓對方引不了,自令經脈暴裂而 殘廢或死亡。 這方法是他和惡佛陀相互研究出來,也找人試過﹐然而他卻和惡佛陀 犯下同樣錯誤,注定要失著。 只見得小勾硬是想接招,任青雲更是高興,將功力提至十成,狠命一 擊地宣洩下去。 『來得好﹗』 小勾歡手撼向任青雲右掌,他學乖了,前次出惡佛陀騰出雙手,打向 自己背部,挨了不少皮肉痛﹐現在得十掌印向對方右掌,一手抓住他腕脈 ,讓他抽不了手。 任青雲哪知道小勾早練得吸功大法,功力全部擊衝過去,正在高興將 奏功之際,猝而發現內力無法控制地衝洩過去,那自認無盡威力的掌勁, 早被化成無形。 『不好﹗』 他臉色大變,想抽回右手,卻被小勾扣住腕脈,抽之不回,眼看內力 五成四成一直減。他狂厲直吼放手。右腳猛踢過來。 然而他卻因功力過少,而且小勾又有防範,雙腳一張了夾,緊緊夾住 他右腳。 小勾還自不停狠吸他功力﹕『讓你脫胎換骨,從三歲開始練起。』 『惡魔﹗……快放手啊﹗』 任青雲已陷入瘋狂,眼看功力已洩出七八成,那比殺了他還難受,他 雙目盡赤吼叫著﹕『我跟你拼了﹗』 左手突然抬高﹐似有卡卡之聲傳出。 小勾忽而想起他左手裝有炸藥,任青雲莫非想引炸,來個同歸於盡﹖ 情勢過急,小勾喝叫,不再吸食,雙掌登時翻吐,打得任青雲倒栽十 餘丈,撞向牆頭。小勾則反撲一樹背,躲了起來。 『別過來……我炸死你﹗……』 任青雲勉強坐起,左手臂猛抬。只見得一顆顆黑色彈丸直落過來,轟 轟四起,炸得庭園面目全非,小勾藏身那棵合抱榆樹,也被炸斷,這威力 不亞唐門霹霹彈,他覺得不妙,趕忙逃得更遠。 任青雲連射十數顆,心神較為鎮定,方自想到要逃命,已厲吼道﹕『 有種過來……老夫跟你同歸於盡……這手臂還有致命炸藥,不怕死就過來 啊,哈哈哈……』 他厲笑著,已起身,以為只受重傷想一步步拖著走。然而小勾只在吸 他功力,他已發現只有皮肉痛。心下一喜,難道功力未失,他立即運功, 卻只有二成不到。 一成﹖這跟三歲孩童有何差別。 他狂駭怒中,又發射數顆炸藥,破去一面牆。 『惡賊過來啊﹗有膽決一雌雄……』 他喝吼著,卻沒人理他。 人不死,還有機會。 他抽腿進去,還是怕小勾暗算,不停吼叫要引炸同歸於盡。 小勾自始至終都未出面,讓他平平白白逃去。 本前在方才打斗時就已潛過來,也瞧及全部狀況﹐他不解地問﹕『不 宰了他﹖』 以小勾天蠶勾之厲害,百丈之內也可奪下那支拿炸藥的假手,小勾卻 沒這麼做,躲得灰頭土臉。 他輕笑著道﹕『他武功失去大半,成不了氣候,一定會回去找幕後主 使者。』 本前恍然﹕『你要放長線釣大魚﹖』 『答對了,聰明﹗』 本前呵呵笑了兩聲﹕『你那是什麼功夫﹖好像一粘上你的人,都會出 間題,惡佛陀也被你啃死了。』 小勾捉笑道﹕『叫啃肉吸血功,你要來幾招﹖』 『不不,太不文明了﹐吃肉喝血地……』本前先是驚怕,但想想,能 讓惡人蹦蹦亂跳,不也是大快人心,於是幹笑著﹕『不過想想,對付惡人 ,太文明也起不了作用,偶爾喝兩口惡人血,也該很爽吧﹖』 『爽,當然爽﹗我愈喝愈是爽﹗好吧﹐你想學,有空一定教你。那和 尚逃得真快,也罷,他沒騙我們﹐饒他一命也是應該,倒是這任青雲,千 萬別追丟了。』 當下小勾領著本前,小心翼翼地盯向那逃如喪家之犬的任青雲。 出了山區,任青雲租來馬車,一路往北逃去。 小勾和本前自是不肯跟丟,也租車,藏在車廂中,可以緊緊地盯著任 青雲。 奔行三天三夜,已抵五台山區,任青雲方始停下,再遁入山區。小勾 、本前亦跟蹤入山。 任青雲如識途老馬,找向山林悶,奔行十數裡,前面已出現千角亭。 此亭堅石所造,屋頂刺檐如千筍聳立,倒是十分特別。 再瞧瞧四周,竟也是尖山亂聳,還以為到了桂林石林般,峰峰相映。 任青雲就在千角亭稍作休息。他瞧瞧天色,只不過黃昏,他似想等黑 夜,再進一步行動。隨即打坐起來練功。 只瞧他每運行一次,口中即狠罵幾句,失去九成功力﹐足以讓他恨透 小勾。 這狀況瞧在小勾、本前眼裡,實也快慰幾分。 很快,三更將至。 任青雲已有所行動,再往千角山掠去。繞過幾處尖岩,來到一座光禿 高崖,半崖中刻有『千龍』兩個大字。注意瞧來,此崖有若巨石伏置於此 ,石塊受風吹雨蝕,已裂出不少縫痕,遠遠看去,果然如大龍小龍聚一堆 ,難怪有此題名。 任青雲本來可以飛掠而上,現在卻得慢饅攀爬,還好此崖並非陡或垂 直,而且有裂縫可攀,爬起來並不太難﹐見他緩緩往上爬。偶爾也扳落石 塊,滾滾下崖。 幾乎將近快爬到『龍』字那兒﹐他心頭稍松﹐右手輕移,換抓左斜方 一塊裂石片。誰知那岩片竟然碎裂,他又大意,頓時重心失去,啊地一聲 ,往下滾摔下來。還帶動不少裂岩,卡卡掉落地面。 任青雲眼看煞不住,更是驚心大叫。 忽而一道白影電射而來,將他抄在手中,凌空一個筋斗,天馬行空反 掠那千龍刻字的『千』字上。 原來那刻字體,遠看甚小,但立身其中﹐才知有三人高﹐而且陷入岩 石兩尺深,足可供兩人並排睡呢﹗ 小勾驚心地瞧著那白衣人。他似乎一直躲在這裡,這麼說,此處是他 的窩了﹖ 卻不知他是何人﹖老遠的,瞧不清面貌。 只見白衣人將任青雲置於嵌字旁,問道﹕『被整了﹖』 任青雲點頭。 『受傷了﹖』 『沒有。』 『沒有﹖你怎會爬不上岩面﹖』 『我功力已被吸光。』 白衣人臉色一變﹕『有人把你功力吸光﹖他是誰﹖用了何種功夫﹖』 『九龍神功,是丁小勾。』 『是他﹖』 『不錯,你卻沒說九龍神功可吸人功力。』 『我也不清楚。』那白衣人突然覺得不妥﹕『他只吸你功力,沒取你 性命﹖』 『我用炸藥威脅他,才能脫困。』 『你上當了,快走﹗』 白衣人又抓起任青雲,一閃身,掠得不見。 小勾想追都來不及,阻隔百丈遠。他也聽不清對方在講什麼話,但以 動作瞧來﹐自是有關受傷之事。 『快追啊﹗』 本前拉著小勾就想追去。 小勾卻笑而不理,並不喜歡追人。 本前不解﹕『你不想逮住幕後主持人﹖』 『想啊。』 『可是看你卻不在乎似的。』 『我是怕追得太近,驚動了那白衣人。走吧,現在還來得及。』 小勾這才領著他,翻過千龍崖,小心翼翼追去。 白衣人追掠數裡,忽而覺得尾巴並無追兵,這似乎不正常,心頭一凜 ﹕『難道他在你身上下了追蹤藥物﹖』 『不可能……』 『對別人不可能,對丁小勾卻有可能。』 『我引走他。』 『恐怕來不及了。』 白衣人往回瞧,尚未瞧清什麼。猝而一縷勁風打來,他驚愕跳閃,刷 地左衣角被扭下一片。 他大驚,丟下任青雲,飛身就往林區逃去。 小勾豈能讓他逃去。冷喝一聲﹕『唉呀,有本事來較量較量﹗』 輕功頓展,身如流星,飛快追去。 那任青雲又瞧及小勾,哇哇怒叫,卻連人家屁股也摸不著一個,嗔恨 之心更烈,猛地追趕。但憑他身手﹐只能去追三腳貓吧﹗ 那白衣人始終甩脫不了小勾,尤其在林中,小勾有了天蠶勾之便,隨 時都可做直角轉彎,等於抄捷徑在追人,只一眨眼,又已逼進十數丈,逼 得白衣人不敢再以森林藏身,一掠而出,往高山射去。 誰知他方掠出林區,左邊山岩後已冒出一個和尚頭,正是本前。他只 隔白衣人三十餘丈,一眼瞧清,急念著﹕『半禿和尚一個,八字胡,一臉 藍……哇﹗他用手掩起來了。』 他本就想念給小勾聽。那白衣人見狀,顧不得再逃﹐卻撲向本前,似 想殺他滅口。 本前登時打出石塊,大叫﹕『看霹房彈﹗』 此彈威力﹐白衣人自是明白,猝又倒射而退,那石塊落地﹐卡卡亂跳 ,當然炸不開。 『奇怪,怎麼失靈了﹖』 本前訕笑著,分明在玩弄對方。 白衣人心知受騙,再次想逃,小勾已趕至﹐天蠶勾狠準射中白衣人肩 袖,猛地一扭落,半禿腦袋已現。他驚詫道﹕『九命太歲﹖真是你﹖』 那白衣人已飄落地面,正是九尊盟掌門鐵追命。他心知掩不了身分, 只好落落大方地面對小勾,他無奈笑著﹕『小俠好厲害,終又拆穿老夫身 分。』 小勾雖驚詫,卻不意外﹕『原來這一切都是你自導自演﹐說什麼陌生 人射名單給你﹖全是你自已在射自己。』 『老夫有難言之隱。』 『什麼難言之隱﹖沒戲演,很痛苦的難言之隱。』 『老夫承認給你名單,又將人救走,可是這並非惡意。』 『怎麼,還另有玄機不成﹖』 鐵追命輕輕一嘆﹕『這也許是老夫為武林盡的最後一份心意吧﹗』 『別那麼多嘆息,我不懂﹗請你好好解釋﹗』 『你該知道十二星相來自皇帝門,個個行為怪異,心狠手辣,老夫身 為武林人,有責任替武林謀求和平,遂決心把十二星相收留在一處,讓他 們別在武林興風作浪,才有種種讓你誤解之事發生。』 『所以你才給我名單,利用我逼出十二星相,你再出面救他們,讓他 們感恩於你,才肯被你收容﹖』 鐵追命點頭﹕『此事還請少俠保密,否則他們必會起反作用。』 『我為什麼要幫你﹖你耍得我團團轉,這種話還講得出來﹖』 『為了武林安危,還請少俠三思﹗』 『想多啦﹗你除非再找其他理由,否則我很難相信。』 鐵追命目光凝來,小勾懶得瞧他,兀自黠笑著。鐵追命終又開口﹕『 老夫也為了九龍神功。』 這倒吸引了小勾﹕『你學會了﹖』 『還沒,老夫不想學,只是十二星相有幾人已學會。』 『你想從他們身上得到線索﹖』 『不錯。』 『他們說出武功來自何處﹖』 『說過,是皇帝門﹐不過老夫認為那不夠詳細,可能是救走他們的人 。』 『他們不是你從皇帝門救出來的﹖』 『若是,老夫又何必費這番手腳﹖』 小勾一愣,本以為他就是救走十二星相之人,現在聽得此話,不由得 也起了矛盾。 『你倒是很厲害,說得我找不出理由反駁。』 『是事實,才不容反駁。』 『算了吧,你若不是那人,名單又從何處得來﹖』 『還是陌生人所給,老夫才想到此計,還請少俠原諒。』 『當然,你對他仍一無所知﹖』 『正因如此,更要查清。』 『不必啦﹗他能給你名單,早已監視你行動,你還查個屁﹖』 『就是覺得被監視老夫才急於查清,甚至用上替身。』 『我還是不相信。因為你利用他們去少林想偷什麼東西,這並非你所 說,要將他們留住某處,不出江湖。』 『這事老夫並不知。只知任青雲答應老夫,說要完成一樣工作,才跟 我走,誰知道卻是去偷東西﹖』 『你明知他們去幹壞事,為何不阻止﹖』 『老夫想﹐他們才被你所埋,該無此膽量,而且以他們功力,老夫想 留人也沒辦法,只能等待。能做多少事算多少事。』 『真的嗎﹖』 『絕無虛言。』鐵追命著重說道﹕『給老夫半月時間,必定給你一個 交代,到時若無法解釋,任你向武林宣布都沒關係。』 『你不打算現在殺了我們,永絕後患﹖』 鐵追命淡然一笑﹕『老夫既然敢面對你,就無殺你必要。少俠多心了 。』 『既然如此,方才為何要逃﹖』 『這……』鐵追命窘笑一聲﹕『能逃開當然最好,因為時機尚未成熟 。可是少俠武功似一日千裡,老夫想走不脫,所以只好出面了。』 小勾自得地聳聳肩﹕『豈只一日千裡,前幾天是一日兩千裡,總共得 了兩人武功,很快就可以練成真正的九龍神功啦﹗』 鐵追命稍稍動容﹕『聽說少俠把任青雲的武功吸去了﹖』 『哪裡,憑他那點兒功力﹐還不夠我塞牙縫。呵呵﹐算你聰明,沒跟 我動手,否則你會很樂意捐獻的。』 鐵追命只能幹笑﹕『不管如何﹐還請少俠保密﹐老夫有時間查明一切 ,給你一個交代。』 『好吧,半個月就半個月﹐你好好利用﹐最好能找到答案﹐你我都高 興,否則我只好自行調查了。』 『放心,老夫必定問出九龍神功的來龍去脈﹐甚至找出那幕後之人。 』 『先祝你幸運啦,夜已深沉,你不累﹐我倒困了,半個月後﹐九尊盟 見。』 小勾招招手﹐已領著本前楊長而去。 鐵追命默默地注視小勾消失的林區,眼中閃出青光﹐露出邪笑﹕『再 過半個月﹐情況就改觀了。』 含帶一絲冷笑,他已追向原路,想再找回任青雲。 聽其口氣,他似乎又對小勾撒了謊。 難道小勾如此相信他﹖ 行往山下的本前,甚是不解地說﹕『看那老頭說話顛三倒四,你當真 覺得他說的全是真話﹖』 小勾捉狹一笑﹕『你都不相信了,我為何要相信﹖』 『可是你為何平白放他走﹖』 『讓他去找理由啊,只不過差個半月,我想看看他能搞出什麼名堂﹖ 』 『他似乎很在意這半個月時間,你不伯他已足夠完成什麼陰謀﹖』 『總不能因為怕,就纏死他,也該讓他有解釋權會,我碰過太多稀奇 古怪的事,明明是兇手,一變就成了朋友,你信不信﹖』 小勾指的是秋封侯,就因為如此,他才留下一條路讓鐵追命走。 本前方出江湖,一些事都未了解,幹笑說道﹕『江湖真的如此變化多 端﹖』 『是啊,幾天前,少林還想捉拿我,後幾天又變成恩人了﹐你說這不 是變化多端,是什麼﹖』 『呵呵,真的是復雜,我得好好混呢﹗』 『就因為要你好好混,我才放他假,也好帶你到花花世界見見世面, 開開葷,好好慶祝你加入本門。』 本前一陣激情﹕『怎麼開葷﹖』 『加入寶貝門,當然要先認清銀子的好用啦﹗然後再去逍遙一番﹗』 『好啊,在少林寺呆了十幾年,每天想的就是如何花銀子,現在可以 爽啦﹗呵呵……』本前欣笑不已。 小勾也笑得開心﹕『咱們先到京城拍賣場爽他一下,再到天口城看表 演,唉呀,可惜夢丹丹不在,你失去最佳的眼福了。』 『就是那喜歡不穿衣服的女人﹖』 『答案證確。』 本前有些窘困﹕『還是別碰上的好,免得有人定力不夠。』 『看你才還俗,凡心就大動了﹗』 『不是,我是怕被拖上台表演。』 小勾邪邪一笑﹕『得了吧﹗憑你這副長相﹐還有人會拖你上場﹖那個 人不是瘋子,就是神經不正常﹗』 本前弄笑﹕『其實,我是在防你﹐怕你定力不夠。把我拖上台……』 『什麼,你就是說我神經不正常﹖』 『不,只是有點兒衝動而已﹗』 『我現在已很衝動地想殺人﹗』 小勾恨恨出聲,本前眼看不妙﹐拔腿就跑,然而他哪是小勾對手,三 兩下就追著,伸手猛敲他腦袋,敲得本前唉唉痛叫,求饒不斷,小勾這才 放他一條生路。 本前爬起來,艱手撫著腦袋,苦笑道﹕『寶其門規定要敲人腦袋嘛﹖ 』 小勾邪笑﹕『沒這規定。』 『那你還猛敲我﹖』 『不過寶貝門規定,門主可以為所欲為而已。』 『那還不是一樣﹗』本前苦笑﹕『我有點兒後悔入此門了﹗』 『別灰心啊﹗有一天你當上門主,不就一切都順利了﹖』 『那我現在的職位是……』 『三門主……』小勾忽而笑得邪﹕『不過你很快就可以晉升二門主, 因為副門主太不像話﹐敢威脅門主,我準備把他幹掉,然後升你接位。』 本前頻頻點頭﹕『升了以後,再把你幹掉﹐我就可以當門主了。』 『去你的,要干掉我,還敢在我面前講﹗』 小勾又敲他一記響頭,本前困笑著﹕『我只是說說罷了,別當真。』 『放心﹗我會特別留心,隨時防止你們幹掉我,否則我就不是惡軍師 啦﹗』 本前不懂惡軍師是何等人物。小勾則將皇帝門及十二星相之事說了一 遍,他聽得武則天這瘋子,亦是驚心肉跳,要是再碰上他,豈非小命休矣 ﹖ 說話中,他們已退出山區,徑自找地方休息去了。 ※ ※ ※ 而鐵追命呢﹖ 他很快找到任青雲,冷冷喝道﹕『你把人引來了﹗』 這地方正是千龍崖上方,任青雲冷目瞪向遠方,不作答。 鐵追命看他沒反應,又冷道﹕『交代你的任務一點兒也不管用。』 任青雲突然反斥﹕『你怎麼沒告訴我,九龍神功能吸人內功﹖否則我 怎會著了道。』 『你該想得到此點。』 『這還要想﹖全都你一人指揮,這種重要事,都要自己去想﹖我若非 拼命擊他,功力怎會失去﹖而且早將他制住。說不定惡佛陀也是栽在這種 情況之下,你又如何向他交代﹖』 鐵追命欲言又止﹐張了張嘴,始說道﹕『不說這些,那秘籍一定要弄 到手,否則九龍神功難以大功告成。』 『現在靠什麼去弄﹖我功力盡失,不到一成,你叫我去送死﹖方才你 又為何丟下我﹖』 『丁小勾是為我而來。』 『你大可宰了他,為何要留人﹖你怕他﹖』 『笑話,老夫一根手指就可把他捏死,為了秘籍的事,我不得不讓步 。』 任青雲冷哼﹕『我沒辦法,你另請高明。』 『你有辦法,老夫讓你恢復功力。』 『當真﹖』 任青雲聞得可以恢復功力,不由得諒甚萬分﹐方才對鐵追命傲慢態度 ,立即收斂,急急想知道方法。 鐵追命對他反應覺得滿意,說道﹕『我練了些許,找人引給你。』 『找誰﹖』 『五台派如何﹖這是五台山。』 『好。』任青雲感到欣甚萬分。 『不過你要答應老夫,恢復功力後,立即招來十二星相,全力反撲少 林。』 『不只是十二星相,連四魔也找來。』 『一言為定。』 鐵追命登時扣住他右手,飛掠往五台派方向奔去。 ※ ※ ※ 三更天,月色昏澀,一片漆黑。 五台派位于山區南麓﹐倚山而立,不算宏偉,卻甚雅逸。 其為小幫派,只有三百名弟子。 掌門熊見天,一手天罡掌亦是武林一絕。 可惜他們卻不知大難臨頭,仍自熟唾當中。 五更天將至。 鐵追命和任青雲已趕至此。 兩人同樣臉露冷笑,鐵追命將面罩套向腦袋,掩去本來面目。他猝然 一腳踢向那古董般大門。 砰然一響,木門被踢得碎裂萬片。 『通通給我出來﹗』 鐵追命喝吼著,聲震雲霄,更震得五台派亂成一團,以為末日已臨。 兩人則已大步跨進。任青雲雖失去武功,他仍拉起左假臂,準備隨時 射出炸藥以拒敵。 急促中,五台派弟子已舉刀攔來。 鐵追命尖厲大笑,加入無人之境,一掌四五個地掃了過去。 『叫掌門出來﹗你們這些不夠看﹗』 眾人見他如此神猛,再也不敢靠近,節節被逼退。 忽而見著一名中年穩重男士,提刀匆匆領著兒名長老趕來,他瞧及白 衣罩面及任青雲,臉色深沉已道﹕『老夫熊見天,兩位是何來路﹖』 『你就是掌門﹖』 『不錯﹖』 『就是要你﹗』 鐵追命根本不想回答任何問題,見著對了人,登時撲前,伸手即抓。 熊見天駭然驚詫,此人出手如此之快,之猛﹐眼看退閃不及,只得引 刀砍去,誰知鐵追命手指一抄,食、中指剪向利刀,卡地一聲,將其剪斷 。 熊見天這一驚非同小可,急忙想抽身﹐卻那及得鐵追命快速,右手腕 被扣住,想掙脫已是不可能。 鐵追命登時運起九龍神功,將其內勁吸過來﹐由左手傳入任青雲命門 穴。 熊見天猝覺自己內力突然不斷地從手臂源源而出﹐已嚇得面色抽扭, 厲吼著快阻止。一長老舉刀就攻來﹐然而卻禁不了鐵追命的一腳﹐倒退十 余步。 『想死是不是﹖哈哈哈……』 狂笑中﹐鐵追命吸得更快﹐任青雲只覺得內力象吹氣球般脹了起來, 只一剎那,已被復七成以上,他欣喜不已﹐又可行動自如了。 熊見天忽而一陣悶叫﹐整個人已軟下去。 鐵追命方始收手,得意狂笑﹕『任丞相﹐覺得如何﹖』 『快恢復八分。』 『再抓一個﹗』 鐵追命簡直為所欲為,又撲向一名長老﹐猛扣他右腕﹐登時再吸內力 ,傳給任青雲。只聽得那長老呃呃悶叫﹐雙手不住地扭扯鐵追命右手,卻 扯不脫,臉色卻越來越白﹐就象鮮血被抽光似的,血色全無。 眨眼間,任青雲不但恢復功力﹐還比先前多出了三成﹐他才露出笑意 ﹕『夠了。』 若非他怕吸了太多有副作用,可得等鐵追命吸光這長老的內力,才甘 心作罷。 有了任青雲傳話,鐵追命才將那長老提起﹐朝另一名長老砸去,厲狂 笑著﹕『留你們的狗命,半個月後自動向皇帝門投降,不到就全派抄斬﹗ 』 他和任青雲已大搖大擺地揚長而去。 五台派沒有一個敢動,如此惡煞,如此邪功,在這小幫派裡,早嚇得 他們魂飛魄散,哪還顧得如何抵敵﹖ 熊見天武功盡失,他只能悲嘆﹕『浩劫來了,不只是五台派,恐怕天 下將難幸免……』 全派上下一片淒愁,要是對方半個月後再來,他們又如何應付得了﹖ 看來小勾臨時讓出半月時間,恐怕是一項重大錯誤決定。 因為鐵追命正以此時段,完成他最重要計劃。 他們已徹夜趕往少林,想奪取那重要的秘籍。 黎明前,夜色更沉,更湧現一股淒涼。 少林寺才平靜幾天,誰知又將面臨一次浩劫,實可謂福無雙至,禍不 單行。 任青雲花了兩天時間,已調來大批人馬,趁著天末亮,已摸向少林寺 。 ※ ※ ※ 晨鐘依然輕響,卻不知已大禍臨頭。 鐵追命這時並未蒙面,也未穿白衣,換來一身青色蠍龍袍,當真以為 是武林新皇帝似的。 他照樣一腳踢開少林寺大門,狂吼大笑﹕『統統給我出來﹗』 喝叫中﹐雙方都有行動。 任青雲領著女人之外的十二星相,齊衝大雄寶殿。那如箭出弦的飛速 ﹐宛如大軍壓境般氣勢。 少林掌門和幾個長老羅漢僧也倉皇但有序地阻攔過來。 瞧及任青雲,掌門不由得臉色微變﹕『惡徒身負少林血債,也敢如此 猖狂,今天恐怕留你不得。』 任青雲厲笑﹕『不錯﹐就是要來索血債,替佛陀報仇﹗』 鐵追命截口喝叫﹕『快快把易筋經拿來,本盟主饒你不死﹗』 『原來是為少林至寶而來,閣下如此目中無人,未免太小看少林一派 吧﹗』 『哈哈……不是小看,是根本不想看﹗』 羅漢堂主斥道﹕『閣下何人,也敢自稱盟主,難道不怕天下人圍剿﹖ 』 『嘿嘿,老夫正想剿他們呢,今天就從少林寺下手﹗』 羅漢堂主以冷斥聲回答他。 誰知鐵追命猝如電光射至,羅漢堂主正感敵人逼近,欲迎手拒敵,卻 見覺得眼前一花,悶叫一聲,倒摔數丈,胸口挨了一掌,鮮血掛嘴角,而 那鐵追命彈射回原地,狂笑不斷。 如此一招即擊退少林高手,已讓他們驚駭萬分。 上天掌門迅即叫人照顧羅漢堂主,並喝令幾名長老,準備還擊。 鐵追命仍自狂笑﹕『怎麼,倒了一個還不夠﹖好,我連你也一同收拾 ﹗』他正想撲前。 『讓我來﹗』任青雲想試試恢復武功的威力,趕在鐵追命前頭,掌影 盡抓過去。 上天不敢掉以輕心,以金鋼掌為攻,般若禪掌為守,迎戰過去,一方 觸及任青雲掌勁,全身已被狂流通壓,他勉強對了兩掌,威力似被壓下。 任青雲喝笑,改劈為切﹐身形一矮﹐斜上切去﹐直逼胸腹。上天掌門 幸好有左掌護胸﹐硬將對方掌力攔下﹐卻禁不了強大威力,叭地一聲,被 震退數步﹐血氣翻騰不已。 任青雲一招得手,更是欣喜不已。 『再接我幾掌試試。』 他沖入長老群,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每人各劈了一掌,全將他們 逼退,方自狂笑掠回。 『憑你們也想跟十二星相為敵,還不快拿出易筋經。』 上天心知今天善罷不了,立即下令﹕『羅漢陣上,格殺勿論。』 他和長老們立即加入羅漢陣,想以人多取勝。 羅漢陣為天下三大絕陣之一,自有其威力,現在又是掌門、長老親自 指揮,威力非同小可,一時間也將來犯者困住。 鐵追命哈哈狂笑著,他根本不閃不動﹐只要有逼上者,他輕而易舉可 以把人擊退。他如看猴戲般,在瞧現場雙方大打出手。 任青雲並非敗陣,但他卻不願耽擱太久,以免有損顏面,突然一嘯。 四面又射來四道人影,見其穿著,青紅綠黑,便知是四魔,他們怪笑 著,各自雙手一揚,立即有人唉叫倒地。 那並非掌為擊傷,而是四魔本就是玩毒行家,他們只放出一點兒毒物 ,就把人給制得死死的。 此時天空更飛來無數黑蝙蝠﹐把上空掩去大半,並來回飛掠,發出咻 咻吱吱聲,似如蒼鷹﹐隨時准備啄食獵物。 上天掌門更是驚駭,已下沒必要的人趕忙躲入屋內。 誰知四處高牆、門洞又傳出嘶嘶唆唆的聲音。越通越近,抬頭望去, 竟是一大片毒蛇蠍子、毒蜘蛛。如淹大水般湧來。 如此陣勢,豈能人力所能對付﹖ 就算少林高手能逃得了﹐可是他們又怎能棄弟子們於不顧﹖ 眼看毒物就要掩去少林所有大片土地﹐弟子們早嚇得無路可逃,緊張 縮成一團。不怕死是騙人的,他們只想往裡頭鑽,找尋更多生存機會。 任青雲更是得意忘形﹕『老禿馭你還不投降﹐獻出易筋經,難道要賠 上所有弟子﹐換來枯骨是不是﹖』 猝有幾名弟子爬上屋躲避,卻被許多蝙蝠攻擊了,唉唉痛叫,跌落地 面,更被毒物給吞食﹐幾人再慘叫幾聲,身軀不停抽搐著。 掌門喝叫著快救人,誰知方想掠身,那幾個人已不再抽搐,死了。蛇 蠍還鑽入他們耳鼻口,甚至吃眼珠子,叫人看來惡心。 掌門諒駭憤怒,終為了弟子,不得不屈服了﹐他急叫﹕『快喝退毒物 ,老衲交出易筋經便是。』 『早說嘛﹗何必犧牲那些人呢﹖』 任青雲冷謔直笑,傳令四邪魔,他們各自發出一片嘯聲,那些毒蛇、 蠍子、毒蜘蛛都已退開三丈,不再攻擊,只作困守,在那殘忍地獠牙吐信 ,仍讓人觸目驚心。 任青雲冷道﹕『毒物退了,易筋經呢﹖』 上天掌門宣個佛號,悲悵道﹕『實是浩劫難避﹐也罷﹗』 他將身上百顆佛珠項鏈摘下,拋向對方。鐵追命凌空將它吸在手中, 冷道﹕『易筋經在這裡﹖』 『我佛慈悲,老衲無能。』 上天沉宣佛號,不願作答。 任青雲若有所悟﹕『一定在佛珠裡,那禿驢怕被偷,藏得必定神秘。 』 鐵追命捏破一顆佛珠,裡頭果然藏了三張泛黃絹紙,他打開細讀,哈 哈狂笑…… 『果然是易筋經,老禿驢算你識相﹗』 他急著想合並完整此書,連連捏碎佛珠,壓得啪啪響。 在眾僧眼裡,每碎一顆佛珠,就如捏碎他們一顆心髒一樣,觸目皆血 ,皆碎肉﹐他們好恨。 任青雲也誇贊上天掌門有頭腦,藏秘籍藏在佛珠中,任由惡佛陀做苦 工,將來就算挖通,恐怕也是一場空。 上天掌門只有悲悵,冷道﹕『經書已給,諸位可以退出少林了吧﹗』 鐵追命正好將零亂經書合並完畢,共有十章,並無缺頁,方自哈哈狂 笑﹕『老夫得了它,天下再無人能敵,老禿驢,半個月後自動向皇帝門投 降,否則拆你個片甲不留。』 上天暗自嘆息,原來是皇帝門門徒,難怪武功如此怪異,他也懶得問 清鐵追命是否即為掌門人。他只有佛號直宣,希望替少林弟子祈福避禍。 任青雲冷喝﹕『聽到沒有,半月後若不歸降,少林即從此消失武林﹗ 』 『阿彌陀佛﹗』 『現在什麼佛也救不了你﹗只有新皇帝一統武林﹗』 任青雲狂笑不已﹐十二星相也跟著大笑。 鐵追命喝道﹕『我給你時間考慮,別把老夫看成十惡不赦之徒,一統 武林,天下再無紛爭,這不是最好的結局﹖哈哈哈……』 那笑聲響徹雲霄,讓人耳根生疼,他有意表現內力雄厚。 『退﹗半月後再來算帳﹗』 他一聲令下,人已先掠開。任青雲再喝令十二星相、四邪魔。他們發 出怪聲後,整批人已掠走。 那天空中的蝙蝠飛了幾下,向四面八方衝散,天空為之驟亮,毒物們 調頭爬行退去。 眨眼走個精光,只留一股臭騷味,及四具紅枯骨。 『浩劫已至,我佛慈悲啊﹗』 上天掌門兩眼含淚,長老及眾弟子何嘗不是悲痛欲絕,卻無力挽救。 他們只有悄悄捎信各大門派,看是否能將惡魔給除去﹖ 否則,天將亡好人,從此惡魔當道了。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刺指之恨】 小勾在京城教本前如何花銀子,兩人簡直過足了癮,方自調頭往天口 城,去瞧瞧精彩台戲。 說也奇怪,自從夢丹丹精彩表演後,一般台戲也不怎麼吸引男士們, 倒是隱秘處,總有為藝術表演者,只要知道門路,仍可大飽眼福。 這門路當然難不倒小勾,他帶著本前去見見世面。本前瞧得又窘又好 奇,但總是男人嘛,一回生二回熟,他已開始跟著群眾吆喝。 和尚觀賞脫衣舞,一時傳為佳話。 兩人混了近十天,才想到要找鐵追命算帳,只能依依不舍離開這男人 天堂。 『跟你玩,要比小竹快活多了。』 這是小勾不停說的話,實是有感而發。 本前自也大呼過癮,還俗終究還是錯不了。 他們哪想到只這幾天,武林已起了如此大的變化? 半月已過。 小勾準時出現在九尊盟前。 鐵追命雖對外宣稱新皇帝門,乃在於九龍神功缺陷以易筋經不知能否 彌補,在未成功之前,他仍不宜表明是九尊盟,但他容貌己現,只要傳開 ,多多少少會有人猜測,故而九尊盟前已不在是空無一物。 那萬階石梯已立了十餘名守衛,兩邊排開,氣勢不凡。 小勾見及此景,但覺有異。 『鐵追命當真老來騷,準備擴大營業?』 本前不解:『他要賣什麼?賣冰?』 初冬己至,此地偏北,早就下雪結冰,看來別有北國風味。若賣冰, 自是隨處可取,一本萬利。 小勾輕笑:『一碗冰能賺多少?他是在養畜牲,呵呵,十二星相,光 是兔女和羊騷出賣就值回萬碗冰啦!』 本前道:『十二星相當真那麼值錢?』 『當然,光是懸賞,就夠你花上一輩子。不過他們在寶貝門眼中,只 算是九牛一毛而已,值不了什麼錢。』 『所以你才給九尊盟養?』 『對啊!有必要再借來殺,省時又省力。』 本前仰目往九尊盟望去,笑聲不斷:『不知那老兒回來沒有?』 『去就知道啦!』 小勾來了兩次,己算是熟客,遂大步走向石階。 那守衛己阻攔:『閣下是誰?九尊盟這幾天不接見客人。』 『只接見我,在下丁小勾,跟你們盟主有約定,你通知一聲吧!』 那守衛瞄向小勾,露出驚詫:『你就是丁小勾?』 『不然你以為我是誰?』 『我以為你是小孩。』 『小孩中的大人。』 守衛道:『若是你,不必了,上面已交代過,走吧!』 小勾欣笑:『看來鐵追命己回來,而且有備而來呢!』 他不知已入險境,仍大搖大擺走向大門。本前跟在後頭,發現石階比 少林天梯還來得長,威勢更雄偉。 兩人到了大門,有人迎接,直帶到碧玉高塔前,那人才離去。 四面已不再是枯木幽草,已有衛兵巡邏,以前清靜情景己被官家重地 所取代。 本前又注視四周,發現枯木中長有不少菇類。他輕輕捉笑:『老頭也 有可能賣香菇木耳呢……』 『別亂動它們,全有毒!』 小勾覺得不妥,倒出兩粒藥丸,讓他服下,免得他遭殃。 本前聞及有毒,登時心驚內跳:『還好沒摸它們,否則不知該怎麼死 。也真是,在家中種毒物,不怕毒死自己?』 『怎會,這裡還有一個毒王,專吃毒,若沒那些毒物,他還活不成呢 !』 本前聽得毛骨悚然:『咱們還是快辦完事,快溜吧!待在這裡不保險 。』 小勾想想也覺得過了一陣子,為何鐵追命還未來。他遂往高塔望去, 想掠高,卻又覺得失了身分,遂找來石塊,往上砸去,直中第八樓窗戶, 叭地一,砸斷兩三片。 『餵!大盟主,你該可以出來了吧?』 『急什麼,想早點兒送死是不是?』 狂笑中,頂塔掠下七名紫袍老人,正是九命太歲,他滿面紅光,盯著 小勾不放,黠笑連連。 小勾也盯向他,『你是真的,還是假的?』 『當然是真的。』 『如何證明?』 『你又想如何證明?』 『你說,那天我們在何處交手?』 『五台山,千龍崖。你叫那和尚認我面目,如此回答,你滿意吧?』 『滿意,我相信你是真的。』 鐵追命撫著花白胡子,含帶黠意笑著:『信也好,免得你死不瞑目。 』 小勾瞧他說話帶刺,也斜眼瞟來:『你有九命,卻活了九十,命都該 用完了吧!』 鐵追命冷笑:『所以才要跟你借命。』 『可惜我自己都不能用,因為我時常都有自殺的傾向,你不怕借了我 的命,也感染上自殺症?』 『有時候,你想死都不容易。』 小勾捉笑:『別在那裡瘋言瘋語,半月已過,你想必想好方法來對付 我了吧?』 鐵追命哈哈大笑:『你是在玩命,還敢來!』 『聽你口氣,好像對我不利。』 『你沒聽到江湖傳言?』 『我……呵呵,抱歉,這幾天爽死了,所以不知江湖有何傳言。』 『五台派被滅,少林派臣服,還失了易筋經。』 本前汕笑:『你是不是在說夢話?我出來時,少林還穩得很呢!』 『碰上本盟主,什麼也不穩了。』 小勾怔詫:『這半月,你目的就是想奪得易筋經?』 『不錯。』 『這麼說,你從頭到尾,真的都是在騙我了?』 『不錯,我就是白衣人,也是青衣人,名單是我給的,根本沒有其他 人。我只不過是想利用你逼迫他們,然後再出面救人,將他們收為己用。 』 『你最終目的就是從他們身上謀得九龍秘籍?』 『不錯,而且我已得到,再加上易筋經,老夫己天下無敵。』 『這麼說,你在魚腸宮碰面的玉茹茵也是捏造的,她根本早已作古, 你以她作掩護,只不過想來個死無對證,對不對?』 『完全正確。』 『她又是誰?』 『老夫的一顆棋子,隱在魚腸宮的暗棋!』 鐵追命已狂笑不已,為這暗棋得意。 小勾邪笑著,自己被他年齡所騙,更為他是神劍老人之友所騙,否則 他不會那麼容易相信對方。 『當然啦,你也不是神劍老人朋友了?』 『你錯了,他確是老夫朋友,只是我嫉妒他,我功力比他好,為何世 上只記得慕容春秋而忘了我九命太歲,我不甘心!不甘心--』 鐵追命說到後來,甚是激動。 小勾已感覺出,他千方百計想求功名,想追求地位,無非是想掩蓋神 劍老人光芒。他不知神劍老人如此受武林愛戴,也不知他如何轟動武林。 但他卻知道鐵追命此時中矛盾而產生了行為偏差。 縱使他從此轟動武林,恐伯也是惡名永傳了。 『你殺了慕春秋?』 『胡說!老夫跟他數十年沒來往,為什麼要殺他?又如何殺他?』 『那是你指使的了?』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因為過了今天,你就變成死人!』 『想死,也要死個明白。』 『死人也有兩種,一種是死死人,一種是活死人,你很不幸,要當上 後面那種。』 『你想囚禁我!』 『老夫不想,有人卻想!』 話音方落,九層高塔又落下任青雲,他冷笑:『臘月帳還得快,你準 備受死吧!』 『你功力恢復了?』 『看這掌就知道了!』 任青雲不給小勾存多大機會,迎身罩來,就是狂厲一掌。 小勾身形下扭,連退三步,任青雲更是追逼不放。小勾終於相信他武 功已恢復。猝見那掌勁又急又快,他唉呀一聲跌落草叢,眼看掌指就要印 胸。他猛抓一枝如柳般怪草,運功使其硬直,直刺那手掌。 唉呃一聲,小勾被掌勢帶飛,連連跌撞數丈。 任雲卻悶哼一聲,右手又麻又疼又癢,往其瞧去,始發現被怪草刺中 掌心三分深,那草流出青色汁液,正是疼癢關鍵,怒喝厲吼,又自撲來。 小勾知道四周全是九毒魔君種植的毒物,隨便一抓,也能讓任青雲受 傷,看其表情,小勾己謔笑:『癢不癢,要不要來些發騷的?』 說歸說,他還是迎掌封向任青雲。但手掌一開,又是大堆怪草。 任青雲見狀,不敢再觸及怪草,尚隔幾尺,就已將掌勁劈開,連同人 、草一起掃遠。 『再來啊!』 小勾又退了數丈,想要故技重施。 此時鐵追命已發現小勾用意--想借勁開溜,他冷笑:『要溜,也得問 我老人家!』 縱掠過去,追向小勾背部,一掌將他打回十餘丈。 小勾眼看已無退路,只得認真收拾任青雲,喝喝兩聲,先發制人衝過 去,右掌劈,左掌扣。 任青雲就等他拼命,也想以九龍神功討回面子,並趁機教訓小勾,眼 看他右掌劈來,自己也以右掌封去,他學乖了。把功力提至極致,一擊若 不中,得先行抽手,免得功力再被吸去。 『眼看雙方掌面欲沾上,任青雲喝地推去,卻發現小勾掌勁並不強, 被打得如硬板彈開。小勾卻狠力將左手扣向任青雲那假手,一擊一扭之間 ,他右手生疼,左手卻將義肢給扯落,借力想彈回遠處。 任青雲見狀大喝,那義肢嵌在肩上,一被扭落,他自有感覺,反手一 抄,幸巧趕得及抓住義肢手臂。 兩人相互扭扯,小勾幹脆滾帶草叢,想讓任青雲身全沾草,或痛或癢 皆可。 任青雲吃過一次虧,見其引向草叢,心頭駭怕,不甘心地松手,卻急 吼著:『不能讓他搶得義肢,那裡頭有炸藥!』 鐵追命正覺得奇怪,兩人為何特別喜歡搶義肢,原來是藏有致命東西 。他聞言,自不肯小勾有機會可乘,掠身如電猝閃向小勾背脊,一掌打得 他口吐鮮血,往前栽去。 小勾仍自不肯放棄義肢,滾落地面又翻身起來,將義肢喝擋胸前,怒 喝:『別過來,否則同歸於盡!』 他以為如此可以嚇退兩魔頭。 誰知鐵追命哈哈大笑猝地掠向本前,將他吸起,雙手撐天,猝又砸往 小勾,竟然想以本前肉身引爆炸藥。 憑本前爛身手,怎能有轉圜餘地? 小勾見狀,不得不將假肢移向一邊,還得用勁接下本前。他已受傷, 體內三道勁流顯得不穩,一時手忙腳亂。 任青雲見機不可失,冷喝撲來、右掌疾劈而下,準備把兩人一起解決 。 『我炸死你!』 小勾情急喝叫,假肢突然脫手射向任青雲。他則拖著本前往後退去。 任青雲哈哈大笑,假肢射來,等於送回給自己,他想先接回炸藥,再 收拾小勾,自是穩操勝算。 『沒那麼簡單!』 小勾豈能讓他得逞?突又射出數顆石塊,直打假肢,分明是想引爆它 。 任青雲沒想到小勾還有這招,眼看就要接到手,卻避不了石塊,他驚 叫不好,急急敗退。 石塊撞假肢,轟然炸個粉碎,任青雲被餘威掃中,倒噴十餘丈,衣衫 破碎不說,還沾上花草,使得他全身痛癢難挨。 『我殺了你--』 任青雲如瘋虎,撲殺過來,他雖受炸彈波及,卻銳氣不挫。又是怒極 撲殺,威力何等兇猛。 小勾故作逃躲狀,一身狼狽,但見任青雲逼近不及三尺,突然轉身, 右手貼掌,左手再扣其腕脈,果真歷史重演,任青雲內勁又被無情吸去。 他尖聲大駭,可惜卻甩不脫。 鐵追命見狀,兩眼盡赤:『小惡賊你敢?』 他疾衝向前,一掌打得小勾東倒西歪,他卻仍拖著任青雲不放,還在 吸內功。 鐵追命也慌了手腳,想拆開兩人並不易。猝而猛扣小勾背肩,也運起 神功吸他內功。 小勾這下可慘了,他吸人家內功,卻又被對方吸去,他不得不松去任 青雲,倒掛雙腿,往鐵追命臉面砸去。 鐵追命喝笑,左掌一掃,輕而易舉掃掉小勾雙腿,而小勾也因此離開 被制肩頭。眼看斗不過了,三十六計,溜為上計,登時打出天蠶勾往高塔 射去,以能引身逃開。 誰知鐵追命喝撲過來,猛扣他雙腿足踝,又運勁吸取其內功。 小勾驚叫要糟,沒辦法逃,不得不反身過來,雙掌直抽鐵追命太陽穴 ,也想吸回內力。 兩人惡斗一陣,各自吸抽對方內力,竟也不分軒輊。 任青雲還好只失去兩成內力,等於是原先多餘內力被吸,仍自活動自 如,他見狀,登時欺向小勾背脊,開掌就打,小勾悶哼,卻已身受內傷, 無法再吸取鐵追命內力。而它身內力已湧泉般洩了過去。 他驚駭尖叫。 本前見狀,奮不顧身揍向鐵迫命,卻因功力薄弱,好像揍在硬石上。 他揍不靈,只好扣出十指,猛摳對方眼眉、耳朵、鼻子,摳得鐵追命哇畦 大叫,連他內力也一起吸來。 小勾更是駭急,不得己,張口咬向鐵追命腦袋,想和惡佛陀一樣,吸 光他的血。 鐵追命被咬,疼痛難挨,抽下對付本前的左手,換抓小勾咽喉。 『我掐死你。』 『我啃死你。』 小勾不願對方掐喉,雙手扳向他左手。一張嘴仍不肯放開,大量吸他 鮮血。 鐵追命瞧他如此拼命,那鮮血又不停被吸出,他大駭,不由得厲吼: 『快殺了他--』 任青雲登時又猛擊小勾背心,打得他再噴鮮血,再也無力咬人,內勁 湧湧滲出,他已軟了下來。 鐵追命得到解脫,一時掠駭換來憤怒:『我殺了你,吸光你內力,當 狗踢--』 他連劈數掌,又狠命吸取內力,任由小勾內功多深厚,此時也己被吸 個精光,奄奄一息。 本前瞧得雙目盡赤,急撲過來。鐵追命厲吼,三兩掌也打得他昏死地 上。 兩人全無知覺倒地,鐵追命也漸漸恢復冷靜,摸向腦袋。那一排齒痕 若不被吸食,自無鮮血溢出,他始放心不少。而讓他心甘情願未再出手打 人洩恨,乃是他發現從小勾身上吸來的內力,竟然如此之高。足足使自己 加強了一倍,而且隨時可用,這並不容易啊! 通常吸取別人內力,都得經過催化吸收,方能使用,而小勾內力能讓 他立即使用,也許是兩人都練了九龍神功之故吧。 鐵追命得到無盡好處,方瞧向小勾,瞧他奄奄一息,卻不斷氣,倒是 硬功夫,要是一般人早就五髒碎裂而亡了。 『一掌打死你,未免太便宜了!』 鐵追命竟然使出內勁,替小勾療傷。但也只是將他弄醒罷了。 小勾勉強張開眼晴,兩位魔頭仍在場,他暗自苦笑,眼晴也懶得再張 開,免得更增加他倆狂妄心情。 鐵追命訕笑:『你知道本盟主為何不殺你?理由很簡單,你武功盡失 ,殺你無用,我要把你當狗耍,耍到你死為止。』 小勾聽來甚是無奈,如今他得先保自己性命,尤其後頭還有個鐵追陽 ,他可就更多花樣了。 『別殺我,我知道九龍秘籍還有很多秘密。』 鐵追命和任青雲同時一楞。這話說來甚是中聽。 『你只是想保命吧?秘籍老夫早讀過了。』鐵追命不相信地說。 『我看的是正本。是從武則天那裡看來的。』 鐵追命立即瞧向任青雲,想得到答案。任青雲點頭:『他確實和武林 皇帝一同研練過這秘籍。』 鐵追命瞧向小勾,黠笑著:『只要你肯合作,本盟主保證你會活得很 好。』 小勾勉強擠出笑意:『我武功已失,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等傷好了, 再告訴你全部。』 『好,識時務者為俊傑,老夫最欣賞你這種人。』 任青雲道:『他在皇帝門,是有名的惡軍師,盟主還是要小心他使詐 。』 『沒武功,如何耍,也要不出個名堂,若有狀況,你再提醒我。』 小勾道:『別對我多心了,我準備加入你們如何?』 鐵追命怪笑:『你沒了武功,新皇帝門不收,還是去當你的寶貝門主 吧!』 小勾聞言癟笑著,實是彼一時,此一時。現在求人家,都沒人要。 不過瞧及鐵追命腦袋的血齒痕,他也就自我安慰地笑了,這是他今天 的唯一收獲。 鐵追命塞了小勾兩粒藥丸,並催化它,已親自押向左邊半壁山崖。 小勾直叫著要把本前一同帶走。鐵追命為了口供,只有順從他,一手 抄一個。直掠半崖面,那裡早有洞穴,專囚人犯用的。 裡頭還有鐵鏈,銬住兩人雙腳,雙手。勉強可以坐下,但雙手卻得高 舉。算來並不好受。 『在這裡好好養傷,沒有人會來找你麻煩!』 鐵追命再次檢查,覺得無安全顧慮,方自揚長而去。 小勾悶坐一陣,覺得鐵追命治傷良藥並非普通貨,現在己起作用,感 覺心涼舒暢,痛楚消失大半。 幽幽中,本前也己醒來,他和小勾兩邊面對面地被困鎖,一張開眼晴 ,已發現小勾被扣。他只挨了幾掌,雖內力已失,卻因鐵追命看他不在眼 裡,用勁不多,他的傷比小勾輕多了。他勉強擠出笑意:『跟你出來,只 樂了幾天就落難了。』 小勾自嘲笑道:『這還算好的了,我一出道,一天都沒爽過,就落難 啦!』 『那至少沒性命之憂吧?』 『現在也沒有啊!他們扣著我們,不會那麼快就殺了我們。』 『不殺你卻要讓你比死還痛苦。』 話聲方落,一身銀白的鐵追陽已閃入洞中,他謔笑著,大步往小勾行 去。 小勾見著他,如見著鬼,尖叫:『哇嗚,你怎會來了?你爹禁止任何 人來,我要告訴他,你抗命。』 『沒辦法,誰叫你我的仇結的那麼深。仇恨已讓我失去理智。 』 『你敢殺了我?』 『不敢,我爹還得看你臉色,我怎敢殺你。』 『既然不敢,還不快滾?』 『滾去哪裡?我日夜想著要報仇!我是不敢讓你死,卻想叫你度日如 年--』 鐵追陽說到激動處,狠狠揪著小勾衣領,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 小勾暗自叫苦,今天是避不了皮肉痛了,他斥喝:『只要我一吼,你 爹馬上會過來,你將難逃處罰。』 『放心,他要不走,我想敢來?你認命吧!』 鐵追陽拿出一支細針,殘忍謔笑:『幾月前你威風八面,幾月後,我 也要討回利息,今天就讓你嘗嘗十指穿心滋味。』 他忽而抽動細針,往小勾右手食指指甲縫刺了進去。 那痛,簡直比千刀萬剮還痛。 小勾尖厲大叫,抖著右手,額頭冷汗直冒。 『你不是人--』 『不錯,我是惡魔,整死你的惡魔!』 鐵追陽又攪動細針,簡直要挑下指甲,小勾痛得淚水直流,全身發抖 。 本前瞧在眼裡,直如見著地獄酷刑,他也忍不住尖吼:『你還算人嗎 ?快住手,人渣--』 『你敢罵本少盟主?我連你也侍侯!』 細針抽出,猛刺本前指甲,他一聲痛叫,掙紮抖著鐵鏈,卻仍掙不了 ,那痛真能鑽入腦髓,讓人無法忍受。 鐵追陽謔笑著:『再叫啊,叫一聲賞一針,看你有多會叫。』 本前抖著身軀,嘴巴己吐不出只字半語。 小勾不忍他受苦,苦笑一聲:『一人叫,總比兩人痛得好。惡魔,過 來啊,我接招,以後別落在我手中,看誰狠! 』 鐵追陽黠笑著:『有骨氣,可惜從今以後,你永遠走不出九尊盟了, 就算走出去,也奈何不了我啊!因為你已如一條狗,隨時可以讓人喊打。 因為九尊盟已吸收天下所有高手,你又怎能是九尊盟的對手?』 『別得意,老天會有眼。』 『就是有眼,才讓你落人我手中!』 鐵追陽激怒得又刺向小勾指甲,慘叫又起,他瘋狂吼著、刺著,小勾 沒命尖叫、發抖、掙紮。 直到刺完第五指,小勾已暈了過去。 鐵追陽己刺得全身是汗,大呼過癮,一巴掌又打醒小勾,謔笑著:『 如何,滋昧好受吧!』 小勾不敢再說話,那痛,實在非人能忍受。他還淚流滿面,實在狼狽 到極點。 『今天到此為止,據我所知,暈倒是最痛的極限,再刺下去,你就無 法更痛了,所以讓你好好休息,有空我再來,再從頭開始,你會覺得更有 昧道,乖,別哭啊,要像個男人嘛!』 鐵追陽假惺惺抓起小勾衣角,替他擦淚,隨又伸手往他受傷五指扣去 ,痛得小勾淚水再流。鐵追陽方自揚長而去。 小勾眼看左手五片指甲全都紫黑一片,指縫還不停滲出血絲,見著都 觸日驚心。 本前嗔恨道:『若抓著他,非切他肉來吃不可。』 『那事以後再說吧,我看我要是不再溜走,非得死在他手中。』 『如何溜?四肢被扣,又沒了功力。』 小勾暗自運功,然後又是一聲失望嘆息:『方才鐵追命吸去的是我從 惡佛陀和任青雲吸來的功力,再加上我那幾年修為。體內還有兩道勁流, 這是吃下黑白蘭花留下的後遺症,任由鐵追命吸都吸不去。我以為能引導 它們而恢復功力,可是他們卻不聽使喚,一點兒用處都沒有。』 本前道:『我不懂這些,就算你恢復功力,又如何掙脫這鐵鏈?』 『至少可以避免被那小子行刑啊!』 『現在已無法想了……』本前感到沮喪。 小勾腦袋已不停轉著,一定要等鐵追陽下次來到之前,想辦法脫困, 否則又得受那非人酷刑了。 『鐵追命為何不來?他若來了,我也好威脅他,並說出他兒子可惡之 處……』 本前道:『咱叫叫看,說不定能把他引來。』 『好吧,現在也只有如此了。』 兩人遂張口大叫,雖然那對內傷有所影響,但若不叫,那酷刑更讓人 受不了。 叫了一陣,也許此處離九龍塔仍遠,聽不到回應。 不過崖頂卻有了反應。那如獅予的九毒魔君己被聲音諒著,喝叫地往 洞口撞來:『誰在大吼大叫,老夫殺了他!』 突然見著有人來,小勾己噓口氣,終也有救了,本前卻被袁百刀滿頭 獅子般的白發給嚇著,吶吶不知所言。 袁百刀發現兩個光頭和尚,甚是納悶,九尊盟為何跟和尚訂了交道。 『盟主,是我啊!』 『你是……』 『寶貝門主,差點吃兒掉你的黑白蘭花的人。』 袁百刀凝目瞧去,始發現原是這小鬼,把頭發給理掉了,他斥笑:『 好好的,理什麼光頭?你怎會被關在這裡?』 小勾嘆息:『沒辦法,你師兄的雙胞胎,一個要放我走,一個就把我 關起來了。』 『真有這回事?』 『否則我怎會被關在這裡?』 『我不信,你一定在撒謊,我師兄就是師兄,哪來有兩人?你是不是 犯了重罪,才被銬在這裡?』 『我犯了什麼罪?全是你的黑白蘭花,害得我被困在這裡。』 這話就緊扣著袁百刀心靈。他急道:『黑白蘭花出了何事?他們敢偷 了它?』 『那可不一定,最近九尊盟來了不少男女,他們全是十惡不赦之徒, 隨時都會偷了它。』 『他們敢?哼,老夫非叫他們吃不完兜著走!』 『不瞞你說,我上次吃下黑蘭花和白蘭花汁液,身體就起了變化,兩 道勁流游來游去,卻不聽使喚,這是什麼原因?』 『真有此事?』 『千真萬確,你探探我身上勁流即明自。』 『老夫試試!』 袁百刀立即伸手探向小勾太陽穴。忽而又想到什麼,驚詫道:『你偷 了我的蘭花?』 『沒有啊,上次我說有兩株,你偏不信,我把小株的吃下了,大株還 留在那裡,不信你可以先去瞧瞧。』 『我當然要弄清楚!』 袁百刀當真倒縱出洞,去檢查他的蘭花了。 本前道:『這老頭看起來呆楞楞,很好騙的樣子。』 小勾道:『也不一定,他要使起性子,什麼話也聽不進去。能否脫困 ,全在他身上了。你得跟我一樣小心應付。』 『我自會小心。』 袁百刀尋向花園,不久又自掠回山洞,欣喜笑著:『黑寡婦仍在,你 方才說什麼,也服下一株?』 『是啊,還弄來兩道勁流呢,怪難受的。』 『還有其它病症嗎?』 『剛剛開始有些惡心想吐,但後來就習慣了。』 『這不就跟女人懷孕很像?』 『對,就是這種感覺,我懷的是兩道勁流啊!』 『我瞧瞧……』 袁百刀此時已細心萬分,診斷著小勾。因為這一次是重要試藥實驗, 他不得不小心。 小勾就是要他把兩道勁流引出來,至少一點點也仔,或而能起死回生 。 袁百刀先把脈,探不出結果,再抵小勾太陽穴,運功搜向小勾體內, 不久他驚詫道:『當真有兩道勁流?』 『小的怎敢欺騙您呢?』 『怎麼樣?勁流四處亂竄,你沒辦法控悼制?』 『正是如此。』 『那可能是你內力不足……咦?你的內力怎會不見了?』 『被大盟主給吸出啦!還把我傷成這樣子。』 『怎會?怎麼吸?』 『他練了妖功,他也想解開黑蘭花的秘密。才對我下手。 』 袁百刀嗔叫:『這老賊,竟然動到我頭上來?嘿嘿,幸虧我發現得早 ,否則就被他搶了頭籌。』 於是,他更加小心地為小勾診傷,還餵了幾粒靈丹妙藥。 他輸送功力想為小勾引導那兩道勁流。過了盞茶工夫,並末起色,小 勾已不指望有多大效果。只好暗暗運口訣,想吸取袁百刀送來內力。 他不敢動作太明顯,試著將其內力引導至丹田,並留下些許。果然他 試了一周天,丹田中起了小小力道。 這分明能夠再吸回他人內力。 小勾已欣喜萬分,不動聲色地偷得袁百刀渾厚內功。 他偷得小心,也偷得不多,袁百刀始終沒發現。他一直為不能催化小 勾體內兩道勁流而煩惱。 『怎麼這麼剛柔?難道要以毒攻毒?花中之王,毒性該屬陰毒……』 小勾急道:「別用毒,我體內已是陰陽並盛,冷熱流通通都有,你再 檢查幾次,再決定如何試藥好不好?』 袁百刀點頭:『也是有道理,如此重要的試驗,豈可亂來。』 他幹脆抽出銀針,想刺向小勾以取血。 『不必刺啦!要血,擠我手指,要多少有多少。』 小勾晃著左手,袁百刀始發現那五指被刺得發紫黑,驚詫道:『這是 怎麼回事?』 『被鐵追陽用刑,他想逼我說出蘭花的秘密,可是我死也不說,才被 他整得死去活來。他好像有點偷食黑蘭花。』 『他敢?』 『他是不敢,但若嫁禍給我,他就敢了。』 『這小畜牲,竟敢打主意到我頭上,非給他教訓不可。』 『你別動他啊,你教訓他,他再教訓我,受苦的還是我,要是我忍不 住自殺了,你損失就更慘了!』 『他敢動你,老夫就牢了他。』 小勾心頭稍安:『大盟主,你可要處處小心,我困在這根本無處可躲 啊!』 袁百刀冷哼一聲,抓向鐵鏈,想揪斷它,卻不可得,試了幾次,恨恨 說道:『帥兄也真是,搞來這玩點兒,想把人銬死?你放心,只要一有狀 況,我一定趕來,先教訓他們!你安心給我做試驗。』 小勾點頭謝恩:『只要能安心,我就能完成你的任務了。 』 『哈哈,跟我合作準錯不了。』 袁百刀把一陣脈,擠出鮮血,徑自掠回崖面,做化驗去了。 小勾這才籲了口氣:『終於拉了一個人,解決了暫時危機。』 本前道:『可是……還要待多久?』 『管他的,先養好傷再說。告訴你,我有了新的內力,恢復功力有望 啦!』 小勾竊喜著,本前亦為他高興。兩人遂閉目打坐,除了療傷,也企圖 恢復更多功力。 匆匆一夜已過。 早上有人送來饅頭,兩人餓得發暈•囫圇吞入腹中,解決飢腸之苦, 方想舒服休息一下。 那鐵追陽已謔笑地出現在洞口。 『兩位還過得舒服吧!』 小勾見著是他,已沒命尖叫:『快來人啊--我受到威脅啦--』 他想吼來袁百刀。 鐵追陽謔聲更狂:『叫啊!叫破喉嚨也沒人來救你!』 『誰說的,小畜牲,還不快退去!』 勁風閃來,袁百刀一掌已逼退鐵追陽,封在小勾前頭。小勾為之安心 ,這瘋子果然守信用。 『二叔?』鐵追陽為之驚詫。 袁百刀冷斥:『給我退下,否則休怪我修理你。』 『二叔,他是侄兒的仇家,我是來報仇的……』 『有仇以後再報,還不下去!你想偷我黑寡婦,以為我不知道。』 鐵追陽聞言,方知小勾造了謠,恨恨瞄小勾一眼,急說道:『二叔誤 會了,侄兒怎敢動你的藥。』 『騙誰?靈丹妙藥誰不愛?我警告你,要是黑寡婦有所閃失,唯你是 問!』 『可以。但二叔該讓小侄報此冤仇吧!』 『放屁!我還要試藥,你滾是不滾!』 袁百刀怒火已起,一掌掃得鐵追陽滾出洞外,差點兒摔下崖面,他趕 忙抓住岩塊,方穩住身子。一肚子怒火:『丁小勾你最好隨時有人保護, 否則我會抽你的筋,剝你的皮!』 說完才恨恨離去。 小勾裝作受盡委屈模樣:『大盟主聽見了,他不達目的是不會善罷幹 休的。』 『他敢?我先宰了他!你好好養傷,沒做好試藥之前,任何人都別想 動你!我走啦!還得化驗你的血。』 說完,袁百刀咻地一聲,又翻回崖頂紅屋去了。 小勾暗自慶幸逃過一劫,他還得勤快運功療傷,好早日脫困。 誰知方療傷沒多久。 猝見白影射來,原來是鐵追陽去而復返。 小勾見狀大叫:『救命啊--』 鐵追陽厲笑:『叫啊,我照樣揍你!』 欺身上前,雙掌左右開弓,打得小勾沒頭沒臉,痛叫不已。 『我就不信有誰顧得了你!』 鐵追陽不敢停留太久,連環揍了十幾拳,深怕被袁百刀逮著,趕忙又 溜逃出去。 幾乎是相差無幾,袁百刀已閃了進來,驚叫著:『那畜牲又來了?』 小勾叫苦:『揍都揍完了,你才來!』 瞧及小勾滿頭滿臉腫紅,袁百刀自也憤恨非常:『這小子,敢不聽我 的話?』 猝然射出,他得找鐵追陽算帳。 小勾滿臉疼痛,摸不著,撫不了,只能皺皺眼皮,拉拉嘴角,勉強洩 出幾許痛意。 本前瞧他紫青模樣,想笑,卻又不好意思,說道:『看樣子,那老頭 也保不了你。』 『那還有什麼辦法?只能怪自己壞事做多了,報應全上身!』 小勾癟笑,卻牽動臉肉,痛得唉唉叫。 『那小混蛋倒也夠狠,非得揍我才高興,連老毒物也不怕?』 本前想笑:『你到底跟他結了什麼仇?』 小勾想到也想笑:『我替他穿耳洞,用鈍劍穿的。再把他脫光,驗明 正身,是男是女。』 『難怪他會仇恨你。』 『是啊,我也後悔做出這種事,惹來現在一身麻煩,也不知老頭把人 逮著沒有?』 這是小勾唯一希望。可是袁百刀並未找到人,鐵追陽好像早已找了藏 身處,躲得全無痕跡。袁百刀只好折返,免得這小鬼又偷襲。 『沒逮著啊?我死定了!』小勾一臉愁苦。 袁百刀道:『遲早我會逮著他。』 『等你逮著,我就死在他手中了。』 『他敢!』 『怎麼不敢?方才不就不把你放在眼裡,偷襲我?』 『這畜牲,太可惡了!』 『除非你留下來看著我。』 『可是我還有試驗要做……我看把洞口封起來好了!』 『你想悶死我們?』 『用毒蛛網,嘿嘿,他敢碰就毒死他!』 小勾心中稍安:『好吧!能制住他就好,否則我只有一死避痛苦了。 』 袁百刀立即掠出洞,不久,找來兩只拳大黑紅蜘蛛。得意笑著:『殘 血蜘蛛,遇血即攻擊,毒絲沾身即陷入肉中,足可把人骨縮成兩段。那小 子膽敢一試,叫他殘廢回去。』 小勾瞧得蜘蛛只只獠牙,是向著自己,他不禁緊張:『我流了血,它 會吃了我?』 袁百刀得意道:『不會,我教乖啦,它現在只對外攻擊,你大可放心 。』 『好吧!信你一次,叫它把網織密點兒,免得那小子有機可乘。』 『一切交給它啦!』 袁百刀吱吱叫了幾聲,那兩蜘蛛立即跳向兩邊洞壁,開始吐絲織網。 袁百刀則已得意退去,臨行還摸了兩蜘蛛腦袋,表示愛意,蜘蛛得到鼓勵 ,織得更快。 瞧它們吐出細絲,主線三條合並就跟筷子差不多粗,想來要一刀砍斷 ,似乎不容易。這兩蜘蛛果然勤奮,不到一個時辰,網子已結好。足足桌 面大,將洞口給封死。 現在小勾始安心一笑:『希望那小子晚上來,看不見蛛網,被粘在上 面,好讓毒蜘蛛給吃去。』 本前道:『不知這玩意兒是否有效?』 右腳尖往地面石塊踢去,細石射向蜘蛛網,叭地一聲,粘在上面,發 出滋滋白煙,眨眼化成碎粉。 這分明含有強力腐蝕之毒。瞧得本前毛骨悚然,不敢亂動,免得蜘蛛 一發火,把他給吃掉。 小勾瞧得安心:『有了它,我看連鐵追命也奈何不了我們,安心養傷 吧!』 他立即再打坐,想及早恢復功力。 本前自無內力可用,只好呆坐那裡,無聊地注視蜘蛛變化,兩蜘蛛頭 紅身黑,口中不停吐舌,像要活吞什麼似的。偶有飛蟲撲來,只要粘上蜘 蛛網,必死無疑。有的甚至末飛到網前,就被毒蜘蛛吐出的毒氣給薰死。 他想不通,這兩蜘蛛是從何而來? 沉寂中。 外頭忽而有人影閃動。毒蜘蛛吱吱怪呵,準備攻擊。 小勾一凜神:『有人!是那個畜牲?』 他工想瞧瞧蜘蛛如何對付來人,卻發現那人也會咒語叫了幾聲,毒蜘 蛛就不再攻擊吼叫了。小勾見狀驚叫:『什麼嘛,那小子吼叫兩聲,就把 它們給訓服了?』 本前在左,瞧到右邊人影,驚道:『不是那小子,是女的。』 『女的?是老頭他徒弟?』 來者正是想貌平平,卻純真的袁青萍,她早知小勾被擒,也知鐵追陽 用了毒刑,心頭雖不安,卻找不到機會,直到現在,她才有機會前來。 她本是老毒物女徒,也照料過兩毒蜘蛛,自能使喚毒蜘蛛,才末受到 攻擊。 袁青萍淡淡一笑,隨又轉為憂心:『我哥哥隨時會來,你們要小心。 』 『沒關係,有毒蜘蛛守著啊!』 『毒蜘蛛是蟲類,怎能斗得過人?三丈之內它能防,三丈之外,它們 也無能為力,毒蜘蛛攔得了一時,恐怕攔不了太久。』 小勾想及此,也只有嘆息:『沒辦法啊,除非逃走,否則受罪也是應 該的。』 袁青萍沉默一陣,輕嘆道:『你知道我大伯最近在做什麼?九尊盟忽 然多了許多人。』 『他在招兵買馬,想統治武林。而且你大伯還有兩人,一個替身,一 個真人。』 『真的?』 『當然,平常陪你師父那個是假的。』 袁青萍又自沉默了。她只想平靜過日子,大人的事,她管不了那麼多 ,她也同情小勾被抓來,還受到酷刑。因為除了九尊盟外,小勾是她唯一 見過的外人啊。看他受苦,她心中亦十分難過。 『我沒能給你什麼幫忙,不過那毒蜘蛛之毒,大概可以腐蝕精鐵,它 喜歡吃鮮肉,我只知道那麼多,你好自為之。』 袁青萍不敢停留太久,說完話己匆匆離去。 『吃鮮肉?』 小勾莫名想笑,瞧瞧蜘蛛,又瞧瞧本前,捉邪一笑:『聽說吃素的, 肉都比較新鮮。』 『不不不,我幾天前已開葷,鮮不起來啦!』 『沒關係,大概有肉即可。』 本前幹笑著:『就算我有肉,你又如何割?咱們雙手根本動不了啊! 』 小勾也苦笑:『說了等於沒說,哪來的肉?你要我割,我可也下不了 手啊!』 兩人又陷入苦思,總得想出辦法。 『只好以身做肉啦!』 小勾試著以自己左手做餌,向毒蜘蛛噓了老半天,那毒蜘蛛反應不強 。小勾一時忍不了,又用腳踢勾石頭,往蜘蛛打去,果然惹得它們回頭, 吱吱怪叫,利牙猛吐,若非袁百刀有命令,兩蜘蛛早就攻擊了。 小勾則是一張笑臉晃著手:『來呀!吃午餐時間到了,餓不餓?』 兩蜘蛛聞出血腥味,吱叫一陣,卻仍未撲來,最後幹脆調頭不理。 小勾不得不佩服袁百刀訓練厲害,能讓毒物如此聽話。他沒趣自嘲笑 著:『像我這樣童子雞,肉那麼嫩,你們都不想吃,還想吃什麼好料?是 不是想吃老肉?旁邊那個你看看。』 本前笑道:『它連我看都不看,自是不歡迎啦!』 『不歡迎,只有幹坐牢了。』 小勾只好再次運起那些許功力,想引出那兩道勁流。 熾天使書城
【第五章 分經錯脈】 本前也只能恢復方才呆坐,想如何找到那鮮肉。 小勾運行數周天,老是得不到預期效果。他忽而想到以自身心法運行 ,起不了作用,何不再以九龍神功運行。此功本就能將九道勁流匯於體內 ,若將那兩道歸於經脈之中,說不定就有效果。 於是他改用九龍心法,運行一陣,兩道勁流果然有被牽動跡象,只可 惜自身功力太弱,牽動不易。 『不如把人分成兩個,由左邊吸取右邊功力……』 小勾急病亂投醫,當真以左手運出吸字訣,右手則為洩字訣。可惜雙 手不能相交掌,他不得不改為左掌、右腿。這麼一來,右腿抬高﹐架向腦 肩,左手終於抓得到腳面。 本前瞧得呵呵輕笑﹕『你這是做什麼﹖耍起猴戲﹖還是狗撒尿﹖』 小勾想著自己動作,也癟笑起來﹕『少說風涼話,我在練功啊﹗』 『這是什麼功﹖狗撒尿功﹖』 『隨便你怎麼說,我練會了,你照樣要練。』 本前笑聲不斷,反正沒人,也有樣學樣,開始練起,免得將來被小勾 來硬的。 小勾左掌已抓住右足踝,心想自己功力不夠,幹脆把鞋給脫下,得以 貼住湧泉穴,幾天未洗腳,難免有味道,小勾鼻子皺了兩下,又能如何﹖ 忍吧﹗ 他開始運行九龍心法,先是一般平靜,根本吸不動右邊勁流,小勾幹 脆改吸為衝,將右邊勁流引衝湧泉穴,似乎在動了,他頓時驚喜,再吸勁 衝穴,卻又受阻般停在那裡。 『功力太弱了﹖』 小勾自覺如此,幹脆用指甲戳破湧泉穴外層腳皮,讓食指得以血肉相 連──他左指尖本就被鐵追陽刺穿,不必再次動手。 這一相連,那勁流果然慢慢湧向食指中衝脈,他欣喜不已。立即再以 吸字訣吸取右邊勁流。果然有了反應了,速度不快,卻在游動。 他發覺那些勁流湧入中衝脈之後,似已能流穿周身各處,很顯然功力 恢復有望。 他激動得直叫好,認真非常地引著勁流。 那勁流似乎非常豐富,小勾引流直到黃昏,竟也只引去三分之一,不 過有了效果,他也不覺得累。 已近黃昏,袁百刀又送來食物,突見小勾怪模樣,他不解﹕『你在做 什麼﹖』 小勾被他驚醒,立即想收回右腿,卻發現已麻痺了,無法動彈,他立 即幹笑﹕『沒事,想練些奇功而已。』 袁百刀哈哈怪笑起來﹕『別的功夫不學,去學這狗撒尿,換一種吧﹗ 』 『麻掉啦,等復原再換。』 袁百刀笑的甚得意,小勾還是聽弛的話,他將兩包東西分別射入小勾 和本前身前,說道﹕『吃晚餐,那小畜牲有沒有來擾騷﹖』 『沒來。』 『最好來,讓他嘗嘗毒蜘蛛的厲害。』袁百刀得意笑著﹕『老夫就快 配出新藥,你體內果然含有蘭花汁液,它竟然無毒,給老夫不少好資料﹗ 我走啦﹗』 他又離去,現在只有試藥最吸引他了。 小勾想追問有關毒蜘蛛之事都不可得,只好先享用晚餐了。 那東西落在地上,如何吃得了﹖ 本前實在餓了,手抓不到,只好以雙腳撥開,紙包中原是烤香肉。似 是兔腿肉。他口流唾液已等不及。雙腳夾肉,勉強送入口中啃食,那模樣 和猩猩取食差不了多少。 小勾癟笑著﹕『什麼不好混,混到動物園來當猴子﹖』 無奈得很,等右腳麻意退去,他則已腳趾夾起肉塊,送往嘴中,慢慢 啃食起來。』 本前邊啃邊笑﹕『你脫光鞋子,不覺得有味道﹖』 小勾瞄眼﹕『什麼味道﹖你用鞋底就沒味道﹖』 『我很小心啊。』 『小心有何用﹖我的味道是我自己的,你的味道是別人的,連肥水不 落外人田都不懂﹖』 本前說不過小勾,只能幹笑﹕『我已經沒有肥水了,所以……』 『吃吧﹗說這些沒用,越說越吃不下。你保留一點兒衛生的幻想好不 好﹖』 兩人相視,呵呵笑起﹐心照不宣地啃著那塊大肉﹐啃食一半,小勾忽 而覺得自己功力不知恢復多少,立即將真勁逼向左掌,猛地吸來,那塊肉 立即飛向左掌,他抓得牢牢,掠喜萬分﹕『抓到了,抓到了﹗我功力恢復 了﹗』 本前怔詫﹕『你當真用了狗撒尿的功夫﹖』 『是又如何﹗』 『那當然好,我們脫逃有望了﹗』 『這還用說﹗』 話未說完,小勾太得意,又因五指受傷,抓不了多久就痛。他欣笑中 ,把肉給抖落地面。他怔詫著,窘笑地想吸回肉塊,卻因距離過遠,吸不 起來。 本前見狀驚詫﹕『休還沒完全恢復﹖』 『只……一點點而己。』 『那我們……』 『再等三天就有希望。』 本前無奈,又不想刺激小勾,幹笑著﹕『你多努力,我支持你﹗』 『少說風涼話了,怎麼支持,把你的肉給我,你吃沾了泥的地上肉。 』 『這……呃……我是精神上的支持你。』 『真是馬屁精﹗』 小勾瞪了幾眼,也笑起來,再次以腳夾起肉塊﹐再吸回手中,勉強吹 掉泥灰,再啃食起來。 吃飽後﹐小勾仍自練功,想及早恢復功力。 直到二更天,澎又有聲音傳來,那毒蜘蛛已嘶嘶叫起。忽而白影射來 。毒蜘蛛突然吐絲射去。那白影不察,被粘中胸口及左臂,發出嗤嗤白煙 。 那人尖叫﹕『殘血蜘蛛﹖』 這一驚非同小可,他趕忙抓出利刃,往胸口及左臂削去,衣衫己破, 胸卻仍粘上毒液,他不得不切下肌膚嫩肉,雖只眼珠大小,卻已痛得他悶 叫,趕忙跳向三丈開外。 小勾見著是鐵追陽,也瞧及他吃癟,偷偷暗笑。已促狹笑起﹕『再來 啊,再鬧啊﹗夜路走多了,總會碰上鬼﹗毒蜘蛛的口水如何﹖好不好受﹖ 』 鐵追陽厲叫﹕『我會把你挖得百孔千瘡﹗』 『那也得問我的毒蜘蛛肯不肯。』 『我連它一起燒了﹗二叔竟然吃裡扒外。』 鐵追陽掠身離去,準備下次連毒蜘蛛一起收拾。 本前道,『那蜘蛛擋得了火﹖』 『大概吧,就算不能,鐵追陽也停不了多久。我一叫,袁百刀就會趕 來。還是自己先恢復功力要緊。』 本前也覺得有道理,暫時安心,他設功可練,幹脆靠在壁上睡覺。 小勾發覺那被吸向中衝脈的勁道已平順多了,只是另一道勁流仍四處 亂竄,他覺得與其先吸收一道,不如先平衡兩道,如此可使自己舒服些。 如此如法砲制,先脫了左腳鞋子、再抬高,然後以指甲自行戳破右手 食指尖,再弄破腳板底的湧泉穴,照先前方法引取另一道勁流。 不知過了多久﹐他只知勁流慢慢被吸引過去。有了先前恢復的功力, 這次吸起來較為順利。 本前已熟睡,呼聲不斷,小勾仍自苦運功。 忽而蜘蛛又有了反應,吱吱怪叫。 來者是鐵追命,他聽及聲音,覺得不妥,並未立即靠近,待瞧及毒蜘 蛛,他才驚詫﹕『師弟來過了﹖』 他往裡頭瞧,見小勾怪模樣,也想笑﹐暗自叫聲瘋子。 小勾也發現外頭有狀況,忽見鐵追命遠遠落在外面,這練功方法可千 萬別讓他識破,他改變手指,反抓鐵鏈,似要扯下足踝禁制。 鐵追命淡冷一笑﹕『若扯得下,本盟主就不會以它扣人了。』 小勾斥罵道﹕『你什麼意思,說要好好照顧我,卻讓你兒子把我打成 這樣子。』 『抱歉,老夫急於研究易筋經及九龍神功,而讓他有機可乘,回頭老 夫教訓他。』 『如何教訓﹖除非把他關起來,否則我不會告訴你任何秘密﹗』 『你不是有毒蜘蛛護身了﹖』 『誰護誰,那是另一回事,我要看到報應。』 『你這不是要我父子相殘﹖』 『愛做不做,隨便你。』 鐵追命眉頭跳了幾下,點頭道﹕『他不聽話,受些處罰也是應該,倒 是你如何引來我師弟替你護身﹖』 『他要拿我試藥,當然要護著我了。』 鐵追命頻頻點頭,覺得有道理,隨又問﹕『九龍神功可吸氣也可吐氣 ,可是為何湧泉穴和百會穴兩處穴道,總是衝不出勁道﹖』 小勾聞言,已知是玉牌上所指的口訣。然而他覺得不對﹕『你都練得 可以吸取別人功力,為何不知此秘密﹖』 『吸功容易,卻以百穴傷人難。』 小勾也有此感受,但他知道鐵追命可能另有陰謀,或想試探自己懂得 多少。暗自捉笑﹕『想探我﹖我還得整你呢﹗』 他道﹕『第三章和第九章之間,還隔著第五章,而第五章改吐為吸, 即可衝往頭頂及腳底。』 鐵追命聞言冷笑﹕『你想讓我跟武則天一樣衝破百會穴而死﹖』 小勾本想害他﹐誰知他卻知道這秘密,不由得驚詫暗道﹕『難道他什 麼都知道了﹖連我告訴他三五九章相連之事,他都不驚訝,到底又有誰知 道這秘密。』 他輕笑﹕『除非你跟他一樣瘋,否則你不會那麼笨。』 鐵追命訕笑幾聲﹕『說不定此功力另有傷人處,你可知道﹖』 『多啦﹗你不怕吸取他人內力太多,經脈承受不起而暴裂而亡﹖』 『這正是老夫所想證實的地方。』 『你好好證實,有了答案再來告訴我。』 『若要老夫告訴你,也不必留你在此了。你得告訴老夫其他秘密。』 『笑話﹗我傷勢還沒好,你又不夠誠意,讓你那臭兒子找我麻煩,我 為什麼要告訴你﹖』 『以後呢﹖』 『那得看你如何對我了。』 鐵追命點頭﹕『老夫不會讓你失望。我會好好教訓追陽,叫他別來煩 你。』 『不是煩,他想把我打成殘廢,卻不肯弄死我。』 『老夫會警告他。』 『就看你表現啦﹗對了,你搶得易筋經,和九龍神功可有好處﹖』 『很難。我本想以易筋經穩住內勁,卻仍一發不可收抬。』 『其實憑你武功,已天下無敵,何必那麼沒命地苦練﹖』 鐵追命忽而狂笑﹕『我不但要天下無敵,還要練成金剛不壞之身,你 滿意了沒有﹖』 『原來你想和武則天一樣,刀槍不入﹖』 『說對了﹗你好好想想,老夫過兩天再來問你,到時候你的傷就該好 了。』 鐵追命謔笑著,掠身離去。 『又是瘋子一個﹗』 小勾只有苦笑了。瞧那鐵追命似乎對九龍神功有獨到之處,若兩天後 再來,唬不了他,自己可就大大不利。還是先把功力恢復再說。於是也不 敢休息,日夜不停地運行內力。 ※ ※ ※ 第二天清晨。 小勾忽而被毒蜘蛛的叫聲吵醒,張眼望去,原是蛛網粘了一只白雀, 兩蜘蛛突然衝前,同時張口,活生生地將白雀撕成兩半,然後各自吞食。 白雀不大,兩三口即被吞入腹中,蜘蛛似未吃飽,意猶末盡地張牙撩 齒,往外間飛掠的鳥群吱叫著,卻拿鳥兒沒有辦法。 『對啊﹗活活的鳥兒,不是鮮肉是什麼﹖』 小勾激動說著。 本前也醒來,並瞧及那幕情景﹕『鳥是鮮肉,可惜在天空飛,你又奈 它何﹖』 小勾邪笑﹕『別的不行,抓鳥,我可不賴。』 『那也得你的禁閉解除再說。』 『不必,我現在就可以捉。』 小勾右腳抓向腰際,以腳趾夾出東酉,原來是天蠶勾,勉強將東西送 到右手,現在小勾大約己恢復一成功力,用它來捉鳥,該無問題。 本前欣笑道﹕『捉幾只來自己烤,想必豐富又好吃﹗』 『好啊,你變出火來吧﹗』 本前這才想到沒火,烤不起來,幹笑道﹕『再勾個火爐來如何﹖』 『你以為這是少林廚房﹖要火就有火。』 『說著玩的啦﹗你射鳥便是,只要逃出去。什麼肉吃不到﹖』 『你的肉,我就吃不到。』 『還沒恨我到那種程度吧﹖要吃我的肉﹖』 飛鳥忽而有一只飛得較近﹐兩蜘蛛吱吱叫地吐絲想打,卻射不著。小 勾見機不可失,立即運功將天蠶勾打出去,穿過蜘蛛網,直接命中飛鳥。 它啾地一聲就翹了。小勾猛將它拖回來。 兩蜘蛛感到納悶,自己未打中,那鳥怎會往回撞﹖管他的,有得吃, 還想那麼多。眼看那白雀被卡在網上,蜘蛛撲向前。小勾見狀﹐又加勁拖 拉過來。鳥毛被粘在網上,鳥身則被拖向小勾。 兩蜘蛛撲個空,吱吱怪叫,發現那肉已跑到小勾身邊,它們想奪,又 有顧忌。 小勾則露出笑臉﹕『來啊﹗就是要讓你們吃的。』 蜘蛛似不懂他的話,仍自不敢移前。 小勾叫了幾聲沒結果,改用吱吱聲音要它們過來吃東西仍無反應。反 把本前給逗笑了、 『你在叫小孩撒尿是不是﹖吹的那麼用勁﹖』 小勾無奈,只好故意將鳥身以天蠶勾撕開,血液流向右腳半尺長鐵鏈 上。 毒蜘蛛似禁不了誘惑,想探足過來,又不敢。 小勾幹脆不動,等毒蜘蛛過來。 毒蜘蛛試了幾次,一只已爬向地面,想偷鳥身,它慢慢爬前,但覺小 勾並無反應,猝然吐出毒絲,粘向鳥'肉,猛抽過來,已搶得食物,跳回網 上。另一只也上前搶食。雙方三兩下又把鳥肉給吃下去。它們意猶末盡, 想舔血。發現小勾仍未動,一只幹脆將毒絲射向鐵鏈,拉成一直線。它輕 巧滑過去,直到小勾右足前,還不見反應,它始往鏈上血跡舔去,那舌頭 尖而紅,並帶有口水,沾向鐵鏈﹐已發出嘶嘶聲音,淡淡冒起白煙。 小勾可揪緊了心神,毒蜘蛛就在他右腳半尺不到,要是舔上癮了,反 過來啃自己肉,那還得了,手中天蠶勾抓得死死,隨時準備衝襲。 那毒蜘蛛舔得差不多,似意猶末盡,轉頭往小勾右足瞧去。小勾暗自 叫糟,天蠶勾扣得更緊,還好毒蜘蛛只叫了兩聲,似覺得小勾右腳味道並 不怎麼好,搖搖頭剪斷蛛絲,徑自收向腹中,退回網上。 本前忍不住捉笑起來﹕『你的味道功用不少啊﹗』 小勾笑罵一句﹕『媽的,還會搖搖頭﹖實在不把我的肉看在眼裡。不 過這樣也好啦,能安則安,現在又不是賣肉的時候﹗』 他發現那被舔過的鐵鏈已腐蝕而剝落起來,若再用力扯去,將會有可 能扯斷。 『再舔久一點兒,也許效果更好……』 他如此想,隨又往外邊飛鳥尋去,突見又有獵物,天蠶勾再射去,還 好仍是白雀,很快穿過蜘蛛網。小勾怕蜘蛛故技重施,將鳥肉以天蠶勾勾 在鐵鏈上。 果然先前一只仍以蜘蛛絲想粘走,卻揪不過來。另一只方才舔過血, 已覺得小勾沒惡意。蛛絲射向鐵鏈,身軀也滑過去啃肉,先前那只見狀, 也顧不得老是遠吊獵物。趕忙以同樣方法吐絲、滑過去搶肉。 惡蟲即惡蟲,搶食從不相讓,猛撕猛啃,激舔激吸。其實白雀肉身還 不及半個拳頭大。兩蜘蛛搶食之下,能分到的肉就更少了,難怪它們像餓 死鬼,猛狠搶著。 小勾只注意鐵鏈瘸蝕程度,發現效果果然很好。若將滑跡沾得更廣, 將更有效果。 為爭取時間,他又偷偷射獵外頭白雀,一徑地纏往手腳鐵鏈上。連同 本前,共獵得七只。他考慮到毒蜘蛛吃飽不再啃食。故而將後來四只全都 搗出傷口,讓其鮮血滴在本前鐵鏈上,然後將肉身再拋出洞外。 如此蜘蛛只能分得二至三只,合起來還不及拳頭大,該不會太飽。 果然兩只毒蜘蛛啃去小勾身邊鳥肉,意猶未盡地仍跳至本前身邊舔鮮 血。直到舔完了,還在吱吱叫,現在反而光明正大地問小勾要食物。 小勾自嘲一笑﹕『沒事竟然養起怪物來﹗』 他不敢稍饅,再射兩只白雀,讓兩蜘蛛啃個夠。也許一人一只,不必 搶吃的較實在似的。兩蜘蛛啃完後,往小勾吱吱叫著,似在感激,抽絲回 返網上,像小貓般舔起前兩只腳。 小勾趕忙往四周鐵鏈瞧去,腐蝕程度已差不多,只看自己是否有功力 可扯斷。他試了一下,叭地一聲,腐蝕處已現裂痕,他興奮萬分﹕『有救 啦﹗你呢﹖』 『等你來救。』 除非完全腐蝕斷去,憑本前那爛功夫,他是一輩子也別想自己扯斷。 『你會得救的﹗』 小勾又將右腳抬起來,準備行功,但覺過慢,幹脆兩腳交叉抬高,架 在背後,虧他有些軟身功夫。行動得以順利進行,兩道勁流,左指右腿, 右指左腿地兩邊跑。 本前瞧得嗤嗤笑,直道小勾是戲台上的小醜。 小勾無心罵他,還是練功要緊,不知過了多久。 忽而毒蜘蛛又叫。猝而一團火把往毒蜘蛛丟來,逼得它們厲叫,四處 逃開,仍自往來者攻擊。 鐵追陽學乖了,不敢靠太近,他厲笑﹕『下次要你的命﹗』 他仍未忘記對付小勾,從外頭打入一堆石塊。打得小勾唉唉痛叫,他 方自揚長離去。 小勾斥罵不停,卻制不了人,罵也是白罵。 本前數著小勾舊瘤上的新瘤,嘆聲道﹕『足足有十多顆,門主啊,你 得快想辦法,否則他下次來,你夠受了。』 小勾恨恨斥罵﹕『下次來,一定要他好看﹗』 再運行內力。直到傍晚,他已覺得恢復三成,而內傷也好多了。該能 扯了。猛運真力,兩手往前拖拉,叭地脆響,鐵鏈裂痕更大。他再揪扯兩 下,終於右手鐵鏈給扯斷。 本前一陣驚呼。 『要死啦﹗怕人不知道﹖』小勾斥道。 本前立即閉嘴,滿臉歉意。 小勾沒時間理他,轉活右手腕。再以雙手扯向左手鐵鏈,然後是雙腳 ,都一一扭斷。他才暗自欣叫,『大功告成﹗』 『還有我……』 『你﹖多嘴,再囚一天。』 『不行啊,若突然可以逃走,我走不了,豈不喪失機會﹖』 『噢,不能意氣用事,算你有理。』 小勾這才用勁將本前四肢鐵鏈扯斷。 本前得以自由,被扣過久,雙手酸死了,立即狠狠運動。只因手腕仍 掛有半尺長鐵鏈,甩動起來會烈烈作響,小勾又喝止他,只能小動作般活 動活動。 那兩只毒蜘蛛已把網上的火把清理干淨。此時沒事﹐見兩人活動如此 爽快。毒蜘蛛也抖著八只腳,震得蛛網來回蕩去。也許這就是他們的娛樂 吧﹖ 小勾並未得意忘形,活動過後﹐又決定和本前一同把鐵環扣回去,或 用布條綁妥,假裝仍然受制﹐只要鐵追陽一來﹐就要讓他好看。 然而往外一瞧,那毒蜘蛛網封在前面﹐莫說鐵追陽進不來,自己想逃 出去﹐恐怕都得費一翻手腳。 小勾試著怪叫毒蜘蛛退去,可惜無法講通﹐毒蜘蛛仍抖著蜘蛛網,還 以為小勾在逗它們玩呢﹗ 『真是,沒想到還會祈禱鐵追陽破去蛛網,自動送上門來﹖』 時事變化無常﹐小勾此時確是如此祈禱著。 直到三更天。鐵追陽終於再次出現,他突然往蜘蛛網上潑上枯油,連 同毒蜘蛛也粘上﹐他再引火丟來,呼地一聲,火苗暴起,漲如桌面大。毒 蜘蛛身上的油漬也起了火,被燒得吱吱亂叫,四處逃開。 若在平時,小勾和本前必定大叫。現在他倆卻不叫了,免得引來袁百 刀﹐兩人干脆裝睡,腦袋低得沉沉,若非夜晚,小勾還想流口水呢﹗ 任蜘蛛厲害,但烈火燒身。它們,哪抵擋得了,兩毒蜘蛛奮不顧身地 撲向鐵追陽,想作殊死搏斗。鐵追陽自不肯讓毒蜘蛛近身,又將手中油桶 粘油逼出,全打向毒蜘蛛,又將其逼回火網。 毒蜘蛛第二次受猛火攻擊,再也受不了,吱吱尖叫,已掉落地面,發 出一陣焦臭,一命嗚呼。 只要死了毒蜘蛛,鐵追陽心中大快,抽出利劍往蜘蛛網砍去,冷笑﹕ 『丁小勾看你這次往哪裡逃﹗』 本來火光在半崖上,遠處皆可見。但鐵追陽只怕袁百刀,他卻住在崖 頂,就不一定瞧得見,何況小勾並未大吼,上面又無反應。他更託大,以 為事情將可搞定。 利刀砍向蜘蛛網,卻未能砍斷。再砍幾下,仍無結果,他幹脆往四處 石壁挑去。石塊挑落,蜘蛛網已晃動。 小勾但覺拖得大久也不好,遂暗中射出天蠶勾,幫他扯蜘蛛網,而此 天蠶勾絲細而透明,又在黑夜,還有火網罩前,他自不怕被鐵追陽發現。 他扯向上端,蜘蛛網也燒得差不多,應勾而落。有若軟簾,拖往下。 小勾瞧得差不多,趕忙收起天蠶勾,準備等待大魚上鉤。 鐵追陽哪知裡頭變了樣﹖但見蜘蛛網己軟脫,他一劍搗來,打個圓圈 ,即把蜘蛛網全圈在劍尖,還冒著火。他謔笑地舉著,衝入洞中。 『這麼大的事,還有心情睡覺﹖起來﹗』 他將火團扭向小勾,立即將小勾逼醒。小勾驚叫﹕『你……你……』 『我來看你啦﹗冤家﹗』 鐵追陽將利劍倒射壁上,以劍柄嵌插入岩,露了一手精純內力。他笑 的更謔﹕『我要做的事,沒人能阻止我。那兩只臭蜘蛛,又怎麼能保住你 的安全﹖真是笑話。』 小勾立即裝出恐懼,又轉為笑臉﹕『鐵兄,有話好說,以前全是誤會 ……』 『誤會﹖我右耳上的刀痕﹐也是誤會﹖你準備接受我的誤會吧﹗』 鐵追陽也不願多耽擱時間,失去報仇機會,抽出細針,就往小勾右手 指甲刺去。 『不要啊﹗』 『由不得你﹗』 鐵追陽想笑。小勾早運好神功等著他,但見他欺過來,忽然扯斷鐵鏈 ,雙腿扣住他腰際﹐右手猛扣他手掌,拼命吸取他的內勁。 鐵追陽驚遭驟變,嚇傻了眼,還來不及反應是怎麼回事,內勁已被吸 去大半。他驚惶尖叫,左掌猛擊小勾。 本前豈能讓他尖叫,也扯斷鐵鏈衝上來,照樣雙腿扣人雙手往他嘴巴 封去。 鐵追陌欲叫無聲,只得嗚嗚驚吼,左掌不停擊打。小勾自認吸得快, 他將無體力傷人。鐵追陽腹背受敵,立足不穩,摔倒在地,沒命吼叫﹕『 放手……救命……』 聲音嗚嗚無聲,傳不了多遠。 『你也會叫救命﹖下輩子吧﹗』 小勾狠命又是一吸,覺得過饅,幹脆張口咬他手臂,又吸血又吸內力 ,果然很快把鐵追陽內力吸光,他已軟弱下來,無力掙紮。 小勾欣喜不已,以為內為恢復不少,誰知運勁之際,只有五成。 『這小子內力竟然只有我的兩成﹖』 小勾實在看不上眼﹐敲了二記響頭﹐把他給敲暈。心頭直念著,內力 那麼弱,難怪裝模作樣。 本前卻是喘呼呼﹕『我可沒你舒服,我武功全失噢﹗』 『出去就傳你些許。』 小勾不敢停留過久,立即往外探去,星光中,一片寧靜。 想及九尊盟最近多了不少人,往下走,可能不順利,倒不如往上爬, 只要避開袁百刀,自能脫逃。 於是他撕下衣角布條,往身上半尺鐵鏈綁去,免得發聲﹐本前也跟著 做,隨即他又背起鐵追陽,准備逃逸。 本前納悶,背著他,不是更難逃﹖ 小勾冷道﹕『血仇難消,你不想報仇﹖』 『想,可是……』 『我仇火攻心,多說無益,快走吧﹗』 其實他背走鐵追陽,不只是報仇,而是想在出差錯時,可用他作人質 ,威脅九尊盟。 小勾已背著人,往上爬去。本前也只好跟了過去。 山崖雖陡,卻難不著小勾,他還得找好路讓本前爬行。但為了把握時 間,小勾決定先掠向崖面,他早見過那紅屋位置,才打拙天蠶勾﹐將百丈 下邊的本前給吊上來。本前身軀懸空,可嚇得他一身冷汗,還好是有驚無 險。 這崖面有若堅直的薄木板,兩邊全是高崖,上邊只有十數丈寬。倒是 靠紅屋那端稍大,稍傾斜,像是木板一角被削去般。種植了不少花草樹木 ,想是袁百刀的實驗地方。 小勾雖覺得從那邊溜下另一崖面,可能比較容易﹐但有了袁百刀把關 ,他不得不打消主意。只好領著本前往十餘丈遠的另一崖面潛去。直抵崖 前,往下一望,全是雲霧。小勾抓石塊丟去,竟無回音。 本前苦著臉﹕『當真要從這裡逃走﹖』 『你以為我耍著玩的﹖過來﹗』 小勾抓向本前腰帶,將天蠶勾扣去。 『給我往下爬,找到落腳處,扯繩子告訴我。』 本前雖驚怕,卻也沒辦法,只好被吊往下邊,落了一百丈,始找到一 株攀岩古松,該可支撐三人重量,他才通知小勾。 小勾並未收起天蠶勾,背著鐵追陽往下跳。身形直墜而下,啪地一聲 ,早超過本前,他諒詫尖叫,猝又覺得接帶被扭,就快掉下古松。簡直要 他小命。嚇得他連忙緊抱著古松,方自穩住身形。 小勾則利用此拉力,又降百餘丈,全把天蠶勾長度用光,才找來落腳 石,穩在那裡。 他揪繩線,要本前落降﹐本前哪肯。小勾摔然用力猛扯,本前死命抱 樹,豈知小勾力道夠勁,又懂得技巧,往下扯不行改往擺扯。這一擺動, 本前被斜斜提走,只吃左手勁道,再也無法把住樹幹,拋物式地被甩向下 崖底。 他啊地尖叫,早嚇得夜鳥驚飛,更驚著了崖上的袁百刀。然而袁百刀 探崖一瞧,只有霧層,瞧不出什麼,他想到秘洞的小勾,急忙趕回,只見 人去洞空,還發現毒蜘蛛焦黑的屍體。他知道是鐵追陽下了毒手。震怒大 吼,瘋狂地搜向四處,把九尊盟上下吵得無法安寧。 而鐵追命似乎習慣於袁百刀的瘋勁,自始至終都沒有出現,也因此, 他給了小勾更多逃走機會。 本前墜下崖底,少說也有數百丈,方被揪住,嚇得他一身冷汗。 小勾則已罵他膽小鬼,叫魂似地把人驚醒。 本前知道錯了,他卻莫可奈何,如此逃命方法,他可是第一遭。 還好有了此次經驗,他知道只要腰帶不斷裂,即無生命危險,也開始 配合小勾,兩人不斷交換下墜,終也平安墜落萬丈深淵。 兩人順著河流而行,直到天亮,才發現遠處山頭有煙冒出,想是已走 出深淵區,兩人這才找了較平坦的石面,倒下來先休息一番再說。 小勾瞧著鐵追陽,竟然被自己背了一夜,還睡得那麼舒服,一巴掌把 他給打醒。 『小子,天亮了,準備做早操了﹗』 鐵追陽驚醒過來,發現身在異處,旁邊還有小勾這大仇家,他登時厲 吼﹕『還債來﹗』 一掌攻出去,小勾一腳掃過來,掃中他肩頭,鐵追陽悶哼一聲,被掃 飛七八丈,掉落水中,他這才發現武功盡失,駭然尖叫﹕『我的武功,我 的武功……』 鐵追陽不肯相信地劈掌踢腿,卻哪還有勁道﹖ 『練過了再告訴我啊1讓我簽定簽定你學了多少﹖』 『我的武功……惡魔,你偷了我的武功,快還我武功﹗』 鐵追陽反撲過來,卻得一步步奔跑,打得水花四起。 『笑話,武功不見了,竟然找我要﹖你以為我是誰﹖開武功錢莊的﹖ 』 小勾伸手,一爪把他扣拖地面,找來一塊大石頭,壓在他背上,讓他 動彈不得,滿臉通紅。 『大老早,吵什麼,還有王法嗎﹖』 『丁小勾你不得好死﹗』 『我若不好死,你就會痛痛塊塊地死,痛是很痛的痛,快是一塊兩塊 的塊﹗』 小勾想到左手疼痛,就憤恨難消﹕『敢用針刺我﹖我就用勾勾你﹗』 他突然抓出天蠶勾,往鐵追陽右手食指勾去,連骨帶肉給勾穿。 鐵追陽哇地痛叫,淚水已滾出來。 『不只我會流淚,你這翩翩公子也有動人的眼淚﹖』 小勾再扯勾子,鐵追陽又沒命尖叫。 『換我來﹗』 本前也看不慣,猛地揪向天蠶勾,拖得鐵追陽食指裂了半寸,鮮血直 冒。他受不了,已暈過去。 本前皺眉﹕『這麼不管用﹖我還以為你是惡人中的惡人,不怕死的﹖ 』 一掌又將鐵追陽打醒。 他臉色鐵青,身軀直抖﹕『你們殺了我吧﹗』 小勾斥叫﹕『殺你﹖沒耍夠想死了﹖有種自殺啊,咬斷舌頭自殺,我 會留給你全屍。』 『放過我……我不再找你麻煩……』 『這話怎麼不早說﹖現在才說,未免太慢了。你刺我手指,黑黑一片 ,我若答應你,我怎麼對自已指甲交代﹖』 『我願意賠賞損失……』 『怎麼賠﹖指甲也能賠﹖可以呵,你把你的五片指甲剝下來,我就放 過你﹗』 鐵追陽抖著嘴唇,未敢回話。 小勾冷笑﹕『像你這種姦邪惡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你沒做出以針 穿指甲,我也想不出以勾穿肉之事,要是放你回去,那才叫放虎歸山,當 然自找麻煩。』 『我功夫已失……』 『失去又如何﹖我還不是一樣,失而復得。果真是老天有眼,讓我逃 出了九尊盟,你失了武功,卻能從你爹處得到,我才不上你的當。』 本前道﹕『除了廢了你,才能永絕後患。』 小勾恍然﹕『對呵,我怎麼沒想到這一點﹖嘿嘿,鐵追陽,你死定了 ﹗』 那笑聲讓鐵追陽聽得毛骨悚然﹐他駭然道﹕『你廢了我,我爹一定不 會饒過你們﹗』 『笑話,我還想連他都廢了呢﹗你安心地頂著石頭吧,我會想一個天 下第一酷刑來整死你﹐讓你覺得世上最惡毒的人就是我,讓你終身懷念著 我。』 本前謔笑﹕『我也要在你身上留下記號,方消心頭之恨﹗大男人,戴 什麼耳環﹖』 他突然仲手揪下鐵追陽左耳玉墜子,連同那兩片耳肉給扯裂兩半。鐵 追陽痛厲尖叫,從此要戴耳墜,還得重新穿耳洞了。 『真是不倫不類﹗』 本前將耳墜子丟掉,又自揍了鐵追陽幾拳,方自洩去不少怒氣。 鐵追陽淚水直流﹐卻不敢吭一句話。 此時小勾已想出絕招似的,笑的甚邪﹕『你如此惡毒,刺我手指,我 可沒那麼狠心,為了完成你廢去武功和我報仇的心願,決定一次共同完成 這種任務,免得你雙次受罪。』 鐵追陽全身抽搐,已不知如何應聲。 『我的方法很簡單,別人以分筋錯骨來形容量痛苦,我嘛,準備發明 新招,叫分經錯脈。呵呵,你是第一位嘗試者﹐要感到光榮啊﹗』 本前不解﹕『什麼叫分經錯脈﹖』 就是開刀手術,將甲脈接到乙脈,將甲經接到乙經,讓勁流、血流四 通八達行走,搞不好還可以接通任督兩脈呢﹗』 本前道﹕『幹脆把他手術,變成人妖如何﹖』 『好啊﹗』 鐵追陽聽得大跳心髒。 本前興衝沖﹕『怎麼割,先割卵蛋﹖還是先割瞅瞅﹖』 小勾癟笑著﹕『可惜來喜小太監不在,否則由他來下手,保證完美無 缺。』 『隨便啦﹗他又不是什麼大牌公公,三兩下把他解決,省時省事。』 『這我可不贊同﹐我們是要讓他受罪,怎能隨便解決﹖何況兩樣手術 一起進行,他的恐懼感一定降低,所以還是分開來,先分經錯脈,再割卵 蛋。』 本前點頭﹕『如此也好,現在開始吧﹗』 『好﹗』小勾遂從鐵追陽身上搜出利刀,準備動手術。 鐵追陽嚇得面色全變﹕『丁公子你饒了我吧……叫我做什麼,我都願 意……』 『你怎麼不早說呢﹖好啊,什麼都願意﹖那就安安靜靜躺著,好讓我 順利完成手術。』 不理鐵追陽泣叫,本前已將天蠶勾拉直,纏在三丈遠一棵柳樹,使他 右手打直,剩下左手,他則解下鐵追陽腰帶,將其腕脈套住,要繃向岩石 ,讓他雙手無處掙紮。 『成啦,可以手術了。』本前叫著。 小勾遂磨起利刀,故意弄出刷刷響,讓人聽得揪皮刺耳,他捉笑著﹕ 『對不起,因為第一次,難免生些,你多多包涵,若切錯位置,通知一 聲﹗』 說完一刀割向鐵追陽背腰處,連同衣衫給切下。正巧在腰帶位置,切 出一片大約巴掌大小的衣片,背肉也被劃出了血痕,痛得鐵追陽哇哇大叫 。 小勾量著位置在屁股上方三手指,脊髓左右各兩寸半,不錯,正是任 督兩脈的位置﹕『小子你有福啦﹗我準備打通你任督兩脈,讓你功力大進 啊﹗』 『饒了我吧……』 『手術完,你還會感激我呢﹗』 小勾當真再劃利刀,如切豆腐般切向肌膚,再如開天窗般,將肉皮兩 邊翻開,那半寸厚茂濃白而帶著血絲,裡頭肌肉條條如蛆抽動,鮮血不停 湧出。 鐵追陽厲叫如殺豬,已經暈過去。本前捧來冷水,又將他潑醒。他沒 命掙紮,扭得背上石頭快滾下來,雙腳更亂踢,力氣不小,連小勾都有點 兒吃不消。 小勾是鐵了心,決心給他個教訓,輕笑道﹕『怎麼,翻了皮就受不了 ,接下來寸是大餐呢﹗奇怪,怎麼我不到任督兩脈﹖到底在哪裡﹖』 他拿著尖刀,東挑西挖,想找出兩脈,須知經脈有若細血管般細小, 就算看得見﹐但和其他血管混在一起,想找,豈是容易﹖ 小勾就在血肉堆裡挑三揀四。 鐵追陽早嚇得四肢痙攣,口吐白沫,想到有人在自己血肉中抓抓拉拉 找東西,那種駭怕豈是常人所能忍受﹖ 『唉呀﹗真是,不知是哪一條﹖傷腦筋啊,努,好像是這一條,接接 看﹖可是,又不對吧﹖不管啦,多接幾條,總會對的。』 『這邊好像不夠長,那怎麼辦﹖對了,繞道啊,接向小管再繞大管, 再接回小管,也算成啦,呵呵,若有兔子在場,用它的血管來接,就不必 這樣麻煩了。』 小勾不停地翻找,東接西,西接東,大接小﹐小接大,將這巴掌大的 方圓經脈血管亂接一通,看他表清,似乎對自己的表現相當滿意。 鐵追陽早已昏了又醒,醒了又昏,他終於知道還有比挑刺指甲更讓人 痛苦之處罰。 其實分經錯脈之厲害,在於恐懼多於疼痛,鐵追陽卻是多次嚇昏。 『差不多啦,再加上靈藥,讓接合口能接合不脫落,那大功告成了。 』 小勾拿出透明如水的藥物倒在傷口,鮮血已不再胡亂滲流,傷處結成 薄薄淡紅果凍般的東西,已將血管、經脈凝固,他才將兩片肉給蓋下,設 計,只好用天蠶勾勾出小洞,拆衣線縫妥,手術方自大功告成。 鐵追陽早已昏死在地上。 本前亦瞧得頭皮發麻﹕『這是什麼招,怪恐怖的。』 『新招啊,對付這些惡人,不用點兒新招,怎能讓他們仟悔﹖』 本前想想,以鐵追陽施行小勾戳利指甲之刑,受此報應也不為過,遂 又有了幸災樂禍的笑容。 『以後他會如何﹖』 『當然是功力大進,任督兩脈互通無阻。不走也可能偶爾會發抖而已 。』 小勾拍醒鐵追陽,促狹笑著﹕『如何﹖是不是覺得精神百倍﹖』 鐵追陽對方才那幕仍是餘悸仍在,猛打哆嚷,不知如何回話。 小勾道﹕『疼痛過去啦﹗以後就看你表現了,有什麼副作用,我再幫 你調整調整。』 他此時倒想著看鐵追命的反應﹐以能知道手術後,有何效果﹖ 小勾也搬下壓在背部的石塊,能讓他坐起,誰知鐵追陽方想動,背腰 即傳來一陣疼痛。 『小心些,那傷口未復原,不能震動過大,否則血脈再斷去,你就得 到陰間找閻羅王接了。』 小勾故意說得嚴重。性命枚關,鐵追陽果然不敢亂動。 本前道﹕『手術完了,放了他﹖還是要等那來喜﹐進行第二次手術﹖ 』 『當然是後者,何況留著他,還可以威脅鐵追命,讓他投鼠忌器,也 可以保我們平安。』 『可是他很重呢,不好扛……﹖』 小勾忽而苦笑﹕『我倒忘了,剛才都是我在扛,現在換你啦﹗』 本前皺起眉頭﹕『扛他是小意思,只是我想到要扛一個爛少年,就覺 得很不安心。』 『何必想那麼多呢﹖把他想成護身符,不就得了﹖只要咱們脫離險境 ,就把他藏起來。』 本前這三門主,只有聽令的分。 於是兩人敲掉手腳鐵鏈,再度背起鐵追陽,盡找隱秘處逃去。 九尊盟呢﹖難道一點兒反應也沒有﹖事實卻不盡然。 在深夜中,袁百刀怒叫著要找鐵追陽算帳。鐵追命自習慣他這種瘋勁 而不加理踩。但隨後又傳來鐵追陽帶著小勾和本前逃走之消息﹐鐵追命頓 覺有不妥,立即趕到現場。 光瞧及鐵鏈是被扯斷的,即已猜出是小勾挾持鐵追陽,而非自己兒子 把人帶走。 這一發現,讓他驚怒不已。再怎麼說,他也只有這麼一個兒子,將來 還要他來接位置﹐若出了差錯,如何是好。 他立即下令搜查方圓百裡,務必要找到丁小勾。他也親自往險崖探去 ,只是一片濃霧,他根本下不去,為今之汁,只有全靠手下圍捕了。 及至第二天清晨,傳來消息都是未見著小勾下落。 鐵追命不禁更急﹐隨又下達九尊令,天下各派若藏著丁小勾,即立即 把他滅去。 任青雲則建議往魚腸宮找尋,那裡可算是小勾半個窩。 鐵追命但覺有必要,親自出馬,急急趕往魚腸宮。 他還帶了任青雲及四邪魔同行。 ※ ※ ※ 魚腸宮不知大難臨頭,仍沉醉於喜氣之中。 離秋雨出嫁已一個月。 眾人對小勾半途溜走很不諒解,尤其是小竹,等了近月,不見人影, 他開始擔心小勾出事了。 神偷李花卻安慰眾人,說是小勾福大命大,總能逢兇化吉,必能平安 歸來。 秋寒則早已習慣小勾突來突去之作風,雖感傷,卻不絕望。 秋水則就日夜怒氣難消,上次被整的債,她可一點兒也還沒討回來。 她想了千百種報仇方法,就等看施展在小勾身上。 就在眾人共進早餐之際﹐一聲﹕『圍起來﹗』 魚腸宮外頭已喝聲四起。 秋封候已知出事﹐立即下令趕往大門。 眾人放下碗筷,刀劍盡出,齊齊奔去。 前院廣場已立著鐵追命及任青雲,還有黑綠青紅四魔,一字排開。 秋封候未必認識鐵追命﹐他卻認得任青雲及四邪魔﹐乍見他們,驚心 不已﹕『你們未死﹖』 任青雲冷笑﹕『不但未死,而且是所有皇帝門的人都未死。』 秋封侯臉色大變﹕『皇帝也未死﹖』 『不錯。』鐵追命冷笑﹕『老夫就是新皇帝。』 神偷李花已認出他,驚詫說道﹕『九尊盟盟主﹐你何時加入皇帝門﹖ 』 『不是加入,而是創新。』 李花懂了﹕『原來你找了皇帝門餘黨,再創新派。你這又何苦,九尊 盟早已統領北武林,夠你風光了﹗』 『老夫要的是天下人巨服,包括你魚腸宮。』 秋封侯冷道﹕『鐵追命,在下顧及你與恩師齊名,不願冒犯你,但若 你苦苦逼人,在下只有以命相拼﹗』 秋夫人則兩眼瞪大﹕『魚腸官從未跟你有瓜葛,你為何如此欺人太甚 ﹖』 鐵追命冷笑﹕『臣服九尊盟是遲早的事﹗老夫今天前來是另有他事, 把丁小勾交出來﹐饒你們一條生路﹗』 『丁小勾﹖』魚腸宮上下異口同聲說出。 秋夫人追問﹕『他到底出了何事﹖』 『他拐走了我兒子。』 這也難怪鐵追命會怒氣衝衝來此要人。 秋封侯冷道﹕『他不在魚腸宮。』 『你說就算數﹖給我搜﹗』 四邪魔聽令,就想撲往魚腸宮內院。 秋水第一個不服﹕『你們敢﹖』舉劍封向嬌艷的紅竭子。 上次被她下毒之債,秋水可設忘記。 紅蠍子冷冷一笑,翻出手中剪刀,往那利劍剪去。 乓地一聲,沒剪斷,秋水卻是虎口生疼,還來不及反應﹐紅蠍子左手 一揚,風勢掃來,秋水嗯地一聲,已中了某種毒藥,倒摔地面。 秋劍梧見狀,急急奔去,接下妹妹,卻發現她已不醒人事。 秋封侯夫婦攔了過去,利劍盡出,想制住紅蠍子。 鐵追命卻電閃射至,右掌翻揚,回流暴起,一掌就把秋封侯夫婦震得 跟著倒退數步。 『搜﹗』鐵追命再下令﹐四邪魔分成四方向,射衝四處可能藏人的地 方。 任青雲冷笑﹕『秋封侯,你這個皇帝門叛徒,逍遙日子不會太久了﹐ 我看你還是及早準備後事吧﹗』 秋封侯冷道﹕『武功高如武則天,都難免栽筋斗,你也別得意﹐自古 邪不勝正,到頭來,你將付出重大代價。』 鐵追命冷笑﹕『那是武則天發瘋,心智不全,才有此結果,老夫不相 信有誰抵擋得了九尊盟﹖』 李花訕道﹕『現在不就是一例,連兒子都保不了﹖』 鐵追命忽而大怒,一掌打得李花連滾數丈﹕『老夫立即可以殺了他, 天下再無人敢跟我為敵。』 小竹則奔向李花,將他扶起,李花勉強露出笑容,似並無大礙,小竹 始放心,轉瞪鐵追命,怒嘲﹕『什麼天下無敵,我早看出你腦袋上的齒痕 ,就是小勾咬的﹗這麼厲害,也會被人咬﹖』 鐵追命沒想到自己掩飾甚好的傷口,竟然仍被瞧出來,他一怒之下, 急往前撲﹕『老夫殺了你﹗』 『住手﹗』秋夫人斜斜攔過去,『小孩無罪,任何事衝著我來﹗』 一向沉默無言的秋夫人,今天卻顯得勇敢,想是近日和小竹和兒女相 處久了,更有關懷,才冒死相救。 鐵追命被她攔下,並未再撲人,厲叫道﹕『被我找出丁小勾的下落, 你們統統一起死﹗』 秋夫人冷目瞪著他,一點兒不敢松馳。 四邪魔已找遍四處,奔回來,同聲表示找不到人。 任青雲道﹕『一點兒線索都沒有﹖包括少盟主衣物﹖』 『沒有﹗』 鐵追命怒喝﹕『統統抓走﹗當人質﹗』 任青雲道﹕『人太多,押解不易,不如抓兩個即可﹗』 『誰﹖』 『穿白裙的,還有青衣的。』 他指的正是秋寒和小竹。 鐵追命立即哈哈大笑﹕『好﹗那小鬼還是丁小勾手下,不抓他抓誰﹖ 』 四邪魔立即撲向小竹和秋寒﹐兩人驚嚇逃開,卻不敵四邪武功怪異, 雙雙被扣著。 秋劍梧驚急萬分﹕『別傷我妹妹﹗』 利劍攻向黑編蠍背脊,卻被他反掃披風給震跌地面。 李花也搶救著小竹﹐秋封侯赤是奮不顧身攔著。然而卻哪是四邪魔敵 手﹖ 秋夫人見狀,大叫住手,走向鐵追命,冷道﹕『我代他們當人質。孩 子無辜。』 任青雲冷笑﹕『你未必能比你女兒有效,據說丁小勾很喜歡她﹗』 秋夫人冷斥﹕『我在皇帝門,還不是被小勾救出,我女兒性烈要是自 殺﹐你們永遠也別想要回鐵追淚﹗』 鐵追命聞言遂點頭﹕『放開小的,把老的帶走。交代丁小勾,十天內 帶我兒子換人,否則準備收屍﹐走﹗』 四邪魔這才丟下秋寒及小竹,扣住秋夫人,就想離去。 秋夫人又叫﹕『等等,還有秋水解藥﹗』她瞄向紅蠍子。 鐵追命冷冷道﹕『給她﹗』 紅蠍子雖不甘心,仍照指示,將解藥拋出。鐵追命這才領著他們,押 著秋夫人離去。 秋封侯雖想換下夫人,卻沒有人理會他。 秋夫人又被押走,魚腸宮上下已陷入一片愁雲之中。 『快找小勾下落,以便救人吧﹗』神偷建議。如此情況下,秋封侯自 是無計可施﹐遂交代下去,開始找尋小勾的下落。 小竹暗自猜想,小勾可能回到兵書寶劍峽逍遙去了,遂取道長江,直 尋上游。 熾天使書城
【第六章 患難見真情】 小勾呢﹖他當真回到寶貝門。 正向本前誇耀自己的財富。 那些堆積如山的金銀珠寶,一堆堆的古董寶物,瞧得本前目迷五色, 大嘆自己投對了門﹐光是一樣樣摸,恐怕也得摸上三個月才能摸完。 小勾則是先進補,找來一大堆補藥,先治好自己傷勢,再則浸入龍乳 泉中,想把近日來所受的創傷,一次給復原。 浸了一天一夜,腦袋所有淤血都去除,換得光滑肌膚,似乎又年輕了 許多,就是左手指甲也不再紫黑,變成鮮紅,那是活絡血氣的結果,再浸 個兩天,保證可完好如初。 本前見著龍乳泉有此好處,也跳下去,先洗個夠爽再說。至於傷口, 他倒是只有十幾年在少林寺工作所留下的大大小小的疤痕,現在也都漸漸 轉化,有脫落可能。 唯一遺憾的是,不管補藥如何吃,泉水如何靈,始終沒辦法一次把小 勾腦袋上的頭發給拉長,還他原來面目。 還好,頭發也在長進,小勾也不大在意,反工遲早會長長的。 至於鐵追陽,如此重要的地方,怎可讓他知道﹖小勾早將他囚在另外 隱秘地方,加了鏈條,還有幾天食物。除了他功力恢復,或是有人救他, 否則他永遠走不出那個洞。 混了兩三天,小勾已完全康復,指甲也恢復原狀,似乎一切都變得美 好起來。 他和本前立即開老酒慶祝,喝得不亦樂乎﹗ 突地﹐小勾發現有人在外頭敲石門,他諒詫不已﹕『會是誰﹖』 他和本前丟下酒杯,欺向石門,耳貼門上,想聽個清楚。 原是小竹趕來,他喝叫著﹕『小勾還不快開門﹗大事不好了﹗』 『是他﹗』小勾驚叫。 『誰﹖』本前問。 小勾捉謔一笑﹕『副門主。』 『他打不開﹖』 『當然。』 『不讓他進來﹖』 『傻瓜才讓他進來,我跟他有仇,準備開除他。走,喝酒去,別掃興 ﹗』 本前跟著輕笑﹕『也好,我得快快升上副門主。』 兩人不理小竹,又自返回喝酒。 小竹叫了幾聲沒反應﹐又敲得石門叭叭響,還是沒反應,他不禁斥叫 ﹕『小勾你再不開門,我就挖個洞﹗別忘了我手中有滴血勾﹗』 聞及滴血勾,小勾乍楞,又聞得噗噗聲﹐小勾再也沒心情喝酒,立即 大叫﹕『別挖別挖﹗什麼嘛﹖哪有自家人挖自家人大門的﹖』 小竹聽及有回音,笑容頓露,聲音仍自尖厲﹕『誰叫你敢不理我,把 我關在外面﹖』 『沒有不理你啊﹖我在洗澡,慢了點而已。』 『哼﹗你的話不能聽﹗還不快開門﹗有急事﹗』 『什麼急事,讓你急如喪家犬﹖』 『開門就知道了。』 『我實在很不願意看你急如瘋狗的樣子。』 『誰像瘋狗﹖再不開,我挖了﹗』 又噗噗傳來數響,小勾大急,趕忙開門。 小竹立即閃入,咭咭笑著,他哪是真的挖﹐只是找來石塊,用滴血勾 砍去罷了,他自認擺了小勾一道,得意地笑個不停,然而因為小勾在牆角 開著開關,他瞧著的是從未見面的本前,正在對自己咧嘴笑,他模樣實在 不好看。 『你是誰﹖』 小竹跳退一步,滴血勾橫在胸前,深怕本前偷襲。 本前唉唉笑著﹕『準備罷免你的人。』 『你是誰﹖』小竹又問了一句﹕『小勾在哪裡﹖』 他目光尋向左牆,始發現立在那裡發笑的小勾。他斥道﹕『你想暗算 我﹖呵呵,怎麼埋了光頭﹖』 小勾笑道﹕『這是本門所規定。』 『他又是誰﹖』 『找來罷免你的人啊﹗』 『你敢﹖』 『有何不敢,我不是正在進行﹖』 本前嗤嗤地笑著﹕『門主說,把你幹掉,我就可以升上來當副門主。 』 『你敢﹗』 小竹利刀一橫,大有拼命之勢。 小勾道﹕『好吧﹗我們用溫和地方式進行,武力解決太不文雅了。』 小竹冷道﹕『如何解決﹖』 小勾瞄向他腦袋,笑得甚邪﹕『你沒發現我們都埋了光頭﹖為了本門 整齊統一,所有的人都得剃光頭上班,否則一律視同自動辭職。』 小竹聞言斥叫﹕『你神經病,又不是和尚,理什麼光頭﹖』 『你說對了。為了讓本門形象良好,本門決定向少林和尚看齊。若有 人受不了,可以退出。』 『你這是在逼我了﹖』 『我只是在說道理給你聽。』 小竹不怒反笑﹕『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們可以有個圓滿結局 。』 『你答應辭職了﹖』小勾欣喜笑著。 『我可沒說要辭職,我是要抗爭到底﹗』 『我們是兩票對一票……』 小竹卻將滴血勾一橫﹕『投票有什麼用,要看我手中寶刀答不答應﹗ 』 『你想來硬的﹖你打不過我。』 『我砍東西總可以了吧﹗有空也砍下你腦袋﹗』 小竹登時衝向大堆寶物,抽刀就想砍。 這寶物價值何只連城,被他砍斷,可比逼人下台還來得讓小勾難過。 小勾立即衝前攔人﹕『別砍別砍,我認輸,認輸,副門主請息怒﹗』 小竹這才洋洋得意﹐耍著手中寶刀﹕『諒你也斗不過那些寶貝﹐還敢 不敢叫我理光頭﹖』 『我不敢了。』 小勾轉向本前,苦笑道﹕『你看見了吧﹗這就是我不敢罷免他的原因 。』 本前陪著幹笑﹕『我了解當門主的痛苦,我看還是支持他好了。』 小竹斥道﹕『誰敢動我一根汗毛,我就砸一樣寶物,讓寶貝門變成爛 寶門﹗』 小勾擠出笑臉﹕『根本不可能發生那種事情嘛,副門主多慮了。』 小竹這才有了笑容﹕『看你還作怪﹖說,這幾天到哪兒去了﹖』 『到少林寺出家啦﹗』 『你真的出家了﹖』 『真的。』 『可惡,敢騙我﹗』 小竹又想砸東西,小勾匆忙又叫﹕『暫時的,後來又還俗了。』 『然後呢﹖又去了哪裡﹖』 『沒有啊,一直待在這裡,呵呵,享清福,我準備退休啦﹗』 『你胡說。』 『沒有啊﹗』 小竹嚏斥﹕『想騙誰,你還到過九尊盟,拐走鐵追陽對不對﹖』 『你怎麼知道﹖』 『怎麼知道﹖現在全天下都知道了,你還敢問我﹖』 小勾愣一愣,隨即輕笑﹕『也有道理,如此重大事情,鐵追命一定急 如熱鍋螞蟻,到處亂撞。』 『鐵追陽呢﹖』小竹四處尋找,卻找不到人。 小勾掃得一笑﹕『這麼神聖的地方,怎能讓他侵犯了﹖我另外把他藏 在隱秘處。』 『還不快把他找來。』 『奇怪了,你看上他了﹖這麼關心他﹖緊張兮兮的﹖』 『你還胡說些什麼﹖就因為你拐走鐵追陽,他老爹派來大批人馬,把 秋夫人給抓回九尊盟,揚言十天未換人就宰了她,現在已過了三天,我怎 麼不急﹖』 小勾登時閃了閃嘴角,笑不出來﹕『真有此事﹖』 『不然你以為我吃飽沒事做,來砸你的窩﹖』 小勾幹笑﹕『你沒事幹,一定會如此。』 『這節骨眼兒裡,你還有心情開玩笑,拿秋夫人的命開玩笑﹖』 『沒那麼嚴重吧﹖鐵追命他兒子在我手中,他敢亂殺人﹖我就不信他 有這膽子。』 小竹一愣,這也是有道理,冷道﹕『可是他如若瘋子,隨時會殺人。 』 『瘋子就不要兒子﹖』 『不管如何,還是早些把秋夫人換回來,這才是上策。』 小勾瞄眼﹕『說的倒容易,你知道他是衝著我來的。你知道他是誰﹖ 他就是幕後救走十二星相的白衣人,也是新的皇帝門主。』 小竹驚詫﹕『真有此事﹖』 『不然我何必躲他﹖不但如此,他也練了九龍神功,我現在根本拿他 沒辦法。』 小竹驚詫,不知如何是好。『可是不換回秋夫人,她可能有性命危險 。』 『也不是不換,而是得從長計議,別著了鐵追命的道。』 小竹一臉愁容,這事讓人手足無措。 小勾嗅道﹕『也不知哪裡出了問題,不但是鐵追命,就連任清雲也都 學會了九龍神功,我的武功還被吸去,到現在才恢復五成,差了一半,怎 麼搞都不順利。』 小竹驚詫﹕『你武功失去一半﹖』 『否則何必縮在洞中,雖有一堆靈藥,可是一下子遠水也救不了近火 。』 小竹也覺得無計可施,更為小勾喪失一半功力而難過。 小勾剛沉思著正在動腦筋處理此事,想不許久才道﹕『看來也只有用 緩兵之計,你先去通知鐵追命,到兩牛山交換人質,時間訂在十天後,我 會在那裡等人。』 『可是鐵追命要是換回兒子,又對你動手﹐你怎麼辦﹖』 『所以才要找兩牛山,那山如牛角兩邊翹,我可以利用﹐天蠶勾選到 另一蜂,可以避免對方追逐。』 小竹聞言,已點頭﹕『只有如此了。事不宜拖,我先趕回去,兩牛山 再見。』 匆匆地,他又離去,為此事奔波。 小勾瞄向本前,無奈道﹕『逍遙到此為止,幹活去吧﹗』 本前道﹕『照這樣情況看來,不宰了鐵追命,他是不會放過我們的。 』 『要宰他,談何容易﹖』小勾苦笑﹕『先躲一陣吧﹗等我找到好方法 ,再來收拾這老家伙。』 時下,也只好如此。 小勾仔細又選了大堆靈藥,也好臨時救命用。隨後跟本前掠出山洞, 將丐門封閉,掠往地面,又在附近岩角處挖出一大包東西,才再尋向山區 ,想押解鐵追陽至兩牛山。 ※ ※ ※ 兩牛山﹐直如牛角,中間凹,兩邊聳高如牛角, 峰高數百丈,阻隔五百丈,若從左邊奔向右邊山峰,得花上兩刻鐘。 而直接能掠過五百丈,則只需半分鐘吧﹗ 這是理想交換人質的地方。 小勾老早就押著鐵追陽趕來,先觀察地形。 鐵追陽經過幾天休息,背部傷口已愈合,只是偶爾會傳來酸麻痛,但 這比起被手術時,自是好太多了。 小勾瞧著他,嗤嗤地笑道﹕『你得救啦﹗你爹抓了我的人質,要來交 換你,高興嗎﹖』 鐵追陽聞言,頓時心花怒放,嘴角都忍不了要抽出笑意,卻還得裝出 痛苦表情──因為還在小勾手中啊﹗ 小勾訕笑﹕『別裝啦﹗能揀回這條命,我都替你高興,你看看,兩牛 山這兩只角﹐你喜歡哪只﹖ 鐵追陽只能隨便選左邊。 小勾頻頻點頭﹕『很好,左邊就左邊。咱們到左邊瞧瞧。』 他和本前已把五花大綁的鐵追陽拖向左邊高峰﹐那兒也沒奇特之處, 十丈寬高峰頂,長了幾束長草而已。 小勾平望對峰,高度差不多。 『我在想,你老爹來時,會乖乖到對峰嗎﹖』 鐵追陽道﹕『若有約定,他會的。』 小勾敲他一個腦袋﹕『你以為我是呆子﹖你爹來了,看到我們在這裡 ,不把此峰圍得水洩不通才怪﹐還會像乖寶寶站在那兒發呆﹖』 本前道﹕『那我們該慢來,讓他們光選一峰。』 『選哪個蜂也沒用,他只要圍著下面,兩峰相隔只有五十丈,我們從 上面滑下來,還不及人家圍得很快呢﹗』 『可是不能用,你為何要選這裡﹖』 『因為選錯了。』 『選錯了﹖』 本前睜大眼晴。小勾幹窘地笑著﹕『我七八歲來過一次,那時還小, 印象中很高大﹐誰知現在全變了樣﹖』 本前皺眉直笑﹕『這種事也能選錯﹖到現在怎麼辦﹖』 『只好換地方啦﹗』 『可是已約好鐵追命,換了,他恐怕不知道﹗』 『再通知他不就得了﹖』 『也只好如此啦﹗』 此地不能用,當然只有換地方了。 然而小勾卻從腰旁的布袋抓出幾顆黑彈丸,藏在草根底下。 本前不解﹕『那是什麼﹖』 『霹需彈﹐嘿嘿,一大袋,足足有一百多顆,上次那武則天就是被我 炸死,現在用來對付鐵追命,不怕他發狂到何種地步。』 『他會上當﹖』 『管他的,反正有機會就炸,何況炸他幾下,他也就投鼠忌器﹐不敢 胡亂耍花樣。』 本前也覺得過癮﹕『分我幾顆,也好討回利息。』 小勾沒給他﹕『算啦﹗你武功盡失,要是跑了跌倒,壓著它怎麼辦﹖ 炸得你粉身碎骨。』 本前為之咋舌,不敢再要。 小勾瞧瞧地形,發現南邊山峰較為險峻,遂又押著鐵追陽退下蜂,往 南行去。 找了許久,再無兩蜂對望而且相近之處。小勾只好退而求其次,找來 一處崖層斷裂處。此岩地裂成兩半﹐寬約有餘丈。普通人無法掠過,而以 鐵追命身手,或能掠過,但若加以阻攔,想是能拖他一點兒時間。 看來四處已難找到更好地形﹐只好將就些。 本前道﹕『咱們是在對崖和他們交易﹖還是先交易好,才選列那邊﹖ 』 小勾想想﹕『還是先交易完畢,再退到那邊,因為來的人可能還有魚 腸宮的人,他們不可能立到走到那邊走。何況也得有人留下來阻止鐵追命 。』 『你不怕鐵追命一上來就把人質搶走﹖』 『這倒是問題……』 小勾為此,開始動腦筋。 ──將人放在對崖,先帶秋夫人過去,再放人過來﹖如此鐵追命可能 不肯。 小勾忽而瞄向前方一株又高又直的紅檜杉﹐已嗤嗤笑起來﹕『有啦, 把人綁在樹上就可以了。』 本前點頭,樹葉茂密,很好藏身。 『不,要把樹葉砍光,讓對方看得見,這才可以交換人質。否則看不 見﹐他們如何肯放人﹖』 『可是看得見﹐他們不就能搶先上樹救人﹖』 『當然是要他們上不了樹﹗』 於是小勾立即掠向紅檜杉,抽出利刀砍砍削削,很快已將樹葉砍光, 只留頂頭一小撮。 然後他吊起鐵追陽,把他綁在三分之二高處﹐那不是綁,而是纏,如 纏樹枝般,把鐵追陽纏得只剩腦袋露在外面。 『雖然難受,但挨一陣就可以啦﹗』 鐵追陽自是不敢怒言。 小勾又抓出兩顆霹靂彈﹐塞在他雙肩膀上的空隙,再抓出雷管,插在 他胸前,呵呵笑著﹕『這雷管可特別得很,不必點火引燃,揪掉引信也可 以炸開,你可要小心了,說話不能太大聲,要是不小心弄炸了,你爹要兒 子,只有自己去拼湊啦﹗』 鐵追陽現在只有祈禱老爹別亂來,否則他將萬劫不復。 隨後小勾又在他腳下架了不少樹枝,以繩索固定,其形狀,有若張開 的傘骨。他又找來不少石塊,綁上繩子,吊在傘﹐骨枝末端,再把繩索東 纏西繞好似在結蜘蛛網。鐵追陽瞧得莫名其妙﹐本前亦是不解。弄完了小 勾才神秘得意一笑﹕『如此則萬無一失啦﹗』 本前道﹕『你在防止九尊盟的人爬上去救人﹖』 『沒錯。』 『可是為何要掛石頭﹖』 『你以為結個網即能阻止他們,那石頭別有用意,等著瞧吧﹗』 小勾不說,本前自是猜不出。 天色仍早,小勾再探察一下地形,甚至掠過斷崖至對面,先熟悉一下 地形環境。 然後他決定找一條粗繩子掛在兩崖間,也好讓自己人得以順利撤退。 他很快找來大堆山藤,連結成長繩,綁在兩邊凸岩,以能拉直。 一切弄妥﹐已是近二更。 小勾這才想到獵些東西進食。深夜中,他獵到了兩只狸﹐二只免子, 開始烤熟了吃。 想到要餵食鐵追陽,小勾就大嘆他好福氣。有人親自侍候。然而鐵追 陽也沒佔到什麼便宜,都得喀小勾啃剩下的骨肉,卻沒辦法避開,吃得滿 是怒氣。 直到第三天清晨﹐薄霧中,小勾已發現似有人進入兩牛山區。他先去 探查,隨後立即趕回來,欣喜叫著﹕『來了﹗』 他立即掠上檜樹,將那些掛在石塊的線條整理一下,再以幾條線連來 ,其末端全綁在雷管引信上,如此,鐵追陽和本前終於明白石塊的功用了 。 小勾嗤嗤地笑著﹕『請你告訴他們,那石塊若不小心晃了一下或滑一 下,很可能就會揪掉引信,對你性命實在有很大的威脅,知道嗎﹖』 鐵追陽急道﹕『要是石塊不小心落下,我怎麼辦﹖』 『你最好祈禱這種事別發生,我走啦﹗』 小勾已掠回地面。 鐵追陽心裡發毛,那石塊看起來都在晃,似要掉下一般,他想大叫。 小勾訕笑﹕『別叫,你不怕一用力,吹燃了引信﹖那可是包著炸藥粉 ,是見不著風的。』 鐵追陽立即閉口,連呼吸都特別小心,別把自己性命拿來開玩笑。 小勾這才交代本前注意看守,他抓著腰際霹靂彈﹐但覺充足得很,方 自單槍匹馬,往兩牛山潛去。 兩牛山附近果然埋伏了幾名十二星相徒眾﹐他們先在四處搜處尋一陣 ,並未發現小勾,退回暗處。 沒多久,魚腸宮所有人和神偷及小竹趕來,他們未見著小勾﹐心頭有 點兒慌。因為今天已是小勾所言第十天的最後一天,若他沒來,恐伯會危 及秋夫人性命。 人未到,他們只有等待了。 而鐵追命也急於救回兒子,前後差不多半個時辰﹐他也趕來,另有四 邪魔及任青雲。 小竹立即應聲﹕『馬上就帶來,秋夫人呢﹖』 鐵追命一上場,即喝吼道﹕『人呢﹖我兒子呢﹖他在哪裡﹖』 鐵追命哇哇大叫﹕『老夫見不著兒子,你們還敢要我交出人質﹖不想 活了﹗』 小竹斥叫﹕『你不肯現人質,我們為何要現﹖』 秋水怒斥﹕『快還我娘來﹗』 鐵追命哇哇叫了幾聲,終也喝叫﹕『把人帶上來﹗看你們耍何花招﹖ 』 來了虎爺及猴仙,將秋夫人給帶上來。秋夫人除了臉色比較白之外, 並無其他損傷。 秋家子女齊叫著娘,聽得秋夫人兩眼含淚。 鐵追命又自催討對方將人質放出來。 秋水冷道﹕『丁小勾又不是魚腸宮的人,我們怎麼知道他什麼時候來 ﹖還不快把我娘送還給我們﹖』 『你們敢耍老夫﹖』 鐵追命怒衝衝,一掌打得魚腸宮諸人倒退三步。 『再不出來,我就殺了她﹗』 右手一按,已抓向秋夫人天靈蓋。 小竹急道﹕『相約今天,現在只是清晨,還未超過時間,你不能毀約 。』 『你要老夫等到三更﹖』 『日期是如此約定的。』 鐵追命忽而哈哈大笑﹕『好,我就等到三更,不過每過一個時辰,老 夫就折斷這女人十根手指。看他要躲到何時才出來。』 秋水怒道﹕『你怎麼如此對待人質,我們照樣要對你兒子下手﹗』 『可惜人質不在你手上,哈哈哈……』鐵追命狂笑著。 秋水轉向小竹﹕『你到底搞對了嗎﹖丁小勾這小子是不是在耍你﹖』 小竹急道﹕『他親口說的,一定不會。』 他目光移向秋封侯﹐想尋求支持。 秋封侯輕嘆﹕『水兒,小竹少俠也為此事日夜不停地奔波,不能對人 如此無禮。』 秋水急道﹕『可是爹,這關係到娘的安危。』 『爹相信小勾一定會來的。』 秋水兩眼含淚,不敢再說下去。 小竹則開始緊張,往四處瞧去﹐希望小勾趕快出來,否則他將更難下 台,心中直叫著,早知也等三更再來,如此何必發生現在的難堪局面。 還好,小勾在瞧清局面後,已知要如何處理。 幾顆霹房彈炸向十二星相藏身處,轟轟數響,炸得他們灰頭土臉,逃 向人群。 眾人更是往那爆炸處瞧去。 小竹欣喜叫著﹕『他來了,小勾來了。』 小勾則繞道從他們背後出現,冷道﹕『小竹你帶他們來做啥﹖』 眾人見小勾出現了﹐心中稍安,發現小勾已理光頭﹐秋寒、秋劍梧及 秋水暗自想笑,卻未笑出聲音,隨即被時下緊張情勢給澆息了笑意。 小竹急道﹕『我告訴他們,他們就來了。』 小勾道﹕『你知不知道這樣添了我多少麻煩﹖就算救回秋夫人,事後 他們再來個抓小雞一大群,怎能全部安全逃離﹖』 小竹沒想這問題,他只想讓魚腸宮的人安心,誰知他們偏要跟來,而 且理由讓人無法拒絕。他低下頭,兩手指頭捏著,甚是困窘。 秋家上下也感到讓小勾為難了,而於心難安。 神偷李花打哈哈笑了兩聲﹕『來都來了,小門主你就想辦法解決,雖 難了點,可也未必能難倒你。』 眉頭有了笑意,畢竟神偷的話,說得很是中聽。 鐵追命以為小勾在爆炸處﹐可惜找了老半天,沒找著人﹐回頭一瞧, 已發現小勾光頭晃來晃去,忽又看見他是空手而來,不禁大怒﹕『丁小勾 你敢空手來﹖你把我兒子如何了﹖』 小勾嗤嗤地笑著﹕『我對他不錯了﹐替他打通了任督兩脈,功力大進 呢﹗』 『他在哪裡﹖』 『當然是在安全地方。』 『還不快把人放過來﹖』 『你也一樣,把秋夫人放過來﹗』 『你敢不從﹖』 鐵追命欺身就想撲去。 小勾早有防範,霹霹彈一顆就轟過去,炸得鐵追命連忙躲閃,哇哇大 叫,不敢貿然再撲來。 小勾輕笑﹕『別忘了,皇帝門的武則天就死在我這玩意之下,你武功 再高,除非練了金剛不壞之身,或能擋上幾顆。』 鐵追命大怒不已,轉向任青雲﹕『你不是也有彈丸,轟他﹗』 任青雲可不想隨便用上炸藥,因為此炸藥配制不易,而且又非正統霹 靂彈,威力差得多,此刻打出,很可能洩底,而讓小勾有了估算。 他道﹕『不能用,炸死他,如何找到少盟主,何況他身上帶的不少﹐ 若同時炸開﹐盟主將被波及。』 小勾頻頻點頭﹕『內行人講話就是不一樣,知道利害關係哩。』 鐵追命喝道﹕『你敢威脅老夫﹖我先殺了她,再殺在場所有人。』 他五指已往秋夫人腦袋扣去﹐秋夫人閉上眼晴,看似視死如歸,卻微 露一點兒驚怕神情。 小勾道﹕『別在那裡裝模樣作樣了,你殺了她,你自己最好再生一個 兒子,免得從此變成孤苦老人。』 『我不信你敢殺我兒子。』 『我連你都敢炸了,還怕殺你兒子﹖』 鐵追命一愣,放下秋夫人,斥道﹕『算你狠,還不把我兒子送上來﹖ 各自換人質,各走各路。』 『你會這麼甘心嗎﹖該不會救了兒子,馬上又回頭抓我們吧﹖』 『不會,老夫保證。』 『敵人的保證,永遠不能相信。』 『你到底要如何﹖』 『除非他們退到安全地帶,我不會放人,而要他們心甘情願退開,只 有請你放開秋夫人了。』 鐵追命厲喝﹕『笑話,要我先放人,做夢。』 住青雲冷道﹕『到現在,連少盟主一面都未見著,你還敢講條件﹖』 『要見他面可以,跟我來,呵呵,見過以後,你們的心就不會那麼硬 了。』 小勾招招手,向前頭走了幾步,忽而想著峰頂埋著的炸藥沒用,實在 可惜,遂又射出一顆霹房彈,直取高空,掉落峰頂而引炸,連同引爆那埋 藏的炸藥,轟然巨響,地動山搖,山峰立即矮去三分之一,碎石為之四處 罩下,砸得人群驚散。 小勾早已逃開,見及效果不錯,呵呵笑著﹕『兩牛山從此變成獨角山 了。』 鐵追命恨得咬牙切齒,卻因兒子在他手中,拿小勾沒辦法﹐心頭不停 暗罵著小勾好日子不多。 小勾領著他們再行往南邊,終於抵達斷層邊。 本前瞻及來了人,也緊張萬分地迎向小勾,細聲問﹕『如何﹖』 『來看人質了。』 小勾瞄向鐵追陽,手往樹上一指﹕『你兒子在那裡吐絲結網了。』 鐵追命禪見兒子被密麻繩子纏著,登時震怒﹕『你敢如此對他﹗』 他想衝前救人﹐鐵追陽嚇得臉色全白﹕『爹不可過來,全是炸藥。』 這話可把鐵追命震住,他不敢再逼前。 小勾手一揚﹐天蠶勾準確地勾住鐵追陽胸前雷管引信,嗤嗤地笑著﹕ 『老人家,衝動不得,你兒子不但會結網,還生了蜘蛛霹靂彈,可惜功力 不夠。被絲給纏著,只要那絲一斷彈就破啦﹗』 鐵追陽急道﹕『他說的全是實話,只要石塊往下掉,炸藥就會炸開啊 ﹗』 鐵追命怒吼﹕『丁小勾你敢耍詐,對人質如此虐待﹗』 『沒辦法啊﹗誰叫我打不過你,功力又被你吸去,不這麼做﹐你以為 我要怎麼搞﹖』 『老夫也要把人質綁上炸藥﹐來人﹗』 任青雲想動手,小勾已呵呵笑起﹕『你綁啊,可惜你忘了帶炸藥,要 不要我借你幾顆﹖』 鐵追命怒道﹕『任拯相就有,不必用到你的炸藥。』 小勾無奈,瞧往鐵追陽﹕『少盟主體多忍忍,等你爹綁好後,咱再來 換人質。』 鐵追陽急道﹕『爹你就把人質給他,孩兒自能會平安無事,何必拖得 過久﹖要是萬一石塊吃力不住,孩兒不就賠了性命。』 『你死了,我要他們全部償命。』 任青雲道﹕『盟主如此不妥,少盟主只有一個﹐若私了,你殺再多人 也換不回兒子啊﹗』 小勾輕笑﹕『還是當部下的明理,鐵追命你不是自認老狐狸,怎麼這 幾天全走了樣﹖是練功練壞了,還是本性就如此,亦或是裝出來的﹖』 鐵追命一愣,不錯,近日來,他已被小勾弄得六神無主,才會如此暴 躁,但若立即改了脾氣,未免有受教小勾之感覺,冷哼道﹕『老夫就是如 此,人質不安全,你們也別想活﹗』 『他很安全地在上面啊﹗』 『你又想如何交換人質﹖』 『當然是你把人交給我,我把人交給你了。』 『人在樹上,你如何交給我﹖』 『在樹上,我也帶不走啊﹗方法很明顯。你把秋夫人放過來,等她們 到達安全地方,我松掉繩子,讓你好將人帶走。』 『老夫豈不吃虧﹖』 『沒辦法,誰叫我佔下風,不這樣﹐我還搞個屁,何況他們走了,我 還留在現場,你有本事可抓我回去,這已經對你夠好的啦﹗』 鐵追命想想也有道理,遂喝道﹕『把人放過來﹗』 猴仙和虎爺已松手,面帶倉皇的秋夫人得以奔向秋封侯身邊,她感激 地瞧向小勾﹕『多謝少俠。』 小勾逗聲一笑﹕『別謝啦﹐你們快利用山藤掠過那邊斷崖,然後先找 他方躲起來。』 秋寒和小竹幾乎同時緊張說道﹕『你呢﹖』 小勾道﹕『我當然也要走啦﹗我有天蠶勾,逃得很順利,加上你們就 不行了。』 秋寒想留下來,卻又擔心增加小勾負擔。 小竹卻說出﹕『我是副門主,我要留下。』 小勾瞄眼﹕『留下來做什麼,扯我後腿﹖』 神偷李花已說道﹕『小竹先走吧﹗這局面他足以應付。』 小竹哼了兩聲﹕『出了事,別再來找我﹗』甩了頭,不想再理小勾。 輕輕一笑,小勾道﹕『一切平安無事,你們快走即是﹗』 秋封侯立即指揮,先讓秋寒、秋水掠向山藤,連換三次腳,才掠過百 丈寬深淵,接下來是秋夫人和秋劍梧,再則小竹和李花。秋封侯則挾著武 功盡失的本前,徑自掠向對崖。 然而小勾要他們往西北方向,遠遠逃開。秋寒總是難以放心,不時回 頭,卻莫可奈何地漸漸遠去。 小勾向她招招手,秋寒的溫柔早己打動他的心,不只是小勾,就連身 在險處的鐵追陽,也為秋寒絕色姿容所吸引,兩眼睜得圓大,眨都不眨一 下。 『餵﹗戀愛談完了沒有﹖』 鐵追命突然冒出這句話,倒把小勾給驚醒,他干幹一笑﹕『談完了。 』 『談完了,還不快放人。』 小勾道﹕『急什麼﹖等他們走遠些再說。而且,我還得過了那邊崖面 再說。』 『那還不快過去﹖』 『是,遵命﹗』 小勾衛即行個大禮,右手慢慢放出天蠶絲,人已漸漸走往山藤,雙腳 方踩上去,山藤就已軟柔輕晃。他皺眉道﹕『走長索的滋味不好玩啊﹗要 是以前功力全在,嗖的一聲就過去了,何必在此飄呀飄呀,弄個不小心還 會墜入萬丈深淵,跌落屍骨無存。』 鐵追命幸災樂禍﹕『是你自己自殺的,可不關老夫的事﹗』 『我當然不會怪你。』 鐵追陽卻驚心動魄,小勾每擺動一次,他的心就顫跳一下﹕『你小心 走啊,線索別扯太用力,爹您看著他啊﹗』 鐵追命這才發現小勾手中還抓著那條細白晶亮的蠶絲,還連著雷管呢 ,不得已走向山藤,必要時,還得揪住,免得小勾出了意外。 他暗暗斥罵小勾耍的花招,實在讓他窮於應付。 小勾則故意走得晃東晃西,欲墜不墜的模樣,驚聲叫著﹕『都是你, 吸了我的內力,害我搞不了這回。』 唉呀一聲,小勾滑腳往下跌,嚇得鐵追命父子齊聲尖叫,小勾左手又 及時扣住山藤,才未墜落深淵。 鐵追命叱叫﹕『功力不夠就別耍這玩意。』 『沒辦法啊﹗我要逃命……』 小勾還想爬起,身軀又晃吊下方,震得山藤一擺一擺,天蠶絲一抽軟 一抽直,可又嚇壞了鐵追命父子。 鐵追命不得不尖吼﹕『快給我過來,我把功力還給你﹗』 他實在怕小勾出意外。 小勾本來是有意捉弄他們,沒想到卻得來意外收獲,暗自竊笑,卻仍 一臉緊張﹕『你不會騙我吧﹖』 『快過來,我不想兒子跟你冒險﹗』 『那先謝謝啦。』小勾如猴子般,以四肢慢慢爬回來。 任青雲見蠶絲松了,以為有機可乘,立即欺前抓在手中,運功想扯動 。然而他哪知這細絲乃為天蠶所吐,莫說扯,連刀劍都傷不了。他扯得雙 手生疼,卻也震動蠶絲,小勾驚覺突見狀況,大叫你敢,猛將絲線拉過來 。 鐵追陽見狀還得了,沒命尖叫﹕『混蛋,你不知道那是扯不得的嗎﹖ 』 任青雲兩邊不是人,若不放手,小勾必定扯下引信,他若放手,又忍 受不了鐵追陽無情無義──自己扯斷絲線還不是為了他﹖ 小勾突然想再用力扯斷。鐵追命急叫﹕『任青雲還不放手,小鬼別扯 ﹗』 他猛欺身抓住絲線,任青雲得以松掉燙手山芋,卻滿是不高興。 鐵追命揪住細線得以和小勾相抗衡,而小勾也借此扯力跳回崖面﹐兩 人相隔十餘丈地揪住不放。 鐵追命忽然想到揪住細絲,不就可以控制小勾借以挾兒子的道了。 他正得意。小勾卻比他更快,一顆霹靂彈轟得鐵追命棄手逃開。 這威力震得地動山搖﹐更震得樹上懸吊石塊東甩西晃,嚇得鐵追陽尖 叫﹕『快阻止石塊晃動啊﹗』 鐵追命見狀,不得不發出掌勁,暫時將石塊給定住﹐雖是如此,已嚇 得他一身冷汗。 小勾卻又發吼﹕『你沒誠意,我拼給你們看﹗』 他猛往山崖縱去,還把天蠶絲揪直。 鐵追陽啊的一聲,嚇得尿屎直流,已暈過去。 鐵追命大喝不可,又自衝前揪住細線,把人揪回來﹕『老夫有誠意。 』 『那還不放手﹖』 小勾冷喝,鐵追命不敢再招惹,立即松手。為了怕小勾突襲,登時喚 向任青雲﹕『過來,把功力還給他﹗誰叫你方才出錯﹗』 任青雲臉色鐵青,在十二星相面前,這是何等丟臉之事﹖ 鐵追命又吼﹕『功力是我給你的,還不快還給他,你要,我再找人輸 給你,快過來﹗』 任青雲板著臉,終也不敢抗命,走向小勾﹐他臉上充滿了殺機。 小勾則是訕笑不已﹕『任苯相啊﹗我看你是越混越回去了。』 他不多說,運起九龍吸力,猛抓實任青雲右手,那內力已源源被吸入 小勾體體內。 每失去一分功力,任青雲就更加恐恨一分﹐眼看功力已喪失大半﹐他 忽而忍不住大吭,左手假肢急指小勾,那模樣似要拼命。 小勾可知道那假肢裝有炸彈丸,射出來可不好惹,反正吸了一半,自 己也算是恢復功力了﹐登時松手,立即跳向山藤。 『多謝啦﹗再造之恩,感激不盡﹗』 說完,揪抖天蠶絲,一個波浪傳過去,將勾住引信的勾子給抖落﹐他 很快射向對崖,抖掌已擊斷山藤。 眼看兒子脫險﹐鐵追命哇哇怒喝,登時暴射天空,直衝對崖﹕『有膽 別走,老夫宰了你﹗』以他的衝勢,掠過百丈深淵,並無問題。 小勾卻也歡迎他來﹕『有勇氣﹐精神可嘉,賞你一彈﹗』 他早想過要以霹虜彈封去鐵追命追殺。 眼看炸藥射來,鐵追命想再拔高,讓其落腳而過,誰知小勾打出手法 不同﹐射了十數丈即炸開,轟得鐵追命滿身生疼,被迫退回,鐵追命不甘 心,又自衝去,他學聰明了,突見霹靂彈射來,自己先發拳將它引爆,每 以為如此即衝關,誰知小勾多的是炸藥,一顆引爆,一顆又來,甚至一連 三四顆,炸得鐵追命哇哇大叫,雙手多少都被炸傷。 『小畜牲,我殺了你。』 『那也得過崖再說啊﹐我炸死你﹗』 小勾又自封鎖崖邊,炸得天空白煙團團,逼得鐵追命火更大,迎面跟 小勾大戰。 任青雲此時憤怒指向對崖,左手假肢猛抬﹐轟然噴出一撮七寸長飛箭 。這箭又細又急,形成箭幕,連同鐵追命也被包在射擊範圍之內。 鐵追命頓覺背後破空聲甚急,不知何物,習慣地翻高,避開箭幕。 小勾這才見到那東西,驚急尖叫﹕『弩箭﹗』 顧不得再發彈,身軀猛滾地面,雙掌猛擊來箭。然而箭幕來得又急又 快,他避開上空,避不了低地,咻地一聲,地面霹霹硬響,他左腿,左背 都著了箭,痛徹心肺。 『媽的,任青雲又加裝暗器……』話沒說完,第二批又跟著射來,小 勾連滾數丈。又中了三支,痛得他發暈,尤其背心那支,更疼得他全身乏 力,小勾無法再堅持下去,拔腿即逃。 空中鐵追命見狀哈哈大笑﹕『射得好,丁小勾你納命來。』 他猛撲過去,現在已是甕中捉鱉,容易之至。 小勾眼看擋不了他在天空,突然抓出於餘顆,一把往地面炸去﹐他憑 著一口真氣倒衝十數丈。 霹霹彈落地,轟然巨響,濃煙、岩塵碎塊噴得百丈高,打得上空鐵追 命悶悶痛叫。 非但如此,炸藥還炸入岩層深處,引得大震動,岩層突然轟啦啦,再 次斷裂,二十丈,五十丈,甚至百餘丈。 小勾逃之不及,眼看地面塌往下陷,他整個人也摔向下邊,不得已, 天蠶勾猛打前方百餘丈,希望斷層未能延伸到那裡,否則他將隨岩層埋向 深淵了。 而鐵命追眼看情勢不妙,再也不敢追前,馬上掠退,倒射回來。 這邊崖面被震得抖動,眾人卻慶幸爆炸在對面,這裡只抖落幾片崖塊 ,否則他們將難以幸免。 他們還慶幸沒跟小勾硬拼,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而小勾呢﹖ 他隨著岩層嘩啦下陷,身軀又受多次箭傷,實在難挨,就快昏迷過去 ,連往上揪的力量都沒有,只好聽天由命了。 嘩啦落石終於漸漸平靜,他方自發現自己被掛在半崖間,那是天蠶勾 起了作用,也是老天相助,岩面沒崩到那邊去。 他還想活命,只好慢慢往上攀爬。 忽而上邊傳來女人焦急聲﹕『小勾你還在嗎﹖』 她拼命拉著天蠶絲,想拖小勾上來。 她正是依依不舍小勾的秋寒,雖然她隨眾避向遠處,然而她總覺得小 勾丁人孤單單,而且又有不安感覺,遂又偷偷折回來瞧個究竟。 小勾聽出是秋寒聲音,心頭一陣喜悅,立即叫著﹕『我沒事……』 他也努力攀爬。秋寒聞聲驚喜不已,也加勁拉扯,百餘丈深,不到幾 分鐘,小勾終於上了崖面,他欣喜地倒在地上,忽而觸痛箭尾﹐尖叫地又 坐起來。 秋寒見他到處露著箭尾,還在流血,驚心不己﹕『你受傷了﹖』 焦急地就想替小勾治傷。 小勾勉強擠出笑意﹕『沒關係,撐得住,咱們快走,岩層可不是每處 都斷裂數百丈。』 秋寒會意,立即扶著他,卻不知逃向何處﹐她只想逃開這裡,逃向更 深處。 那弩箭似乎加了藥,小勾漸漸地已陷進昏迷﹐現在全靠秋寒一人了。 而秋封侯等人呢﹖他們聞及爆燃聲,秋封侯和神偷李花想趕來支援, 卻晚了一步,忽見十二星相已有人從另外較窄斷層處追來﹐兩人認為有人 追﹐即表示小勾可能已經逃難,為了自身安危,他倆也再次退回。 至於秋寒救人,他倆並未發現,因為逃難時是分批逃開,除了秋水, 別人自是不知。而秋水雖對小勾不滿,但她心靈深處,總對小勾有一股莫 名感覺。節骨眼兒裡,她竟然也有一股衝動想幫助小勾,但既然姐姐去了 ,她只好留下來,而且還不願對人說。 ※ ※ ※ 追逐中。人聲漸漸逝去,秋寒呢﹖ 她似乎變了個人似的。 平常的嬌柔盡去。為了保護小勾安全,她沒命往深山逃去,鑽得衣衫 被刮破不少,有的甚至見血,她仍無所覺﹐不知逃過了幾重山,眼看小勾 氣息漸弱,她才想到要急著救人,遂找了隱秘的山洞,將他放下,再找來 芋葉裝水,準備將小勾傷口洗淨。 可是他幾乎全身是傷啊﹐顧不了了。 秋寒紅著臉,替小勾脫下外衣及褲子,勉強只留內褲,但瞧及七八處 箭傷,她再也沒時間紅臉,趕忙撕下衣角,替他洗淨傷口。 那箭傷支支入肉,該如何治療﹖ 秋寒猶豫一陣,終將左腿那支抽去。嗯地一聲﹐那箭尖倒勾,又勾出 血絲,腥黑難聞。小勾禁不了疼痛,又自醒來。 秋寒急急說道﹕『疼嗎﹖』 小勾迷朦中見著秋寒的輪廓,他自然地搖頭,勉強落出笑意﹕『不痛 ……』 『騙人,看你聲音都抖著。』 『……只一點點痛……』 『怎麼辦﹖我沒治過毒箭傷……』 別說是毒箭,就算其他任何傷口,她恐怕也沒治過。 小勾道﹕『痛,是有一點兒……不過還忍得下……我那堆藥瓶中…… 找來白藥……還有淡紅藥粉……先將毒血逼出……用白藥洗傷口……再倒 紅藥粉……我來……』 小勾想自己來,誰知方想動,全身又痛得他悶哼,不敢叫太大聲,只 好硬忍下來。 秋寒焦急﹕『你別亂動,我來就可以了,有藥就好辦事,你點快躺好 ……』 她扶著小勾斜躺右側,趕快找出那紅、白兩瓶靈藥﹐然而毒血如何擠 出﹖ 秋寒毫不考慮,湊上嘴就往傷口吸去。 小勾想阻止,卻無能為力。眼看秋寒一口口將毒血吸出,已沾得嘴巴 、胸襟,腥血斑斑,她仍不避嫌。小勾更為感動﹐而此時只能投以感激的 眼神了。 傷口污血已去,轉為鮮紅,秋寒照指示倒出白色汁液,洗淨傷口,再 敷上淡紅藥粉,傷口己開始收縮,而且不再溢出血跡,她心中稍安,又往 其他傷口治去。分別是右肋、右肩、腰背,還有最嚴重的背心。 每抽一支彎箭,小勾即抖扭不停,那疼痛可不好挨。終也解決了六七 處。他就快虛脫,然而還得忍,更要裝出不在乎的笑臉,免得秋寒擔心。 現在似乎尖叫是他感到最痛快的事。 可惜他連這享受的權對都沒有──一切都是為了溫柔的秋寒。 『剩下背心這支了,你忍忍……』 秋寒也是滿頭大汗,卻不敢松口氣﹐小心翼翼地往那箭尾揪去,這一 抽並沒抽出,卻痛得小勾張牙咧嘴﹐終也忍不住啊了一聲。 『弄痛你了﹖』 『沒……沒有,還好……』 秋寒知道他疼痛,甚是不忍,卻也沒辦法。怎會揪不出來﹖仔細瞧來 ,原來射中脊髓骨,利箭嵌在骨頭上,難怪方才用力還是沒揪出來。見著 如此﹐她更焦急﹕『是卡在骨髓,會很疼﹐怎麼辦﹖』 小勾聽得心裡發毛,暗罵幾句任青雲老畜牲。沒辦法,還是要治﹐勉 強又擠出笑意﹕『用力拔出來﹐再用刀,把骨中沾毒的部份刮掉。』 連聽的人都發抖,何況是小勾,此種刮骨之痛,豈是一般人所能忍受 的﹖ 秋寒雙手發抖,不知該不該動﹐她似乎已感受出那種無以忍受之疼痛 。 小勾道﹕『不弄,不會好的……我忍受一下就過去了。』 『嗯……』秋寒淚水已滲出眼角,立即拭去。隨即做好心理準備﹐深 深吸氣,也不敢通知小勾,右手抓緊箭尾,突然用力扯出。 唉呀一聲,那痛有若千百利刃在絞著背脊神經,小勾忍受不了,暈了 過去。 秋寒瞧得雙手發抖,卻又不得不快點兒治傷,免得拖得太久,小勾忍 痛更久﹐她吸出污腥毒血,白骨中已見黑骨。 她拿起小勾隨身的小利刀,往黑骨刮去﹐又聽得軋軋聲,黑骨中還甩 著紅絲,似乎是神經。小勾痛了又醒,醒了又暈,每刮一刀,他就抽搐一 下。 直到黑骨去除,小勾早已咬破嘴唇﹐不醒人事地抽搐著。 秋寒淚水直流,很俠將傷口洗淨,塗上藥粉﹐撕下身上較幹淨衣布, 替他把傷口敷好,隨後緊緊把小勾抱入懷中,泣著淚水,如慈母般擁著﹐ 撫著受傷的愛兒。 『過去了,痛苦過去了,小勾……一切都過去了。』 緊緊地擁著小勾﹐她怕就此失去他,更怕他還在接受痛苦煎熬﹐她恨 不得受傷的是她,那樣小勾就不必受此折磨了。 深情、親情、愛情隨著淚水宣洩出來,她再也不肯放開小勾﹐這是她 生命中唯一的愛啊﹗ 她的臉靠向他的臉,耳發斯磨著,濃情蜜意﹐早已化不開。於是他有 所感覺,漸漸張開眼晴,入眼即是這張緊緊扣住自己心弦的臉,她激情地 輕吟著,陣陣體香襲來﹐他忍不了,終也張口要向那朱紅溫柔的香唇。 那無盡的纏綿,糾纏得化不開﹐解不了,是形,是體都已融為愛的靈 魂,緊緊地溶在一堆。 破爛不堪的衣衫,禁不了糾纏,漸漸退去,露出雪白的嫩白肌膚﹐他 撫著地﹐每一寸肌膚竟是如此滑溜。傳向了指尖,盡是激情般舒坦。她輕 輕低吟著,沉醉在愛意的深淵裡。她扭著身軀,柔滑地纏著他﹐那尖聳的 酥胸軟柔地輕晃著,少女青春迷人氣息就這麼散髮出來。他忍不住往它撫 奉,往它吸去。如膠似漆的濃情,早將兩人吞沒在甜蜜的夢幻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忽而傳來卡地輕聲,原是兩人纏綿過久﹐壓到了旁邊 藥瓶所發出的聲音。 兩人同時驚醒,但覺此況,已窘紅著臉,卻不敢張開眼睛,故作沉迷 。 只聽得乒乒心跳聲急促響著。 終於﹐那濃情的糾纏又重演,仍是化不開,扯不了……直到……兩人 都醉了……不知不覺中睡在一起…… 又不知過了多久,外邊忽而傳來夜鳥鳴啼,兩人方自醒來。 小勾首先調皮開口﹕『你脫了我的衣服﹖』 秋寒窘羞輕斥﹕『你才脫了我……』但覺難為情,立即改口﹕『我要 治你傷,不得已啊﹗』 小勾甜聲一笑﹕『可是你犯規啊﹗偷抱我。』 秋寒斥道﹕『你才犯規,偷親我。』 『我受傷﹐怎能親你……』 『明明是你……』 話未說完,小勾又湊上嘴﹐親得秋寒嗚嗚叫,終也忍不住,又沉醉在 甜蜜的香吻中。 親了許久,兩人才分開﹐小勾已談及較為嚴肅的話題﹕『寒姐你當真 要跟我﹖』 秋寒甜蜜中輕輕一嘆﹕『只要你不嫌我老。』 『你不怕人家說你有個小老公麼﹖』 這已指明小勾要娶她﹐秋寒心花怒放,一手捏向小勾的鼻子﹐嬌聲逗 笑﹕『惱什麼,人家問。我就說被你騙了﹐只好嫁雞隨雞啦﹗』 『我不是雞,是和尚啊﹗』 『和尚敢結婚,我當然敢嫁。』 『嫁給和尚的女人要叫什麼﹖』 『丁夫人啊﹗』 小勾邪笑﹕『不害躁。』 『不然叫我什麼,和尚婆﹖』 『對,就是和尚婆,我親和尚婆了。』 小勾瞧她又羞又嬌,忍不住又往她抱去,張嘴即親。秋寒扭身軀,嬌 嗔著﹕『好色呢,受了傷都還想親人﹗』 『我就是色,就算去了半條命,我還是要親﹗』 『色狼﹗』秋寒被親得哇哇叫,忍不了想逃開。然而她一沉,小勾即 滑往地面,牽動傷勢,唉呀一聲痛叫,再也不敢亂親了。 秋寒諒詫﹕『傷得如何﹖』趕忙又抱起小勾,不知所措。 小勾雖痛,卻仍禁不了激情,又親向秋寒酥胸,弄笑著﹕『我餓啊﹗ 想吃奶奶。』 『死相,騙我,太可惡了﹗』 秋寒雖被親著,卻趕忙扭開,太難為情,急急將小勾靠向壁角﹐抓起 衣服,先穿上去再說。雖衣衫破了幾處,卻也能遮去讓人窘羞的地方。 小勾只好無奈道﹕『沒趣,不知誰發明了衣服,讓男人失去最大的樂 趣。』 秋寒斥笑﹕『少色了。是女人發明的,為的報復你們男人太色﹗』 小勾癟笑嘆著﹕『好重的懲罰啊﹗』 『不跟你扯了,你肚子餓,我替你弄點兒吃的。』 秋寒期盼已久的事情,如今有了答案,她自是心頭甜蜜無限。雖然有 些累,她還是潛出洞中,本想獵來野食,卻怕走遠,遂在附近摘來了野果 ,暫時先度過今晚再說。 她採了一大堆,抱進洞中,顆顆餵給小勾食用。小勾則是邪笑不斷、 兩眼老是色瞇瞇地瞧著秋寒,倒把她瞧得又窘又心疼,嬌嗔斥道﹕『你到 底是不是人﹖白天受了七八處箭傷,晚上就象全好了,一臉子邪氣﹐還色 瞇瞇地瞧人。』 小勾嗤嗤地笑著﹕『沒辦法啊﹗看到你,我什麼病也沒有了,因為仙 女是可以治百病的。』 『少貧嘴,我哪有仙女那麼美﹖』 『你若沒有,那人間再無仙女了,都是一些老烏鴉。』 秋寒聽得也舒服﹕『我發現你那一張嘴比你的人厲害多了。』 『這我倒相信,否則怎能親著你呢﹖』 『又來了﹗』 『是真的啊﹗呵呵,我這妙賊終於偷到天下第一寶貝了啦﹗我死而無 憾。』 秋寒瞄眼一笑﹕『若非你以前那老實模樣,我才不會上你的當呢﹗』 『我現在也是老實啊……說你美就是美,絕無虛言﹗』 忍不住,小勾又偷親秋寒香腮,秋寒半推半就中,也被親著,窘羞卻 也甜蜜無限。 為了掩飾窘羞,她總得錯開話題﹕『你怎麼理光頭﹖好醜。真的還是 假的﹖』 『沒辦法啊,我出家當了和尚,當然是真的。』 『那你還跟我……跟我好﹖』 小勾十分無奈﹕『沒辦法啊,誰叫我定力不夠。誰叫女人都是禍水, 害我犯下色戒,從此陷入永動不復之中。』 『你說女人都是禍水﹖我又沒叫你喝。』秋寒有些嗔意。 『對啊,不過禍水人人愛喝,你看我這身分不是喝禍水來的﹐那是如 何得來﹖呵呵﹗不喝禍永,怎會因禍得福﹖』 秋寒也想笑﹕『你耍詐﹗』 『若耍個詐,即能贏來美嬌娘,那天下恐怕一萬個都願意哩﹗』 『這張嘴就是厲害,也不怕話說多了﹐傷勢好不了。』 『沒關係啊,有你照顧,不好也沒關係。』 『你呀,真是難侍候。』 『秋寒塞了一顆小蘋果到小勾嘴中,倒把他的嘴給堵住,小勾好不容 易才將它吞下,又說了幾句俏皮話﹐逗得秋寒咯咯輕笑。 此時明月升起,晶亮地掛天空,銀光投來﹐兩人感到無限美好。秋寒 也就提議賞月,將小勾抱出山洞,兩人相依而坐。 秋寒望著弦月,有感而發﹕『秋雨嫁到軒轅家,也已一個多月,好快 。』 『你呢﹖何時準備嫁給我﹖』 秋寒斜目反瞧小勾,表情似責非責﹕『你真想娶我﹖』 『都說了,還假得了﹖』 『那你為何在我妹妹結婚時逃開﹖說是要追南官雲,結果卻沒有。你 去哪裡﹖』 小勾干笑﹕『少林寺,我有事……重要事情,真的很重要。』 『就是去當和尚﹗』秋寒有些怪罪﹕『當和尚那麼重要嗎﹖』 『不是啦……我是去捉拿惡佛陀這惡人﹐所以……』 『抓他非得在婚禮進行一半,才半路逃開﹗』 『我,我……』小勾也橫下心了,說道﹕『是我娘叫我去的,總有原 因了吧﹗』 『你還有娘﹖』 『不然你以為我是孤兒﹖』 『對不起。』秋寒想又是他娘要小勾去的,什麼怨氣也沒了,代之的 是一種嬌羞面對婆婆的窘境﹐她不想問但還是問了﹕『不知你娘會不會贊 同我們﹖』 『會啦﹗』 『你怎麼回答得這麼快﹖』 小勾瞄眼一笑﹕『對呵,這不是我娘的答案,她人好,不會計較這些 。』擺擺姿勢,『你看我,也知道我娘是個好人。』 『你才不像好人呢﹐我看你像是壞人中的壞人。』 『就算是壞人,我也是壞人中的好人吧,別說那麼難聽。兩個綜合, 變成好人中的壞人,總可以了吧﹖』 秋寒嗤嗤地笑著﹕『好人壞人都被你說了,我還能說些什麼﹖』 『有啊,好人中的好人。』 『這個嘛,你一輩子也辦不到。』 小勾弄笑著﹕『其實有毛病的瘋子,才會做好人中的好人。我覺得你 就是那種人,又跑來救我,又要當我老婆。』 『你,可惡,敢罵我瘋子﹗』秋寒粉拳落了下來,打得小勾招架不住 又自捉笑連連﹕『你不是瘋子是什麼﹖還敢找惡人當老公。』 『哼,我就是專修理惡人老公的人﹗』 秋寒笑嗔著猛揍,倒真的把小勾揍得唉唉亂叫。 銀色西移,夜色深了許多。 兩人打打鬧鬧,激情之餘,又自擁吻,緊緊摟抱在一起,直到深夜。 戀中情人,時光似乎過得特別快。 一連三天,兩人過得甜甜蜜蜜,小勾傷勢在靈藥及秋寒細心照料下, 已好七成,秋寒傷勢也只是傷勢,敷上藥,早已不礙事,她覺得脫開家人 太久,他們一定會焦急,已準備想返回,小勾當然沒意見。 兩人都穿妥重新洗淨縫補過的衣衫,瞧來有些像乞丐裝,然而在逗弄 上更有趣,兩人自也欣然穿著。再一次狂吻後,兩人終於找向原路退去。 小勾功力己復,傷勢又不誤事,行走起來,方便又快捷,秋寒逃了一 天路程,他兩個時辰就趕完了。 回到斷層旁,鐵追陽早被救走的斷層則已加寬數百丈,那幕山崩地裂 的情形已見不著﹐早被薄霧給吞沒掉,無跡可尋,小勾只好再往西北方向 奔去。 奔過兩座山頭,忽有聲音傳來﹕『丁少俠在那裡……』 原是秋封侯夫婦放心不下小勾及愛女安危,仍自回頭尋來。兩人足足 尋了三天,方自發現小勾的蹤影,啟是高興萬分,立即迎來。 秋寒見著家人,一時驚喜,叫聲娘,已撲了過去,母女見面相擁而泣 。 小勾則後邊行過來,癟笑著﹕『宮主辛苦啦﹗我受了一點兒傷,只好 躲起來。』 秋封侯連忙拱手回禮﹕『少俠無礙,才是老夫所高興的,秋家實在虧 欠少俠太多了。』 『沒那麼嚴重,你女兒還救了我呢﹗』小勾將中箭被秋寒救走之事說 了一遍。秋寒甜在心裡。秋封侯夫婦則說小勾全是為秋家受傷,秋家仍要 記住這份情,小勾說不過,只好讓他們記了。隨即小勾又問及其他人,都 已平安地躲在了隱秘處,他們都關心小勾生死。 小勾則又被現實事情給緊緊扣住,他道﹕『這樣更不是辦法,九尊盟 遲早還是會找上門。可是他們學會了九龍神功,很不好搞。又加上十二星 相,更難對付……』 秋封侯輕嘆﹕『老夫無能,連個門面都保不了。』 小勾道﹕『別說你,就是我,也保不了啊﹗為今之計,只有化整為零 ,各個擊破,方有太平日子好過。』 秋夫人忽而激動道﹕『妾身被囚之處,似乎也是他們的窩,咱們去挑 了它可好﹖』 小勾眼睛一亮﹕『當然好,不過夫人前去,可好﹖』 『沒什麼好怕,你都肯為秋家拼命,妾身出點兒力又有何不可。』 丁小勾轉瞧秋封侯,想徵得同意。秋夫人又道﹕『那地方只有妾身知 道,須要我帶路。』 秋封侯瞧她如此堅決,遂也點頭﹕『秋家上下都該盡一份力量。』 秋寒道﹕『我也去。』祈求的目光投向小勾以及父親,然而這種事, 小勾豈會答應。 秋封侯更是不肯﹕『大人的事,小孩不要插手,你哥哥還在等著你呢 ﹗』 秋寒生性較不會爭吵,父親這麼一說,她只好低下頭,不敢再爭。小 勾則笑聲安慰她,還是待在家裡好。三兩下又把她惹笑﹐牽卦的心情才又 開朗起來。 小勾為了怕小竹及本前跟來,遂不願回到眾人藏身處,只好讓秋夫人 把秋寒帶回那裡。他則和秋封侯跟在後頭,待秋夫人折返,三人一同已往 北方掠去,找那賊窩去了。 秋夫人所指地頭,乃是十二星相藏身處,名為天月山,並非山如月, 而是山中有一弦月形大山洞,因而得名。 此山險峻陡峭,若無真功夫,恐怕上不來。秋夫人記性不錯,很快找 到地頭。 三人已在半峰上,望著四周,仍有無數插天高蜂,而在左方數百丈遠 ,則有一山峰全是黑沉岩石,居中有一月形裂縫,秋夫人則指向該處﹕『 就是那裡。』 小勾往其瞧去,岩層如千層糕般斜斜疊著,若功力夠的可順勢攀上, 至於他有天蠶勾就更方便了。他問﹕『除了這裡,還另有出口﹖』 秋夫人搖頭﹕『不清楚,不過那邊另存洞穴,好像是每個人一個洞穴 。』 小勾道﹕『既然不知,我只好先探探看,若太多人,我放炸藥﹐炸個 精光﹐若人少,你們再過來,若有人脫逃,你們盯著,看看能否找出另外 的洞穴。』 秋封侯和夫人點頭,同意如此。雖是近黃昏,但能見度仍不差。小勾 心想那裡岩層片片,極易藏身,遂不願等到黑夜,已暗自潛向那崖面,配 合天蠶勾,很快攀向弦月洞口。 他抬頭偷偷往裡邊瞧,居中有廣大的石桌,亦是作彎月形。 桌上放置一些酒瓶之類東西,別無他物。兩旁則是許多洞門,形狀就 不一定了,除此之外﹐未見人影。 小勾瞧了幾眼,決定往左邊第一洞探去。他閃身掠去,那洞中竟坐個 獐頭鼠目者,正是鼠精何無救。他似在練功,卻也機警地發現小勾,登時 想尖叫。 小勾驚詫叫聲鼠精,哪能讓他尖叫,一掌欺封他嘴巴,一指戳中他章 門穴,又自猛力將他功力給吸個精光。這才得意說道﹕『練什麼功嘛,根 本不堪一擊﹗』 鼠精滿心怒火﹐卻苦於受制,敢怒不敢言,沒想到一個照面就被制住 ,他實在恨死小勾。 『裡頭還有人嗎﹖』 鼠精怒眼睜大,小勾嗤嗤笑起﹕『你不說,我也有辦法叫他們出來。 』 他雙手扣著十數顆霹靂彈,準備炸開,突然大聲尖叫﹕『有刺客…… 』 突聞裡頭劈哩啪啦﹗小勾立即衝出,霹虜彈全砸過去,人已倒射外頭 忽又聞大吼聲﹕『炸藥﹗快躲﹗』數道人影又射回大洞口。 轟然爆響,一團白煙夾著碎石噴洞而出,為之地動山搖。小勾則躲在 洞口右斜下方,炸聲過後,又自逃開。 這黑灰岩似乎堅硬無比﹐並未被炸得岩倒洞塌』,只是將石桌上下面 四方炸出更深更大的洞穴,以及震耳的回音聲。 猝然有人從另一頭秘處奔出,喝叫著有刺客。小勾這才知道那內洞還 通向四處,但見那來人是牛神及瘋狗,他可不客氣,往瘋狗撲去,出手就 是吸,他想吸得更多的內力,也好對抗鐵追命。 那瘋狗王咬金如瘋子,還故意學狗叫,汪汪衝來,兩只狗爪般鐵爪猛 扣打小勾腦袋。 小勾自不怕他,一掌斜切,打偏鐵爪,右掌反扣腕脈,神功運起,又 偷吸他內功。 瘋狗眼看內力池流不止,驚駭大叫。那牛神怒吼撲來,小勾只抓起瘋 狗掃向他,就把牛神給逼退。他還扣出左手,想把牛神內力給吸來。 又有十幾道勁風斜背衝至,小勾記得清清楚楚﹐是任青雲的毒箭。他 不敢再託大,趕忙推開瘋狗撞去﹐利用機會,倒射崖下,先逃再說了。 瘋狗擋箭,悶哼幾聲,倒地不起﹐也不知挨了幾支。 此時任青雲趕出弦月洞,他灰頭土臉,仍自瞧清是小勾,他自是恨死 了﹐卻不敢追得太近,免得又中詭計。 小勾得以逃回秋封侯夫婦藏身處﹐他捉笑道﹕『幹了兩個,不知炸傷 幾個,先溜再說。』三人於是潛溜林中,逃逸去了。 任青雲卻認得白衣長發,還頭插碧玉發簪的秋夫人,不禁怒吼﹕『是 這老賊婆帶的路﹐可惡﹗我跟你誓不兩立……』 光吼著,他卻沒追人。 逃至隱秘茂密的竹林﹐小勾三人方自歇腳。 秋夫人說道﹕『那裡看來只是十二星相的巢穴。』 小勾道﹕『奇怪,他們不是歸順鐵追命了嗎﹖怎麼會分開來住﹖』 秋夫人道﹕『也許鐵追命要隱藏他們吧﹖』 『也不大合理,他若想隱藏,自不會帶著到處跑啊﹗』 秋封侯道﹕『或許十二星相並未真的投靠鐵追命,才會分開居住。』 『這也不大合理,因為鐵追命救過十二星相不少人啊,他們似乎該歸 順才合理。』 秋夫人道﹕『十二星相生性殘惡,不能以常理猜他們,也有可能他們 在練什麼秘功。』 小勾靈機一閃﹕『這倒是有道理了,我剛才發現鼠精就在認真練功。 若是如此,他們到底在練什麼功﹖』 秋封侯道﹕『一定是相當厲害的功夫。』 『會不會專對某個人,或某種功夫﹖』 『有可能。』小勾嗤嗤地笑著﹕『也有可能他們窩裡反,想宰了鐵追 命。』 秋夫人道﹕『不可能吧﹖鐵追命已練成九龍神功,而且內力也大為進 步,就快變成另一個武則天。我看將來要殺他或許真的要用到四柄寶劍呢 ﹗』 秋封侯道﹕『可惜那些寶劍全都隨著武則天葬身萬丈深淵,很難再取 得了。』 小勾道﹕『鐵追命沒那麼可怕,至少他不是刀槍不入,而九龍神功也 未必天下無敵,因為武則天就練這種功夫而走火人魔。鐵追命若練過火, 照樣會有不良結果,說不定還省了我們一番手腳呢。』 秋夫人輕嘆不已,想她被困二十年,是何等長久的日子啊﹗ 秋封侯則安慰地拍拍她肩頭。 小勾瞧來﹐實在不忍再讓她多冒這份險,遂道﹕『賊窩我已知道地方 ﹐說不定他們會移往他處,跟蹤的事就交給我好了,你們還是先回去,一 方面可保存實力,一方面卻可讓秋劍梧他們放心。』 秋封侯道﹕『少俠不必為我們擔心,用得著盡管吩咐。』 『現在確無必要。』小勾執意如此。秋封侯他們也不便替小勾添麻煩 ,遂感恩告別離去,瞬間竹林空空蕩蕩,只剩小勾一人。 他沉思著該如何進行下一步活動──他們到底在練什麼功﹖ 小勾還是覺得十二星相所練的功夫有必要先查清楚,甚至可先阻止破 壞。 最重要──他很想找任青雲算帳。於是他又潛回了天月山,想再偷襲 。繞了許多小徑,終於回到弦月洞附近,往那兒望去,似乎一切都沒變﹐ 洞前左側那平台,也看不出任何有人埋伏的跡象。 小勾靜觀一陣,還是想瞧個究竟。遂又往那弦月洞潛去,即快到平台 處,他想那裡方才有人衝出,該有秘道。瞧瞧也好。於是又輕悄悄摸過去 。 忽而一顆細石從平台盡處射來。速度不慢,卻也不快。 小勾一伏身,石塊飛頭而過,掉在地上。那聲音不是清脆卡卡聲,好 像丟在樹葉上一樣,叭地脆響。 小勾覺得奇怪,往石塊瞧去,竟然包有紙張,很明顯是有人投石問路 ,小勾將石塊拾起,打開紙張,裡頭寫了幾行字﹕『人已撤走,不必追了 ﹗』 這分明是有意告訴小勾﹐十二星相已走個精光。 小勾不相信,很快掠入洞中,除了被炸碎的大洞外,石桌和小洞石門 都已不見,更無人跡。他們去了哪裡﹖ 『誰投石給我﹖』小勾已對投石之人感到好奇,找不到人,只好找那 不知名的投石者。他很快退出山洞,追向那石塊投來地方,結果仍是一片 亂岩。他不死心再追前,轉折一座山區,在奔向一石筍林之際,又有石塊 射來。小勾立即伸手接去,石塊果然又包好字條﹐他再打開瞧瞧。 『告訴你一個秘密,鐵追命還有一個女兒,她可能是……』 接下去的字,小勾已念不出來,驚詫而不肯相信地呆在那裡。 『鐵追命還有女兒﹖會是她﹖』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打死我,我也不肯信﹗』 紙上寫的會是誰﹖為何小勾如此這般不肯相信﹖ 『一定不可能,那人也未能肯定﹖他是誰﹖為何要說出這些﹖想分化 我們﹖還是另有目的﹖』 小勾腦袋快炸開來,如若那人真是鐵追命女兒,這豈非太可怕了﹖ 『不行,我得親自向鐵追命問清楚﹗』 小勾已直奔九尊盟。 這件事比什麼都重要,他必須立刻查清楚。 到底誰是鐵追命的女兒﹖能讓小勾內心起了如此大的震撼﹖ 熾天使書城
【第七章 淚灑魚腸宮】 『鐵追命給我出來﹗』 小勾不敢進入九尊盟,從旁邊樹叢奔向牆邊,然後狠狠丟下火把,目 標正是那座九層碧玉塔。 『給我出來,跟我丁小勾決一死戰﹗』 連吼幾聲,連名字也報了,他立即往山區逃去,他得找到懸崖旁,免 得脫不了身。 九尊盟上下聞及吼聲,自是驚動萬分,立即攔來,卻找不到人,而這 吼聲似也傳入鐵追命耳中,他不知從哪個角落,很快射出九尊盟,直往小 勾故意留下的線索追去。 直到一處夠高夠險的懸崖,小勾方自定在那裡,準備迎戰這老狐狸。 他將從鼠精和瘋狗吸來的內力,催化地儲存在少衝脈中,照他估計, 也得要四五人像鼠精這種內力才能塞滿一條經脈,不過聊勝於無,他還是 加以靈活動用。 不到盞茶光景,鐵追命已追來,忽見及丁小勾,他更是狂怒中帶驚喜 ﹕『小賊你敢把我兒傷成這樣,我要拿你命來抵。』 小勾聞言﹐心知他講的必是用在鐵追陽身上的分經錯脈手術,不禁呵 呵笑起﹕『如何,他任督兩脈打通了沒有﹖』 『通個屁。你敢在他身上動手腳﹖』 『不是手腳,是手術。』 『你亂接他的經脈﹖』 『新實驗嘛,總該有個開始。』 『好,老夫今天就拿你開腸破肚,給你新的開始。』 『那也得我答應才行。』 『我兒子沒答應,你照樣動他手術,我何需要你答應﹖』 『你怎知他沒答應﹖如此笨兒子,還不如女兒好。』 『你說什麼﹖』 『我說你兒子比不上你女兒好。』 鐵追命臉色一變﹕『我哪來女兒,你瘋言亂語。』 『真的沒有﹖』 『老夫活了近百歲,才收了個義子,哪還有心情去找個干女兒﹖』 『她不必找,她是你親生女兒。』 『胡說,老夫從無女兒。』 『別掩飾了,我連她名字都知道了。』 『她是誰﹖』 小勾說了一句名字。 鐵追命猝然大怒﹕『胡說八道,老夫劈了你﹗……』 狂吼中,他狠命地扑向小勾,動手即是殺招,看是動了真怒。 小勾有意試試自己功力﹐展開九尊掌,幻化出九道掌形,迎攔過去, 六虛三實,瞧得鐵追命目迷五色﹐突而瞧及小勾用的是自家武功﹐他諒詫 不已﹕『你怎會九尊絕學﹖』 他也以自家掌法,將小勾給封退。 小勾翻退數丈,呵呵笑道﹕『你能偷學別人武功,我就不准嗎﹖』 『盜人武功,罪大惡極﹗』 鐵追命猝而換成另一種招式,有若蛟龍亂跳,張牙舞爪,威猛之極, 掌未至,那勁風已掃得四處呼呼作響,亂石齊飛。 小勾可沒見過這武功,眼看他託大擊來,自己也不客氣,胡亂跟著耍 招,認準對方掌形,劈頭即打。 砰然一響,雙方錯開,小勾一陣得意﹕『我功夫大進了。』 他退的不多,似能和鐵追命相抗衡。 豈料鐵追命卻哈哈厲笑﹕『進個屁﹐那是老夫只用了五成功力﹗』 原來鐵追命想通小勾進入懸崖死角﹐讓其無退路,再做全力一擊,雖 然小勾上次在兩牛山脫逃,但他乃以為有山藤的結果。他哪知小勾最喜歡 靠崖邊,欲戰欲逃,通通方便。 『你用五成,我也只用了一半,再看這掌試試﹗』 小勾謔笑著,猝又撲來,鐵追命自是全力盡出,心想打不死人,也得 將他逼入深崖。 豈知兩人一觸掌,猝然改推為吸,不顧危險,猛吸對方內勁。 鐵追命頓覺上當,截斷了內力,掙脫雙手,後又迅捷劈出猛勁,直衝 小勾頭都和胸部。 小勾眼看無法避閃,忽而大叫﹕『看彈﹗』右手一抬,似要打出霹靂 彈之類東西,鐵追命吃過虧不得不掠退數丈,還左右閃動以避開可能擊來 之炸藥,無形中也將掌力減弱許多,盡管如此,仍將小勾劈射數丈。 小勾喝地一聲,沒射出霹需彈,卻把天蠶勾扣向鐵追命腰帶,他一暴 退,竟也把鐵追命拖得急急往前跑步。 鐵追命大驚萬分﹐頓出千斤墜,兩腳陷入地面,將身軀定住﹐小勾衝 退力量卻未減,叭地一聲,已把腰帶扯斷,鐵追命青袍敞開,褲子快掉了 下來,他驚怒,左手猛抓褲頭,凌空又發掌打向小勾,可惜人已在十數丈 開外,掌力效果不大了。 他怒吼﹕『摔你個粉身碎骨。』 『哇,我死啦﹗救命啊﹗墜下了……墜下了……』 小勾故意尖叫,卻在空中翻筋斗,戲弄般地往崖下飄去,這根本不像 欲摔死而掙紮。 鐵追命瞧得甚是慎怒,他忽而想到兒子說過,上次小勾是從九尊盟後 山那懸崖逃走,小勾分明有此本領,他不禁後悔一掌沒把小勾打死。 鐵追命再無心情看小勾表演﹐登時往回奔,想去告訴那所渭的女兒, 她身份似乎暴露了。 小勾瞧他走的匆忙,但覺意外﹐遂打出天蠶勾,射向崖壁,身軀也粘 了過去,他怕鐵追命使詐,去而復返,故而等了幾分鐘,並無動靜,這才 小心翼翼地爬往崖面,探頭四瞧,果然沒人,才翻上崖。 『他怎會走的這麼匆忙﹖一定有急事。』 會是何事﹖──小勾沉思半晌,忽而想到了。 『瞧他如此急於殺我,顯然在防止消息走脫,那有可能有女兒了﹖他 猜測我末死,故而慌張地趕去告訴他女兒。』 如此判斷合情合理﹐然而小勾不禁為難了,若真他女兒是某個人,這 並不是他所願意的答案啊﹗ 猶豫不決中,他還是做了決定。 『或許紙上寫的是誤會,鐵追命女兒另有其人……』 小勾抱著幾許希望,掠失山崖。 ※ ※ ※ 鐵追命似乎用了某種傳遞消息方法傳給某人。 打從二更開始,他就一直在無名鎮郊某處山坡上的四合院,等待消息 。 四合院已是老舊,無人居住,院內院外都被參天樟樹所包圍,顯得神 秘而陰森。 當地人還傳為鬼屋,但這對武林中人,自是最佳藏身之處。 鐵追命神情焦灼地不停四處踱步,目光不時瞅向天空、屋頂、高牆, 甚至窗戶、樹梢,總希望相約之人立即出現。 『三更己過,終於一條黑影掠空,翻牆而來,她還小心翼翼瞧尋四周 ,還未決定是否安全,鐵追命己急切向她招手﹕『快過來。』 那黑衣蒙面人見狀,也不必再尋了,迅捷掠人庭中,瞧她身軀,自是 女人無異。 她也焦急﹕『何事,找得那麼急。』 『丁小勾己知道你的秘密。』 『他﹖』黑衣人驚詫地打了哆嗦,聲音顫抖著﹕『他怎麼知道﹖不可 能。』 『怎麼不可能,他還找過我,說出你的名字。』 黑衣女子如被轟雷劈著,有股搖搖欲墜的感覺﹕『怎會如此,事隔才 幾天,他就知道了,你確定﹖』 『該確定,不過他向我查證,可能還有點兒杯疑。』 『沒有用了,他精靈得很。』 『只要不被確實逮著證據,他賴不了你。』 黑衣人沉軟不語,這消息來得太突然,她一時無法適應。 鐵追命黠謔道﹕『其實一個小鬼也沒什麼好怕,你幹脆回到我身邊。 』 『不行。』黑衣人截斷他的話﹕『我不回你身邊,永遠不回去。』 『別忘了,你是我女兒﹗』鐵追命有些嗔怒。 黑衣女子兩眼含淚﹕『爹,你要我做的事情還不夠多﹖放過我這一次 吧。』 『就是因為爹疼你,才要你回來,你在他們那裡,不見得好過。』 『那是女兒的命,這件事由女兒自行做決定好嗎﹖』 鐵追命露出父親慈祥臉容,有點兒無奈﹕『好吧,不過爹會隨時歡迎 你回來。』 黑農女子悲悵地一笑﹕『爹你已近百歲,還爭什麼﹖你難道要耗盡一 輩子性命在爭權奪利上嗎﹖』 鐵追命恨恨地囂叫﹕『你懂什麼﹖爹一直都是天下第一高手,為何人 們記不得我,爹就不信邪﹐一定要創造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大局面,那 才是爹冠蓋古今的傑作。』 『可是人死了,什麼也沒有。』 『誰說的﹐還有名氣,像達摩和尚,武當張三豐,以後會加上九尊盟 主鐵追命﹐哈哈哈﹗……』 鐵追命狂笑,讓人聽來刺耳。 黑衣女子輕嘆﹕『他們全是以德服人,爹您的行為偏差了。』 『住口,爹的事,不必你來教訓,現在天下你沒見著,還有誰能與我 相抗衡﹖』 黑衣女子又自沉默不語,她心頭不知充滿多少委屈和無奈。 鐵追命似乎也覺得罵得過火了,語氣已軟﹕『珊兒你不必為爹擔心, 還是為你自己著想吧﹗』 『我能想什麼﹖』黑衣人女子冷漠一笑。 『不管如何,爹一定維護你的安全。』 黑衣女子笑的更是悵涼,似乎安全已不是最重要的了。 她不答話,鐵追命也不知該說什麼,一時庭中為之沉靜。 過了一會兒,鐵追命終又忍不了說道﹕『話已傳到,如何應付,你該 有個準備,倒是四大寶劍,你要給我弄到手。』 黑衣女人斥道﹕『你沒聽消息,四大寶劍已隨武則天掉落萬丈深淵, 你還叫我找﹖』 『誰說的,太阿劍不就出現了。』 『你不會找他們要。』 『你要我血洗他們﹖』鐵追命似感得意。 黑衣女子冷道﹕『你如此做,將會引起武林公憤,合起來全力對抗你 。』 鐵追命哈哈誰笑﹕『來啊,我毀了五台派,又折服少林派,他們為何 不敢聲張,時勢已變,武林早沒落太久了,根本無法跟九尊盟抗衡。』 『既然如此,你為何需要四大寶劍。』 『我必須除去威脅,你一定要幫爹的忙。』 『這種事,我做不了,因為我根本不知另外三把寶劍又出土了。』 『一定出土了,否則太阿劍不會現形。』 黑衣女子無奈,只好點頭答應找尋,鐵追命為之欣笑不已。 『你快回去吧,出來過久,未免讓人起疑。』 『你答應過,不能動魚腸宮,為何又動了﹖』 『爹沒辦法,丁小勾那小子擄了陽兒,我必須逼他出來,下次一定不 動。』 『你再動,我就不認你這父親。』 『爹保證,爹怎舍得你這乖女兒呢﹖』 鐵追命又自大狂笑不已,黑衣女子不想聽他狂妄笑聲,已轉頭離去。 鐵追命瞧著女紮逝去的背影﹐有若莫大戰勝快感,笑得更狂更大聲。 黑衣女子走遠了,在路途中,一直板著臉,不言不笑,有路,但她似 乎無路可走﹐忽而她雙手掩面,嚎哭起來,沒頭沒腦地往前狂奔,或有枯 枝野草劃破衣服,她仍無所覺,直到奔及一溪流,她才定在溪旁,瞧著靜 靜的溪流,她心情較為恢復。 『一切都會解決的,會有辦法的……』她自言自語地說著,聲帶悲悵 ,但她很快收起心神,將面巾解下,露出一頭秀發,她將頭發甩向背肩, 捧起清水,洗淨淚痕,再擦幹。 瞧瞧天色,快近五更天﹐她趕快找個隱秘處,脫下黑衣,已經破損, 立即埋入草地中,方折往西方奔去。 繞出山徑。 遠方已現出依山而築的樓宇。 那似乎是魚腸宮。 此時的魚腸宮,早就人馬盡撤,她為何尋向這裡﹖ 那女子換得一身素白裙衫,探查一陣後,決定不再躲藏,現身地快步 走去。 她從大門進入魚腸宮,久末打掃,已舖了不少落葉,現出幾許滄涼﹐ 她找向後院﹐直落銀月閣。 進入裡頭,開始有序地翻箱倒櫃,想找出某種東西。 她找得好仔細而認真,從外庭找入臥室,她翻過化妝台找過小書桌, 再往軟床,正想移開軟床。 她忽而覺得門口似有人影,驚詫地回頭一望,入眼一片青,嚇得她尖 叫,撞退想逃,卻撞向內牆,逃不掉了。 來者正是小勾,他表情冷漠又帶著傷感地瞧著那女子,他似乎找到了 自己不想要的答案。 『秋夫人,當真會是你﹖』 秋夫人會是鐵追命的女兒﹖這太不可思議了吧﹖難怪小勾說什麼也不 肯相信﹐卻又不得不信。 因為這是他親眼所見的啊﹗ 秋夫人從掠駭中定過神來,勉強擠出笑容﹕『丁少俠,找我有事﹖』 她似乎還抱著一絲希望。 小勾未張聲,右手輕輕將抓在背後的黑衣拿出來。 秋夫人瞧得清清楚楚,這正是她埋在土中的黑衣啊,宛若晴天霹靂, 敲得她四肢無力,還好有牆可靠,否則必會軟跪地上。 她的身軀冷寒地打著哆嗦,好不容易深深吸氣,才平息內心澎湃激流 。 『你都見著了﹖』 『嗯﹗』 『從古宅院開始﹗』 『嗯,我跟蹤你爹﹐先到了那裡。』 原來小勾早就盯上鐵追命,趁著黑夜躲在四合院外邊,直到發現黑衣 人趕來,才再潛向樹叢中,是怕兩人有可能聯合對付自己,故而再跟蹤黑 衣女子,直到這時,才敢確定即是秋夫人。 秋夫人眼看身份已被拆穿,反而較能鎮定,只是兩眼含淚,有著莫大 委屈似的。 『你怎麼突然知道我的身份﹖』 『有人投字條給我。』 『他是誰﹖』 『不清楚。』 秋夫人自信這秘密已隱藏了數十年,除了父親,根本無人知曉呀﹖ 小勾又補充一句﹕『他只是猜想,我原不相信,只好求證,結果…… 』 他實在很不喜歡這結果──尤其他又和秋寒有婚約諾言。 秋夫人輕嘆﹕『我爹得罪人太多了,有人告密,那是不足為奇。』 小勾盯著她道﹕『你為何又要如此耍得我們團團轉﹖』 『我沒辦法。』 『就因為他是你爹﹖』 『我有理由……』 『你的理由恐怕難以讓人相信了,你嫁給秋封侯,本就是一項陰謀。 』 秋夫人欲言又止,兩眼己含淚。 小勾越想越氣﹕『甚至殺死神劍老人的兇手竟是你。』 『我沒有……』 『不是你,也跟你有關係。』 秋夫人撫著雙臉,泣出聲音,卻又強忍下來,淚水直流。 『就算你為了你爹而殺人﹐你一樣有罪。』 『我沒有,原諒我啊﹗』 『做都做了,如何原諒,更可恨的,你不知悔改,暗中潛在皇帝門, 說是被困,逼得秋封侯為了你而替皇帝門賣命,我真是冤枉,還把你當成 受害人拼命地救你出來。』 『原諒我……』 『別老說原諒,我也不想如此發生,但已經發生了,哭哭啼啼也沒用 ,做了它,為何不敢承擔它﹖快把事情說清楚,免得我滿頭霧水。』 沉靜了許久。秋夫人不斷調適著自己的心情,終也忍住悲悵,將淚痕 拭去,冷靜地面對小勾。 『你想知道些什麼﹖我都說。』 『你當真是鐵追命的女兒,叫何名字﹖』 『鐵珊。』秋夫人回答簡短﹕『鐵追陽是他後來才收養的。』 小勾頻頻點頭,看來她是有心說實話了﹕『你怎又會想到要嫁給魚腸 宮﹖』 『為了我爹。』 『他跟神劍門有仇,所以利用你嫁給秋封侯,你再暗中殺了神劍老人 ,讓神劍門弟子鬧內訌﹖』 『我並不想如此。』 『事實確是如此,你爹到底跟神劍老人有何仇﹖』 『因為我娘死在神劍老人手中。』 小勾驚詫﹕『真有此事﹖』 秋夫人點頭﹕『老實說,神劍老人和我爹本是好友,但後來因為我娘 出現,他們才反目成仇。』 『神劍老人不甘心你爹娶了你娘﹐才下殺手﹖』 『他是因為練功,不小心殺了我娘。』 小勾不知該不該相信她﹖因為神劍老人已死,根本死無對證啊。 『所以你覺得為娘報仇,天經地義﹖』 『當時確有這想法。』 『但你何須以身相許,害得秋封侯如此﹖他知不知道你的一切﹖』 『不知。』 『就是啊,他這麼愛你,你卻傷害他。』 『我沒辦法,當初只想報仇,但後來真的喜歡封侯,他的多情打動了 我,所以我才嫁給他。』 『你是為殺神劍老人才嫁給他﹖還是先動了真情才嫁給他,然後再殺 了神劍老人的呢﹖』 『是前者,但是後來我終也愛上了封侯。』 『你不怕他知道,你是殺他師父的兇手﹖』 『我沒辦法啊,只有盡力相瞞,因為當時我們已結婚,而且有了兒子 。』 『後來呢﹖你怎麼又變到皇帝門那裡去﹖』 秋夫人輕嘆﹕『因為我心頭也起了掙紮,恐怕此事被封侯知道,所以 咬牙離開魚腸宮,並詐死。』 『後來出現了武則天,他要毀掉九尊盟,我爹逃走,他覺得武則天是 瘋子,可以利用,遂要我充當人質,我就混進了皇帝門。』 『是後來的任青雲,他查出我是魚腸宮夫人,故而獻計挾持封侯,為 他所用。』 『你混進皇帝門做啥﹖不是想控制瘋子吧﹖他根本不聽任何人的話, 對你照樣很兇嘛﹗』 『我是想偷學他的武功。』 『然後再傳給你爹﹖』, 『嗯。』 『我想起來了,你爹的九龍神功,就是你傳給他的吧﹖還是把秘籍交 給他﹖』 『是秘籍。我本想隱瞞此事﹐可惜他仍是知道了﹐說是從你身上瞧著 的。』 小勾終於明白第一次闖九尊盟,鐵追命為何發現自己使出九龍神功, 會大吃一掠,然後就放了自己,原是找到了好功夫,然後他就趕來向秋夫 人要秘籍,結果自己只揀著夫人一只黑鞋。 當時他著實也追查了一陣,卻未想到是秋夫人,後來鐵追命說是莫邪 谷的玉茹蔭,全是一派胡言,為的即是想隱瞞秋夫人身份。 小勾道﹕『你們當時為何爭吵﹖』 『因為我不想給他秘籍,跟他說,我沒那東西。』 『為何要瞞他﹖』 『因為我發現,我爹似已漸漸變成另一個武則天,我不想著他步向皇 帝門後塵,才不想給他。』 『可是你還是給了。』 『他以殺害魚腸宮做威脅,而且還要揭穿我身份,我不得不給,誰知 事情愈演愈烈,紙終將也不住火。』 秋夫人感慨無限,嘆息中,又見哀怨。 小勾只想知道事情真相,再決定如何處置秋夫人。 『那秘籍,你是從秋封侯手中抄來的吧﹖』 『嗯﹗』 『你也想學﹖』 『我學了,因為它似可以對付許多人,尤其是武則天那種人。』 『也可以說是將來對付我們這種人啦﹗』 秋夫人急道﹕『不會的,我若想對付你們,就不會告訴你了。』 小勾輕輕一笑﹕『我倒想知道,你是如何知道秘籍上另有注解﹖那鐵 追命早明白那三五九章要相連的。』 秋夫人稍窘道﹕『是從你身上得知的。』 『在皇帝門時,你監視我練功﹖』 『我……我知道你腦筋好,一定能想出竅門……』 小勾瞄眼﹕『這麼說,向武則天告密,說我學會九龍功的人也是你了 ﹖你為何要如此害得我差點兒送命﹖你是想讓我死在你手中﹖』 秋夫人急道,『不是,我只想讓你除去武則天,才會如此。』 『怎麼除﹖他簡直刀槍不入,你分明是想害死我。』 『我承認是有危險,但當時我確感覺只有你才有辦法除去他,為了不 讓他出現武林殺害蒼生,我只好貿然一試了。』 『拿我生命去冒險﹖』小勾說起有些生氣。 『事實上,你真的殺了他。』 『要是沒搞成呢﹖死的人可就是我,說什麼為天下蒼生是冠勉堂皇的 借口,你只不過是想弄個狗咬狗,不管哪邊死了,都與你無關,甚至對你 有莫大好處,對不對﹖』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如此想法,請相信我。』 秋夫人激動得淚水滾滾而下,就快跪下來祈求小勾相信她的話,那模 樣真若受盡滄桑之母親在求兒子般,讓人瞧來心酸。 然而小勾卻很難相信她的話。 因為這未免太離譜﹖自己就算大有能耐,畢竟也是個小孩,尤其以秋 夫人立場來說,若是有同情心的女人,通常不會把小孩騙去跟殺人魔王打 斗,而她偏偏做了。 『我知道武則天知曉你要殺他,他也不會殺你啊﹗因為他對你有好感 ,你又是他的惡軍師啊﹗』 『這又如何﹖一個瘋子的心,如何猜測得了﹖』小勾忽而想到什麼, 嗔怒道﹕『你好狠,當我第一次救你出去,你竟然丟下發簪,引來任青雲 追兵,對不對﹖就在我們躲在懸崖下面的時候,若非你的發簪掉在崖面, 我們早過關了。』 秋夫人抖著身軀,哀悵中一臉歉意﹕『我只是想讓你留下,先除去武 則天再走……』 『廢話,廢話,廢話,留個屁,就因為你丟下發簪,害我當了太監, 你還算是人嗎﹖』 『我沒想到會如此……』 『你不是深謀遠慮要地對付武則天,為何沒想到這些﹖你這算哪門子 的謊話﹖』 激動之餘,小勾忍不住,一掌打得左邊小書桌碎爛四散。 『砰﹗』然一聲震得秋夫人臉色青白,怔在那裡。 不管任何男人,被割去下體,那種痛苦豈是一般常人所能體會﹖ 雖然小勾技巧地躲過一劫,但他想起是秋夫人陷害的,他就怒氣難消 嗔罵一陣,小勾方自恢復些許鎮定。 他冷道﹕『你說啊,又如何救走十二星相﹖你的目的何在﹖』 『不是我救走他們。』 『不是你﹖是誰﹖另有魔鬼﹖』 『我不知道。』 『你都認了謀殺我的罪行,何在乎這一樣﹖』 秋夫人眼中含淚抽搐著。 小勾又喝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還裝可憐樣﹖』 秋夫人被逼急了,只好點頭,淚水已滾下來。 『然後呢﹖救走他們﹐也是為了讓你爹利用他們作威作福﹖』 秋夫人痴地又點頭。 『再來呢﹖』又為什麼領我去炸十二星相老巢,想教訓他們在綁架你 的時候,對你不客氣,惹毛了你﹖』 秋夫人點頭,淚流不止。 『你根本和你爹一樣邪惡﹗ 你只不過在利用我,利用你丈夫,利用所有天下能利用的人﹗ 你是你爹的走狗,方才哭哭啼啼﹐全是裝給我看的,對嗎﹖』 現在只要小勾說什麼﹐秋夫人就點頭,她似乎已進入呆痴狀態,只會 做出最基本的反應──點頭。 『你只會點頭,還會什麼﹖』 秋夫人還是點頭。 『何必再收拾證據﹖回去你爹身邊當個女土匪吧﹗不要再把秋家人當 成猴子耍﹐他們是你的丈夫兒女啊﹗』 『我才不想殺你,免得你兒女恨我一輩子,何況你不值,問問你自己 良心,看看你到底做了些什麼事﹖』 小勾丟下黑衣,恨恨地甩頭離去。 他實在不想再見秋夫人,更不想讓此事緊緊扣著記憶不放,他需要完 全的清靜﹐完全地拋開此事﹐他走的好快。 秋夫人痴呆中,忽而抽抖身軀,突而撲在床上掩面大哭,哭聲又悲又 沉重,似乎一切不幸都落在她身上,卻無法發洩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昏睡過去,又再醒來。已是黃昏時刻,她勉強 起身,擦去淚痕,默默地坐在床前,以哭腫的眼睛,茫然地尋向四周一切 景物、瓶花、衣衫──這本是她熟悉的東西,現在卻離得很遠。 終於她輕輕一嘆,未帶走任何一樣東西,悵然離去了。 沒人知道她欲往何處﹖ 難道她真的會回九尊盟﹐去當他爹的傀儡﹖ ※ ※ ※ 小勾奔在小道上,很想拋開此事,卻根本不可能。 他幹脆找一處飯館,叫酒﹐要菜,要飯,吃它一個爽快,喝個夠,終 也將心情弄好許多。 然後他才回過頭,想想秋夫人的話,又有許多問題,套上她是鐵追命 的女兒後,已迎刃而解。 然而,還有許多矛盾存在。 她若是真的那麼壞,為何要當鐵追命人質﹖ 若是為了秋寒,但小竹呢﹖她大可連小竹一起帶走,大概小竹是要用 來聯絡自己的吧﹖ 她既然做了那麼多壞事,為何還要哭哭啼啼﹖好像是受盡委屈的樣子 。 她好像也不是救走十二星相的人,看她緊張成那樣子。 然而小勾也找不出理由解釋﹐只是感覺上是如此,方才她拼命點頭, 是失心表現,這並非姦邪之人所能表現的啊﹖ 除非她真的是大奸大惡。 小勾不知怎麼,起了同情之心﹖難道自己心腸太軟了﹖ 而這些矛盾幾乎都是心軟所造成的。 『不管她啦,想想自己吧﹗』 第一個問題就是秋寒,他將如何面對她呢﹖老天真會弄人,非得在他 有了諾言之後,才出現此事,否則他根本不會趟這混水。 『先暫停吧,至少也得等秋寒知道此事再說。』 小勾又想到該不該告訴秋封侯一切事實真相。 若是說了,秋封侯必定和她沒有轉圈的地步,但若不說,秋家要受騙 多久﹖ 他考慮結果,決定瞞下秋夫人殺害神劍老人一事,原因是秋家兒女畢 竟是她所生下﹐而且此事已相隔太久,能忘仇則忘了吧﹗ 再則這種事,還是他們自家去解決,自己沒有必要去管這種事。 而皇帝門的事,也不必要說,那已是過去了,自己也沒被她害死。 倒是她的身份,紙是包不住火,何況那個告密者,必定不會善罷甘休 ,早說了也好,讓秋家能安穩回到魚腸宮,不必四處躲藏。 至於以後的事,他也管不著,也正好利用此機會抽手,不願再當工具 讓人利用。 想定後﹐他已決定找向秋封侯等人,於是又往兩牛山方向行去。 三天後,他已找到魚腸宮眾人藏身處﹐ 在一處隱秘的山谷中,那兒有小飛瀑,自然也有水,很適合久居。 除了幾處天然小山洞﹐他們還搭了個草篷,看來是想長期避難。 小勾還未到山谷,就被放哨的秋劍梧看見。 他驚喜叫著﹕『丁少俠平安回來了。』 一聲叫出,山谷嘩嘩啦啦作響,不少人趟著溪水直奔而來。 所有人都已到齊,包括秋封侯、秋寒、秋水、神偷李花、小竹和本前 ,他們表情激動地歡迎小勾歸來。 小勾卻勉強擠出笑意。 這並非他慣有的頑皮作風﹐小竹感到不對勁﹕『小勾﹐出事了﹖』 小勾擺擺手﹕『一點點。』 秋寒也關心﹕『能讓我們知道嗎﹖』 小勾將手中抓著一大包東西提起,忽而大笑﹕『沒事啦,我是看你們 餓得像野人太可拎了,所似帶來大餐救濟啦﹗』 哇地一聲,眾人破緊張為笑意,年輕者不時罵著小勾好壞,小竹還揍 小勾幾掌呢﹗ 然而誰又知道小勾心情之沉重,他這餐只是想盡點兒心意而已。 他歡顏喜面地將東西攤在臨時拼成的竹桌上,雞鴨魚肉山珍海味應有 盡有,還熱的呢,而且是分開包裝,味道清楚得很。 更有幾壇陳年花雕助興,想是飲得會更痛抉。 平常不喝酒的秋寒,今天也破了例,淺嘗幾口下肚,早已滿臉飛紅, 更是顯得嬌美動人,風請萬種了。 而秋水呢﹖現在她反而對小竹有所注意﹐原來兩人近日相聚,她發現 小竹長得並不比小勾差,而且細皮嫩肉﹐越看越像女孩子家,她不禁也就 對小竹特別有好感,有事沒事與他聊天。 只是小竹並未發現她反常舉止﹐她只注意小勾一人。 酒席上,小勾未再和秋寒眉目傳情﹐他方自放下心來,安心地喝酒。 筵席再久,終將結束。 經過兩個時辰歡欣共聚,飯菜美酒都已吃得差不多。 換來秋寒泡壺茶﹐也好解些油膩。 此時,小勾心情漸漸轉重。 喝了幾杯茶,他還是想不出要如何開口。 神偷李花首先發覺,細聲說道﹕『出了問題﹖』 『嗯﹗』 兩人雖是並排而坐﹐聲音也不高,仍被秋封侯聽去了。 他也問道﹕『丁少俠﹐出了何事﹖』 這話說得較大聲,已將眾人吸引過來,方才歡笑一盡煞去,他們已感 覺出,小勾真的有事,而且在酒席之前就有事,只不過不想掃去酒興而延 後說而已。 小勾瞄向眾人,心頭感慨萬千,輕輕嘆道﹕『我是來向諸位告別的。 』 秋寒急問﹕『你才來就要走﹖』她有些感傷。 小勾點頭﹕『不得不走。』 秋寒輕嘆﹕『不能不多留幾天﹖』 小勾軟默搖頭,對秋寒,他感到歉意萬分。 秋寒她不語﹐她了解小勾,一定有事情,否則他不會如此。 秋封侯說道﹕『少俠可告知,欲往何處﹖』 小勾又嘆息一聲﹕『很多事都不是你我所能料到的,我想我還是說了 好……這事對你們來說來沉重了些﹐但早些面對,也許會更有利。』 眾人為之沉默,他們也感覺出,這不是小事﹐而且似乎很嚴重,他們 瞅緊小勾,心頭開始乒乒亂跳。 小勾再瞧眾人一眼﹐終也說道﹕『今天過後,你們就可以回魚腸宮了 ,想必九尊盟不會再對你們威脅才對。』 神偷李花道﹕『這是好事,怎看你愁成如此﹖』 『因為……因為。』 『你跟鐵追命談了條件﹖』 『不,因為夫人是鐵追命的親生女兒……』 此語一出,眾人為之怔楞,他們還沒完全聽清楚。 李花急道﹕『誰是鐵追命的親生女兒﹖』 『是夫人。』 『哪個夫人﹖』 小勾目光移向秋封侯。 秋封侯有若被抽了一鞭,身軀顫抖﹕『是秋月我妻子﹖』 『嗯﹗』小勾默然點頭。 眾人更是驚詫。 『不可能,我娘就是我娘,她怎會是別人的女兒﹖你胡亂說﹗』 『少俠,你不會弄錯了吧,我娘一直跟鐵追命無任何瓜葛……』 『豈有此理,我娘姓秋,那老賊姓鐵,根本不相幹,你騙誰﹖』 『怎會如此﹖』 『一定是他搞錯了,太可惡了,怎可誣蔑我娘。』 秋家兩兄妹實在難以接受,甚至排斥而不肯接受,尤其秋水﹐更是叫 囂不停,反倒是秋寒已愣在那裡不知所措,她相信小勾,但聽的消息卻那 麼讓人不肯相信啊﹗ 秋封侯痴呆地愣在那裡,手臂青筋暴如蚯蚓,還在抖動著﹕『少俠﹗ 』 小勾截口道﹕『別問我從何處得來消息,千真萬確的事'清,我不想牽 涉到你們家務事,一切事情到此為止,我走了。』 他已轉身,叫向小竹和本前,兩人默然立起,也跟著想離去。 秋水突然攔過來,魚腸劍一橫﹕『不準你走,事情未交代清楚,誰也 不能走﹗』 秋劍梧立即攔向她﹕『不得無禮,快把劍收起來。』 『不行,他不交代清楚,我殺了他﹗』 秋水硬是想教訓小勾,已和秋劍梧相互拉扯﹐小勾卻沒動,他也不知 現在走人﹐是否正是時候﹖ 忽而秋寒目光瞧向遠方,驚喜激動說道﹕『娘回來了,娘回來了,小 勾,這可能是誤會……』 眾人驚詫,一切動作為之頓住。 目光全移向山谷外頭,秋夫人靜默立在那裡,仍是一身白羅裙,除了 臉色較慘白,神情較冷漠外,並無任何改變,她捧著一包長東西,默然地 走過來。 秋水第一個驚喜開口﹕『娘你快告訴那小子,他說的全是假話。』 秋夫人並未說﹐甚至表情都沒變,她幽怨的眼光移向自己丈夫、兒子 ﹐女兒,然後又落在小勾身上。 她未開口,一股哀沉氣息逼得他們也靜默下來﹐他們覺得,母親似乎 離他們遠得不可捉摸。 秋夫人行向小勾面前不及一丈,才幽幽說道﹕『我知道不該求你,但 這是最後一次,還請少俠答應。』聲音聽來讓人感到無限傷感。 小勾雖感為難,但不知怎麼﹐仍開口答道﹕『你說吧﹗』 秋夫人傷感中露出一絲笑意﹕『也許要對付九龍神功,真的需要四把 寶劍﹐除了太阿劍全在這裡,就交給少俠,希望你排出劍陣,請你答應我 ……』 她將手中那包東西輕輕拋向小勾。如此多人之下,小勾怎好閃避﹐只 好伸手接住。 秋夫人感恩一笑﹕『多謝少俠……』眼看淚水就快滾下來,她勉強再 瞧往秋封侯和兒女,聲音哽咽﹕『小勾說的不錯,我是鐵追命的女兒。』 嗚地一聲,她終也忍不住哭泣,急忙掩面,甩頭飛奔離去。 『娘﹗……』秋家兒女淚水直流地想追過去。 『不要追來,娘不配啊……』 秋夫人逃得更快,兒女們追得更急,一幕親情骨肉的悲劇,讓人瞧來 辛酸落淚。 秋封侯已呆坐椅子,似乎一下子老了十歲,悲泣道﹕『怎麼可能,怎 會如此呢﹖』 李花不停安慰﹕『夫人一定另有苦衷,宮主你不要悲傷過度。』 他也不相信,如此溫柔慈祥的女人,竟會是老魔頭的女兒﹖ 小竹和本前也已暗含眼淚,偷偷地擦拭著。 小勾心頭亦是悲切不安,他似乎錯怪了夫人,可是她確實犯下錯,而 且又是千真萬確是鐵追命的女兒啊﹗ 然而,她又為何送來寶劍﹖ 小勾解開布條﹐三把寶劍──幹將、莫邪、魚腸,森冷冷地擺在那裡 。 這是足以克制鐵追命的利器啊,她為何給了小勾﹖莫非真的要叫人去 殺她父親﹖ 小勾實在搞不清楚。 三個多情兒女哭泣地走回,他們並沒追著母親。 秋水忍不住衝向小勾,泣罵著﹕『都是你,害我沒了娘,你不來,一 切都好好的,你來,就把我娘搶走,還我娘來﹗』 雙拳直落小勾胸部,小勾沒反抗閃躲,任由她捶揍,也許這可減輕他 一些罪狀吧。 秋劍梧趕忙前來拉人,卻拉不動,拉了幾次,秋水已倒在他懷中泣哭 起來。 小勾已走向無助的秋寒,拍拍她肩頭﹕『別難過,我想你娘有苦衷, 就算她真的是鐵追命女兒﹐也不能說她是壞人,只要你們接納她,她還是 會回來的。 秋寒忍不住伏靠小勾,泣聲不斷﹕『我會等娘回來的。』 小竹瞧在眼裡,他才勉強不吃醋,畢竟秋家夠可憐,有人安慰也是應 該。 李花則較為鎮定,說道﹕『你們要節制自己情緒,誠如丁少俠所說, 只要你們接受你娘,她還是會回到你們身邊。』 秋封侯也說道﹕『不要難過,一切事,爹會處理,你娘不會離開你們 的。』 他心情和子女差不多難過,卻得強忍下來,不停安慰著。 秋劍梧和秋寒還好,已能忍住悲傷﹐秋水則是哭了又哭,秋劍梧沒辦 法﹐只好點她昏穴,讓她昏睡,免得看她悲傷過度。 現場由此而沉靜下來﹐小勾將寶劍交給秋封侯﹕『我不能收這東西﹐ 它是你們四大劍派的東西。』 秋封侯傷感道﹕『夫人臨走時交給你,而且你也默認接受,你就為夫 人再做妥這件事情如何﹖』 『可是我……』 小勾當然不能說出被夫人相害之事。 神偷見狀說道﹕『不如我先保管,反正練劍陣也不需要真的寶劍,等 到要用時,再拿出來也不遲。』 小勾只要能丟出棘手貨,說什麼都好,秋封侯也沒意見,寶劍遂又由 神惱給收了起來。 小勾心想,此時實在不便回魚腸宮,還是先避開秋家一陣子再說,遂 找來有事待辦為借口,領著本前和小竹先行告遲。 臨行前,小勾仍對秋寒深情地望了一跟,兩人除了傷感﹐又能如何﹖ 小勾終於走了。神偷也以藏妥寶劍為由,告別離去。 場中剩下秋家四人,秋封侯只得負起父親責任,勸著兒女不要悲傷過 度﹐他自會把母親請回來。 護著兒女,秋封侯也領著他們返回魚腸宮去了。 ※ ※ ※ 長江邊。 小勾、小竹、本前坐在那裡,默默注視著流水悠悠。 他們回到寶窟已經三日﹐每想及秋夫人之事,他們就有傷感和不能相 信的感覺。 小竹道﹕『秋夫人當真是鐵追命的女兒﹖』 小勾瞄眼﹕『說了那麼多次,你還不肯相信﹖』 小竹稍窘﹕『只是太突然﹐一時無法接受。』 本前道﹕『她為何要離家出走數十年﹖』 『嫁人啦,當然要走。』 『我是說,她瞞著別人……』 『是鐵追命的女兒,不光榮,當然要瞞著。』 小勾始終不肯將事實真相說明。 本前道﹕『如果把鐵追命宰了﹐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出現啦﹗』 小勾忽而眼睛一亮﹕『對啊﹗那鐵追命也夠狂了﹐本該殺他威風,實 在很不不甘心﹗』 小竹急道﹕『你不是他對手,還是別去的好。』 小勾瞄眼道﹕『真是狗眼看人低,還沒斗,就說我搞不過定。』 小竹也反瞪他一眼﹕『你哪次還不是被追成落水狗﹖還不肯承認。』 『我又沒說面對面﹐你別忘了我是幹什麼的。』 『你又能幹什麼﹖』 『就是不能干什麼,才干偷雞摸狗的事。』 小竹眼睛一亮﹕『你要偷九尊盟﹖』 『當然,否則我豈不讓他吃定了。』 『你要偷什麼﹖』 『那座九尊塔﹗』 『什麼﹖那座十層樓高的碧玉塔﹖』 小勾聳聳肩﹕『如何,夠大了吧﹖你要天上月亮,我也偷給你。』 小竹嗤嗤地笑著﹕『少吹牛啦,那碧玉塔少說也有十數丈高、數萬斤 重,莫說是偷,就是讓你搬,你也搬不走啊﹗』 『不偷別人所不能偷,怎能顯出本天下第一妙賊的功力呢﹖』 看他說得如此認真,小竹反而有些動搖了﹕『你當真能偷那玩意兒﹖ 』 『到時候不就知道﹖』 本前興味盎然﹕『我加一腳,我做歷史的見證人。』 小勾斜眼瞄向他,嗤嗤地笑著﹕『你當真可以加一腳,只是你連本門 最基本的功夫都沒學會,如何能辦事﹖』 『加入本門還要有功夫﹖』 『當然,否則寶貝門哪來那麼多寶貝﹖簡單的說,即是偷功。天上飛 ,地底鑽,乃是本門獨門絕技。』 『那你快傳授給我啊﹗』 小勾得意一笑﹕『要學,也得付出代價,你武功已失,當然是飛不起 來﹐我看只好先教你打洞了。』 小竹摸了摸腰際削鐵如泥的滴血勾,笑的暖昧﹕『我挖的速度一定贏 過你。』 小勾反瞄﹕『別以為有寶刀就能贏過我。』 『不服氣,咱們來較量啊﹗』 『來啊,誰怕誰﹖』 小勾已然起身,小竹亦立起,往山壁走去,大有力拼之意。 本前則跟在後頭,笑著要當公證人。 走向山壁,小勾摸摸岩壁﹐發現石質堅硬﹐光是空手挖掘,必定輸給 小竹。 他心念一轉﹐呵呵說道﹕『我是賊王,豈能隨便挖土打洞,若要比可 以,咱們到九尊山去挖,如此不但可以分出了高下,還可打地道進入九尊 盟,要偷要搶都方便。』 小竹雖想殺殺小勾威風,但若在九尊盟範圍,難免有危險,已有了猶 豫。 小勾捉笑道﹕『怎麼,沒膽啦﹖別忘了,老鼠雖然會挖洞,卻永遠成 不了氣候,就是因為少了膽啊﹗』 『哼,誰說我沒膽﹖比就比,輸的就是烏龜﹗』 小勾翹起大拇指﹕『有氣魄,好一只大王﹗』 『你敢罵我﹗』小竹喝叫,劍柄砸了過去。 小勾已跳開,呵呵笑道﹕『早晚都要說,先說習慣就成自然了。』 『你再叫,我就挖你的洞。』 小竹不追人啦,立即掠向寶洞,抽出寶刀就砍。 小勾這可嚇壞了,急急追前﹕『別挖別挖,我是王八烏龜﹐大少爺拜 託拜託,高抬貴手,饒了我萬惡的罪行吧﹗』 小斥道﹕『是你烏龜還是我烏龜﹖』 『當然是我了。』 小竹這才嗤嗤邪笑﹕『看你多會作怪,搗了你的烏龜巢,讓你生不出 烏龜蛋來﹗』 小勾苦笑﹕『千錯萬錯﹐錯在一時糊塗,錯收你當副門主,這一切, 我認啦,你可以把刀放下了吧﹖』 『哼,諒你也不敢再玩花招。』 小竹這才洋洋得意將滴血勾收起來。 小勾一臉討好笑意,骨子裡卻罵個不停﹕『等我把寶貝移走後,看我 如何收拾你。』 小竹忽而轉身﹕『你是不是很想啃我骨,吃我肉啊﹖』 『沒那麼回事,都是一家人,我想會跟你過不去﹖』 『是我跟你過不去的呀﹗』 『都是一家人,吃點兒虧也沒關係吧﹗』 小竹捉笑道﹕『難得你這麼寬宏大量,好吧,我就暫時把烏龜巢看順 眼些,讓你住得安穩,挖洞功夫,比是不比﹖』 『全由副門主決定。』 『當然比了,免得你說我膽小如鼠,一無用處﹗』 『又是胡說的,你怎會膽小﹖連老虎都敢惹。』 『你是老虎﹖』小竹瞪眼邪笑。 小勾瞧他聽出話中話,立即幹笑﹕『是紙老虎,是平陽老虎。』 『這還差不多,有先見之明。』 小竹笑得開心,小勾也笑得促狹。 小竹覺得奇怪﹕『你笑什麼﹖』 他回頭去想,登時大梧,自己仍被拐彎抹角罵著,他是平陽虎,那自 己不就是欺人犬了﹖ 『可惡﹗』小竹恨恨地揍過去,小勾沒命地逃開,笑聲更是弄人。 追了一陣,少竹終也揍回幾拳抵債﹐這才放過小勾。 本前則又追上來,仍是想學寶貝門絕功﹕『教教我吧,如何挖地道﹖ 』 『挖地道嘛﹗像老鼠一樣﹐前手靈活,後腳鑽,最重要就是功夫愈深 ,挖得愈快﹐愈有效啊﹗』 本前突然洩了氣﹕『那我是沒得玩,我功力盡失,就算有,也只是足 夠挑柴燒飯﹐搞不了這些絕活啊﹗』 他甚是失望,而且無奈。 小勾這才注意到他的狀況,心想每次讓他冒性命危險也不是辦法﹐這 對寶貝門更是一種損失。他立即說道﹕『別失望啦,本門主是幹假的﹖別 的沒有,要功力多的是﹗過來過來﹐我上次吸鼠精和瘋狗的內力,現在全 給你,讓你一夜之間﹐多出一甲子的功力,足可晉升長老啦﹗』 本前呀得欣喜萬分好﹕『真有這回事﹖』 『不然我的九龍神功是練假的﹖』 小竹叫道﹕『我也要……』他顯得羞窘。 小勾瞄向他,嗤嗤笑道﹕『你要什麼啊﹖要我的人,還是要我的心﹖ 』 小竹更窘,斥道﹕『神經病﹐我要增加內力。』 『有啊,親我一下,馬上增加二十年功力。』 『你最色了。』小竹斥罵著,滿臉飛紅,卻窘中帶喜。 本前也瞧得直皺眉﹕『小竹,我愈看你愈像女孩,你是不是女扮男裝 ﹖』 『扮你的頭﹗』啪的一聲,本前挨了一記響耳光,小竹恨恨地閃開﹐ ﹐實在夠窘的。 本前被打得莫名其妙﹐直瞧著小勾﹐癟笑不已﹕『他很情緒化噢…… 』 小勾弄笑著﹕『你這還是幸運的了,我每次說這句話,世界都變成黑 白的了。』 『這是什麼意恩﹖』 『兩眼被湊得發黑啊﹐腫得像貓熊一樣,只能看出黑白色。』 本前摸摸眼眶,暗道好險。 可是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他真的是男的﹖』 『我驗過身子。』小勾也露出怪笑容﹕『可是我跟你一樣,老是覺得 他是女的,所以準備有機會再……再……』 他左手耍了耍,本前明白是怎麼回事,兩人神秘地捉狹而笑。 本前道﹕『我幫你,他……』 『好﹗』兩人笑得更捉狹﹐怪眼直往小竹瞄去。 小竹已平息方才窘態,反瞧回來,發現兩人吱吱喳喳,又邪眼瞧著自 己﹐而且又在發笑﹐分明在消遣自己。 他怒斥﹕『有什麼好笑,再笑,我就搗你烏龜巢﹗』 一說到寶洞﹐小勾立即沒了笑容,急急道﹕『不笑﹐不笑,我只不過 跟他討論,該不該把功力傳給你而已。』 『你到底傳不傳﹖』 『可是,我吸的是瘋狗王咬金和鼠精何無救的內力,你不怕得了他們 內力﹐變成跟他們一樣,瘋瘋顛顛﹖』 小竹想及何無救那副德行,不禁背脊生寒,終也不敢再要﹕『你還是 給別人吧。』 本前也怪怪地道﹕『收了他們功力,真會跟他們一樣,像瘋狗﹖』 小勾弄笑﹕『我不清楚,因為是第一次啊,怕什麼,若有症狀,再去 看獸醫不就得了嗎﹖』 『可是,萬一說話變狗叫﹖』 『那好啊,白天可以做事,晚上可以看門,一舉兩得﹗』 本前想來就非常難挨,全身好像長狗癩皮似地﹕『我看我還是保持原 狀的好。』 『沒那麼嚴重啦。哪有內勁會變成狗﹖那他已經成仙,你看我到現在 還不是好好的,快過來,有了武功你會覺得比什麼都爽快。』 小勾把他拉過來,本前雖怔怔懼懼,卻也半推半受。 他道﹕『你看來,是有點兒狂瘋瘋地。』 『你不想當一輩子呆瓜吧﹖』 小勾喝喝地學狗叫幾聲,本前雖怕﹐卻也莫可奈何,接受了小勾輸入 的功力。 誰知方輸入不到幾成,本前已臉紅脖子粗,顯得十分痛苦。 小竹見狀急道﹕『本前你沒學過吐納法﹖』 『什麼是吐納﹖』 『就是運行內力的功夫啊﹗』 『我……』 『看你那樣子也不會有,快盤坐,然後將小勾送來的勁流引向丹田﹐ 再傳向全身各處穴道。』 小勾道﹕『真是,挑了十幾年飯桶,真的要變飯桶了,只能裝米裝湯 ,我來引導,你照著做。』 他怕小竹解釋,本前聽不懂穴道名稱、位置,小勾只好把內勁傳入, 再從他體內帶出,小竹則在旁邊指點穴道在何方。 本前方了解身體裡頭還有這麼多學問,他未必記著全部穴道,卻能記 起運行內勁的方向,就如流水般,只要記著河流位置,流水就能順暢流通 啦﹗ 他剛學會運行內勁,小勾不敢輸入太多,免得他搞不過來而岔脈傷身 ,大約輸入鼠精一半功力後,他已收手,笑道﹕『試試看,跳起來,吸內 力往高處跳﹗』 本前含帶興奮,果真吸力往上跳,一躍三人高,普通屋頂輕松可上去 ,他興奮驚叫﹕『成了成了,大功告成﹗哎呀……』 話未說完,卻因開口而洩了功力,猛摔下來,跌個四腳朝天,哎哎痛 叫。 小勾呵呵笑道﹕『記住啊,跳得高,跌得重啦,尤其在高處,話別講 得太多。』 本前受教了,幹笑地又試了幾次,已領會技巧,更是興奮地玩著。 小勾嗤嗤笑著,直道是寶貝門出了一只蹦蹦鼠了呢。 直到夜裡,小勾又傳他內勁,以及一些防身功夫,另有挖地功,更讓 他吃了不少有助功補氣靈藥,本前大有進展,也吵著要參加挖洞比賽。 小勾自然答應。 他之所以想選擇挖九尊盟的底,除了有意偷東西,給鐵追命難堪之外 ,他也想查查秋夫人一絲半縷,還有那暗中送字條的人到底是誰,若有空 ,再查十二星相練啥秘功﹖這將對他日後甚有益處。 熾天使書城
【第八章 挖洞比賽】 第二天清晨。 三人一大早即攜帶自認為挖地洞必備用具,已匆匆趕向九尊盟。 其實也是本前帶得最多,刀、剷、鋤……樣樣都有,小竹只要把滴血 勾就夠了。 而小勾則最為神秘,他的東西不大﹐全在一只小羊皮囊裡,隨身都可 以藏得讓人找不著。 小竹甚想知道他皮囊中是何物,可惜這是小勾的獨門秘招,又怎能給 他人知道﹖而且又是隨時拆去自己老巢的可惡副門主。 小竹雖瞧不到小勾的秘招,但他自信滴血勾足可以應付一切,自也落 個眼晴鼻子高,未把小勾放在眼裡。 本前則一路練著武功,他興趣可不小,從早到晚幾乎沒停過,或遇上 路面有人,跑過去轉他兩圈,把人給耍得莫名其妙,他早已笑呵呵開溜了 。 直到進入九尊山區,本前也將瘋狗和鼠精的內功全收了過來,增加一 甲子功力,簡直讓他心花怒放。 他見到什麼動物﹐甚至擋前石、樹。都喝喝兩聲迎戰著,高興就追殺 一陣,不高興,空耍幾招也過癮﹐還以為是天下無敵了呢﹗ 不過以他現在的身手,普通身手可能無法控制他,他當然有資格囂張 的。 九尊盟已臨。 三人躲在暗處,觀看地形。 中間一排石梯,仍是雪白幹淨,幾各守衛則悠閒立在那裡。 天氣冷,他們也沒多大心神警戒四周。 『反證九尊盟已是北武林盟主席位,敢來犯者怕不多,若真的來了, 又怎是他們所能抵擋﹖還是睜只眼閉只眼地混過去就算了吧。 小勾根本不理衛兵﹐瞧瞧地形﹐說道﹕『各選一個角落,以九尊塔為 目標,看誰先挖到那裡,誰就贏。』 本前道﹕『可是﹐每個人距離可能不一樣長。』 小勾邪笑﹕『只比目的,不擇手段﹐只要從牆外挖到裡頭,不被發現 那算贏,你愛選長短,那是你的事﹐我讓你們先選。』 小竹早熟悉地形﹐立即說道﹕『我選左邊。』 本箭道﹕『我右邊啦﹐正前面是石梯,很不好挖,而且又容易被發現 。』 小勾斜眼道﹕『一點兒都不客氣,也不懂得敬老尊賢﹖』 本前道﹕『我好像此你大耶。』 『我是說小竹。』 小竹黠笑﹕『我覺得比你賢能。』 小勾癟笑﹕『現在臉皮厚的人越來越多了。』 小竹媚眼一飛﹕『說大話的人也不少啊,何況留個中間路子給你,那 可是尊你是掌門人,才有這種好路走啊,要是我們,只好走旁門左道了。 』 小勾弄笑道﹕『抬舉我啦,我只能走後門罷了。』 小竹一愣﹕『你想從懸崖那邊﹖』 『你很了解我嘛﹗』 小竹不說話了。 若從懸崖那邊過去﹐小勾似乎佔了便宜。 然而自己卻沒那攀崖的功夫﹐只有眼巴巴地讓他佔便宜,不過他又想 及宜已手中握有滴血勾,未必輸給他。 於是,他又有了笑容。 本前還是充滿信心可以贏﹐縱使輸了,他也坦然,畢竟他是三門主。 於是,三人已各自展開行動,言明七天時間,當然,他們會以最保密 的方法來進行。 小竹往左探去﹐他找到的入口是在一株大榆樹根部,除非是有人砍了 此樹,否則很難發現。 本前則找來大岩塊封住洞口﹐再掩草皮,只留些許通風口﹐也算懸隱 秘,除了被人發覺有人在打地道而仔細找尋,那也不容易讓人一眼看穿。 小勾則根本免去這些麻煩,他繞到後山,懸落崖面,早算好方位,先 用掌勁劈下外崖,有了立足處,再搬出傳家寶,皮囊中,不只有細刀、小 鑽、小剷之類東西,另有一些細小藥丸,和水質軟質的怪東西,想必另有 用處。 他促狹笑著﹕『打洞﹖死拼活打,能打到什麼時候﹖小竹自以為有寶 刀,沒錯,削鐵如泥,可是這小子笨得像豬似的,也不想想打出來的東西 怎麼辦﹖光搬泥土,可就夠他們累了,嘿嘿,我可就是打洞權威了。』 他敲敲岩壁﹐一副專家口吻﹕『高度玄武岩,還算硬的啦,先用細鑽 鑽個洞,再加兩粒小鐵丸就夠了。』 那鑽針還可以接﹐大概可接至六七尺長,粗細比尾指還小,鑽起來卻 不費勁,只幾分鐘,即已解決。 然後拿出黑色藥丸滾入洞中,再拿出淡黃藥丸,卻粘在一根尾指粗, 三指長鐵棒上,往細洞封去﹐那鐵棒剛好可以將細洞緊緊封死。 『然後把黃球和黑球相撞就可以啦﹗嘿嘿,有外邊岩石封著,什麼聲 音也聽不見﹗』 只見得他右掌猛地往鐵棒震去,那黃球立即滾落﹐往裡邊黑球撞去, 悶悶砰了一聲,可感覺岩面抖動﹐卻仍完好如初。 『成了。』他輕輕松松拍拍手,隨又拿起一瓶透明如水的液體,那裡 有管狀物,只要一擠,立即有霧氣從管子噴出,粘向崖壁。 只見得堅硬如鐵的玄武岩﹐竟然開始腐蝕,往四面八方滲去。 這分明是一種強烈腐蝕藥物,被滲透過後,岩面已變成灰白,小勾輕 輕一指,即可將它撚成灰。 他噴了三四處,速度更快﹐幾分鐘過後,他伸手往岩面一吸,整塊岩 面如厚石桌般被搬下來。 他抽起鐵棒,已把那石板丟往崖下。 這已是了不起的操作,更讓人匪疑所思的是,裡頭丈餘深的岩石,早 就被那黑黃炸藥炸成粉,陷在地面,現出了一個深洞。 一刻鐘不到,他已挖好三大步深洞,這還是堅硬的玄武岩,若碰上泥 地,那就更容易了。 難怪他能自誇此功夫,天下無人能敵。 他原是帶來了最佳挖地道的東西,看來小竹和本前要贏他﹐似乎機會 不大。 『哼哼,把岩石變灰﹐還有什公好搬的﹖就算有滴血勾,也搞不出什 麼名堂。』 他悠哉悠哉地挖著,連炸數丈後,已見著松散的泥岩。 他挖起來就更輕松了,他不停地幻想著小竹累得半死窘狀。 『呵呵,挖地洞豈是三年五載﹖我足足挖了十年才想到這些妙方,豈 能隨便告訴給人家﹖其實滴血勾倒也是利器,若他學會了我上次在天口洞 中的挖法,也大有可為……』 小勾忽而目光一閃﹕『小竹不就是跟我困在那洞中,他已經學會了那 挖法﹐而且擠出一條爬行地道,以滴血勾簡直輕而易舉,說不定他還故意 和本前串通好,兩人合力先挖一條,然後再挖另一條,我豈非損失重大﹖ 』 想及此,他可不敢再逍遙,非得認真工作,贏過他們不可。 於是,他也開始拼命挖,先挖到地頭再說。 比賽就此全力展開,鹿死誰手,就看個人功夫了。 ※ ※ ※ 九尊盟呢﹖ 他們並未發覺被人打了洞。 尤其鐵追命,他更熱衷武功,根本無暇多理會周遭變化。 秋夫人似乎也還沒回來,並未見其蹤影。 九尊盟依舊如往常般寧靜。 而鐵追命正在為兒子的武功煩惱。 兩人盤坐於九尊寶搭。 鐵追命不時以真力替兒子打通脈路﹐然而每衝一次,鐵追陽背腰那塊 手術過的巴掌方圓,即如針刺般,軟酸疼痛著。 這簡直比刀割一塊肉還來得疼痛,尤其是內心所發出的恐懼感,更讓 鐵追陽心頭難挨。 小勾這招果然將他整慘了,是一輩子的慘。 鐵追命又一次催勁,無效,他喝叫著﹕『丁小勾那小子是怎麼搞的, 整得你脈路全亂,逼都逼不回來﹖』 鐵追陽恨聲道﹕『他把孩兒經脈和血管亂接一通,搞壞了背腰脈路, 還說什麼要接通任督兩脈。』 『這兩脈倒是有一點點通息,可是你一運功就叫痛,這如何跟人打斗 ﹖』 『能否叫二叔幫我手術回來﹖』 『叫個屁,你燒死了他的殘血蜘蛛,若非我﹐他早就把你給宰了,還 想要他幫你手術﹖何況那些經脈都搞在一起,又細如牛毛,如何能接﹖還 不如以內力一次次慢慢衝,衝久了,自然會出現新脈絡,也就不會那麼疼 。』 『這樣還是不能根治。』 『難道你想治好脈路再練武﹖恐怕已來不及,邊衝脈邊手術,到了一 定程度再手術,效果會更好,你一定要忍下這痛苦,必要時就抹麻藥吧﹗ 』 鐵追陽根本無任何方法可想,恨恨地咬牙﹕『丁小勾,你別再落入我 手中,否則我會接亂你全身經脈﹗』 他終於相信這是世界上最痛苦的懲罰手法,也不想再創新報仇方法, 就以其人之道還洽其人之身。讓他也嘗嘗這痛苦。 鐵追命準備輔送內力給兒子。 卻又覺得可惜,遂高聲叫喝﹕『任丞相,給我過來……』 這一吼,聲傳數裡。 不一會兒,任青雲已慌張趕來,他掠向九樓高塔,急道﹕『盟主何事 ﹖』 鐵追命當頭不客氣喝道﹕『把功力送來﹐我要傳給我兒子。』 那口氣,一向都把任青雲當成奴才使喚。 任青雲被吼了數個月,早就不甚服氣,現在瞧他那不甚出息的兒子﹐ 竟然還要奪去自已的功力﹖ 他滿眼怒意,口氣冷漠﹕『我的內力在兩牛山已喪失一半,還未復原 ,盟主再拿去……』 『廢話少說,那內力全是我給你的,我現在要回﹐你還敢找借口不給 ﹖』 『我也是為了你才喪失內力,你怎可如此講話﹖』 『老夫愛怎麼說就怎麼說﹐還不快把內勁送來﹖』 眼看任青雲不甚願意,鐵追命幹脆欺劈喝向他,一手扣住他肩頭,強 把他體內內力吸出,再送往鐵追陽。 任青雲想閃,卻全身無力,他慎叫﹕『鐵追命,你我合作,你卻百般 把我當奴才喝來喝去﹐你當我是什麼﹖』 『在九尊盟,我就是盟主,誰又跟你合作﹖十二星相還是我給的命, 就連你的武功﹐也是我給的,我暫時要回,你就心不甘情不願啦﹖』 任青雲已然軟下語氣﹕『在下沒有。』 鐵追命佔了上風﹐已哈哈大笑﹕『放心,隔天我再立即找人還你內力 ,現在只是急用而已。』 『多謝盟主。』 『其實我也不會吸光你內力,還會留兩成,讓你能自衛。』 鐵追命果然留了兩成未吸。 任青雲還得感謝他的大恩大德。 鐵追命揮揮手飛﹕『沒事了﹐你走吧,有事再叫你過來。』 任青雲默默地走了,在他的感覺中﹐自己好象一條狗﹐這是何等的侮 辱啊﹖可惜,他還要忍。 這似乎跟他性格不怎麼合。 『任你也耍不出茗鱉,除了九尊盟,普天之下,還有誰又庇護你,救 你們十二星相──人間大惡人啊﹗』 鐵追命已哈哈狂笑起來。 這聽在任青雲耳中﹐又庭一記暴雷。 他冷冷抽笑一下,也已走開。 經過了一個時辰,他折回,冷漠中,含帶詭异的表情,他一步步往塔 頂上行去,故意踩得很重,像要踩碎石梯似的。 直到第七層。 鐵追命聽到聲音,冷喝道﹕『誰﹖』 『我。』 『任拯相﹖您怎來了,我又沒叫你來。』 鐵追命甚有怒意,因為任青雲違抗他的命令。 任青雲慢慢走上九樓,表情仍是冷漠。 鐵追命喝道﹕『還不回去,這裡沒你的事。』 『有,我要要回我的內力。』 『你敢抗命﹖』 『不但敢﹐我還要造反。』 任青雲猝然撲向鐵追陽,一手扣他肩脈,猛吸他真力回來,左手假肢 猛指鐵追命,十餘支利箭暴射而出,咻地直撲他全身要穴。 鐵追命迫掉三支,卻見另幾支勁流更猛﹐不得不暴射退窗而出﹐利箭 嘟嘟地釘在石牆上。 任青雲已吸光鐵追陽的內力﹐一掌把他打昏在牆角。 他臉色已變得狠猛﹕『鐵追命是你自找的,我任青雲待你不薄,替你 打江山,你卻把我當奴才,當狗耍﹖未免太小看我了。』 鐵追命厲笑道﹕『你敢背叛我,那是你自找死路。』 他從半空中又射回,九尊掌勁道轟入,全然罩得任青雲陷入勁流之中 。 任青雲喝喝兩掌劈出﹐卻不敵鐵追命功力深厚﹐被震得倒撞牆頭,他 不得不再射出利箭,借勢翻出塔外。 鐵追命一招得勢,狂笑著﹕『憑你那功力,也敢跟我為敵﹖簡直笑掉 大牙﹗』 他暴射出去,凌空一掌,又劈得任青雲掉落地面。 他囂張式地連耍十餘筋斗,旋身瀟灑落下,準備一舉將任青雲逮住。 豈知他方落地。 四邊湧來數道人影,很快將鐵追命困在中央,並聯合一掌,打得鐵追 命倒射噴空,驚駭不已。 那正是十二星相﹐除了兔女夢丹丹、鼠精和瘋狗外,全都到齊了﹐剛 好九人。 鐵追命一招被逼退,實在咽不下這口氣,狂聲厲吼道﹕『你們無情﹗ 那就別怪老夫無義了。』 他再次衝下,用的已是九龍神功,準備將他們內勁全吸光。 九人仍自迎掌相向,準備硬接。 任青雲則已喝叫﹕『九九連環,九龍現﹗』 他急落鐵追命背面。 那九人聞聲﹐很快已左手扣向左者右肩,相通內力。 只見鐵追命往誰吸去﹐那人即把內力引走,讓他落了空。 卻又從另一人手中猛劈掌力,合九人之功,威力何等狂猛,一閃衝過 來,鐵追命又託大,根本未作最適當的防範。 他吼了一聲,想轉身應招,已是不及,背脊挨了一掌,砰出十餘丈﹐ 跌落地面,還拖了七八尺,方自停頓下來,嘴角已掛血。 『你們偷練了九龍神功﹖』 原來十二星相躲在秘洞中練的就是此功,難怪任青雲如此保密。 只見任青去冷笑﹕『不錯,就是九龍神功,多謝你的傳授,我把它發 揚光大,利用九個人,化成九道真勁,有若九條龍,足足可把你吃掉。』 『你早想背叛我﹖』 『呸﹗你又算什麼東西,我十二星相和四邪魔,乃堂堂天下大惡魔, 豈容你當奴才喝來喝去﹖本來念在你救了我們幾人分上,說好共同打天下 ,你卻被狗吃了心肝,敢坑我丞相﹖並害死惡佛陀。』 任青雲愈說愈怒﹕『你也敢陷害我﹐未把九龍神功全教,害得我武功 盡被丁小勾吸去﹐這還罷了。你卻把我當狗耍,利用我就送我內力,不用 了,就把我內力吸回去,哼哼,若論惡行,論心機,你還嫩得很呢﹗』 鐵追命狂然厲笑﹕『好,反叛得好,越早反叛,越死得早。』 他一聲尖厲驚嘯,似要找來九毒魔君當幫手,兩掌迎胸﹐故作攻擊狀 ,速度已慢了許多。 『快制住他﹗』任青雲一眼就覺得不對,登時下令,九星相聯手又自 攻來,鐵追命不敢硬接,兩掌劈出,倒射高空,準備逃開,再來個一一擊 破。 任青雲豈能誰他逃走﹐左手一揚,彈丸猛在他上空炸開﹐逼得他縮頭 掉往下面,九星相又往上攻,鐵追命不得已吸口真氣,硬將他身軀逼往左 邊,右脅被掃中﹐他借力撞出十餘丈,脫開眾人包圍,急忙躥開就逃。 任青雲見狀,嘯聲又出。 遠處再射來四條人影﹐正是四邪魔,他們武功怪異,並用上毒攻,迫 得鐵追命哇哇大叫﹐極力反擊,雖將人逼退,九星相等人卻已追來。 『我跟你們拼了﹗』鐵追命猝而怒吼,功力提至極限,化出一道青氣 ,直衝四面八方,他再引帶,宛若搗海狂龍,襲捲在場十四人。 眾人但覺遍身生寒、呼吸困難﹐是拼命時刻。 九星相登時集九人內力反擊,雙方手觸手,轟得勁風四噴,震得方圓 十餘丈花草樹木爛碎。 鐵追命悶哼,口血再吐,倒撞連連,發掌的牛神和虎爺,右手分別被 震斷﹐連同其他人也躍往遠處,唉唉痛叫。 任青雲自不肯放棄極會,飛快撲前,急吼著﹕『快過來吸他功力。』 雙手已粘向鐵追命,運勁即吸,鐵迫命大駭,想發掌拼﹐四邪魔卻趕 來扣住他雙手。 鐵追命仍作困獸之斗,卻因功力被吸,只抖了幾下,身軀已軟﹐口中 仍硬,厲叫著﹕『你們都該死﹐我要把你們碎屍萬段。』 沒人理會,任青雲將他內力吸來,鐵追命如洩了氣的皮球,一下子便 皺了起來﹐聲音也沒了,如垂死老人在掙紮著。 任青雲卻覺得奇怪﹐他的功力並未如想象的高,至多高自己兩倍而已 ﹐這和他想象中高出十倍下相差太多了,早知如此他也不必忍那麼久了, 但想想,也許是方才打斗耗去不少真力的結果吧﹖ 將鐵追命制服﹐任青雲也松了了口氣,立即親自把他押回九尊塔,準 備接收丸尊盟。 忽而一道白影空中射來,原來是九毒魔君趕來,他瞧著那麼多人,冷 喝道﹕『方才誰在鬼叫﹖鐵追命呢﹖他敢縱容你們﹖結我出來。』 對於他的毒,眾人仍有所忌諱,還未到時候,任青雲並不想動他,還 好鐵追命已被制在高塔中﹐他又知道袁百刀為了鐵追陽和鐵追命吵了一架 ﹐兩人還在冷戰中。 他拱手笑道﹕『盟主驚懾,方才強敵來犯,所以在下才會趕來﹐好不 容易才將強敵趕走,冒犯盟主,請恕罪。』 『哼﹗你們來了以後﹐九尊盟沒有一天安靜。』袁百刀忽而心懷希望 ﹕『可是丁小勾﹖我要找他試藥呢。』 上次毒中之王黑寡婦之試藥,仍自深深扣住他。 任清去搖頭﹕『是少林和武當兩派﹐他們為報仇而來。』 『哼哼,他們下次還敢來﹐毒得他而屍骨無存﹗』衰百刀叫向四邪魔 ﹕『你們是幹什麼的,讓人來了又走﹖玩毒的面子全被你們丟光了。』 紅娘蠍子柳腰一扭,風騷己現,媚聲輕道﹕『這是毒尊的地盤,未得 你的指示﹐晚輩豈敢亂使毒呢﹖』 袁百刀聽得很爽﹐哈哈大笑﹕『不錯﹐終究還是把老夫放在眼裡,你 師父呢﹖紅娘子可還活得爽快﹖當年我還跟她斗過毒功,結果她蠍子抽筋 ,氣得她三年不開口,真是罪過。』 紅娘蠍子媚笑﹕『她退隱苗疆啦,不問世事,倒是對前輩傷了她蠍子 之事,念念不忘,哪天前輩何不去看看她﹖』 『一定﹐一定,一定找她再斗,讓她永遠死了心﹗』袁百刀哈哈大笑 幾聲,又斂起笑意,說道﹕『若發現丁小勾那小子,通知老夫,說我有事 要找他。』 紅娘蠍子點頭﹕『一定遵照前輩指示。』 衰百刀頻頻說好,隨又瞪向高塔,喝叫﹕『鐵追命給我記住,都是你 兒子才毀了我的計劃,我永遠都要跟你沒完沒了。』 罵了幾句,得不到回音,他覺得不對。 任青雲立即說道﹕『他正在替少盟主打通穴脈,不便跟前輩說話。』 想及鐵追陽,衰百刀就一肚子怒火﹕『不必治了,經脈錯亂,只有開 刀再接回去,誰叫你兒子殺了我的殘血蜘蛛,除非他賠我,否則一輩子也 別想恢復,就讓他痛苦一生,這是報應,求我也沒用﹗哈哈哈哈……』 他不想看見鐵追陽,狂笑中,又自掠向高崖,避開這些瑣碎事。 人走後,任青雲方自松了一口氣,轉向紅娘蠍子﹕『有辦法將他解決 ﹖』 紅娘蠍子道﹕『除了快攻,讓他沒機會出手外,否則根本就沒機會。 』 『我會安排。』 任青雲若不除衰百刀,有若毒瘤在喉,隨時都可能破去,滲出毒汁來 ,而將命取去。 他立即要九星相住進塔中,並治療虎爺、牛神斷臂之傷,四邪魔則四 處戒備。 至於九尊盟內只剩下袁青萍,她和袁百刀自是一體,不動老的,也不 方便動小的。 還好袁青萍從不管事,尤其來了更多人住進九尊盟,她幾乎足不出戶 ,不管發生任何事,她都認為與自己無關,除非是師父的聲音,或是小勾 的聲音,否則很難叫她心動。 如同現在,外頭打斗如此厲害,她仍是靜靜留在木屋中,瞧著一些花 草樹木發呆。 這倒是給任青雲不少方便,他不必花心思再去動她﹐他得趕快將吸來 的內力催化,以便能夠隨時運用。 他也住迸高塔中打坐練功。 九尊盟似乎又平靜下來,而地底的小勾呢﹖ 他似乎聽及前方──即是目標處有了聲音。 會是小竹挖到那裡﹖ 那是沉悶的碰撞聲,很有可能也是挖出大石塊的落地聲,最重要的是 如此之近。 這還得了﹖ 他還差了一大截,不得不拼起命來,什麼法寶本領全用出來,直如撥 地老鼠,直往深處殺了進去。 地底在拼命。 地面卻一片寧靜。 風嘯落葉聲,清楚可聞。 直到夜晚二更天。 猝又有三條人影射來,領前者頭額禿亮,淡淡現有齒痕,他已衝向九 尊塔,狂笑不已﹕『任青雲快納命來。』 『是鐵追命﹖』 外頭傳出四邪魔聲音﹐以及打斗聲。 塔內任青雲掠駭,他明明看守著面前這位鐵追命,怎麼外頭又來了一 位﹖他哪知鐵追命另有一個替身﹖ 這一驚非同小可,他不得不喝令九星相除了受傷兩人,再次出面迎敵 。 方掠出搭,只見四邪魔被兩名光頭壯漢迫得手忙腳亂。 那壯漢看來已老,眉毛都發白﹐一個鼻穿金環,一個耳穿銀環,光著 上身,結實肌肉不停跳動著。 任青雲見狀甚驚﹕『金銀二怪﹖』 此二怪和鐵追命差不多出名,亦正亦邪,數十年來縱橫江湖鮮有敵手 ,一身金鐘罩、鐵布衫已是刀槍不入,十年前已退隱山林,沒想到又被請 了出來。 鐵追命哈哈大笑﹕『知道後果就後悔吧,背叛老夫只有一死。』 他喝叫著,身軀突然暴射過去,那速度簡直可追回流光似的,一閃就 到了任青雲眼前,雙手一扣,就想抓住任青雲。 任青雲怒喝,雙掌立即封過去,鐵追命想扣住他手指,甚至折斷他, 耍晃地迎來。 豈知任青雲的功力競然大增,讓他無法扣著,砰地一聲,震得他雙掌 生疼,眉頭直皺,任青雲則已悶痛,彈出了十數步。 鐵追命驚詫﹕『你學會了吸功大法﹖吸了我替身內力﹖』 任青雲則覺得這人才是真的鐵追命,內功高得出奇。他冷笑﹕『你果 然隱瞞了秘籍招式,難怪你會講這種話。』 『你也是心狠手辣,敢秘謀反叛我﹗』 『這都是你自找的,把我當奴才一樣看待。』 『你本來就是奴才。』鐵追命怒喝,再次欺身撲上。 任青雲不得不招來七星相,配合自己堪強內力,迎戰鐵追命﹐如此多 人,竟只能跟他打成平手。 鐵追命頓喝大叫﹕『你也偷了九龍秘功。還傳他們,練成九龍陣﹖』 『不錯,目的就是在對付你。』 『哈哈哈哈……老夫已天下無敵,你這是自找苦吃。』 鐵追命猝然大展神功,左手想吸取對方功力,右手則是九尊掌,幻化 無常地劈迎八位敵手。 一時間,他似乎又佔了上風,若非任青雲不時放冷箭,陣勢可能會破 去,尤其是又少了一人,已耍得不怎麼漂亮。 一旁四邪魔遇到兩位橫練真功夫,硬碰硬很難傷得了他倆,只好用毒 。然而兩人似乎不怕一般毒藥,照樣殺得四人手忙腳亂,十分狼狽。 綠蜘蛛猝而厲吼,射出一大堆芝麻般的綠蜘蛛,這可不是活的蜘蛛, 而是將蜘蛛給烤干,再配上十二種毒物,熬煉而成,每只都暗藏牛毛般的 細針,只要沾身一劃皮肉,即可見血封喉,乃是他獨門毒物火針蜘蛛星, 比芝麻還小,在晚上如何應付得了﹖ 金銀二怪但覺有東西射來,卻瞧不清是何物,然而在情況緊急下發射 ,當然不是平常物。兩人猝地合力劈封過去,想擊落暗鏢,而且左右掠退 躲閃。 然而一大把細蜘蛛何其多,兩人封去大半,仍被不少個打中身上,任 他們有金鐘罩、鐵布衫,已經被刺出許多血斑點,痛得他們唉唉悶叫。 綠蜘蛛卻意外兩人沒立即死亡,然而這卻已是他麻煩時刻了。 金銀二怪登時大怒﹐不顧任何暗器,非得把綠蜘蛛給撕碎,左右包圍 而來。綠蜘蛛見狀,又打出暗器,想再逼退人家,哪知兩人硬是不退,掌 勁能封多少是多少下﹐被紮得臉肩全是紅點。 兩人怒吼著轟過去,雙掌硬將綠蜘蛛﹐打得口吐狂血,倒栽出去,兩 人一手一腿地又拉回來,將他倒掛。 金怪怒喝﹕『解藥在哪裡﹖』 這是他們多年經驗,若是毒寧可再中一次,也要把解藥找到。 綠蜘蛛稍一猶豫,金銀二怪立即將他腦袋撞往地面,撞得他頭破血流 。另三魔又衝上來﹐想發射暗毒,金銀二怪將綠蜘蛛往他們掃去﹐逼走三 人,又再把綠蜘蛛撞往地面。 二次撞擊,綠蜘蛛已嚇得沒命沒魂,急急說句﹕『口袋,白瓶……』 便昏死過去了。 銀怪往他口袋撕去,刷地一聲,大小瓶子落滿地,他揀起白瓶,倒出 東西,原是粉末,先讓金怪抹上發疼處,自己也抹上。 金怪疼痛稍去,猛地將綠蜘蛛拋向三邪魔,邪魔不得不硬接下來,雙 怪卻借此衝前,四掌齊發,打得他們東倒西歪﹐四處逃竄,那綠蜘蛛再受 一掌,哪來這麼多命﹖被打得噴出狂血,躥飛十數丈,撞向塔牆,摔在地 上,若不死也得掉了九分魂。 三邪魔見狀,再也不敢太近身,皆以毒器餵金銀兩怪,雙方形成拉鋸 戰。 鐵追命這邊,亦是打得喝喝有聲,難分難解。 而在地底的小勾則拼命地挖了一天一夜,終於也聽到上面有腳步聲, 趕忙往上衝挖,泥灰紛紛落下,直到石板出現,他始欣喜﹕『到了,呵呵 ,又破記錄啦﹗』 顧不了滿身滿臉泥灰,立即抹向額頭汗珠﹐當然是一頭污泥,不過仍 可阻去汗水滲眼的麻煩。 他捉笑著﹕『小竹一定還沒來,他哪有可能在九尊塔前走來走去﹖我 且看看是誰﹖』 他知道上面有人,立即輕悄悄地把地石板推開一細縫,往外瞧,左邊 一片樹林,不對,再往外瞧,他瞧見了好多雙腳如樹樁般堆在一起,還在 不停竄閃、跳高。 『這是什麼﹖他們在看什麼﹖』 小勾知道是在他們背面,遂再推高瞧去,那前頭是有圓形塔狀東西, 也有紅門,竟然是大門,他猝而尖叫。 那群人正是守衛,突聞聲音,登時驚詫轉頭。 『槽了……』 小勾頓覺失嘴,頓時縮頭放下地板,卻已癟笑不己﹕『怎麼搞的﹐擠 過頭了,地道竟然挖到大門來。』 由於白天的沉靜,再加上他的拼命,竟然弄出此成績,實在讓他啼笑 皆非。直叫著怎會如此﹖怎會如此﹖ 如此醜事,若讓小竹知道,那還得了﹖他癟笑著,趕忙回興,想要重 新再挖。 由於守衛們未料到地面會被挖,目光全是平行往四處瞧,而那時小勾 早將石板給放回去,他們自是無法發現,還以為又來了新對手,趕忙四散 回原崗位,免得出了差錯,把命都丟了。 小勾則算著步子,以測出九尊塔的位子,然而他不必太明確算位置, 因為那裡已傳來重重的敲地聲,正在自己挖掘地道左邊不及七八丈。 他立即又開工,猛挖活挖,沒聽到小竹挖洞聲音,想必未到,他又開 始哼起小調,不過挖的速度仍然不變。 四五丈一邊,他雙手忽而按空,滾落前面,原來那裡已被挖通。 『會是小竹﹖槽了,快輸掉啦﹗』 他急忙追前,心想,若是小竹仍在挖,自己可以正好制止他,來個平 手總可以了吧﹖ 他追過四五丈,果然見著小竹的青褲,半立著,見不著上半身,他急 叫好險,登時撲前猛抱住他雙腿。 小竹碎然沒命尖叫,雙腳亂蹦,似乎著了魔般。 『叫也沒用,這是比賽,我有理由做出狙止你的行動,給我下來﹗』 小勾猛揪,原是綑住雙膝﹐現在又上抱大腿,甚至腰際。 他猛揪著,簡直就快把褲子給揪下來了。 小竹嚇得心膽皆裂,兩手猛抓褲頭,急忙蹲下,怒斥﹕『色狼,登徒 子,惡魔……還不放開我……』 小勾這才發現自己行為很不雅,有揪人褲子的嫌疑,然而為了比賽, 他也莫可奈何,邪邪一笑﹕『怕什麼,又不是女的。』 『可惡,還不快放開我﹖』 小竹一巴掌打得小勾莫名其妙,愣在那裡,小竹趁機掙脫這只魔手, 方自稍稍安心。盡管如此,他心已跳一百下,滿臉飛紅,若非在暗洞裡﹐ 他非得窘死不可。 小勾被打得清醒不少﹐撫著右臉,叫道﹕『又不是女人,兇什麼兇, 就算是女的,烏七八黑的,我能看到什麼﹖』 『色狼,你還敢說這種話﹗』 小竹窘恨著,又是一掌飛過來。 小勾趕忙逃開,色嗤嗤地笑道﹕『我知道啦,你一定是女的,對不對 ﹖』 小竹窘斥﹕『你才是女的,大色狼。』 『我不信﹐現在沒人,我非得驗明你身份不可。』 『不要,不能,不準過來﹗』 小竹驚叫著躲閃,小勾哪管得這些,衝過去緊緊抱住他,找尋機會地 想驗明正身,小竹則窘羞得尖急大叫,雙手硬是扣住腰帶不放。 『色狼放手啊……救命啊,非禮啊﹗』 『嘿嘿,你還是自動招了吧,現在怎會有人救你﹖』 小竹還是沒命尖叫。 小勾仍是不肯放手,扯不下他腰帶,連衣服也想解開。 『救命啊……非禮啊……』 忽而有聲音傳來﹕『二門主你被誰非禮了﹖』 小勾一愣,這是本前的聲音,他怎會來了﹖而且不是從背後。 只見本前蹲身走過來,忽而瞧清兩人抱在一起,驚笑道﹕『是門主非 禮副門主﹖』 小勾已經笑起來﹕『想驗明正身嘛,都是你,說好要找機會,你卻出 現,否則我早得手了。』 本前幹笑﹕『對啊,我怎麼忘了﹖對不起,什麼都沒看到,我回去啦 ﹗』 小竹早趁小勾分神之際,掙開了他,雙手護得全身衣衫周密不透風, 一張臉羞得發熱,斥罵著﹕『都是色狼,我要脫離你們。』 小勾嗤嗤笑著﹕『那好啊,寶貝門少了你,我從此大平了。』 小竹一愣,這不是自己吃虧了嗎﹖於是又斥道﹕『是我開除你們,以 後寶貝門歸我獨管,否則我就毀了那些寶貝。』 小勾笑容一僵,趕忙改口,幹笑著﹕『說著玩的,別當真。』 『誰說著玩的﹖你方才明明想扯我衣褲。』 『那只是解開謎底而己嘛。』 『你胡說,簡直是色狼,要是我是女的,被你如此……你叫我如何見 人﹖』小竹說得氣衝衝。 小勾則愣住了,這事他倒沒想過,不禁摸摸鼻子,幹窘一笑﹕『你該 不是吧﹖『 『如果是呢﹖『 『那只好娶你啦﹗』 『我可沒答應嫁給你,看你和秋寒眉來眼去的,我想了都有氣。』 『唉呀,我都喜歡你們,何不將就些﹖何必斤斤計較﹖』 『這種事豈能將就﹖有我就沒有她﹗』 小勾邪邪一笑﹕『這麼說,你當真是個女的了﹖如果你是女的,我考 慮可以娶你,不娶她。』 小竹窘羞中含帶甜蜜,卻是一臉兇相﹕『誰說我是女的,我只是看不 慣你這麼色而己。』 『真是觀念偏差,談談戀受就說我色﹖那我結婚,你不說我淫徒才怪 ﹖』 小竹瞪眼,沒有回答。 小勾捉笑﹕『當然啦﹐一切跟你就不色了,對不對﹖』 他這麼一逗,小竹又自窘羞斥笑起來,正想說話,本前那後邊傳來喝 叫聲。 小勾驚詫﹕『還有人﹖』 本前點頭﹕『精彩啊,任青雲和鐵追命打起來了。』 『真有此事﹖』小勾突然想起方才守衛往裡頭瞧,想必就是為了此事 ,他急道﹕『怎會打起來﹖任青雲敢跟鐵追命對台﹖我過去瞧瞧。』 他想爬向本前,小竹己斥道﹕『那裡只能看到一半,這裡才能看到全 部。都是你,我快挖通了,卻被你搞砸了。』 小勾歉聲一笑﹕『誰叫你不先告訴我,害我變成色狼﹖我來開洞。』 抓起滴血勾,揮兩下,把洞口挖大些,往上邊敲去,只不過差個半尺 ,太容易了,寶刀輕輕轉個圈,那泥土就落下來了,正好面對九尊塔正門 ,這位置,該是正門前的自然花木園,有不少花草和岩塊。 小勾吸來幾塊小石,再加上小草,已掩去洞口,他方能大膽地瞧個清 楚。 此時任青雲已經受傷,七星相倒了一個,但鐵追命也口角掛血,雙方 已拼個旗鼓相當。 『他們怎麼拼起來了﹖』 猝見鐵追命冷喝﹕『二怪先破此陣再說。』 金銀二怪立即逼退三邪魔,倒縱九龍陣,兩人只要相準了往兩名對手 衝去,已將陣勢搞得大瓦。 鐵追命登時哈哈大笑﹕『任青雲你就認命吧﹗』 猝然一掌閃過幾名對手,直打任青雲胸口,任青雲閃身不及,硬挨了 一掌,悶哼一聲,倒飛出去。就快撞向高塔,他勉強運勁,右腳點窗台, 再拔高六七丈,直落最高頂﹐眼看大勢己去,他急喝﹕『退﹗』 三邪魔及七星相同時抽身。 『沒那麼簡單。』鐵追命厲笑,翻掠著想攔人。 任青雲冷笑﹕『別忘了你兒子在第九層。』 他翻身倒縱向第九層,想抓鐵追陽當人質。 鐵追命驚叫一聲不好,哪顧得再攔人﹖如閃電般反衝九層塔面,救兒 子去了。 金銀二怪沒了指示,也不知該如何﹖終也站立不動。 任青雲並未真的想扣人,他左窗進右窗出,已掠逃遠處,只要有命在 ,哪怕要不回這筆債﹖ 鐵追命則為了保護兒子,怕追去後,中了對方調虎離山之計,只好眼 巴巴地看人逃走。他冷笑﹕『有膽別逃,下次見面,你就知道本盟主厲害 ﹗』 他狂笑起來,任青雲卻不理,先脫離險境再說。 眨眼十二星相眾人及三邪魔已逃個精光。 『敢背叛我﹖吃了熊心﹐豹子膽,是不是﹖』 鐵追命笑得更狂。 小勾已把腦袋縮回來,呵呵笑著﹕『真是狗咬狗,滿嘴毛。』 小竹問道﹕『窩裡反了﹖』 『嘿,我早有所覺,任青雲這惡人中的惡人,怎會忍氣吞聲地聽鐵追 命的話﹐一定是有目的的嘛﹗』 『他有何目的﹖』 『奇怪啦,你們先來的,怎麼問起我來了﹖』 小竹幹幹一笑,隨又轉為捉笑﹕『你承認我先到啦,你輸了,是烏龜 王八﹗』 小勾瞄眼邪笑﹕『別得意,你也差不多,這洞還是我挖的,你算最後 一名,贏的是本前,他先挖通那邊通道。』 本前幹笑著,未敢作聲。 小竹卻斥叫道﹕『你懂什麼,兩邊都是我挖的,你還沒挖穿我的通道 ,我就己經挖到那頭。瞧不清現場,才又轉回來挖這邊,你還好意思說我 最後一名﹗』斥笑著﹕『小烏龜你是當定了。』 『真是如此﹖』小勾困笑著。 『不然你是以為那通道是天然的﹖』 『可是本前怎會在這邊呢﹖是不是你叫他過來幫忙﹖』 本前有點兒窘。小竹也是稍帶窘意,卻急急斥笑道﹕『他挖不動,只 好放棄,又找不到你,只好溜到我的地道,他想幫忙,我當然不肯,因為 有了寶刀可以應付一切啊。』 本前點頭﹕『正是如此……』 『真的﹖』 『我……偶爾只替他搬泥土。』 『喝喝喝﹗』小勾邪笑地已瞄向小竹,準備指責他作弊。 小竹驚紅著臉,急道﹕『那可不能怪我,是他大胖了,爬不過來,他 才自動搬泥土。哼哼,要是我,隨便一溜就過洞了,何必那麼辛苦再搬呢 ﹖你到底認不認輸,不認輸,休怪我……』 『又要砸我寶窟是不是﹖』 小竹困窘﹕『本來就是你輸嘛﹗』 小勾癟笑著﹕『我又沒說我贏,當王八又如何﹖人難免有失敗的時候 ,每次贏,反而不光榮了。』 小竹立即興奮叫著,直說小勾十數次烏龜,小勾也坦然接受。 想到自己挖過頭,他就覺得自已跟烏龜沒什麼兩樣。 小竹瞧他如此心甘情願認輸,這倒是第一遭,他疑惑道﹕『你怎會挖 到我地頭來﹖不可能啊,你應該在塔的左側才對呀。』 小勾幹笑﹕『挖歪了,只好認輸。沒事了,咱們退回去吧。』 他想先走掉,把秘通過長地段封起來。 小竹道﹕『好啊,我跟你走,看你是如何挖地道﹖』 『不必了,都一樣。』 『不行,我一定要看。』 『好吧,我跟本前走在前面,你跟在後面。』 小勾想以本前和自己的身軀塞住另一頭地道,反正黑漆漆,他也未必 能發現。 於是他拉著本前,快一步地走在前頭。 小竹懷疑有毛病,仍自跟在後頭。 此處到小勾通道,差不了十丈,幾步腳就到了。一閃出岔道,小勾立 即拉近本前,靠向秘道一邊,然後伸手做出個請的動作。 小竹大大方方走出岔道,這地道果然寬多了,走來真是舒服﹐他摸摸 石壁,頻頻點頭﹕『不賴嘛,全是整整齊齊,功夫很好。』 小勾則拉著本前,讓他莫回頭,免得穿幫﹐然後跟在小竹後面,輕輕 陪笑﹕『副門主慧眼識英雄,在下領受了。』 『拍個馬屁就翹起尾巴來了﹖不過你的功夫確實不賴﹗』 小竹邊走邊稱贊,小勾則頻頻點頭。 三人大約走了近三十丈﹐小勾心想總得趕回去解決,否則那邊斷崖, 根本出不去,到時候仍將折回來。 『唉呀,滴血勾忘了拿,我去拿。』 他乃將寶刀藏入袖口中,方說話,也不等兩人同意,立即折回,快步 往前奔去。 熾天使書城
【第九章 邪魔大拼】 小竹笑斥著﹕『真是,頭大沒腦,寶刀一交他手就掉了﹖跟著我幾個 月都沒出問題。』 小勾裝著沒聽見,先處理醜事再說。 連連奔出十餘丈,終也找到岔路口,再想挖泥補洞,忽而見著那洞遠 遠地透來淡談暗青光,雖暗﹐但在黑洞裡已經夠清楚了。 『那是什麼﹖』 小勾覺得奇怪,怎會發光﹖仔細再瞄二眼,登時驚詫﹕『會是出口﹖ 那小竹走的……』 他突然笑不出聲來了,這麼重要的任務,他竟然把方向給弄錯,引了 小竹逼入地道死角﹖真是醜事連連。 地道挖得甚直﹐本前也瞧著暗光,他從小就早起,一眼已看出那是什 麼,說道﹕『天亮了,足足混了一夜。』 小竹驚詫﹕『那邊怎會有通路﹖』 『那不是通路,是幻影,別猜錯了,是我衣服的顏色。』 小勾仍想掩飾,抓開衣服,張開雙腿成大字形地想封去光線,然而那 光仍是從縫隙中穿出。 小竹起疑﹕『明明是通道,他為何要掩飾﹖難道……』 他往背後瞧去,唉呀,好深啊,他奔馳幾步已呵呵笑起﹕『好長的秘 道啊,奇怪,小勾你是在挖跑道是不是﹖』 小勾眼看紙也不住火,無奈自嘲笑著。 本前也覺得怪異﹕『通道好長,好像可以玩賽跑……』 『豈止賽跑﹖連賽馬都綽綽有餘呢﹗』小竹笑的更逗人﹕『小勾你也 真是,幹嘛﹖比賽只挖到九尊塔,你竟然打通了九尊山﹖這身本領,怎叫 人趕得上啊﹖可惜你裝作無頭蒼蠅亂撞,故意讓出九尊塔不挖,否則我又 怎麼贏得了你啊﹖』 小勾癟笑出口﹕『算我是瞎跟大力烏龜行不行﹖白白開了一條跑道, 讓你們來消遣我﹖』 小竹笑得更逗人﹕『我實在想不出來,你怎麼會搞出這麼大的醜事﹖ 這就像你娶新娘,你把丈母娘娶過門一樣。』 小勾無奈窘笑﹕『沒辦法啊,一挖洞就上癮,一路殺下來,就殺過頭 ,還殺歪了。』 小竹嗤嗤地笑著,大拇指直豎﹕『真不愧是天下第二妙賊,挖洞功夫 ,天下無出其右者﹐不過我倒是很想知道,你每次挖地道偷東西,是不是 把地底挖成蜘蛛網一樣,才能順利挖到地頭呢﹖』 『沒那麼嚴重啦,這次是意外,以後不會有啦。』 小竹又挖苦幾句,方自饒過他。 反倒是本前,還搞不清小勾挖錯了方向,以為是另一種挖地技巧,不 解道﹕『小勾你每次挖地道,都要先打直,再岔出小道,跟大樹生枝一樣 嗎﹖』 小勾聽得想笑,卻也不便否認﹕『對啊,有了大樹幹,枝葉才會生得 多。』 本前頻頻點頭,這話說來甚有道理,他又學了一招。 小勾急於走出窘境,遂道﹕『天亮了,比賽也有了結果,我輸啦,咱 們先退出去,清洗身軀,好好吃它一頓,睡個大頭覺,再來九尊盟,看我 變魔術,把九尊塔給盜走。』 這話夠吸引人了,小竹怔笑道﹕『你當真要偷九尊塔﹖』 『當然,為了挽回顏面,我不得不偷。』 『不會又失去顏面吧﹖像今天一樣,變烏龜。』 小勾幹笑著﹕『烏龜也有翻身的一天,你們等著瞧好了。』 他信心十足。惹笑中,小竹和本前也希望小勾真的表現出如此大能耐 。 於是小勾則利用滴血勾,將小竹所挖秘道修飾些,讓其更寬廣,行動 更方便。 三人已從樹心出口溜出秘道,趁著天未大亮,還沉黑之際,溜向附近 小鎮,找家客棧,清洗去了。 小竹為了避開兩位危險人物,硬是要分房。小勾自然管不了這些,只 好由他去了,不過心頭越加肯定他愈來愈像女人了。 清洗過後,三人換上幹淨衣衫,顯得容光煥發。填完肚子後,三人即 倒床大睡起來了。 一覺起來,已是黃昏。 小勾提議,三人又往九尊盟潛去。 三人並沒有馬上靠近九尊盟﹐而是在相對的山峰上﹐小勾有模有樣地 觀察地形,準備策劃如何盜得一座小山上的高塔。 那得怎麼偷﹖ 就算有萬匹馬,也沒那麼大的馬車啊﹗ 而且他還要用偷,當然是要它神秘消失了。 本前想不通﹕『你是不是要放炸藥,將他炸個無影無蹤,然後就說偷 走了﹖』 『非也非也﹗本賊王怎會用這種笨方法﹖這違反了妙賊的精神,一切 東西都要完好如初才算數。』 小竹道﹕『神不知鬼不覺,你是用五鬼搬運法,或是擺陣勢用障眼法 ﹖』 『唉呀,你怎麼相信牛鬼蛇神﹖我哪有這麼高的道行請來五鬼幫忙﹖ 也沒功夫擺陣,何況那麼大的東西,想隱藏它並不容易,這並非我妙賊耍 的方法。唉呀,全是真本事啦,別瞎猜,到時候你自然會明白了。』 小勾不說,讓小竹想破腦袋都想不出絕招要如何耍﹖ 倒是本前聰明多了,猜不到就別想,到時自然不就明白了。 小勾又瞧往地形,念念有詞﹕『山高四十度角……左右森林,有圓木 可用,石梯平滑,硬石所造……可行馬車……』 他講的似乎和預備搬運有關,引得小竹更加花腦筋猜想著。 忽而小勾瞧及左林中,有一個白衣女子掠入九尊盈門﹐背影好熟。 『會是秋夫人﹖』 小竹也瞧見背影,有點兒像,他道﹕『這麼多天,她也該回來啦﹗』 小勾道﹕『不知她回來有何用意﹖』 『奇怪,這是她父親的家﹐她不回來,你叫她去哪裡﹖』 小勾想想也對,幹笑幾聲﹕『一時忘了,還以為她住在魚腸宮,不過 她既然回來,就過去探探,看他如何對待父親,她爹又如何對待她。』 小勾和本前都很想知道,於是他們又潛回地道,漸漸逼迸九尊塔。 兩人終於覺得有秘洞實在很方便。 三人到了塔前秘洞,輪流偷瞧,卻見不著什麼。 只有聲音從高塔處傳來。 在第七層。 那裡只有秋夫人和鐵追命,至於替身和鐵追陽則在第九層養傷,而金 銀二怪仍在第一層把關。 鐵追命乍見秋夫人回來,驚詫道﹕『你怎麼回來了﹖』 秋夫人表情略帶傷感而冷漠﹕『丁小勾已拆穿我身份,如此也好,我 不必再裝下去了。』 『他怎會知道此事﹖』 『你心裡明白。』 『你說我耍了詭計﹖故意將秘密告訴他﹖你胡說些什麼﹖我若真的想 如此,又何必趕去通知你,爹又得到什麼好處﹖』 『逼我回來,替你當打手。』 『爹武功已如此之高,何須你幫忙﹖這全是誤會。』 『否則小勾為何會知道此事﹖而且是如此湊巧﹖』 鐵追命忽有感覺,嗔道﹕『一定是任青雲,他背叛我,而故意將此秘 密洩露給丁小勾這小混帳﹗』 秋夫人已經想及從偷襲弦月洞之後,丁小勾即明白此事,可見任青雲 涉嫌最大,她道﹕『你告訴他,我的事﹖』 『爹怎會﹖但他惡毒得很,一定從某個地方找到了線索。』鐵追命欣 然一笑﹕『算啦,身份拆穿,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小小一個魚腸宮, 怎比得上號令天下的九尊盟好﹖』 秋夫人冷道﹕『你害我拋棄了丈夫子女。』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早在當初就叫你別玩真的,你卻不聽,到頭來 還不是一場空。不過沒關係,憑你容貌,仍是花容絕色,要再嫁,多的是 人在排隊,還愁嫁不出去。』 秋夫人除了最近憔悴了些外,她看起來和三十出頭女人差不多,風彩 十足,仍然美若花月,那神彩更是楚楚動人。 她卻冷斥﹕『爹你還有良心嗎﹖到現在還說這種話﹗』 『爹說的可是真話。』 『怎麼嫁﹖讓你再利用我,去報復某個人﹖』秋夫人顯得激動。 鐵追命立即安慰﹕『好好好,都是爹的錯,我認錯,別一回來就吵架 ,爹帶你到水月閣,那是專為等你回來而築的,從來沒人住過。』 他想拉住秋夫人坷手,帶她前往水月閣,卻被甩開。 秋夫人冷道﹕『我要住哪裡,我自己會決定,我回來只是來告訴你, 我已跟魚腸宮毫無關係,你不必再去威脅人家了,另外﹐我也要離開你, 你就當沒我這個女兒好了。』 她說完萬甩頭就走了。 『珊兒你要去哪裡﹖』 『天崖海角,難道沒有我容身之處嗎﹖』 秋夫人淚水滲出,趕快掩去,射出高塔,急奔而去。 鐵追命跟著追出,但只追了十餘丈即頓足,哺哺說道﹕『走了也好, 只要你安心,要到哪裡就去哪裡,爹今後也不必再用到你了。』 他露出一股難以形容的詭詐笑意,似乎女兒的走,對他是一種解脫似 的。 人走了﹐他只好再掠回塔中,靜靜盤坐,思考著。 躲在地道的小勾三人,心頭全升起一股淡悲。 小竹恨道﹕『鐵追命真不是人,竟然還講出這種話﹖他女兒簡直是被 利用的工具﹗』 本前道﹕『聽他所言,她嫁給秋封侯是為了他爹,可是她又為何恨鐵 追命﹖』 小勾怎能說出其中原因,嘆息一聲﹐道﹕『大概是先前被騙,後來卻 愛上秋家,而她爹又逼向魚腸官﹐她才會如此。』 本前迷迷糊糊中已點頭﹕『原來這麼回事,她也夠可憐了,現在又無 家可歸,不知要去哪裡﹖』 小竹道﹕『她會不會去出家﹖』 小勾嘆息﹕『我也搞不清楚,唉,也不知如何處理此事,為了她爹, 她是做了不少壞事……別管她了,咱們還是照計劃進行。』 小竹和本前聽得出來小勾話中有難言之處,兩人也感覺得出,鐵追命 那種人,必定不擇手段,相對的,秋夫人自然也被逼迫做出她不喜歡的壞 事。這種可能性太高了,小勾不說,兩人也不便問。 小竹轉開話題﹕『你準備如何偷那個尖塔﹖』 『當然是先搞清四周路線了。』 小勾遂又探頭往外瞧去,只看了一會兒,他忽而發現四周好像有東西 在爬,還發出響聲。』 『什麼東西﹖這麼一大片。』 小勾再探高些﹐忽而毛骨慷然﹕『是蛇陣﹖還有蜘蛛、蠍子﹗』 黑暗中,那些毒物湧來,小勾立即縮頭﹕『快把那洞口封住,太多的 蛇蟲來啦﹗』 本前聞言立即轉向另一頭,找來岩塊壓在洞口,方自折回。 小勾心想,自己挖的通道,一個出口開在懸崖,另一個在石梯那頭, 加了蓋,不怕被侵入﹐剩下方才進入的洞口,雖在樹心中,他還是覺得不 妥,趕忙奔回去,將洞口先堵起來再說,才又折回。 小竹趁他離開時,伸頭往外瞧去,這一瞧,讓他全身發軟,那蛇陣簡 直讓人作嘔,他趕忙縮頭,躲在遠處。 小勾輕輕地笑著﹕『其實蛇肉吃起來還很補的﹗』 說話間,他也伸手出洞,抓來幾塊較大石頭擋在四周,再拿出藥物, 往四周散去,那青色粉末發出淡淡的香氣,自有驅蛇避蟲之效,如此就不 怕蛇陣會溜進來。 小竹想嘔﹕『哪來這麼多蛇﹖嚇死人了。』 小勾輕輕笑著﹕『好戲登場了,一定是任青雲不甘認輸﹐逃走後又計 劃反攻,先叫四魔引來蛇蟲包圍,然後再想辦法進攻。』 本前立即鼓掌﹕『好,狗咬狗,死的仍是狗,咱又有得瞧了。』 小竹道﹕『任青雲昨夜剛受傷,這麼快就復原了﹖何況他倆打不過鐵 追命,難道他也請來別人助陣﹖』 小勾道﹕『請誰我可不清楚,不過他傷的並不會很重,再加上他偷學 了九龍神功,找幾人偷吸內力,很快可以治好內傷,隔一天已經夠啦,而 且突然返回,可收到偷襲效果。』 小竹問﹕『他真的會來﹖』 『一定來。』 小勾再次探往外面,卻發現毒蟲將九尊塔團團圍住,形成一圈五十丈 方圓,他們則埋伏在那裡,等待另一種指示,小勾更肯定,任青雲一定會 來偷襲。 會是何時刻﹖深夜三更﹖通常一般人都喜歡三更偷襲。 然而……、 任青雲卻出現了﹐初更不到,即已領著十二星相及三邪魔潛入九尊盟 。 『他果然狡猾無比﹐三更容易偷襲﹐但也容易引人更加提防,尤其是 不睡覺的高手,三更根本起了作用,所以他現在就來,自能收到偷襲效果 。』 他要眾人潛伏枯樹、岩石背後,一個人輕巧掠靠九尊塔,手中抓著一 把黑色東西,他抓得甚緊,那似乎是他特別倚重的東西。 他輕輕將耳朵靠向牆壁,似在聽聲辨位,準備找出敵人位置。 不久,他確定第一層有人埋伏,暗自冷笑﹕『敢跟我作對,我讓你見 閻王都找不到路子。』 右手緊緊抓黑劍,猝然撞門而入。 砰然一響,紅門盡碎。 裡頭金銀二怪本在盤坐,見狀全身暴飛而起﹐怒喝著撲過來。兩人練 了一身金鐘罩鐵布衫,怎會怕什麼刀劍,兩人全不把黑劍放在眼裡,四掌 成刀成拳,想把對方戳穿心肺或打個稀爛。 任青雲卻謔笑﹕『不怕死,看我如何收拾你們﹗』 眼看二怪撲近三尺餘,他黑劍一揮﹐直掃他脖頸,但見銀怪哈哈謔笑 ,豈知笑聲末停,黑劍叭地一響,硬將他腦袋砍了下來,鮮血射噴牆壁, 他身軀還往前衝,腦袋脫了身,還會說話﹕『不可能,我的功夫……』兩 眼還睜大地瞧著身體往前衝,任青雲一閃,已閃出門外。 那頭還想再叫,卻已撞向堵壁,雙耳銀環打得叮叮作響,滾落地面, 眼睛始終凸大,嘴巴還抽動著,只是已沒了聲音。 金怪驟見師弟被黑劍一砍即已腦袋分家,登時又怒又驚,已知那黑劍 不是普通的劍,又怎敢不顧老命地往前撲﹖嚇得臉色發青往後逃掠。 『如何﹖太阿劍果然名不虛傳,哈哈哈……』 任青雲狂笑著,一劍又砍付金怪,逼得他撞退牆頭,危機四起,猝而 青影衝來,鐵追命凌空一掌擊退任青雲,金怪得以穿窗而出。 任青雲借勢倒縱外頭,並喝叫﹕『圍上來。』 所有潛伏者全都出現, 四邪魔少了綠蜘蛛,在昨夜他已一命嗚呼。十二星相少了鼠精、瘋狗 ,還有斷手的牛神和虎爺,剩下七人,現在又補回一身黑絲袍的夢丹丹, 她仍是風情萬神,全然不把現場當成一回事。 原來任青雲找的幫手就是夢丹丹,並從他手中將太阿劍借來﹐南宮雲 早就被她迷得神魂顛倒,借把劍有何困難﹖ 而任青雲認為鐵追命之所以會得勝,金銀二怪助力最大,只要宰了兩 人,憑九龍陣和寶劍,自可將他收拾。結果第一波奏效了,終將銀怪砍死 ,接下來就等著收拾鐵追命這老怪物了。 鐵追命厲吼著﹕『夢丹丹,是老夫要你潛到太阿殿,你竟敢將寶劍給 別人﹖』 夢丹丹冷笑﹕『憑你也要主使我﹖你太小看我了吧﹗我是心甘情願地 跟南宮雲在一起,我為何要聽你的話,把寶劍偷來給你﹖』 『好,很好﹗待會兒你就會付出代價,老夫會毀了你一身的騷肉。』 『你以為這樣我就怕了你﹖真是笑話﹖其實我們十二星相本來也不想 背叛你,誰知你一點兒也不尊重我們的人格,還傷了牛神和虎爺,而且暗 中要你女兒突襲弦月洞,讓鼠精、瘋狗受重傷,到現在還好不了,你想你 這種手段,我們還敢跟你在一起嗎﹖』 鐵追命厲笑﹕『原來是你們泄密,說出秋夫人是我的女兒﹖』 任青雲冷笑﹕『你都能叫她偷襲我們,我也可以擺你一道﹗』 『很好,只是你又如何知道秘密﹖』 『你自已曾說過有女兒。』 『我沒說過是她。』 『可惜你擄她回來,又怎麼一直帶在身邊,說話樣子全都不像囚犯, 我當然猜得出來呀。』 『所以你就故意投石子,告訴那小子﹖』 『不錯,我要讓你親離子散,再殺了你。』 鐵追命哈哈大笑﹕『別以為有了寶劍就能奈何老夫,你輸定了。』 他猝然喝吼﹐不攻何任青雲,卻反斜抽身,直衝夢丹丹,聲音更狠﹕ 『背叛我,只有一死﹗』 九尊掌幻出九掌影,天羅地網般罩來。 夢丹丹武功本就不高﹐眼看勁風逼來,根本無處躲藏,嚇得花容失色 ,愣在那裡。 任青雲見狀,喝叫眾人圍過去,自己也衝前,左手假肢一抬,十餘支 利箭咻然射出,斜取鐵追命前頭,他若想擊傷夢丹丹,必會被利箭所傷。 鐵追命但覺利箭嘯聲甚急,威力自是強大,不敢硬接,可是又不肯放 過夢丹丹,只好使出千斤墜,硬將自己逼向高空,再反衝下來,避開利箭 ,趁著左右三人未攔及之際,凌空打出數掌,那掌勁直衝夢丹丹﹐雖隔十 餘丈,仍將她打得口吐鮮血,倒栽七八尺,一身黑衫被掀得罩頭罩臉,露 出尖尖的酥胸,老是不愛穿肚兜。 暗中小竹瞧得臉紅而生氣,一顆石塊偷偷打得她唉唉痛叫。 混亂中,可沒人發現。 小勾則嗤嗤笑起﹕『這招可好,看誰不順眼,就放誰冷箭﹗』 他也搞起這名堂,終於有了參與感。 那洞口勉強能容兩人放冷箭,輪不到本前,他想想也就折回另一道洞 口,只要小心些,也不怕毒蟲會躥進來。 外頭那鐵追命擊中夢丹丹後,身軀懸在空中,三數人急趨而來,他以 雄厚真力迫退右邊兩人,而左邊則挨了一掌,倒撞一顆枯樹幹,還好,功 力深厚,並無大礙。 任青雲卻不讓他體息,撲將過來,太阿劍猛砍,鐵追命閃躲,枯樹幹 被砍得寸寸屑散。 猝然一劍劃中鐵追命左肩,裂開了三寸長的傷口,痛得他厲吼,一掌 始將任青雲給逼退。 『鐵追命還不下來。』 鐵追命在叫鐵追命﹖原是替身,他雖受了傷,但經一天一夜醫療也好 得多了,而且又重新獲得功力,他自是想宰了任青雲始甘心。 他狠狠地撲下來,東砸西打,一時始將局面扳回。 十二星相吃驚,真假鐵追命果然差不多,這一攪和,他們已分不出誰 是真,誰是假的了。 反正兩人一起宰了準錯不了。 那邊金怪力戰三邪魔,他雖借著橫練功夫,不怕掌勁﹐但在三人圍攻 之下,已險象環生,顯得非常吃力。 還好,暗中小竹實在看不順紅娘蠍子騷勁,硬是冷箭直放,打得她哼 唉痛叫,還疑神疑鬼。 又見金怪挨掌,紅娘蠍子冷謔殘笑,終也出口怨氣。 小竹斥叫﹕『有何好笑﹖看彈﹗』 細石直取她頸部,打得她唉呀痛叫,怒容滿面轉身。誰知還未找到暗 箭傷人者,卻已被反衝回來的金怪一掌打著背心,哇地鮮血直吐﹐倒栽地 面。 小竹暗自叫好。 金怪乘勝追擊,追向黑蝙蝠,傷了他左臂。黑蝙蝠不甘心,嘯了一聲 ,天空猝然湧來無數蝙蝠,全然攻向金怪。那模樣直如天空破了大洞,一 群群黑怪獸就捲了出來似地,數量遍滿天,數也數不清。 金怪被罩,雙掌猛擊,蝙蝠吱吱怪叫,無數血肉倒噴,腥味撲鼻,然 而死了無數,仍有無數蝙蝠涌上去,纏得金怪哇哇大叫,猝又不叫了,原 是一張口,蝙蝠即躥入他嘴中,逼得他不敢再張口。 紅娘蠍子見狀,亦是嘯出聲音,地面爬的蠍子立即向前衝,蠍子一動 ,毒蛇和蜘蛛猶豫一下,又聽來似是而非的嘯聲,也都往前衝去,一群毒 蟲陣已展開。 小竹見狀,哪還顧得了再放暗箭﹖急忙縮頭,避開那可怕的東西再說 。 毒物一上來,就是能分辨好人與壞人,專攻鐵追命和金怪,其他人則 是置之不理。 小勾覺得奇怪﹕『難道他們身上抹了什麼藥﹖或是帶有味道的東西﹖ 』 可能是如此,他不也曾用薄荷涼味驅走五毒蜂﹖ 毒蟲大陣一來,鐵追命雖感麻煩,卻還能從容應付,只要落地時,加 功力震死那些毒物即可,最重要是飛天蝙蝠還未向兩人攻擊,讓他們得以 從容應戰。 而金怪已是險象環生,他雖有金鐘罩鐵布衫﹐不伯咬,但是毒物實在 太多,已包得他全身密不透風,現在他連眼都不敢張開,否則立即有蝙蝠 衝來啄眼,他由衷地怕了。 『別過來……給我滾開。』 金怪瘋狂地厲吼,做最後反擊,雙掌沒命亂打,雙腳不停亂踩,蟲蛇 死傷一大片,仍有一大片沖來。 『唉呢,我的耳朵,我的鼻子……』 他駭叫著,不少蜘蛛已躥入耳洞鼻孔中,他雖擠死了許多,卻又鑽來 了許多。 猝然一聲厲叫如殺豬,他已倒撲地面,耳膜、鼻膜似已被咬破,痛得 他打滾再打滾,厲叫再厲叫,終於叫不出聲音﹐只有毒蟲吱吱的啃食聲。 終於,那些蝙蝠旋飛空中,蟲蛇也退去,金怪到挪兒去了﹖竟然半刻 鐘不到,被毒蟲吃得血肉無存,只留下一堆骨,還有一灘腥血。 小勾瞧得頭皮發麻。 如此毒物,其毒已是次要,其駭人的是他們前撲後繼,殺之不盡的攻 勢。 不把人毒死,也會把人累死。 小勾實在想不出方法,要如何對付這些毒物﹖也許只有逃走,或是大 規模地引火焚燒,或許還有些效果。 還好,這件事暫時輪不到他去想﹐也落個輕松。 三邪魔料理金怪後,立肆轉向真假鐵追命。兩人應付十二星相,雖然 稍佔上風,卻也吃盡不少苫頭,尤其是任青雲手申的暗器﹐更讓兩人窮於 應付。 忽見三邪魔圍來,大群蝙蝠已掠扑過來。 鐵追命幾掌殺死千百只,照樣殺不了,而且四周更有毒物源源罩來, 一不小小,右腳被毒蛇咬了一口。他嚎厲大叫雙掌發地狂掃,打死三丈方 圓內的毒蟲,雙腳得以落地。 此時蝙蝠卻吱吱地衝往他全身,猛啄猛咬,鐵追命怒叫厲吼,章法已 亂,只想趕去這些毒物。 任青雲趁此一劍砍來,幸而先砍中蝙蝠﹐發出叭聲,鐵追命得以驚覺 ,登時滾地逃開,然而背脊被砍了一劍,痛徹心肺。 『我跟你拼了﹗』 他猝然抓起那名替身,狠命地砸向任青雲,那替身尖叫,為保護自己 ﹐沒命地攻向任青雲,想將他擊斃。 掌勢來得太急﹐又是鐵追命狂砸,任青雲避之不及,左手假肢猛抬, 暴射十數支利箭,直射替身臉面,自己已被掌勢打得人仰馬翻,跌退數丈 。 那替身卻被數支利箭射中肩手﹐甚至左臉也挨了一支,他已瘋狂。鐵 追命將他拋砸龍魔及蛇婆,替身登時衝抱龍魔,不閃他的龍爪功,硬扣得 他死死的。 龍魔驚駭,雙手抱向他腹胸,替身卻無反應,張口狠咬他脖頸,猛猛 地咬下,肉裂血湧痛得龍魔掙紮,想扣開他而逃逸,卻不可得,遂又猛砸 他胸腹,他就是不放。 蛇婆則在龍魔身邊,替身撲倒龍魔,卻也半身壓在她身上,使她跟著 跌落地面。 鐵追命要的就是這缺口,趕忙一腳端來,直中蛇婆腦袋,將她踢個稀 爛,蛇婆連眼皮都未眨一下,已當場死亡。 鐵追命又揪起替身,連帶扯起龍魔,反掌打向迎面而來的任青雲及其 他人。 任青雲豈肯讓鐵追命逃掉,左手假肢再抬,彈丸轟出,竟然連龍魔都 不顧,已炸得兩人肢離破碎,四散各處,毒蟲他們很快又圍上那些殘肢斷 臂。 馬怪趙殺瞧得直冒汗﹕『你殺了龍魔﹖』 『是鐵追命,他咬了龍魔脖子,早將血給吸光。』 任青雲卻無暇再解釋,填喝地追往逃向高塔的鐵追命。 鐵追命直躥五層塔,如此可以免去地面毒蟲之苦。然而蝙蝠仍自不饒 他,四面八方湧鑽而來,他實在窮於應付,尖嘯道﹕『袁百刀你還不快來 救人……太阿劍出現了。』 聲震天際。 猝而一道青影從崖頂直射而來,直落塔頂,袁百刀已叱叫﹕『哪來這 麼多蛇蟲怪物﹖太阿劍在哪裡﹖』 他在崖頂,可不知下邊早被蝙蝠、蠍蛇給包圍,倒是覺得驚訝,不過 他卻對太阿劍感興趣。 鐵追命不得不逼退蝙蝠,翻向塔頂,急道﹕『快趕走蝙蝠,寶劍在任 青雲手中。』 任青雲並未往上衝,袁百刀這老毒物,施毒於無形,他寧可找好時機 下手,於是又掠回地面,也想引落他們。 袁百刀已瞧及那太阿劍﹐呵呵直笑﹕『好劍,失蹤多日又回來了,實 在跟老夫有緣啊﹗』 那蝙蝠上衝塔頂,又想攻人,袁百刀斥叫﹕『大膽,連我毒祖宗都不 認得﹖』 右手一扇,也沒看他耍出什麼東西,只見蝙蝠吱吱如雨滴般掉落下來 。 再耍幾次,蝙蝠就落個大半,它們似也怕了,不敢再貿然靠近袁百刀 ,四處吱吱盤旋著。 鐵追命終也松了一口氣。 然而九樓已傳出鐵追陽叫救命聲,鐵追命又驚駭﹕『師弟快救救陽兒 ,他武功弱得很呢﹗』 『不救,誰叫他燒死我殘血蜘蛛。』 『我將他交給你處理。』 『不救,太慢了。』 『我幫你奪回太阿劍。』 『好。』袁百刀立即倒衝入塔,雙手亂翻,那群蝙蝠立即掉落地面, 只剩幾只驚慌地逃開。 鐵追陽滿身滿臉齒斑血痕,驚怕地縮成一團。 袁百刀冷笑﹕『活該,連我的蜘蛛你也敢燒﹗』 『我錯了。』 『早知道,何必受痛苦﹖把它擦了。』 袁百刀丟下瓶小東西,很快地掠出窗口,往地面落去。 鐵追陽如獲至寶般,拿起小瓶,倒出藥物即往傷口擦去,疼痛立減。 袁百刀飄落地面,鐵追命始敢跟著落下,他也傷了許多處,不過勉強 還能支撐。 任青雲對老毒物有所顧忌,瞧他一來,先退三步再說。 袁百刀一甩手,地面毒物又死了一大片,瞧得三邪魔驚心動魄,這無 形之毒,讓三人忌諱甚大,他們也退後,加大距離。 袁百刀得意笑著﹕『怎麼,耍了大半輩子毒,就怕我的手擺擺風﹖』 三邪魔已和九尊盟翻臉,現在不知該如何面對這同宗的毒王前輩。 還是紅蠍娘子開口,她想靠著師父給她的一點兒關係,該不會被她突 然下手才對。她嬌媚一笑,勉強想裝出最美的姿容,卻因受傷在身,總是 未盡理想,不過,總也表示了友善﹕『前輩用的可是幻魔影之毒﹖』 此毒乃是袁百刀馳名武林、無人能解之毒,無形無影,根本防不勝防 。 袁百刀哈哈笑著﹕『那毒草早就退休啦,用來讓人感到痛苦,我這新 產品叫神仙藥,保證中的人一點兒痛苦也沒有,而且立即死亡﹐不過它有 個最大好處,只要三天內老夫反悔了,還可以救活他,免得我毒錯人而傷 心一輩子。』 聽其有得救,好像不怎麼樣,但見著一扇風就能讓毒物同時無聲無息 地死光,而人卻沒關係,那種予取予求的功夫,才是玩毒者最高境界,知 道者,心頭則更忌諱了。 袁百刀並未理會三邪魔,立即轉向任青雲﹐手一伸﹕『把太阿劍還來 ﹗』 任青雲冷道﹕『此劍乃是太阿殿之物,我不能給你。』 袁百刀右手亦要揚起,任青雲猝然發難,他可不敢靠近老毒物,左手 假技一抬,彈丸暴射而出。袁百刀叱叫一聲,立即閃退。彈丸炸開,一股 熱氣推得他連退數步,實在惱人。 『有膽別逃﹗』 袁百刀發現任青雲有開溜的傾向,登時撲來,任青雲又餵他十數支利 箭,冷喝一聲﹕『快撤﹗』 他和三邪魔已不再攻擊,猛地抽腿逃開。 袁百刀避過利箭,對方已經飛出二十餘丈,他怎甘心寶劍被帶走,怒 叫著別逃,窮追不舍。 十二星相來了八人,死了兩人,剩下的看老大逃了,他們也沒得擠, 於是全部逃開。 現場只剩下傷痕累累的鐵追命,以及一大群毒蛇,正慢慢慢移動地往 四處退卻。 他終也噓口氣,人和人相拼還算好拼,若跟那些毒物,尤其如此之多 ,他可餘悸猶存。 他不得不相信,任青雲確實有兩把刷子,能整得他元氣大失,還好有 個毒怪師弟,否則將全盤皆輸。 傷口頗多,他還要治療,也沒追前,方才答應奪回太阿劍之事,他早 已忘光了,背傷難抹藥,他只好喚下兒子,替他治療。 小勾見狀,擺擺手﹕『沒戲唱啦,結果兩敗俱傷,誰也沒贏……』話 未說完,似乎大門方向又傳來打斗。 『還有戲﹖』小勾縮入地道,又趕往前門那頭,及至盡頭,把地板推 開,守衛已被殺個精光,大門敞開,裡頭果然有打斗。 只見任青雲又炸出數顆彈丸,迫得袁百刀東躥西掠,怒吼不已。任青 雲猝又揚左手,忽而卡地一聲,他驚叫﹕『彈丸沒了﹗』 這一驚,被袁百刀聽及,他狂吼﹕『你死定了。』 他狠猛撲來,雙手猛揚地掃出勁風。任青雲知道那必含有毒物,怎敢 停留,沒彈丸,射出一排箭雨,拔腿即奔。 他逃得急,速度卻比方才慢多了,那袁百刀避開箭雨,又自疾掠過來 ,眼看任青雲似受了傷,心神更是大樂,加把勁,猛撲過去。眼看就快到 門口,任青雲猝然衝出大門,卻立足不穩,亦或是踩到什麼,跌落地面。 袁百刀登時大樂﹕『死定啦﹗』如猛虎撲羊衝撲過去。 小勾覺得奇怪,憑任青雲身手,根本不可能摔倒,一定有原因。 還未來得及想是何原因,只見得袁百刀衝出大門,欺向任青雲﹐突然 地面暴起巨網,反罩過來。 袁百刀哪知有埋伏,眼看自己衝勢過猛,就算煞停﹐也禁不了巨網罩 來﹐他大叫不好,想煞退已是不及。 只見得那網套裹著袁百刀,黑蝙蝠飛身而起,和青竹絲在空中一錯而 過,兩人手中都有繩索,立即將巨網縮包起來。黑蝙蝠再飛高門角樓,將 繩索拖高,已將袁百刀懸在半空中。 袁百刀狂厲大叫,雙手亂打,想是放毒保身。 任青雲冷喝﹕『快用蝙蝠纏他﹗』自己則躲得遠遠。 黑蝙蝠嘯聲一吹。大堆蝙蝠立即往他罩去,然而不及半尺,即如撞死 無形牆般直往下掉,蝙蝠是有些怕,然而卻不斷接到攻擊命令,他們不得 不拼命。 眨眼間已死了一大堆。 蝙蝠已吱吱叫起,攻擊力已降低。 任青雲又叫把他放在地面,黑騙螟照辦,地面大堆蟲蛇也纏過去,袁 百刀吼著﹕『再多也死不夠。』 他拼命毒毒蟲,拼命想掙脫,卻發現毒蟲越死越多,他卻仍脫不了困 。 那網是任青雲專門為對付老毒物而設計﹐乃軟鐵絲所編,除非用寶刀 ,否則很難砍斷,就是用毒腐蝕,也得有段時間,可惜袁百刀到現在還沒 想到要用毒腐蝕。 劈了一陣,袁百刀忽而覺得不對,他們怎會沒動手,只驅使毒蟲攻擊 ,心念一閃,已經明白。 『你們想消耗我毒藥﹖那是做夢。』 他不再用神仙藥之毒,照樣可以把毒蟲殺死。他並吼著﹕『鐵追命你 還不快來……』 現在只有等鐵命追來破網。 任青雲冷笑﹕『留著那毒,我照樣收拾你,把他吊在鐵桶裡。』 黑蝙蝠立即將袁百刀吊起,拖往左牆角一個不起眼的黑桶裡,袁百刀 這才知道嚴重性,猛地四處亂劈掌,可惜再也傷不了人。 任青雲為制老毒物,想得甚是周全,見他落在黑桶中,立即有人提來 大量冷水,從高處倒入桶中﹐接連三四次,已將水桶給裝滿。 如此一來,袁百刀鼻上毒藥若沾水,必會化解或變種﹐藥效自會大打 折扣。尤其是無形之毒,大都靠空氣傳送,以水來浸﹐毒物是無法傳達的 。 果然那水流滲出桶,往下邊,枯草變灰黑,立即腐化。 最後,任青雲還得用布將他包起來﹐連同鐵網裹在裡邊,再用繩索綁 起來,方自安了心。 至此,袁百刀只剩一張嘴還能叫罵﹕『只要讓老夫脫困,立即叫你死 無葬身之地。』 『等你脫困再說吧,進去﹗』 任青雲右手一揮,大軍又往九尊塔做第二次攻擊。 小勾頻頻叫著精彩,他雖替老毒物叫屈,但雙方都是仇家,也不願幫 忙,來個袖手大旁觀,他又放回石板,急急奔往地道另一頭。 那兒小竹只敢躲在洞內,免得被蟲蛇咬了﹐見著小勾又奔回來,好奇 地問道﹕『如何了﹖』 『任青雲又反攻了,他已抓住老毒物。』 『這麼說,鐵追命要栽筋斗了。』 『沒意外,該是如此。』 『那樣也好,省得再作怪。』 小勾鑽出洞外,瞧向鐵追命,他仍未察覺情勢已變,仍自安心地讓鐵 追陽治療。忽而黑蝙蝠又反衝回來﹐鐵追陽一眼瞧得心慌﹕『爹,蝙蝠又 來了……』 鐵追命抬頭一瞧,數目並不多,冷笑道﹕『沒用,那麼少,也容得你 害怕﹐那可能是你二叔引回來的。』 鐵追陽是有點兒怕,可是被父親這麼一說,他也不好意思怕。 小勾瞧鐵追命不理睬,促狹心頓起﹕『死到臨頭,還以為聰明,看彈 ﹗』 他射出顆細石,直取鐵追命那被咬過的額頭。 要是在平常,鐵追命老遠就可以發現攻擊自己的石塊,但他現在損耗 體力太多,甚是疲倦,故而平白讓石塊給打中腦袋,啪地一聲,他驚詫喝 聲﹕『誰敢暗算老夫﹖』 『我啊﹖』小勾暗笑著,直誇自己丟的好準。 這似乎不可能,鐵追命還以為是塔頂掉下來的,立即抬頭往上瞧,那 些騙蛹又已全速撲下。 『不好,快閃﹗』 鐵追命推開兒子,一掌打向高空,擊斃不少騙螟,他終於知道不妙, 起身就想逃開。 忽而哈哈笑聲響起,任青雲已經領人圍來。 鐵追命大驚﹕『我師弟呢﹖』 『睡了,被困起來啦。』 『老夫跟你拼了。』 鐵追命就不信斗不過任青雲,右掌一帶,手中竟然打出一細石,那原 是小勾射向他腦袋之物,現在他拿來當暗器,快速打出,他功力通玄,雖 耗去不少,但怒極而發,威力自是嚇人。 任青雲見細石速度出奇之快,還來不及反應,已打中自己腦袋,幸好 這石塊硬度不夠,否則必會穿腦而出,啪地一響,登時撞個粉碎。任青雲 腦袋已腫起一粒。還好背向小勾,否則必會讓他笑死。 任青雲雖疼痛,卻沒時間撫傷。鐵追命急速猛招已經攻來,他不得不 揮出手中寶劍I暫時迫阻對方攻勢,趕忙掠退,身軀仍被勁風打中,右腰火 辣辣的﹐不過以鐵追命功力,擊中人體,該是非死即傷。由此可見,他已 是強弩之末了。 任青雲再喝,三邪魔及六星相全力圍過來。此時任由鐵追命功力通玄 ,也得處處受挨打。 鐵追命不得不挺而走險,一掌打向功力較弱的夢丹丹,逼得她險象環 生。任青雲怒喝寶劍斜往鐵追命左脅砍來,使他撤招回救。豈知鐵追命卻 不閃避,而用出九龍吸力,將夢丹丹吸過來,一同往寶劍搗去。 任青雲不得不撤劍,因為他雖傷得了鐵追命,恐怕也得刺傷夢丹丹。 就在他抽劍之際,鐵追命厲喝雙手抓扣夢丹丹,猛砸任青雲門面,借 以阻擋他視線,自己則如彈丸般衝去。 任青雲抽劍砍人都難,何況只有一只手,明明知道鐵追命衝來,他卻 只能閃避,而且躲得十分勉強。不得已,右掌加劍背,將夢丹丹託住,左 手射出於數支利箭,其方向也只能抓個大概。 他託住夢丹丹,退掠必定較慢﹐鐵追命冷笑,眼看利箭射來,他不閃 不避,立即運出九龍神功最奧妙的以穴道擊出勁道以對敵,他果然將勁道 從右肩脅處衝出,打落不少利箭,只是右腿閃不了,又沒發勁從那方位穴 道衝出以抵抗,只好挨了兩箭,他硬忍著痛,不出掌,反用吸力。雙手扣 向任青雲肚皮硬將他內力給吸來。 而後邊已衝來四五位,七八掌地全往他背部擊去。 鐵追命又用同樣方法,將任青雲真力逼入背部數穴,化成真勁外衝, 果然化去七八成威力。他暗自慶幸一招得逞,左掌改掌為指,只要點中任 青雲穴道,立即可反敗為勝。 任青雲被偷吸內力﹐心神大駭,顧不得夢丹丹,想將她甩掉,以能用 寶劍砍鐵追命雙手﹐然而卻因鐵追命已改掌為指,眼看就要點中自己穴道 ,想推開夢丹丹再砍人,已經太慢,不得已,左手假肢一按,一顆彈丸斜 衝地面。轟地一聲將三人分別震飛數丈,跌落地面。 任青雲雙腿褲管斑斑裂去,肌膚滲出血斑,還好,只是皮肉傷,夢丹 丹在上方,波及較少,但她本來武功就不高,被轟飛之下,已是昏過去, 摔在七八丈遠的野草地上。 鐵追命則沒那麼好過,炸藥就在他肚皮下方三尺處遠炸開,他又來不 及抽退,被炸得前半身焦黑,噴退了十數丈,摔向塔前石板地,若非剛剛 從任青雲那裡吸來不少功力撐著,以及此炸藥威力不及霹靂彈,而且又隔 了三尺高,否則他不被炸得粉身碎骨,至少也該穿腸破肚。 跌落地面的他,焦黑半身,痛得他沒有力氣應戰,六七個人圍過來。 『可惡﹐我砍了他雙手。』 任青雲猝地撲前,為自己雙腿報仇,已看寶劍就要奪取鐵追命雙手。 突地一道白影射至,一拳已將任青雲擊退﹐來者正是秋夫人。 沒想到她去而復返,而救了父親雙手。 任青雲乍見秋夫人,驚詫卻不驚慌,冷笑﹕『原是魚腸官的秋夫人。 』 秋夫人冷道﹕『我爹已受傷,你沒必要再傷他。』 『哼哼,人說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我連你也不能放過。』 『那就試試看﹗』秋夫人欺身過來,她身形如仙女飄飛般捉摸不定, 影像變幻無常,虛虛實實地,幻在任青雲的面前,待他想用寶劍砍時,秋 夫人一閃身即已突破其防線,一掌打得任青雲摔七八尺,他驚懼。 秋夫人武功似乎不在鐵追命之下。 任青雲急喝﹕『老夫不信有多大能耐。』 左手一抬,彈丸連打三顆,秋夫人如靖蜒點水般連閃三個方位,使得 炸藥全炸空。 任青雲不甘心,猝又射出數排利箭,一排排如驟雨打至,秋夫人直如 輕煙飛掠,硬穿行於利箭空隙之中,不被沾上一絲半縷。 任青雲終於確定她武功確實很高,當下大喝道﹕『剁了她﹗』 三邪魔五星相登時撲來,交互應戰。 秋夫人卻不肯讓他們近身,一閃一閃地周旋在這群人堆裡。 小勾看在眼裡,心知秋夫人武功甚高,而對方都又傷兵累累,該不會 敗落才對。 果然三回合不到,秋夫人以一招柳葉回風手掃得眾人東倒西歪,她已 停落一棵枯樹上邊。 『退去吧,九尊盟沒有你們要的。』 任青雲心有不甘,冷喝道﹕『快用毒,蝙蝠哪裡去了﹖』 蝙蝠自從擊倒鐵追命後,已經飛向空中,而且數目也不多了。不過黑 蝙蝠仍催動它們再次攻向秋夫人,連同青竹絲和紅娘蠍子也催動地上毒蟲 ,全往秋夫人撲去。 秋夫人終究是女人﹐對這些東西,難免心生俱意,幾只還好,但它們 卻是一堆,如何殺得盡﹖ 一掌掃去,幾堆蝙蝠落下,卻也噴出血漬,濺得她裙角一片紅,她感 到心發毛,立即扯下那片臟血。 她這一慌亂,任青雲趁機一掌擊來,還好她及時發覺,掠向高空雖得 以安全躲開,卻顯得狼狽。 蝙蝠又粘向她﹐秋夫人感到厭惡而惡心。 『可惡﹗』 她想狼狽擊拳,又怕被污血沾身,一時後悔不己。 任青雲見狀冷笑著﹕『連小東西對付不了,也想跟我作對﹗』 小勾瞧得實在很生氣,正想出手打石頭教訓。 猝而見到左前方射來拳大石塊,小勾先是一愣,即已發笑,可能本前 也看不慣﹐出了手。 可是拳頭大石塊,未免太誇張了吧﹖ 小勾暗笑著,他也想看好戲,也將手中細石加速射出,他有意讓大石 塊奏功。 任青雲忽見有巨石射來,驚心喝聲誰,右手寶劍挑去,這石塊力道不 強,他根本不放在心上,目光倒是找向發石處,想探出是何方宵小在放冷 箭。 就因為他不在乎,小勾發出細石卻打中他右手腕,痛得他忘了移劍掃 巨石,這一楞,拳大石塊迎面而來﹐他避之不及,只好硬逼功及腦袋,硬 接了,卡地一聲,打中額頭,巨石落地,額頭一片發紅。 小勾暗自拍手﹕『好爽啊﹗』 那任青雲則已暴跳如雷,他正想找出暗算之人,秋夫人那裡已有了變 化。 原是袁青萍趕來,她得自袁百刀真傳,毒功自是了得,掠向蝙蝠群, 說聲﹕『我來幫你。』雙手亂掃,無形之毒四飛,蝙蝠連叫聲都沒有,重 蹈覆轍,如雨點般灑落滿地。 秋夫人得以脫身,知道必須速戰速決,遂反撲向下,發出數道勁風捲 向任青雲,那勁氣十分怪異,明明向前衝來萬卻像會轉彎似的繞向後面反 擊,就像龍捲風,無處不達。 任青雲但覺腹背受敵,不得已寶劍亂揮亂砍,先迫退秋夫人再說,哪 還有時間追查暗算的人﹖ 秋夫人忽而伸出右手食中指,將寶劍夾住,左掌一推,勁風湧出,震 得任青雲悶哼,倒摔出去,寶劍已落入秋夫人手中,他這一驚非同小可, 急吼道﹕『快抓住鐵追命。』 自己一馬當先,撲向躺在地上,仍在痛叫的鐵追命。 秋夫人暗道不好,急忙衝過去,仍被幾人擋過來。勉強逼退,再掠身 截往父親,她幾乎和任青雲距離差不了多少。 小勾有意幫助秋夫人,突然抓來較大石塊,猛砸任青雲臀部。 任青雲雖是平衝,臀部幾乎是很難砸中,小勾卻特別有訓練似的,將 石塊砸得又快又準,狠狠命中。砸得任青雲悶痛哼叫,已被兩個拳頭大石 塊砸得往地面掉,卻仍然滑衝鐵追命。 小勾一擊命中,自是高興,他想只要任青雲一落地,秋夫人必可將人 給救走。 豈知事情並非如此。 只見得任青雲滑衝過去,他是比秋夫人慢了。然而他卻猛招左手假肢 ,轟出彈丸,炸向天空中,轟地一響,白煙四濺,他喝叫著﹕『不準過來 ,否則我炸死他。』 假肢正對準七尺前的鐵追命,任何人都猜得出,他一定炸死鐵追命。 小勾為之叫苦,自己不該砸石頭,否則他可能不會想到要用此招。 秋夫人身形為之一頓,自己沒料到任青雲還有火彈藥暗器,現在顯然 晚了一步。她不得不頓在當地﹐不敢妄動一步。 任青雲則很快爬向鐵追命,三指戳他穴道,方始哈哈厲笑﹕『要你爹 的命,就快給我自封穴道,束手就擒。』 秋夫人冷道﹕『你走,我不會傷害你。』 『嘿嘿,現在是我控制你,還由你發號施令﹖你不要你爹的命了﹖還 有,把寶劍丟過來。』 任青雲更力逼鐵追命,一副殺人模樣。 秋夫人無奈,只好將寶劍丟給他,仍冷道﹕『你走,九尊盟不會為難 你﹗』 『我還想找你麻煩呢,快束手。』 任青雲抓起太阿劍猛架向鐵追命的脖子,還抹出血痕。 鐵追命嚇得全身發寒,一臉祈求女兒投降的表情。 秋夫人卻表現出奇冷靜﹕『我不能投降,你們做的壞事太多,我可以 跟你們同歸於盡,也不投降。』 她忽而雙手高舉,像要撲殺任青雲,甚至自己父親。 鐵追命嚇得臉皮抽動不已。 任青雲卻發現情況不妙急吼﹕『你敢,我真的敢殺了他。』 已想準備開溜﹐秋夫人露出一抹淒涼式的笑容,眼看就要發掌。 任青雲見狀不得不將鐵追命拋向她,一連三滾撞開,急喝道﹕『人還 你,一筆勾銷。』 秋夫人接住父親,表情卻怪異,她似想一死了之,卻演變成如此。 她仍往前行走,想把任青雲給殺了。 忽而但見三條人影左右閃來。 那袁青萍突而急叫﹕『阿姨快躲﹗』人已衝過去。 她本是專心對付毒物及三邪魔,憑著師父名氣,三邪魔不敢近她身, 她得以為所欲為。誰知任青雲打來信號,三邪魔轉為對付秋夫人。她感到 不妙,轉身即追,可惜她武功卻差別人家一大截,怎追得著﹖ 只見得三邪魔飛向秋夫人,三人的手中打出大堆藥物,秋夫人一時不 察,想閃開已是不及,被煙霧罩住,已然軟暈下來。 袁青急道,『阿姨快服下這藥……』 她只知衝向秋夫人,然而在半途已被三邪魔合力一掌將她擊退﹐瞧她 跌得如此之重﹐卻沒人敢過去,那無形之毒,可叫人防不勝防。 任青雲見著,只剩下小女人一個,功夫又差,不足慮,倒是方才那幾 顆石塊,打得他心寒寒,立即往可能方向瞧掃,似乎也不可能藏人,他這 才想到還有一位鐵追陽,登時喝往高塔﹕『鐵追陽,還不給我下來。』 鐵追陽眼看仍未能躲過此劫,滿臉憂心地走向樓下,走出塔外。 任青雲道﹕『方才是不是你偷襲我﹖』 鐵追陌吶吶道﹕『我沒有……』 任青雲邪笑﹕『就算有,你也不會承認,不過沒關係,馬上你會得到 報應。』 他轉向眾人﹕『一切都注定,咱們先將所有人功力吸光,然後將他們 各囚在這塔上,統一監視,兔得出差錯。』 黑蝙蝠道﹕『何不殺了他們,以絕後患﹖』 『當然是該殺,但他們還有許多功夫未說出,逼出來再殺也不遲。』 黑蝙蝠點頭,如此是不急於殺人了。 於是任青雲很快將鐵追命和秋夫人的內功吸傳給幾位手下,再將他們 扣於塔中,然後是鐵追陽。 至於袁百刀和袁青萍,任青雲又改變主意,尤其是袁百刀,說不定屁 都能毒死人,留在高塔,十分危險。他只從袁百刀腳底內功吸出來,再和 袁青萍談條件,放他師父生路,要她自封穴道,袁青萍只好答應,穴道一 封。任青雲趕了兩條毒蛇過去,並未出差錯,也把她少得可憐的內功全吸 光,才親自押往半山崖那先前困鎖小勾的石洞中,並將兩人換上新鐵鏈, 鎖在壁上,再派人看守,如此他才能安心。 將人囚全部弄妥後,他才有心情治療自己傷勢,看看瞧瞧,傷的也算 不輕,立即治傷﹐心頭仍自恨鐵追命不止。 然而想起此戰役,兩度落敗,終也取得最後勝利,卻也寬慰不少。 尤其控制鐵追命,天下再無敵手,他突然可實現多年夢想,成為武林 皇帝,一些犧牲就不足為疼了。 他們已在清理善後,毒物已開始遣向外牆,負責保護之職。 熾天使書城
【第十章 皇帝復生】 小勾收回腦袋,擺擺手道﹕『完啦﹗戲演完了,九尊盟慘敗,任青雲 險贏。』 本前也已從另一頭趕回,呵呵笑著﹕『打得好爽,這一生來,投得最 準,最有功效一次。』 他正為方才打中任青雲臉部而高興。 當然,這成果小勾要佔大功勞﹐他卻也不願掃了本前興頭﹐笑道﹕『 你不怕被他拖出來﹖』 『怕什麼﹖我正想引他前來,再射他一顆呢﹗』 『我也不差啊,射中他屁股,害得他跌個狗吃屎﹗』 兩人笑聲不斷。 小竹卻未參與此事,有些可惜,不過想起那大堆蟲蛇,他便什麼興趣 也沒了,急道﹕『那些……怪物走了沒有﹖』 『還沒有。』小勾回答。 『咱們還是走吧,戰況不是已結束﹖』 『我還沒享受夠啊,我還想等任青雲出來,給他一顆石頭。』 『我也是。』本前興趣仍濃。 小竹白眼﹕『去啊,你丟一顆,我就叫一聲。』 小勾叫道﹕『你分明要洩秘道的底嘛﹗』 小竹笑得邪﹕『沒錯,我就是這個意思。』 如此一來,也沒得混了。 小勾無奈點頭﹕『隨你吧,走吧,咱出去再說。』 小竹已傳出戰勝笑聲﹕『砸了幾顆石頭,就以為了不起了,還以為可 當皇帝了呢﹗』 小勾訕笑﹕『至少比你強得多,連小蟲都怕。』 『誰怕﹗』小竹不服挺胸示威。 小勾則邪邪笑著﹕『有勇氣,有一套。』 他忽而往洞口探去。 『你想幹什麼﹖』 小竹稍驚﹐但還來不及想是怎麼回事,只見得小勾已縮回來,手中一 堆東西丟過來,他呵呵輕笑﹕『賞給你的油條了。』 話未說完,那東西已粘向小竹,他摸得冷冰冰地道﹕『油條怎會冷的 ……』 猝然,那是會動的,他登時尖叫,比摸著毛蟲還駭人,失魂落魄,沒 命地轉身即逃。 小勾和本前已呵呵捉笑不已。 『真會臭屁,連小蛇都不敢摸,也想當副門主啊。』 本前道﹕『可是他真的是副門主呀﹗』 小勾怔了一下,瞪眼道﹕『你沒看到,我隨時在準備罷免他﹖那職位 是他用不正當手段得來的。』 本前呵呵笑著﹕『我同意門主的看法。』 小勾也無奈苦笑﹕『有什麼辦法﹖為了寶洞,那是我一輩子的心血, 什麼苦也都該認,直到今天……嘿嘿嘿﹐到那時,副門主就由你來當了。 』 本前也嘿嘿直笑﹕『我支持你。』 『對我忠心耿耿,是垮不了的。』 兩人取得某種默契,捉笑地已將那蛇丟出洞外,再封住洞口,兩人才 大搖大擺,行向出口。 在那兒,小竹仍自哆嗦地抱住胸肩,一副驚嚇過度的模樣,見著小勾 前來,急急說道﹕『外邊還有好多……』 小勾道﹕『當然了,任青雲他們剛戰過,累得很,還得靠它們保護呢 ﹗』 『可是,我們怎麼出去﹖』 『當然是大搖大擺走出去啊。』 『那些蟲……』 小勾邪眼向小竹,說道﹕『如果你怕,咱們來談個條件。』 『你說。』 『把副門主職位讓出來。』 『好啦,快替我開路。』 看他答應這麼快,小勾和本前已感到狐疑。 小勾道﹕『你當真要讓位﹖』 『不是說清楚了﹖』 『可是……我不大相信……』 小竹瞪眼﹕『要怎樣,你才相信我﹖』 小竹忽而笑的邪﹕『除非……你讓我驗明正身……』 『可惡﹗』 小竹一掌又飛過來,小勾早有準備,立即縮走。小竹窘羞地斥罵起來 ﹕『滿腦子邪惡思想﹗哼,不必你開路下我也敢過去。』 他突然一掌推開方才已被小勾封住的石塊,蟲蛇仍在外頭蠕動,他手 捂心﹐一咬牙﹐往樹枝飛去,樹上仍有毒蟲,卻少得多。他唉唉怪叫中, 也逃掠百餘丈去了。 小勾無奈﹕『寧可冒險,也不願與我袒程相見,這人不是女的,就是 有毛病﹗』 本前說道﹕『其實他如果讓出副門主,其他我倒是認為不必那麼認真 。』 小勾敲他一個響頭,斥笑著﹕『你想副門主職位都想病了﹖你以為他 說著會照辦,要是出了毒蟲群,你還是排最後了。』 本前幹笑道﹕『作幾分鐘魔也好啊﹗其實我也可以不出去……』 『好啊,你留在這裡,我這門主職位也送給你,保證沒人會跟你搶, 拜拜,大門主。』 小勾招招手已掠退。 本前窘笑著﹕『可是在這裡的門主,沒人可以管啊,當起來怪怪的, 我看還是自動罷免我自己好了。』 爬出數尺,抓來石塊封住洞口,才從樹根底部溜出,追向小勾去向。 地面蟲蛇雖象各自散開,棲息泥中、草技,看起來已沒方才一大陣的 來得恐怖。 毒蟲陣包圍大約百丈,再過去﹐則已沒有蹤跡,讓人松了一口氣。 小竹就停在對面山坡以前用來了望的地頭,瞧見小勾追來,嗔嗔斥斥 ,罵了一大堆,方自洩去不少怨氣。 小勾則是噓應聲色﹐因為他突而發現小竹生氣的模樣亦是嬌美得很, 就讓他多罵幾下無妨。 小竹罵得爽快,忽見小勾眼神怪異似在欣賞自己,更像能把自己看穿 似的,那感覺直如在他面前好像未穿衣衫一般,他為之窘困,又罵了一聲 色狼,立即調頭飛奔,不知要去哪裡﹖ 小勾嗤嗤地笑著﹕『越來越像女人,看來就舒服。』 本前也追來,輕輕笑著﹕『其實小竹也漂亮啊,為何要扮男裝﹖』 『你認為他是女扮男裝﹖』 『不然怎會長得這麼漂亮﹖而且沒胡子﹖』 『可是我檢查過他的奶奶,平平的……』 『可能發育不良嘛。』 小勾嗤嗤地笑著﹕『沒想到,少林的和尚對女人這麼有研究﹖』 本前稍窘﹕『也不是我專會,反正小和尚沒練出胸脯,大師兄們都會 說發育不良﹐我想女人也差不多吧﹖』 『有理,有理,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小勾笑的甚弄人,他決定要把小竹當女人看待了。 於是兩人笑聲更開心。 兩人已追向小竹,而小竹則奔回客棧。 他覺得混在蛇蟲堆裡,渾身就不對勁,不洗它幹幹淨淨,全身就像被 蛇粘爬著一樣。 小勾和本前把他當成女人,自然也就了解他心情了。 趁著天末亮,三人和衣而眠。 一覺起來,又是中午時分。 小竹已先起床,叫著兩人﹕『餵,快起來吃午餐,睡夠了沒有﹖』 小勾在迷糊中爬起,說道﹕『大小姐好精神,一大早就叫嚷著。』 小竹一愣﹕『你叫誰﹖』 『你啊。』 『我,你叫我大小姐﹖』 『沒錯啊,昨天已證明了。』 小竹登時滿臉飛紅,又氣又窘﹕『你敢驗我的身﹖』 『沒辦法啊……』 『可惡,色狼……』 小竹不等他說完,一巴掌摑過去,兩眼含淚飛奔出門。 小勾愕了﹕『這方法好像不太好……』 本前道﹕『門主表現太強烈了,他一時無法接受。』 『沒錯啊,咱們昨晚決定要把他當女人。』 『可是你不能說已證明啊,他以為你剝光他衣衫,驗明正身。』 小勾這才想到,方才迷糊中,確實說過這句話,不禁撫著臉頰,癟笑 著﹕『連這種事都有報應,我得小心些才是。』 本前道﹕『現在怎麼辦呢﹖』 『只好裝成真的驗過啦,反正巴掌都挨了,而且他也反應過了,好像 真有這回事﹖』 忽而外邊已傳來捉笑聲﹕『想騙我﹖哼,活該挨我一巴掌。』 小竹一臉笑弄地又出現在兩人眼前,方才欲死的情景已不復存在。 原來他哭奔出去後,越想越不對,自己是跟他們分房睡,而且還特別 注意小勾時常會有突發之舉。而方才檢查衣衫,根本完好如初,心想大概 又是小勾耍了詐,就算真的被解開,一巴掌豈能了事,於是又折回來,終 也聽到事情真相,他暗呼好險。 小勾瞧他回來,一臉窘苦笑容﹕『以後先問清楚再打好不好﹖這種習 慣不太好。』 小竹飛眼捉笑﹕『那可是你自找的,哼哼,今後只要我感覺出不對勁 ,一定先送你巴掌,看你還敢不敢作怪。』 『是,大小姐。』 『你還敢叫我大小姐﹖』 小勾訕笑﹕『叫定啦,昨晚我跟三門主投票表決,決定把你定為女人 。』 小竹想笑﹕『性別也可以用投票表決﹖』 『沒錯,現在是民主社會,多投票,可以決定一切。』 小勾和本前露出堅韌不拔的精神。 小竹斜眼斥笑﹕『神經病,你不會投票,把你娘變成你爹。』 小勾呵呵笑著﹕『如果有這麼一天,我會行使投票權,把她變過來。 』 『真是瘋過頭了﹗』小竹笑得捉訕而開心,笑夠了才斥叫﹕『不跟你 們這群瘋子扯,我要去吃飯了,各位投票者,吃飯要不要投票啊﹖』 小勾猛地頓頭﹕『這還用說,我投反對票﹐讓你沒得吃。』 本前也舉手﹕『我也投反對票,讓你沒飯吃。』 小竹嗤嗤笑著﹕『我投贊成票,否定你們表決。』 本箭和小勾只舉一只手,他舉兩只,終也自認得意地將兩人給打平。 小勾訕笑道﹕『副門主,你知不知道什麼叫畫蛇添足﹖』 『這跟我表決又有什麼關係﹖』 『關係可大了,舉一只手是投票,舉兩只手是投降,很感謝你的投降 。』 本前登時暢笑﹕『對對,歡迎舉雙手贊成我們的決議。』 小竹怔了怔,趕忙收回一只手,卻又發現了少了一票,可是兩只手高 舉,實在很像向小勾投降,抽抽伸伸,已不知如何是好。 見著小勾和本前和如此促狹,他心一橫,反謔道﹕『好啊,你們愛反 對,那就別吃飯,我去吃我的大餐,再見,絕食英雄。』 他揚長而去。小勾笑容一怔,『我們投了反對票,你不能不從。』 『強人一票就夠啦,誰稀罕你們的爛票。』 小竹甩了一下頭,示威般地走了。 本前癟笑著﹕『這用處好像不大﹖』 『至少,叫他舉雙手投降過,也算是小贏啦,快去吃飯,別讓他笑我 們是絕食英雄。』 兩人匆匆下床,往餐館奔去。 小竹已坐定靠窗桌子,還叫了菜飯,忽見兩人奔來,捉笑道﹕『怎麼 ﹖你們不是反對吃飯﹖』 本前幹笑﹕『我們又投票贊成了。』 『大男人,信用這麼不好﹖』 小勾道﹕『誰說的,我們仍是反對吃午餐,但贊成多吃晚餐。』 『可是現在是午餐啊。』 『在我們看來,已是晚餐,因為我們的晚餐都是從午時開始,一直到 晚上才吃得飽。』 本前附和﹕『對對對,這是我們投票新定的規矩。』 小竹捉笑﹕『真是﹗一張巧嘴,再下去,我看明年的晚餐,你們現在 都得開始吃了。』 小勾笑著﹕『沒那麼遠啦,明年的晚餐,我上輩子就吃完了。』 越說越離譜了,扯到後來,連如來佛的晚餐都被偷吃掉了,惹得小竹 嗤嗤直笑,忘了如何再挪榆人家。 午餐果然變成晚餐,他們叫鬧助興,足足吃到新月初升,方自收場。 三人決定去逛附近較大城鎮,也好輕松一番。 而小勾另有目的──他準備買脂粉送給小竹。 不管小竹是男是女,這招總能整得他窘困難安吧。 三人走在小徑﹐笑聲不停傳出﹐及至郊區一片竹林﹐一道白影已飄來 ,迎向三人面前。 小竹驚詫叫著﹕『秋夫人。』 那人一身白衫裙,秀發披肩,遠遠看去,有點兒像秋夫人。 小勾瞧得清,那種玩世不恭姿態已收斂起,驚聲叫著﹕『娘﹗』 那女子是小勾那美若天仙的母親。她的美,比秋夫人更清純而出色, 是那種未受世俗浸染的脫俗之美。 她表情仍淡漠著,卻對小勾投以關懷的眼神。 小竹一時認錯了人,感到甚是困窘,想說聲道歉,都沒這勇氣。 本前則是兩眼直盯不放,因為他沒想到小勾的娘會如此漂亮。 白衣女子輕輕笑道﹕『功夫練得如何﹖』 小勾立即回答﹕『好多了,只是不敢嘗試往百會穴衝。』 『那口訣並未出錯,娘也看不出毛病在何方。』 『我找出可能的原因了……』 『哦……』 『可能要把九道勁流分開。』 白衣女子含笑點頭﹕『你爺爺也曾說過,九龍神功最好是九道勁流同 時運用,也許問題真是出在這裡吧。』 『多謝娘的指點。』 『娘哪能幫得了多少﹖』 小勾深情呆笑著,不必母親說出關懷話,只要兩人相視,一切關懷傳 了出來,他沉默下來,正等著母親指示。 白衣女子淡淡一嘆,說道﹕『你發現秋夫人的秘密了﹖』 『嗯……』小勾稍驚﹕『娘是為她而來﹖』 白衣女子有些傷感﹕『她雖做了錯事,但娘希望你能把她救出來。』 『娘要我救秋夫人﹖』 這是小勾第一次對母親如此言語,通常只要母親要他辦事﹐他立即回 答好,可是此事實在讓他感到意外。 白衣女子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小勾突然發現自己表現過火,讓母親難以自處,立即歉聲道﹕『孩兒 立即去辦,孩兒只是覺得秋夫人突然變成鐵追命的女兒,有點兒不能適應 而已。』 白衣女子感激而深情﹕『難為你了。』 『不會……』 白衣女子漸漸恢復沉默,帶著些許傷感﹕『娘先走了……』 『娘慢走……』 小勾露出純真的笑容,白衣女子也報以慈祥一笑,她漸漸飄入竹林, 直到幻失在夜空中,小勾仍是呆愣愣地注視他娘逝去的地方。 小竹感覺中,總覺得小勾他娘並不像一般人一樣,歡歡喜喜,甚至膩 在一起。 然而小勾卻習慣於母親的種種,他更感覺得出,母親對自己仍關愛的 。 小勾瞧向小竹和本前,嘴角抽了良久,才說道﹕『你們是不是覺得我 娘對我冷冰冰﹖找我好像都有事﹖』 本前道﹕『她是愛你的,我看得出來。』 小竹道﹕『她很慈祥。』 小勾眼晴有些發紅﹕『你們說的都沒錯。我娘是很愛我的,而且十分 善良和慈祥。不瞞你們說,我是棄嬰,被她收養。當時寒冷的冬天,我只 有四歲,到哪兒去找工作﹖連要飯都被人欺負,我實在餓得沒辦法﹐才到 一小舖子偷饅頭。當然被抓到啦,因為餓得沒力氣逃走,而且見著熱饅頭 ,當時我記得雙手抓住熱饅頭,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要把它吞入肚子裡。 張嘴狠狠就咬就吞,別人叫小偷,我也不管,就是要啃下它,填飽肚子。 那些人是不會放過小偷的,他們把我推到在地上,拼命地狠打,我就拼命 地啃它,那些棍子打在身上已沒有感覺。後來有人叫﹕「還吃,還吃﹗」 他要搶走我手中的饅頭,我那肯,一張嘴就咬下他手指﹐還拼命地往肚子 裡吞,這嚇壞了他們,找來更多人,打得我沒頭沒臉,全身是傷,我一滴 眼淚也沒流,吃完一個饅頭還拼命抓第二個,是抓到手了,卻被人用力釘 在木板上,木棍還不停亂打我,終於忍不了,剛吞下去的饅頭和著血都倒 翻出來,就暈死過去了……』 他摸著右手掌心,那已瞧不清的淡淡刀痕,心頭感觸良多,小竹和本 前早已淚掛雙頰,戚心欲泣。 小勾的身世竟然如此悲慘,慘得無法忍受。 『後來我醒過來,才知道我娘救了我,她照顧我,把我的傷養好,還 教我武功,她知道我是個棄嬰,也就收我為兒子,雖然是四歲,我還是記 得任何事情,想想也過了十二個年頭了。』 小竹泣聲不斷,淚水流了出來,抹了又流。 本前已哭出聲音﹕『我以為我很慘﹗你比我還慘,我身體壯,還要得 到飯菜,你卻連偷饅頭都罩不住﹖』 小勾趕忙抹去淚水,安慰本前﹕『都過去啦,我現在不是活得很舒服 ﹖』 本前直叫著我知道,想笑,卻是鼻涕直流,小勾默默地讓他情緒發洩 ,好不容易他才制住,淚水忍住卻是抽搐著。 小勾轉為輕笑﹕『從那時候開始,我就發誓要偷遍全天下人的寶物, 結果收獲非常理想,終也創立寶貝門啦﹗』 小竹勉強地擠出笑容﹕『我比你幸運多了,自小有人照顧。』 『其實痛苦總會過去的嘛﹗』 小勾安慰幾句,又說及母親事情。 『我娘雖然疼我,但她卻覺得對不起我﹐因為我娘似乎也有某種事情 並未告訴我﹐她一直在尋找什麼﹖有時候還需要我的幫忙,而她卻認為, 我本該是個孩子,就應該跟其他人一樣,無憂無慮地過著﹐然而幾年似前 ,她帶快樂給我,幾年以後,卻認為她替我添了麻煩,所以才覺得對不起 我,其實我怎會在乎這些呢﹖』 小竹和本前終於明白他母親為何出現那種表情﹖原是自認給了小勾麻 煩。 小勾傷感中也有了笑意﹕『我娘本來以為只平平淡淡地收養我,也就 了事了。誰知道我在五歲那年,一口氣,只三天就把她的武功給學會,她 嚇著了,後來又找了許多稀奇古怪的東西讓我學,像什麼陣法啦,醫理啦 ,我照樣都吞下去,終於把她累死了,只好放我出來江湖行俠仗義哩﹗』 小竹道﹕『你卻出來當小偷﹖』 小勾窘笑﹕『那是一輩子心願嘛,而且不如此,怎能找到好功夫﹖』 『你娘知道嗎﹖』 『我想是知道,不過她並沒有阻止,因為我還會劫富濟貧﹐只是有些 較喜歡的寶物,自行留起來而已。』 本前道﹕『你娘倒是挺開化的嘛﹗』 『否則怎會有我這種高明的人。』 小勾聳肩,笑得甚得意。 小竹白眼一瞄,也笑了,他道﹕『你娘是如何找到你﹖就像上次,你 在山區,也沒弄什麼記號,只一轉,三更半夜你娘就來了﹖』 小勾神秘地笑著﹕『此事天機不可洩漏。』 『到現在,你還不說﹖』 『奇怪了,現在是什麼時候﹖還不到三更嘛。』 『我是說,我己經猜了很久了,你不說,未免太殘忍了吧。』 小勾邪邪一笑﹕『我說就是,不過你們不許傳出去。』 本前和小竹自是點頭。 小勾說道﹕『其實也沒什麼秘訣,只是我娘她的家世,以前在武林也 是大族,到處都有分舵,她曾說過若要找她,就到分舵附近山區等就可以 ,她要找我,也是如此,只要事情不怎麼嚴重,我都會找靠近分舵附近投 宿,如此自然讓我娘找著,而且最近我娘一有任務給我,她也一直在我身 邊附近走動,要見面就順利多了。』 小竹終於恍然﹕『原來如此,你娘可曾說過,她爹以前是什麼派的﹖ 』 『沒有。』 『他們又如何消失﹖』 『她也沒說。』 『會不會跟秋夫人有關﹖』 小勾冷道﹕『不要去猜我娘的事情,我一向不過問,你問那麼多做啥 ﹖』 本前瞄眼﹕『真多嘴﹗』 小竹窘著,這次他倒沒反駁,乖乖地讓兩人教訓,還道了歉。 現在反而讓小勾感到棘手了。 『秋夫人本來離家出走就算了,偏偏又折回來﹐落入任青雲手中,他 的武功可非以前吳下阿蒙,想搞過他,並不容易﹐還有一大堆蝙蝠,要是 被粘住,準是吃力不討好。昨晚還一直喊殺叫討好,今晚就得自己去殺了 。』 小竹想到那群毒蟲,心頭就發毛﹕『我不去。』 『我同意。』小勾立即回答。 小竹一愣﹕『你回答這麼快,是什麼意思﹖把我當成癟三似的﹖』 『不是癟三,而是女人,對於你懼怕蟲蛇的心情,我很了解,所以特 別同意你的決定。』 本前亦舉手,『我也贊成。』 小竹斥叫﹕『你們敢把我當成女人﹖』說完眼角有股莫名的笑意。 小勾捉笑﹕『沒辦法,兩票對一票,除非你能站在蛇堆三小時,才有 資格當男人。』 小竹想到那蛇身的冷濕軟綿綿,就什麼勁也沒了﹕『我就是男人,何 必經過考驗。』 『別急啦,我是去救人,你若怕蛇,就真的別去,免得我們要分擔心 情來照顧你這小女孩。』 『不準說我是小女孩﹐但不準你們把我當成女人。』 小勾嗤嗤地笑著﹕『像你這種人倒少見,全身都是女人樣,卻硬要人 家說你不是女人,好吧,算你是男人中的女人,總可以了吧﹖』 『這……這比女人更難聽。』 『那就算女人中的男人。少了娘娘腔﹐反而有股英氣逼人。』 小竹想想,稍窘地點頭﹕『好吧,我暫時接受這個名稱,不過在救出 秋夫人以後,就要解除。』 『那要看你表現啦。』 本前弄笑﹕『我看副門主別解除的好,要是說到後來變成不男不女的 人妖﹐豈不更槽﹖』 小竹笑罵﹕『你才不男不女﹗』 他想追打,本前已跳開。 當下小勾決定再回九尊盟,城鎮也不必逛了﹐三人已折往九尊山。 回到九尊盟,遠遠即可聞出腥臭味,毒蟲仍在。 小竹不敢再接近,找個斷崖處藏身。 小勾訕斥了幾聲膽小鬼,他甘心接受﹐小勾也拿他沒辦法,遂領著本 前,殺了幾條毒蟲,找到隧道入口,搬開石頭溜了進去。 雖然有石塊封洞,仍有少數幾只蟲鑽入裡邊,還好不多,小勾很快可 以將它們處理掉。不過仍帶來一陣血腥味,幸好沒讓小竹進來,否則他必 定又哇哇大叫。 兩人很快找到另一頭﹐並沒有毒蛇鑽入,大概是撒的藥起了效果,亦 可能是毒蛇被遣出外牆之故。 將岩石搬開,九尊塔則已在望。 小勾探了一下,塔前坐個馬臉人,想是馬怪了,他負責警戒。小勾並 不知道秋夫人被困在第幾層,遂一層層地打出細石。 第二層開始,突有人斥叫﹕『外頭的看好些,怎會有東西丟進來﹖』 那聲音是猴仙胡來所發。 馬怪哼了一聲,來作答。 小勾心想,猴仙就在第二層﹐說不定十二星相都在較低處﹐遂又往第 五層打去。 突地一女子唉呀騷叫﹕『哪個人對老娘有興趣﹖竟也投石送情﹖』 窗口探出一騷女,正是野雞陸三三。她還向下邊馬怪媚叫﹕『老馬, 怎麼﹐憋不住了,想殺我了事﹖』 小勾暗自竊笑﹕『這不就變成馬殺雞了﹖』 那老馬冷哼﹕『沒事少雞叫,否則我會把你的雞毛給拔掉。』 此話傳來塔內一陣輕笑。 陸三蘭嗔叫﹕『只怕你爛馬已老,拔不了幾根就翹了,死在女人的肚 皮下,一萬年也不超生。』 馬怪冷哼,不理,陸三三也冷哼﹕『憑你也想老馬吃嫩草﹖下輩子吧 ﹗』 再哼一聲,陸三三眉鼻仰高,不屑一顧地縮回塔內。 塔中又傳來幾許笑聲。本前暗笑道﹕『這女人還算嫩﹖天下找不到老 母雞了。』 小勾輕笑﹕『給她一點兒信心嘛,就算是老母雞中的嫩母雞,也勉強 通過啦﹗』 本前點頭﹕『也有道理,這麼會叫,準是母雞無疑。』 小竹弄笑著,他已從方才笑聲中猜及八九層都沒聲音,可能就是秋夫 人困囚處。 『說不定任青雲也在那兩層。』 小勾想到了調虎離山之計﹐轉向本前說道﹕『你先到秘洞,悄悄鑽出 去,然後引誘馬怪,再逃走。』 本前終於有任務,甚是高興﹕『遵命。』 想到是要砸人腦袋,他就興趣濃厚,笑嘻嘻地晃了過去。 『逃走時,別被抓到,最好溜向小竹,也得給她一點兒麻煩。』 『知道啦﹗』 本前偷潛向左邊洞口﹐將岩塊推開,裂出細縫,他得以爬出來。由於 九尊盟除了建築物外,全是森林般,雖然巨樹都被砍,變成枯腐樹幹,但 四處仍是種植不少山簇及奇花異草,甚是可以隱藏身軀,本前就佔了這便 宜,方爬出洞外,將岩塊搬回,封住洞口,然後潛向左側三四株大片山芋 ﹐躲得無影無蹤,他偷瞄向馬怪,他還在靜坐。 『坐功倒是一流的嘛,像閻王府前的牛頭馬面,好一頭看門馬。』 本前暗笑著,找來拳頭大石塊﹐相準準地就丟。 那石頭過大﹐破空聲已引得馬怪察覺,喝聲誰,立即轉頭,一掌已將 石頭擊碎。 本前乍驚,前次小小力道即能砸中任青雲,怎麼此次不能﹖他可沒想 到是小勾暗中幫忙,眼看馬怪掠身過來,他仍再抓起石塊,更運勁地打去 。 小勾這才出石打向馬怪腰際,馬怪悶痛,還帶麻,身形一晃,往前跌 步,那石塊來得又急又快,他一時躲不了,額頭當真挨了一記,敲得他疼 痛不已。 『誰敢用石塊砸我﹖』 馬怪厲吼,猛撲過去。 本前一石擊中,捉笑起來,忽見馬怪撲來,也不想躲了,喝地拔身而 起,謔笑著﹕『是你祖宗。』 雙掌推過去,小勾怕他威力、不夠,又出細石,打向馬怪背部要穴, 使他身軀一麻,而本前掌力已至,轟得他倒飛十餘丈,摔撞塔柱,跌得冤 枉。 其實本前已得自鼠精及虎爺內力,用來對付馬怪是足足有餘,這一掌 更讓他信心大增,謔笑不斷。 而塔中聞及打斗聲,又自射出四五條人影,有二邪魔中的黑蝙蝠及青 竹絲,猴仙胡來以及豬八爺。 任青雲亦急忙從九樓縱下,他叫著﹕『是誰砸石頭﹖』 昨夜他吃了悶石,一度以為是鐵追陽,但見有通報砸石頭的來了,他 驚心中仍帶竊喜,立即想會會來人。 本前則玩上了瘸,挾其神威,又封退罩來的猴仙和豬八爺,他還想叫 陣。 • 小勾皺眉﹕『這小子搞啥﹖要他引人走開,還在那裡耀武揚威﹗』 看不慣,一顆細石打中本前足踝,讓他立足不穩,踉踉蹌蹌地差點兒 摔倒,他感到莫名其妙。 任青雲卻已罩來,冷笑著﹕『你是誰﹖上次是你打我腦袋﹖』 『不錯,我是你祖宗。』 本前謔笑,兩掌劈出,掃得他們臉面生寒,除了任青雲,全退了半步 。 任青雲甚驚,此人武功不俗﹐登時迫出一掌,三實七虛印向本前胸口 數處要害。 本前根本沒對敵經驗,只道是玩擊掌游戲,相準誰就打了過去,豈知 眼睛一花,任青雲一掌已印向他胸口,叭地一響,將其震退數步。 本前挨了痛,但覺不妙,還是溜走為妙,遂轉身,頭也不回就跑了。 任青雲一愣,這小子竟然說走就走﹐挨那掌,根本不算是什麼傷重, 他冷喝﹕『追,別讓他逃了。』 他和四名手下,立即往前追掠。 小勾這才松了一門氣,登時射出天蠶勾﹐打向九層,借著自己高超的 輕功﹐射過去,他知道縱使自己身形雖可又仍留痕跡﹐但他相信塔內之人 此刻一定全望著左邊,對於右邊掠上高塔的他,一定無所覺。 只見他化成極光,咻地掠空上衝﹐如電閃般,一閃即失,並未被人發 覺。 他很快翻落九層塔內。 秋夫人果然盤坐一角,顯得十分疲倦,似被盤問過的模樣,她但覺有 人進來,張眼一瞧竟會是小勾,她驚心道﹕『少俠﹗』 小勾噓了了聲,低聲道﹕『我帶你走。』 不等秋夫人回答,小勾已欺向她,將她抱起,立即穿窗而出。 秋夫人默不作聲,她不知小勾為何會救她﹖這似乎不太尋常,不過她 也為小勾的轉變感到高興。 然而小勾掠過八樓之際,那鐵追命和鐵追陽也瞧見小勾救人,鐵追命 心態似乎不平衡,已大叫﹕『小賊你敢動我女兒。』 這一叫,小勾暗自叫糟,飛快落往地面,想逃開之際。突而任青雲和 幾名追向本前者,全都從暗處轉了回來,他們似乎有意等待似的。 小勾眼看形蹤敗露,也落個大方﹕『任丞相倒是有一套,知道調虎離 山之計﹖』 任青雲捉笑﹕『你不該叫他動手,讓我瞧出他只是個生手,再仔細瞧 ,雖然他頭發已經長長三分,卻也被我認出他是少林和尚,最近跟你混在 一起的人。』 『所以你就猜想我一定會來,就折了回來。』 『不錯,只是沒想到,你會救走仇人的女兒,我感到很意外。』 『意外的事仍多著呢﹗』 小勾猝然一掌劈向任青雲,他掌勢來得好快,任青雲一驚,卻也臨危 不亂﹐右掌封了過去。 兩人掌掌相擊,較上內勁,旗鼓相當,不論推吸都難分開。小勾改成 四指抓扣,右手食指突然舉直,一道勁流從指尖衝出﹐氣般淡霧,直衝他 胸口﹐分明是九龍神功更精純的表現,他右手被扣,躲閃不易。 又見那指勁射來猛急,任青雲退無可退,只好甩收假肢,擋向胸口, 叭地一聲﹐那假肢是精鐵打造﹐竟然被截穿,胸口還疼痛得很。 他這一驚非同小可,登時甩開右掌,想更糾集全力以應敵,誰知小勾 放手甚快,卻疾速欺前,抓住他假肢﹐想把它扯斷,因為假肢中有炸藥和 利箭﹐足以讓他脫困。 任青去是甩掉右手,可是左手卻被扣住﹐小勾還拼命拉扯,他急忙護 著,然而小勾非抽斷不可,遂放下秋夫人﹐雙手扯那假肢,右腳還踏在任 青雲胸口,像拔蘿卜般猛拉。 那假肢已被扯動﹐卻因肩部纏有棉繩繞住胸部,這一扯布繩,小勾喝 叫著,拉得更猛。 任青雲眼看假肢快被扯下,登時發動機關,利箭咻然射出,卻擦向小 勾腰際而過,釘在地上,他想用炸藥,假肢卻又被扯出三四寸,讓他無法 控制。 『快擒住他﹗』 任青雲急叫,兩邪魔已發掌打向小勾背脊,卻被一股勁氣化去不少勁 道,只推得小勾往前傾。 小勾幹脆掠身倒翻任青雲背面,一腳踢向他背脊,砰地一響,終將假 肢給扯斷,他謔笑道﹕『換換人當殘缺怪俠啊﹗』 他摸兩下,已知是用壓力控制開關,拳頭套在了假肢上臀,左手捧著 前端,如扛砲管般往人轟去,轟得邢群人東躲西閃。 『快用毒餵他﹗』任青雲急叫。 黑蝙蝠、青竹絲立即罩向小勾。 『沒有用啦﹐笨﹗』 小勾自信服下大量補藥,更有黑白蘭花汁液,差不多已能克萬毒,眼 看毒粉罩來,他閉過氣就衝過去,安然無惹,卻一排利箭迫得兩邪魔逃開 ,他再背起秋夫人,掠身就逃,臨走還轟了兩彈丸,阻住眾人追趕。 任青雲見狀又喝﹕『找毒物來,找蝙蝠群,快﹗』 黑蝙蝠一吹口哨,棲息在林中的蝙蝠從四面八方湧來,昨夜被殺了不 少,今夜似乎又補足許多,密密麻麻,呼呼如龍捲風裹來。 小勾暗自叫槽,炸藥猛轟向空中,炸得許多蝙蝠粉身碎骨,然而一被 轟去,一波又來,小勾已急著想找秘道鑽﹐卻發現秘道在任青雲那一頭, 他不得不再衝往任青雲。 這一反折﹐蝙蝠已撲上來,纏得小勾怒叫不已,秋夫人更是嚇得臉無 血色。 任青雲見狀,急叫把網拿來。 兩邪魔立即往高塔衝去﹐前窗進,後窗出,連同紅娘蠍子共同張開網 ,就想罩人。 小勾冷喝,彈丸轟向那張網,炸得三人臨空棄網而逃,任青雲見有機 可乘,登時衝過去,相準準一掌擊向小勾的腰際,打得他往左邊方向踉蹌 數步,快撞向塔牆,裡頭又罩出一張巨網,終將他裹住。 小勾大驚﹕『別過來。』 那彈丸又想轟出,可惜那網竟然縮起來,直往空中吊去,原是連了繩 子,任青雲已拖得他掠向塔頂,再住下拖,終將小勾給懸在高空。 小勾直叫著,沒想到會中計,看來是救不走秋夫人了﹐遂說聲抱歉, 假肢往下轟去,彈丸穿網而過,根本轟不到網線,他不得不往上打出數排 利箭,將那吊繩給切斷,黑網往下落去,跌得小勾唉唉痛叫,那秋夫人也 更不必說了,被折磨得欲哭無淚。 吊繩一斷,網頭也松,小勾打出天蠶勾,再射搭頂﹐借著拉力,他已 脫網而出,直衝上邊,突見蝙蝠又罩來,他連轟數彈,彈丸已空,再射光 利箭,仍未奏效,假肢已無用,猛砸蝙蝠,他不得不穿入,忽然發現鐵追 命,他甚是慎怒。 『他媽的,我救你女兒,你還忍心告密﹖』 小勾衝向前去,左右開弓,揍得鐵追命唉唉痛叫,白白被挨打。 情況甚急,小勾不得不再穿窗而出,直射巨屏般高崖。 那崖距塔約四五百丈,小勾自信衝得千兩百丈,再利用天蠶勾,自能 衝向崖壁上,到時脫險機會就大了。 他往前衝,背面追著一群黑蝙蝠,呈三角形,倒像小勾拉出來的天帳 一般,可將天空給罩滿。 小勾正慶幸自己可以脫離那群怪物包抄,雖然未能救出秋夫人,但若 第二波再來,他仍有信心,此次實在低估了任青雲,以為他會被引開,更 何況本前出了差錯﹐想引開他就更難了。 任青雲暴跳如雷﹐若非自己傷勢未復,豈能讓他走得輕松,而且手下 傷兵累累,想追人都不知要派誰﹖ 眼看小勾就要逃向山崖,忽而一陣雷霆大吼傳向前門。 『惡軍師你給我出來﹗』 那聲音比霹靂還響,震得天地抖動,驚鳥亂飛,那些虫蛇也被嚇得吱 吱驚叫,想找地方躲。 這分明是渾厚內力者所吼出。 誰有這種內力﹖ 小勾但覺得好熟的聲音﹗ 任青雲驚詫,難道又來了高手﹖ 小勾又覺,他為何叫惡軍師﹖ 忽見那人從大門一閃,即如閃電般到了九尊塔頂。 這豈是人的功夫。 此人黑發白眉﹐一臉殺氣。 任青雲見著嚇呆了。 那人又吼﹕『惡軍師給我出來……』 他瘋狂地掃向地面,找不到要找的人,嘯吼惡軍師,突然見著有人飛 向崖邊,他吼聲更狂。 『誰敢逃﹐本王殺了他……』 喝聲方起,他整個人如閃電般,咻地就衝出數百丈,那大堆蝙蝠擋前 ,他兩掌轟去,直若兩道閃電,電得蝙蝠立即死亡,現出兩道寬路供他通 行。 秋夫人已見著他背影及身手﹐大是驚駭﹕『會是他﹖他沒死﹗』 小勾剛剛覺得背面有了變化,方想轉頭,忽見眼睛一花,那人撞了過 來,一手掐住他脖子,帶著他往崖壁衝去﹐將他嵌撞岩壁上。 小勾唉唉痛叫之餘﹐好不容易才瞧清這滿頭黑發散亂,白眉倒豎的瘋 老人,他突然眼睛好像被截破般,驚嚇得感覺疼痛。 『武則天……你你你還活著﹖』 來人竟是被小勾打落在萬丈深淵的武林皇帝武則天。 小勾還以為看錯了,再仔細瞧,眼淚都快哭出來﹐怎會是這個煞星﹖ 他直叫著這下準沒命了,沒戲可唱了。 武則天又如何復活了。 恐怕連他自己都搞不清。 他厲吼地扣住小勾,手指急用力,掐得小勾舌頭直吐。 『說,惡軍師在哪裡﹖』 小勾嗚鳴叫著,說不出話,只好伸手猛指自己,現在情況,寧可承認 ,也不願被他當場掐死。 他知道,武則天行事──全憑所好。 『你指什麼﹖想死啦﹖好,本王送你上西天。』 敢情武則天還未認出小勾,右手用勁,就要掐死小勾。 這還得了﹖小勾發慌,顧不得一掌摑得武則天左臉現出五條指印。 武則天一楞﹕『你敢打本王﹖』 小勾幹脆雙手開弓,猛揍過去。 武則天厲叫﹕『我撕了你。』 雙手改扣小勾肩頭,就想撕人。 小勾得以喘息,登時大吼﹕『臭皇上,我就是惡軍師啊﹗』 這一吼,奏效了,武則天迷惑的眼神已看著小勾,是有些輪廓。 『惡軍師怎會理光頭﹖』 『看你死了,我很難過,就理光頭,每天為你誦經,誰知道你又活過 來。』 武則天這才相信小勾是惡軍師﹐忽而哈哈大笑﹕『終於讓我找到了, 皇帝門終於有人了。』 突然他又斂去笑聲,厲吼﹕『你敢暗算本王﹖本王要處斬你。』 『皇上饒命,你不是說,小臣隨時都可以暗算你嗎﹖』 『誰說的,你還騙本王武功秘招,該死﹗』 『皇上饒命啊﹗』 武則天理都不理,掐住他背項,拿小雞般就已倒掠高塔,劃出數百步 長虹,瞧得眾人都傻了眼。 小勾急道﹕『皇上要抓小臣到哪裡去﹖』 『回宮處死﹗』 武則天狂笑不已,一道長虹射向高塔,他再輕點塔尖,又飛向大門。 小勾急道﹕『皇上,左承相也背叛你,他也該死,他就在……』 下面兩字未說出口,武則天瘋狂大笑﹕『誰不在殿中,誰就得死﹗』 狂笑中,他早掠走不知多遠,小勾要說出下面都已是一片樹林。 這惡煞終於走了﹐九尊盟全場卻安然無聲。 那是一種恐俱的安靜,就像臨死的等待。 他們全都自認武功高強,但和武則天相比,簡直小巫見大巫。 武則天隨時可以取走任何人性命﹗ 就連空中的蝙蝠也感覺出這股肅殺氣息,一大堆捲縮成一團,像在禱 告,也似在掩飾恐俱。 還是秋夫人傷感嘆息﹕『武則天未死,天下將永無寧日了。』 她也開始為小勾性命擔心。 任青雲愣在那裡,不知該如何解決這簡直無法解決的問題。 回到皇帝門﹖如果小勾死了﹐他回去照樣沒命,因為小勾至少還和武 則天有一段交情啊﹗ 若小勾未死,憑他和武則天交情,自己回去,豈非自投羅網﹖說不定 連右手都得陪進去。 可是武則天一定不會放過他,不管以叛徒或是重新編入皇帝門。 他腦袋就快裂開,卻仍想不出好方法。 任青雲如此,鐵追命何嘗不是一樣﹖當瞧及武則天一掠數百丈,他就 自嘆不如,有這瘋子在,他似乎永遠翻不身。 而小竹和本前呢﹖兩人早瞧著小勾被怪人扣走,沒命地追去﹐可惜再 怎麼追,都超不及人家,卻仍得再追。 冷夜中,一團愁霧罩著眾人。 黑殿﹐倒塌得亂七八槽﹐除了灰塵,還有蜘蛛網。 小勾已被抓回來,他並沒立即處死。 武則天將小勾猛丟地上。 他怒叫﹕『這算是官殿嗎﹖本王不在,你們竟然敢炸了它,說,是不 是你炸的﹖』 『不是,是左示相,他們要謀殺我,才炸掉。』 『可惡﹗你們都可惡﹗』 武則天氣呼呼地大怒﹐雙掌亂擊,石散煙飛,隨又大吼﹕『不管誰炸 的,你負責給本王重新蓋好,本王要風風光光地一統武林。』 小勾聞得歡喜﹕『皇上不殺我了﹖』 『誰說不殺你,是等你蓋好宮殿後再殺。』 小勾暗暗好笑﹐這武則天腦袋仍是憨憨的,當下又討饒﹕『皇上你該 清楚,小臣不是有意跟你作對的,全是左承]暗算小臣,才會演變成今天這 種局面。』 武則天忽而想到,立即點頭﹕『很好,把他也找來,兩個同時建宮殿 ,然後同時處死。』 『他已背叛,不可能再回來。』 『胡說,本王要的人,他們敢不回來﹖本王撕了他們﹗』 『好啊,我帶你去撕了他們。』 武則天怒喝﹕『本王為何要聽你的﹖給我蓋宮殿﹗』 他押著小勾,硬要他搬扛石塊,先清理場地。 小勾苦笑不已,若大一片,光清理也要三個月。 武則天押了一陣,覺得他已認真工作,這才又安心練功,耍得風聲四 起,人影閃掠無數,根本無走火入魔的狀況。 小勾覺得奇怪,這老瘋子掉入深淵一年多,怎又完好如初地爬出來﹐ 而且功力絲毫不減。 難道那九龍神功衝血百會穴,不會死人﹖ 他想問,又怕瘋子想及此事,把他修理一頓。 然而不問,總是有疙瘩在,終也開口﹕『皇上,最近一年,你都在做 啥﹖』 不敢太大聲,武則天卻也聽見,立即收手,嗔目走來,一掌喝地打得 小勾東撞西撞,唉唉痛叫,武則天又把他拉了回來,怒道﹕『你為何給本 玉假武功﹖為何暗算本王﹖』 『因為你說皇帝門是邪惡中的邪惡,準許任何人暗算,所以小臣才暗 算你……』 武則天眉心忽而一抽,茫然說道,『對啊,皇帝門的宗旨,本王怎忘 了﹖嘿嘿正不勝邪,惡人將統治武林,太好了,在深淵那麼久,什麼都忘 了﹗』 小勾瞧他記起往事,心頭也安定不少﹕『我就是你專用的暗算軍師啊 ,要訓練你的反應。』 武則天怒道﹕『不準你再暗算本王,聽到沒有﹗』 『你怕人暗算,就不是最惡的惡人了……』 『胡說,本王功力通玄,已沒人敢暗算,根本不必暗算,聽清楚沒有 ﹖』 『要是再暗算你呢﹖』 『砍成兩戳﹗』武則天右手一切,威風八面。 小勾覺得他失蹤一年﹐有點兒懂得思考了,他恭敬一笑﹕『皇上這麼 說,小臣當然不敢啦,只是皇上好象把九龍神功練成了﹐怎又說小臣騙了 您﹖』 武則天聞言哇哇大叫﹕『都是你﹐害得本王百會穴受傷,每運起九龍 神功,要經過百會穴,氣流就衝出,武功就失去了。』 他忽然運耍九龍神功,周遭十丈方圓氣流大作,呼呼旋飛,似要被武 則天全身穴道給吸進去,可是他衣衫穴道處都凹陷下去,發出嘶嘶聲音。 他雙手合十,突地抓開,十指如放電般射出十數道水氣般勁流,如靈 蛇衝捲二十餘丈遠的蟠龍黑柱﹐那水氣曲扭地一縮,合抱粗的石柱己被扭 截得碎爛無數。 小勾不得不驚心動魄,自己勉強能逼出四道勁流,他竟然十指全能, 這分明已登峰造極。 誰知武則天耍得起勁時,突地頭頂百會已衝出一束藍中帶青水氣般煙 象﹐他悶哼一聲,十指水氣已弱了許多,自己也搖搖晃晃,跌坐地面,兩 眼發呆,似變成白痴,他一坐下,百會穴衝出煙束減少,直至全失。 小勾仔細注意他發展,瞧他變呆痴,還出聲喚去﹕『皇上,你還好吧 ﹖』 武則天喃喃地念著皇上,皇上兩字,似乎也忘記自己是誰。 小勾暗道﹕『莫非那神功傷了他腦子﹐讓他暫時失去記憶﹖』 直到一陣冷風吹來,使他鼻形抽動,又見他穴道處發出淡淡的嘶嘶聲 音,忽然間吸力加快,武則天眼睛明亮﹐立即恢復正常﹐暴射起來,喝喝 地又耍起招式,威力狠猛如初。 小勾似乎己想通,他為何能在深淵中,可能是他功力通玄,在走火入 魔之下,利用大自然的力量﹐有若方才的風力﹐亦或是找來靈藥服用,經 過一年苦熬,才又復原。 他不得佩服,這瘋子確實是武林第一高手。 武則天喝練幾聲,忽而衝向小勾,一手揪住他衣領﹐提得高高,怒道 ﹕『是你在秘籍中動了手腳,讓本王練壞了九龍神功,還不把真的秘籍拿 出來。』 小勾苦笑﹕『秘籍是你給小臣看的,小臣還能動什麼手腳﹖我連口訣 都是悟出來的。』 『就是口訣出問題,還不快說。』 小勾當然不能說出九龍神功不能全往百會穴衝去,那當然會衝破此穴 ,他已發現武則天會因此而暫時失去武功變成呆子,這可能是他唯一希望 能制住這瘋子的方法,又怎能洩了最重要的秘密。 『我只悟出那麼多,你要答案,去我左丞相,他也偷練了這功夫,功 力還比你高呢﹗』 小勾覺得現在一切都往任青雲身上推,就算未必能為自己脫困,也準 備把他給拖下水。 果然武則天反應甚是激動。 『他也偷學了我的秘功﹖』 『當然,還學得比你厲害呢﹗』 『他敢﹖在哪裡,本王劈了他﹗』 『就在你把我抓來的地方啊﹗』 小勾想引他去收拾任青雲,誰道武則天卻冷眼斜來,謔笑著﹕『你耍 詐,想騙本王回去對不對﹖嘿嘿,本王豈是那麼好騙﹖你一定在那裡準備 埋伏,就像本王練功時一樣,被你炸個稀爛,你以為本王還會上當﹖』 小勾暗自想笑──這瘋子也懂得思考了,也許上次炸得他刻骨銘心, 讓他永世難忘,才會反應如此敏感。 『皇上您多心了,左丞相真的在那裡。』 『就算在那裡,本王就派你去把他抓回來﹗本王高高在上,豈能四處 走動。』 武則天丟下小勾,擺出一副帝王風範,威嚴立現。 小勾苦笑﹕『他練了九龍神功,小臣可能請不動他。』 『到時本王連你也一起宰了,可以報仇,又可以永絕後患。』 『可是皇上如此一來,不就治不好神功的毛病﹖』 『少了九龍神功,本王照樣天下無敵,何況本王不是呆子,研究久了 ,自然會解通,不必你們插手。』 小勾倒也相信,武則天在練九龍神功以前,武功早就駭人,學九龍神 功,只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 他道,『可是皇上殺了我們,不就沒了部下﹖那樣您的皇上就當不成 啦﹗』 『本王會再自行找大臣,不必你多心。』 小勾奉承一笑﹕『那也好,不過為了讓皇上現在就能過癮頭,小臣還 是願意聽您使喚。』 武則天哈哈大笑﹕『你可以活到宮殿蓋完為止。』 『那左丞相呢﹖還有十二星相那堆人﹖』 『都一樣。』 『皇上不把他們抓來﹖』 『本王愛如何就如何,還不快工作。』 武則天心性果然變化無常,方才還要小勾去抓人,現在逼著小勾工作 ,小勾只能苦笑著,實在是秀才遇著瘋子,不必說理,連說話都說不清。 他只有辛苦地工作著,每搬一塊石塊,即後悔一次,為何以前炸得如 此之兇,到頭來卻累死自己。 武則天監督一陣,覺得無趣,又開始練起功來,只要一練功,他就十 分入﹐然而小勾卻未敢輕舉妄動,因為他了解武則天的斤兩。 他在等武則天再衝昏自己,那時他將是逃走良機。 可惜武則天似乎十分忌諱此功,久久未能演練,就算有也只是談淡一 試,即已停止,免得再傷了自己。 小勾只能多受苦幾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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