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an﹕AXE﹐ OCR兼主編、排版﹕HxH【第十一章 獅子生蛋】
【第十二章 真假武則天】
【第十三章 痴傻武瘋】
【第十四章 真相大白】
【第十五章 神劍老人】
【第十六章 大結局】
【第十一章 獅子生蛋】 九尊盟呢﹖ 任青雲自從發現武則天未死之後,他已是日夜不能成眠,無時無刻不 在想盡辦法﹐而且這決定還不能過慢,否則讓武則天或小勾反撲,自己將 一敗塗地。 逃﹖能逃多久﹖投降﹖恐怕武則天仍不放過,而且小勾也會趁機報復 。 最重要,不戰而投降,並不值。 或許自己的九龍陣能跟他抵擋也說不定。 可是九龍陣能用的已沒幾人啊﹗ 還有那四大寶劍。 想及仍有寶劍可以克制住武則天,他不禁心神大震,已經做了決定。 他要手下將九尊盟徹底清理幹淨,讓他聞不出血腥味,甚至打斗痕跡 ,然後再讓鐵追命等人沐浴、洗身,並換上幹淨的衣服,除了袁百刀例外 ,因為他的毒實在太厲害,少靠近他為妙。 任青雲此舉,不但讓鐵追命感到莫名其妙,連同三邪魔和十二星相都 十分不解。 風和月麗的早晨。 任青雲在湖邊擺了酒宴﹐邀來鐵追命、秋夫人和鐵追陽,三人除了武 功未復,其它一切傷勢都已經治療好多了,任青雲也重新裝上假肢,看來 精神不錯。 雙方都到了宴桌前,秋夫人卻不肯入坐,站在一旁,寧可瞧著湖中的 魚﹐也不願見著這班人的嘴臉。 任青雲請了幾次,沒回應,也不敢再討沒趣,和鐵追命面對面地坐了 下來。 鐵追命不知道他葫蘆裡賣什麼藥,冷道﹕『我已是階下囚,你有何目 的就說,何必要花招﹖』 想及右大腿中的兩箭傷口還疼痛著,他就覺得恨死任青雲。 而任青雲輕輕一笑,拿起酒杯﹐恭敬地說道﹕『所有不是,在下這杯 酒請盟主見諒。』他一飲而盡。 這番話惹得鐵追命父子大為驚詫。 他到底想幹什麼﹖──鐵追命仍猜不透。 『在下要放了盟主,並恢復你的功力,以陪罪。』 鐵追陽禁不住喜悅﹕『你說話可當真﹖』 任青雲認真點頭﹕『自無虛言。』 鐵追命冷道﹕『你又在耍何陰謀﹖』 任青雲道﹕『求盟主相信﹐在下一定有誠意,這個節骨眼兒裡,還希 望盟主能了解大局。』 鐵追命冷眼瞧著他﹕『大局又如何﹖我已落敗。』 『我也沒贏,尤其是武則天的出現﹐在下可說是一敗塗地。』任青雲 認真地說道﹕『在下希望盟主能盡棄前嫌,你我兩人共同對付武則天,否 則你我將是輸家。』 原來任青雲做了這決定,難怪突然會對鐵追命視如上賓。 秋夫人甚是驚詫,任青雲竟然在一夜之間,把仇敵想攬成朋友,其心 機之深沉,實是讓人寒心。 鐵追命一時從囚犯翻了身﹐自也竊喜萬分,但他仍保持冷漠﹕『他是 你的敵人,我為何要冒這個險﹖』 任青雲道﹕『他是惡中之惡,而且是狂人、瘋子,他只想並吞天下, 九尊盟也免不了﹐何況幾年前,皇帝要你歸順,你還反抗過,豈會無事﹖ 』 鐵追命這才露出勉強笑容﹕『你要恢復我們的功力﹖』 『這當然,盟主請把手伸過來。』 鐵追命猶豫一下,當真伸手向前。 任青雲立即扣住他,當場將內力源源送了過去,鐵追命但覺內力回身 ,全身為之舒暢,目光也顯出炯炯的神採。 對於任青雲如此糠慨舉止,他倒是感到意外﹐ 大約過了盞茶工夫,鐵追命功力已恢復五成﹐任青雲始收手,鐵追命 不禁哈哈大笑,聲震天地。 三邪魔和十二星相都擔心他隨時可能會反應,到時又是一場拼命。 任青雲雖仍有些許擔心,但他認為鐵追命沒那麼笨。 果然鐵追命笑過之後,立即抓起酒杯,敬了過來﹕『任丞相這番誠意 ,老夫豈會忘恩負義﹖昨日種種就讓他過去,你我再聯手,哪管他什麼武 林皇帝,照樣殺得他片甲不留,來,咱們幹了這杯,以釋前嫌。』 『多謝盟主原諒在下冒犯之罪。』 任青雲也舉杯敬酒,兩人互欽而盡,笑聲更是震天。 隨後任青雲仍命令三邪魔和十二星相將內力還給鐵追陽及秋夫人,鐵 追命自也高興萬分,而秋夫人本不願沾他們髒手,但為了應付多變的局面 ,她還是將內力給吸回來,終也了卻一份擔心。 老實說,任青雲最擔心的還是秋夫人,他說道﹕『不知盟主和您女兒 ……』 秋夫人冷道﹕『你們的事,我管不著。』 說完巳掠身離去。 鐵追命哈哈怪笑﹕『別理她,她是我女兒﹐哪有父親有難,她會不理 的道理,就像昨夜,她不是回來了。』 任青雲陪笑著,秋夫人走了,他倒是覺得較安心﹐否則她要突然出狀 況,自己無異放了一顆定時炸彈在身邊。 『卻不知她躲在皇帝門,就為了偷學武功﹖』 『不錯,上次皇帝門逼迫老夫,老夫不得不安排下這步棋,結果你我 都學成九龍神功。』 鐵追命大笑著,他似乎也在笑任青雲用同樣方法,也把神功偷學去, 當時剛剛開始時,是他所傳授﹐這點他該負一半責任。 任青雲也以幹笑聲回答,兩人都心照不宣。 似乎一切都很順利。 只剩下九毒魔君這棘手魔頭。 任青雲道﹕『對於袁盟主那邊……』 鐵追命道﹕『他心性亦時好時壞,不過為了爭取加入陣線,丞相可用 太阿劍跟他交換。』 這太阿劍也是對付武則天的利器,若換個象袁百刀這未必能幫忙的毒 物,任青雲倒是有點兒舍不得。 他道﹕『太阿劍可以給他,不過得在對付武則天之後,盟主可否跟他 說去﹖』 『老夫可以說,但他未必聽得進去。』 鐵追陽害怕他出來又找自己算帳,立即說道﹕『爹﹐咱們先對抗武則 天,若不行再找二叔幫忙也不遲。』 鐵追命當然知道他在想什麼,遂也點頭﹕『看樣子,只好暫時關著他 ,免得礙手礙腳。』 如此決定,也得到眾人支持。 於是任青雲開始布置,把鼠精和瘋狗也拾出來,以及加快治療牛神和 虎爺斷手之傷,以能湊足九龍陣,用來對付武則天。 而鐵追命也拼命養傷及練功,現在除了兒子以外﹐他已無手下可用, 而鐵追陽偏偏又受了小勾亂揍脈絡之傷,武功一直沒辦法練得高,他不得 不另外做打算,除了加強自己功力,他還得計劃暗中找幫手,免得在對付 武則天過後﹐突然間又被任青雲給吞噬掉。 任青雲何嘗不是提防著他,但為了頭號敵人,他也樂於落落大方地跟 鐵追命合伙。 三邪魔則除了練功,也四處找尋毒蟲,以補齊這幾天所受的損失。 一切似乎都非常順利。 唯一的一個問號,這些當真能對付武則天﹖ 也只有等接觸了才明白﹐唯有小勾﹐還在可憐地搬著石塊。 望著一堆堆、一大片的石塊,他就搖頭不已。 那武則天怎麼不再練九龍神功而失去功力﹖他好借機偷溜。 機會沒等到。 卻等到了一小鬼──來喜太監。 他已提著籃子,從山縫中溜下來,遠遠向小勾招手,小勾卻未見著, 他只好再往前行,然後向練功的武則天拜禮。 『稟皇上,吃飯時間到了。』 武則天理都不理﹐甩手道﹕『給惡軍師吃。』 『是﹗』來喜就是要他如此﹐聞言欣喜,立即走往小勾,雖隔一年, 他仍沒變化多少,一身素衫洗得發白﹐戴了頂太監帽,兩眼不算大,卻溜 溜有神地瞅緊小勾,快步行了過來。 小勾見著他,諒詫道﹕『你不是失蹤了﹖』 來喜道﹕『躲起來啦﹗後來又回來了,倒是太子……軍師你怎麼又回 來了﹖』 小勾幹笑著,他還記得上次冒充太子,來喜竟然念念不忘,兩眼斜瞄 武則天,苦笑﹕『沒辦法,皇帝復活了,他要抓我回來建宮殿,我又打不 過他。』 『你不是可以派千軍萬馬﹖』 『唉呀,這麼多人馬,都是庸手,怎制得了他﹖何況他又來得突然。 』 『奴才是說……你可以請很多人幫你蓋啊﹗』 『話是不錯,可是他不肯放我走,我一點兒法子也沒有。』 來喜也為小勾可憐﹕『這麼說,你得獨自搬完這些碎石了﹖』 『有什麼辦法﹖命不好。』 『吃了它吧,才有力氣。』 來喜也愛莫能助,只有將籃子遞給小勾,裡頭有簡單的菜飯。小勾也 餓了﹐吃個精光。 他問﹕『皇上都吃這麼簡單,白肉拌醬泥,一茄一炒花韭菜﹖』 來喜道﹕『他很少吃,只有晚餐,不過是生肉。』 小勾想想,武則天被困深淵達一年之久,以他心性,恐怕只習慣馬上 獵食,自然也就吃生肉居多了。』 『皇後他們還好吧﹖』 『除了皇後和太子,嬌貴妃和寒貴妃在回來不到一個月,以為皇上已 死,她們也沒指望,早就溜走了,到現在也沒消息,而下人也只剩我和劉 伯,其他拿了值錢東西也溜了。』 『你為何不走﹖』 來喜幹笑﹕『奴才以為太子會再來……所以……』 小勾困笑﹕『來啦,只不過是差了一年而已。』 『沒關係,見到你,奴才充滿了希望。』 小勾也不忍讓他失望,笑道﹕『下次一定帶你走,上次我也找過你, 可是你們走得太快,我都找不到人。』 來喜道﹕『我也在等,可是當時皇後貴妃她們硬說情況危急,就把我 給拉走啦,到後來回到此地都偷偷摸摸的。』 小勾道﹕『皇上呢﹖何時出現的﹖』 『六天前吧,他一現身,我們也高興。他哭叫著要抓你,皇後說你被 閹了,可能到官中當太監,皇上就走啦﹗』 小勾心想九尊盟在北方﹐離京城還不到一天路程,否則鐵追陽也不會 時常跑到京城去耀武楊威,而武則天可能真的到了皇宮找人﹐當然找不著 ,然後再折向自稱北武林盟主的九尊盟,終也把他給找著,這之間或有人 指點,他就不得而知了。 談了一陣﹐來喜怕式則天情緒又來,只好告別退去,準備晚上再送飯 菜來。 武則天不在意來喜來來去去,他在意小勾做了多少工作。 小勾有意偷懶,武則夫只要發現,必定追過來﹐教訓小勾一頓,但他 也只打打揮摔﹐沒下過重手﹐免得打死小勾,沒人替他蓋宮殿。 小勾可不怕那打摔,他哀叫得甚大聲,卻也不怎麼痛,但只要有痛叫 ,武測天就覺得爽,也就放過他﹐小勾得以安然過關。 他在拖,拖得武則天心浮氣躁﹐自然會改變主意。 如此過了一天一夜。 武則天快失去耐性,小勾也累個半死,這瘋子競然不睡覺,他連休息 的機會也沒有。 看來他得想個法子才行,免得累死在這裡。 ※ ※ ※ 深夜,無月,一陣淒冷。 西方忽而飄來一道青影,悄悄地移向黑殿。 在百丈內,武則天已發現,一轉頭,發現那人裝束,白須齊胸,驚叫 著﹕『師弟﹗』 他閃電般掠去,那人也飛向山頭,兩人一前一後地追逐。 小勾驚詫不已,沒想到武則夫還有師弟﹖小勾可沒看清那人模樣,只 見著一道青影,閃向那座無數山洞的高蜂。 他想追去﹐卻又覺得這可是自己逃走大好機會。 『真是天助我也。』 小勾登時逃奔,然而逃了十餘丈,又停了下來,他總覺得這人才是真 正控制武則天的重要人物,現在不探查,要待何時﹖ 『管他的,先弄清楚再說。』 小勾立即折回頭,急往山峰射去,希望能趕得及。 在掠向千殿山腰之際,瞧及峰頂那人在跟武則天對話。遠遠地,只能 瞧及白發白須,似乎背著一把劍﹐他想再潛近,然而兩人對話已完畢,白 發者已先離去,武則天立即掠回。 這下可好,武則天輕功何其之高,他一掠圃﹐小勾想逃回亂石堆都來 不及,只好先縮躲再說,然而這一縮,晃動枝葉輕磚,武貼天早己察覺。 『給本王出來。』 武別天天馬行空撲來,一閃即到十丈之內,舉手便劈。 小勾見狀,這還得了﹖趕忙跳出來﹕『別打別打,是我。』 武則天一愣,他出招快,一衝衝向小勾面前,怒道﹕『你敢探本王秘 密﹖』 小勾一臉窘困,卻表現忠貞﹕『小臣是怕皇上有危險,特地趕來保護 你的。』 『保護我﹖』武則天聽了都想笑﹕『你那爛功夫,也想保護本王﹖』 小勾自己也想笑﹕『小臣只想盡一份心,從不考慮自身安危。』 武則天瞧他忠心耿耿的表情,眉心也跳了幾下,說道﹕『忠心有何好 ﹖老夫要的是惡人中的惡人,不必搬石頭了,去給我把任丞相和那些手下 給召回來。』 小勾一愣﹕『皇上原諒他們了﹖』 『誰說本王原諒了他們﹖是要他們回來受處罰,然後受死﹗』 『也替我蓋宮殿﹖』 『沒錯。』 小勾沒想到他會轉變如此之快,又問,『這是那白發人的意思﹖』 武則天瞪向小勾,怒道﹕『你都瞧見了﹐本王殺了你。』 一掌就要劈出,突然又收回,冷道﹕『他說留著你還有用,可以抓回 任丞相﹐本王暫時饒你一命。』 他這話公明已顯現出心思已被那人左右,甚至控制。 小勾驚絕不已,似乎自始自終,他都在控制著武則天,他會是誰呢﹖ 難道真是這瘋子所說的師弟﹖』 看來,他才是真正皇帝門主人,而武則天一直在受他擺布。 然而以他指使來看,似又在幫助小勾。 那人有可能要小勾脫離武則天掌握,至於要抓回任青雲,也許是個借 口。 『快滾,聽到沒有﹖』 『是﹗小臣現在就去抓人。』 武則天逼得急,小勾不得不先行脫開,直掠回亂石堆中,他還是想不 通,慢慢走著。 武則天突然一掌打來,震得小勾噴飛十數丈,跌摔地面,他一臉驚慌 癟笑著。 『小臣現在就走,立刻就走,永別了。』 小勾不敢再慢吞吞,探腿就逃,眨眼逃失山林。 武則天這才哈哈狂笑﹕『把人弄回來﹐宮殿造好,就是本王宣告天下 臣服時時候了。』 笑聲震天,他狂舞起來,雙掌砸得四處碎石亂飛。 小勾很快逃出山區﹐四處瞧來,該是在山西關帝山區,離京城只有三 天路程,他並不急。 他在想,那白發老翁是誰﹖ 如果他是武則天師弟,為何從以前到現在,他都未出現過﹖ 最重要,他是在幫自己,還是在利用自己﹖ 小勾本可以一溜了事,但他想若不把此事查清,將是禍事連連,更何 況若躲起來,武則天找不到自己,必定大開殺戒,這對任何人都不好。 『好吧,就把任青雲抓來做苦工,也好有個伴。』 小勾決定返回九尊盟,再次跟任青雲斗法。 三天後﹐小勾潛回九尊盟外圍,發現四周毒物更多,滿山滿樹全吊了 黑騙蠍,如此一來﹐想要接近九尊盟並不容易了,他想了想,決定從高崖 那邊潛去,居高臨下,也可瞧個清楚。 於是他繞到峭崖那頭,利用天蠶勾攀向崖面,這是唯一不受毒蟲騷擾 的地方。 他探往前頭,找了隱秘處往下瞧。 任青雲的人,竟然號九尊盟的人混在一起﹐尤其在九尊塔前,還相互 切磋武功。 這是什麼意思﹖ 小勾搞不清楚,竟連鐵追命和任青雲都有說有笑,而且鐵追命看來武 功並非受制,這根本是不大可能的事精。 小勾非得瞧清楚。 過不久﹐任青雲已輕笑說道﹕『只要武則天敢來﹐咱們一定能將他制 住。』 鐵追命自也頻頻贊著九龍劍陣練得好。 小勾雖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但他已發現,任青雲和鐵追命在練九龍 陣﹐分明是要對付某人。 對付自己﹖不可能。自己被抓時﹐他們都在場。 小勾忽而想通了,冷冷謔笑﹕『任青雲這毒小子,為了抵擋武則天, 竟然很快地就跟鐵追命和談,難怪兩人會笑的這麼爽。』 小勾已開始數人頭,十二星相翹了兩個,剩下的全上場,不過夢丹丹 跟著個男人在散步﹐那人竟會是南官雲﹖小勾瞧得想笑,沒想到南官雲這 次玩真的,全然不把夢丹丹的驚人之舉當作一回事。 『這小子談戀愛談暈了頭﹖呵呵愛情的力量果然是無限大的。』 小勾瞧瞧情勢,眼看任青雲如此認真在演練陣勢,分明下了很大的決 心,自己若去恐嚇他,他不肯歸降,非得擠幾下不可。 那該如何﹖他想到各個擊破。 『先找軟的下手,把他們騙回皇帝門,讓任青雲沒有搞頭。』 想過後,他得先找目標。 十二星相可個個心性怪邪﹐都不好搞,不過他還是選了羊騷史脫樂。 他瞧得史脫樂並未十分認真地在練陣勢,她似乎老早就煩根這種打打 殺殺,故而兩次大戰下來,她還是完好無傷,這都是她只求自保的成績。 於是他盯緊史脫樂,準備看她落腳何處﹖ 這幾天她都穿上衣服,她似乎感到很難受,耍了幾招,總要抽抽眉頭 ,露出不快的神情。小勾瞧得想笑,如此漂亮的身材,不展現一番﹐也實 在難為她了。 他在欣賞,準備等晚上行動。 直到傍晚,練陣勢者方自散去。 鐵追陽的九陽軒全借給了幾位女人使用,因為那是九尊盟最豪華的地 方。 史脫樂也走往那方向,顯然也是住在九陽軒。 倒是鐵追陽對她豐滿身材,露出貪婪的眼神。 小勾當然看不到,不過他已得知史脫樂住處,已決定該怎麼處理﹐他 立即退回山崖。 ※ ※ ※ 夜﹐一片清靜。 九尊塔前,幾名警衛相互巡邏。 小勾己從秘道潛出,以他身手,自不易被那功夫平平的警衛給發現。 他很快溜向婉蜒湖中,這湖他可熟得很,上次就利用此湖潛到九陽軒 ,把鐵追陽給修理一頓。 沉入水中,他小心翼翼地往九陽軒潛去,湖水甚冷,但對小勾並無多 大影響,他很快潛抵九陽軒附近的拱橋下,始抬頭出水面。 那九陽軒燈火通明,樓上樓下全都住滿了女人。 分別有兔女夢丹丹、羊騷史脫樂、野雞陸三三以及紅娘蠍子,她們各 據一間豪華臥室﹐似乎早就有了入幕之寶,打情罵俏,笑聲不斷。 小勾暗自好笑﹕『把它改成九陽妓院還差不多。』 他漸漸靠近,一樓左前方臥室傳出是紅娘蠍子和黑蝙蝠的浪笑聲,都 是老女人,也沒什麼好看,而右後方似乎是兔女和南宮雲的聲音。 由於那頭築在水中,小勾得以潛過去,想探探這兩人搞得如何了。 他已潛游過去,直到窗口下方。 裡頭傳出親膩的濃情軟語。 『小丹你何時要嫁給我﹖』 『急什麼呢﹖我們現在還不是很好。』 『可是我總有些不實在的感覺……』 『怎麼會呢﹖我的人都是你的了,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不是這些……我要對你負責……所以我們還是結婚的好……』 『可是我還不想啊﹗』 『總該給我一個答案如何﹖』 『那……那等我考上狀元的那天,我必須讓那些貪官受到處罰。』 南宮雲困笑﹕『那要多久﹖其實我們可以把狗官拖出來殺了,一切不 就解決了﹖』 『這你就不懂了,我殺了他,沒人知道他是怎麼死的,我要為自己理 想奮斗,要他們明白,我表演的是藝術並非色情。』 『既然如此,你何必在此打打殺殺﹖』 夢丹丹幽幽道﹕『至少我還是十二星相的人,如果看他們被欺負,不 出面,我於心何忍﹖而且他們以前也曾經幫過我啊﹗』 『現在呢﹖你們還要對抗那個武林皇帝﹖聽說他武功很高﹖』 『其實我也不想,可是又沒辦法,事情已變得如此,所以就更須要你 的太阿劍幫忙了。』 『為了你,我當然心甘情願。』 『你真好,我愛你……』 夢丹丹句句南官雲,兩人干柴烈火擁抱起來,霎時脫去衣衫,嗚嗚嗯 嗯地猛親猛吻,蛇般扭纏在一起,震得牆壁呀呀作響。 小勾斥笑罵了一聲狗男女,他很想把地板打個大洞,讓兩位姦夫淫婦 給引入水中做愛,但是工作還要進行,他只好暫時先忍下來。 再找找史脫樂的位置,好像也在這方向,二樓靠左窗,那裡有陽台, 種了不少花木﹐有的已枯死,有的卻甚茂密。 小勾引射天蠶勾,無聲無息地吊向陽台,隔著淡淡柔紗簾,史脫樂正 全身光溜溜地躺在床上做健身操,其實她身材已經不錯了、長腿﹐細腰、 尖乳子,哪個男人看了都心動。 而那門口正巧也立著一人,正是鐵追陽,他貪婪地注視著史脫樂的每 一寸肌膚,恨不得立即把她給吞了。 史脫樂早已習慣裸身見人,她瞧及房門被打開﹐並未驚訝,只是輕輕 笑著﹕『美嗎﹖』 『美,很美。』 『 你是不是想跟我做愛﹖』 『想……』 鐵追陽欲火已起﹐不自禁地往床上行去,一臉猴樣。 史脫樂瞧得呵呵笑著﹔『好久沒男人碰過我了,這身動人的身材有何 用呢﹖』 『我來侍候你。』 鐵追陽也忍不了,急忙撲向史脫樂,猴急地就猛親,猛抓她胸乳,史 脫樂浪笑不已。 小勾皺起眉頭,瞧著此種情景,也不知自己是選對或是選錯了。 鐵追陽興奮地發出喘息聲,撫摸著史脫樂全身上下每一寸膚肌﹐他忍 不了就要寬衣解帶,佔有史脫樂。誰知就在興奮過度之下,他突然痛叫, 往背腰抓去,這正是經過小勾手術的地方。 原是他太過興奮,血液急速流躥,衝向這錯亂經脈,讓他疼痛難挨。 這一下,他什麼興致也沒有了,罵聲不斷。 史脫樂則甚是生氣﹕『不行就別來嘛,煞風景。』 她已將鐵追陽推開,坐了起來,似在下逐客令。 鐵追陽吼罵著小勾幾句,他沒興趣再繼續下去,已甩頭就走。 小勾瞧得暗自好笑,他終於瞧到自已傑作的大好效果,而且他還認定 這是懲罰色狼最好的方法呢﹗ 鐵追陽己走,史脫樂似難耐寂寞,獨自撫著胸乳,輕輕哼聲,閉著眼 晴,陶醉起來。 小勾見狀也不知該進該退,最後仍自決定照計劃進行,於是推窗翻入 裡頭,他還故意咳出聲音。 史脫樂未張開眼晴,冷聲道﹕『都走了,還來幹什麼﹖』 小勾輕笑﹕『換人啦﹗』 『你又是誰﹖』 史脫樂媚態地睜開眼眼,一見光頭,邪眼睛上還有一對大濃眉,她想 尖叫。 小勾立即趕前,封住她嘴巴,一手戳中她穴道,呵呵笑著﹕『慢來, 慢來,有話好說。』 『你……你想幹什麼﹖』 『要你啊﹗』 『要我﹖』史脫樂先是一愣,隨即浪笑起來﹕『早說嘛,把人嚇死了 ……』 她身軀不能動,卻努起嘴,媚態更扣人。 小勾嗤嗤地笑著﹔『我要你,然後交給武林皇帝。』 『是他﹗』史脫樂又想叫,小勾又得掩她嘴巴,史脫樂為之全身發冷 ﹕『他要殺我﹖』 『不是你,是十二星相全部。』 『我們死定了。』 『你不是和他們練了九龍陣﹖』 『那有個屁用,我看擋不了皇帝一招。』 『既然如此,你還練﹖』 『我沒辦法,現在若離開他們,你第二個就會來收拾我。』 『現在有機會啦﹗武則天要重建皇帝門以還須要你們回去。』 『他不殺我們﹖』 『當然不殺,否則我怎會在這裡﹖』 史脫樂已露出笑容﹕『如此也好,有了他當靠山,比任青雲還要穩百 倍,只是他隨時會發瘋……』 『你不也如此過了好幾個年頭﹖』 史脫樂終也點頭﹕『好吧,我跟你回去。』 小勾笑道﹕『你一人不能走,因為那樣會讓任青雲起疑,他會鎖住其 他人歸順皇帝的機會。』 『那又該如何﹖』 『你先照樣虛與委蛇,我再找他們說明白,想走的就走,不想走的, 一起宰了。』 史脫樂驚詫﹕『武則天真的會來宰人﹖』 『當然。』 『那你要趕快向他說明,我願意回去,免得他誤殺了我。』 『有我在,萬無一失。』 史脫樂終於又露出媚態﹕『為了報答你,讓我替你服務一次如何﹖』 小勾嗤嗤地笑著﹕『我難消受艷福啊﹗你忘了,我上次被割了卵蛋, 變成小太監啦﹗』 史脫樂一愣,終也想起此事﹐隨又干笑﹕『不然摸摸也好,我肌膚滑 得很,摸起來很舒服的。』 小勾果然伸手揩油一般,但也只是一摸,即已拍手,直叫好棒好棒, 倒惹得史脫樂啼笑皆非,陪他幹笑著。 『就這麼說定啦,有什麼指示,我會通知你。』 『請軍師多多幫忙。』 小勾這才拍開她穴道,溜出陽台,輕掠湖中,欲潛水而去時﹐還潑了 一冷水進入夢丹丹房裡,潑得兩人透體冰寒,雙雙喝叫是誰,探出窗口, 小勾已潛溜不知去向,倒是史脫樂在上頭呵呵笑個不停。 夢丹丹以為她搞的鬼,怒斥道﹕『壞人好事,你會有報應﹗』 史脫樂訕笑道﹕『報應有兩種,我是好報應,你卻未必哩﹗』 胸乳示威地晃抖幾下,她笑的更促狹地已入房中,乒地關起窗戶,不 理下邊的人。 夢丹丹又斥罵著,南宮雲立即安慰,也許是誤會,膩了許久才將愛人 給膩回床上,重享魚水之歡。 小勾暗中瞧著,卻也捉笑不斷。 『剛出擊,即已收到效果,接下來,他還得計劃下一步行動從何著手 。 他想女的就在九陽軒,收了一個史脫樂,他已覺得這些女人都不大會 堅持投靠誰,到時情勢一倒,她們該是見風轉舵,如此一來,他可省去不 少工夫。 現在該是向男的下手,但他們都聚集在九尊塔,各個擊破,並不容易 。 於是他潛回九尊塔,並小心溜回秘道,監視著這群人﹐希望找落單的 下手。 從二更到三更,終於有了目標。 那豬八爺偷偷溜出塔外,雙手撫著圓大肚皮﹐口水猛吞﹐看是餓壞了 ,其實他也非像真小偷般東躲西藏﹐只是想避免驚擾塔中任何人,已走出 來,自是大方跟警衛打招呼﹐然後已快步溜出大門,看來他是要溜出九尊 盟。 小勾當機立斷,也怕驚擾外頭蝙蝠蛇蟲﹐為爭取時間,他很快從小竹 所挖的秘道溜出,那是在樹根下方,有不少蟲蛇四處盤據,他宰了近處幾 只毒物,已發現豬八爺從梯道快速奔下,引來幾只蝙蝠騷動,小勾也趁此 封住洞口﹐登時快速射向百丈開外林樹,那已是蝙蝠警戒區外﹐而且他速 度太快,也只是帶來少數蝙蝠盤飛,還來不及大量追撲,小勾已隱身不見 。 豬八爺稍有警覺,卻也是回頭瞧瞧,看無異樣,倒也放松心情,直往 小徑奔去。 小勾很快盯上去。 只見豬八爺奔過小徑,再折往山區,他從兩山峰之間的窄處穿過,前 頭突然變寬,對面山壁已出現弦月般的洞口,豬八爺徑自奔去。 小勾驚詫道﹕『原來那弦月洞只隔九尊盟一座山頭,走這秘徑,不必 半個時辰就到了。』 他潛過去,想瞧個究竟。 弦月洞雖被小勾炸過,除了較為寬廣外,已被整理甚為幹淨,豬八爺 在洞中內側,似是道口,抓出一包東西,打開來,赫然是香噴噴烤火雞肉 ,另有一壺美酒,他滿足地摸摸肚皮,笑聲不斷,席地坐下,即撕肉猛啃 ,美酒猛灌。 『過癮,足足餓了一晚啦﹗』 小勾瞧他吃飯相,自己也想啃幾口,可惜他志在煽動,不是逮人,只 好忍下,靜靜地潛向洞口,猝然現身,輕輕笑道﹕『八爺吃得爽吧﹖』 豬八爺突見小勾,魂飛魄散地驚叫,顧不得啃肉,就想溜入秘洞,逃 命去了。 小勾登時冷喝﹕『動啊,皇上﹗他要逃了,殺了他。』 他立即裝出武則天吼聲,再發一掌,冰冷地掃向豬八爺﹐迫得他遍體 生寒,僵硬地停在那裡。 任他有再大的狗膽,也不敢在武則天面前作怪,他已全身發汗。 小勾則嗤嗤地笑起﹕『皇上,他已停下來﹐你就暫時饒他一次,待小 臣勸他幾句,他不從,再砍了他四肢,當豬腳吃了。』 『很好﹗』 小勾學著武則天狂妄聲,然後狂笑地溜出洞外,又自潛射進來﹐恢復 原來聲音﹕『豬八爺聽到沒有﹖轉頭回本軍師的話﹗』 豬八爺身軀肥胖,被這麼一嚇,早已氣喘如牛,冷汗滲流,一臉慌張 而驚俱地轉身﹐吶吶地瞧往小勾。 『皇上他來了……』 『不錯。』 『他找我﹖』 『大膽,敢如此跟皇上說話。』 豬八爺立即下碗﹕『奴考知錯了。』 小勾暗自好笑,表情卻冷森﹕『你敢背叛皇上﹖跟任青雲鬼混﹖』 『奴才是被逼的……』 『現在皇上出現,你還敢跟他鬼混﹖』 『奴才不敢。』 『很好,很識相。』小勾冷笑兩聲﹕『不過為了徹底打敗任青雲,皇 上要你當秘探,隨時準備窩裡反,把任青雲殺個措手不及,你可願意﹖』 『奴才願意﹗』然而豬八爺卻起了疑心,心想若以皇上的功力,他根 本不須要如此,一掌就能把任青雲給打敗,何須多此一舉﹖ 他疑惑地己瞧著小勾,甚至想瞧瞧武則天。 小勾也從他目光中猜出他心裡在想什麼﹐立即喝道﹕『大膽,敢對本 軍師懷疑﹖』 『奴才不敢,只是皇上……他為何要親自前來﹖』 『那是念及你們無辜。』 豬八爺更是疑心了﹐因為武則天從來不會想到任何人安危,他稍斜眼 皮,說道﹕『能不能請出皇上,讓奴才說句話﹖』 『大膽,該死,好,你要想死,我成全你。皇上。這人毛病多,宰了 他,當豬肉吃了。』 小勾立即轉頭想掠出去,然後裝成武則天,快速撲過來,他想能騙則 騙,不能騙,自己照樣能叫他吃不完兜著走。 豈知就在他轉身之際,外頭當真吼了一聲,一道黑白影狂射而來,這 正是武則天的標志,黑白各半的裝束,他衝得好快,右掌一抬便轟得豬八 爺噴向石壁頂頭﹐連撞數處,方滾跌地面,嚇得他臉色發青,直道皇上饒 命。 武則天哈哈狂笑,立即閃失。 小勾怔愣愣地立在那裡想﹐原來武則天一直跟在自己身邊,這一現身 ﹐也讓他倒抽一口涼氣,還好自己沒開溜,否則一頓肉痛總是難免。 豬八爺全身抽抖﹐趴跪在地上不停地求拜﹕『皇上饒命﹗饒命啊﹗』 這聲音才把小勾給喚回來,他捉笑地走前,一巴掌打向豬八爺腦袋﹐ 嗤嗤地笑著﹕『看你還敢作怪﹖』 『奴才不敢了,皇上饒命。』 『豬腦袋,皇上要殺你,你早就腦袋搬家,還容得你開口求饒﹖』 豬八爺聞言,如獲重釋,這命還是揀回來了﹐立即又拜謝。 『多謝軍師救命之恩﹗』 『不必謝啦,照皇上指示去做,準錯不了﹐一天叫一個來這裡,我好 開導開導他們﹖』 有了武則天在身邊﹐小勾辦起事來,自也輕松多了,不必再去找人, 找人來這裡受教,豈不省事﹖ 豬八爺連連稱是,既然皇上找上門,他哪還顧得了任青雲﹖ 小勾又道﹕『找男的啊,記著,要保密。』 『奴才知道。』 『那你可以回去了,不要抬頭,免得皇上看你不順眼,臨時又砍了你 腦袋。』 『奴才明白,奴才這就走了。』 豬八爺再三拜禮,也不敢抬頭,膽顫心驚地走出洞口,要命的武則天 就在某處,他不停地求饒拜禮,總算也走過窄道,潛回了九尊盟。 小勾也向外頭拜禮,裝出一臉奉承笑容﹕『皇上,小臣這麼做,對吧 ﹖』 『對﹗』聲音在對面山區,回答甚低沉。 小勾高興一笑﹕『今晚搞了兩個,收獲也算豐富啦,剩下的明天再搞 如何﹖』 『好。』 『多謝皇上。』 小勾再行大禮,然後問些客套話﹕『皇上今晚今天住在何處﹖要不要 小臣弄張床給您﹖』已聽不見武則天回話。 小勾這才想到,武則天是不睡覺的,自嘲地一笑,覺得他已走遠,自 己也找地方窩身﹐準備明晚再來教訓下一徒孫。 第二天,豬八爺和史脫樂練功時﹐已出現心不在焉之情景,尤其是豬 八爺,他為了要物色對象,倒是無心練陣勢。 任青雲看在眼裡,還以為他肥胖,操勞過久,有些倦意,遂叫來訓了 一頓,豬八爺這才發現露了跡象,也就應付地認真練功。 最重要的是,他找到目標──猴仙胡來。 正在想如何跟猴仙解釋。 當然,如果立即說出武則天,猴仙可能會怕,但他說不定會另有反應 ,向任青雲告密去了。 他終於決定先騙猴仙出去再說。 趁著晚上練功完畢﹐他已找向猴仙,將他拉向一角,說道﹕『你看過 獅子生蛋沒有﹖』 他知道猴仙喜歡古怪事,講這話,必能引他上鉤。 猴仙果然怪笑起來﹕『我說老豬啊﹖我看你是是目迷眼花了,我只聽 到雞生蛋、鳥生蛋、龜生蛋,你竟然說獅子會生蛋﹖你當我是什麼﹖蠢蛋 啊﹖』 豬八爺一臉認真﹕『是真的,就在昨夜我偷偷到弦月洞時,瞧著了。 』 『你去弦月洞做啥﹖』 『填肚皮啦﹗』豬八爺稍窘。 猴仙捉笑道﹕『我料你也搞不出好花樣,怎麼﹖吃多了,做起白日夢 ,連獅子生蛋都被你瞧著。』 『千真萬確,騙你,我當你奴才。』 瞧他說得如此認真,猴仙不由得心動了一下﹕『當真有這種事﹖』 豬八爺道﹕『我是親眼見著了﹐就在弦月洞的半山崖中,那裡剛好有 個凹,好大一只﹕『本來我也不知道﹐不過他生蛋時,發出嗚嗚沉聲,我 才注意到,那是獅子怪獸,頭毛不短,也像麒璘。』 『麒璘﹖有可能,若是獅子生蛋,我未必相信,但麒璘可就不同,它 非一般動物﹐說不定會生蛋﹐老豬你覺得它還會在那裡﹖』 『不清楚,不過我今晚還要去。』 『我跟你去。』 這正是豬八爺求之不得之事,他故意裝猶豫﹕『你去了,不知會不會 嚇走它。』 『你這肥豬都嚇不走,我這身猴骨可比你靈活,放心,一定嚇不著它 。』 『我是說你的嘴。』 猴仙立即掩口一笑﹕『保證守口如瓶。』 『那就訂在三更﹐別跟任何人說。』 猴仙頻頻點頭﹐兩人遂心照不宣地散去。 豬八爺則暗笑著﹐如果他發現獅子變成武則天,不知作何感想﹖ 他也顧不了這麼多,先吃飽晚餐﹐然後等著三更。 猴仙二更就已等不及,找向豬八爺,反正時間已差不多,兩人遂潛出 九尊盟,直往弦月洞奔去。 他們一出大門,小勾早盯上,暗自好笑﹐豬八爺果然不敢抗命,找了 另一個替死鬼。 小勾很快跟在他們後面而去。 豬八爺帶著猴仙到地頭﹐他寬心指引猴仙瞧那獅子生蛋的地方,而是 四處找尋小勾,甚至武則天的蹤影,一張臉為表示友善地快笑僵了。 猴仙則是不停往崖下瞧,細聲急問﹕『到底在哪裡﹖』 『這邊可能看不到,要到山洞那頭。』 『那你停在這裡幹什麼﹖快走啊﹗』 猴仙等不及,掠向弦月洞。 豬八爺卻遲遲不敢過去﹐小勾則已溜向他身邊,輕輕哼了一聲。 豬八爺趕忙擠出笑臉﹕『人帶來了,奴才是否可以走了﹖』 『當然可以,不過別忘了向皇上拜別。』 『奴才知道,皇上請明查,奴才一切照你的指示行事……』 豬八爺四面八方拜個不停,隨即想開溜。 猴仙等人不著,突見豬八爺折回頭,他急道﹕『老豬你不夠意思,獅 子蛋都未見著,你就想走了。』 『獅子蛋﹗』小勾好奇地瞧著豬八爺。 豬八爺幹笑﹕『奴才騙他來的,說是見著了獅子蛋……』 小勾頓時抽笑﹕『虧你還想得出這名堂。』立即轉向猴仙,捉笑道﹕ 『獅子蛋來了。』 他往猴仙掠去﹐豬八爺見沒有事了﹐連連拜禮﹐也溜藏起來。 猴仙發現換了別人,驚心道﹕『是誰﹖』 『生蛋的獅子。』 『是你﹗』 猴仙已發現小勾,和豬八爺反應一樣,抽腿就想往內洞的秘道鑽。 小匆立即喝叫﹕『在皇上面前也敢逃跑﹖不要命了﹖』 『不跑才沒命﹗』 猴仙眼看就要潛入秘道﹐卻發現只走了七八步就碰壁了,原是小勾早 就把秘道給封起來,撞得他唉唉痛叫﹐眼看退路無門,只好折回來,冷斥 道﹕『你敢暗算老夫﹐九尊盟不會饒過你。』 『九尊盟又算得了什麼﹖你不是不明白皇帝門才是天下第一幫﹖我就 是代表皇帝門﹐要你投降。』 『可惜武則天不在,你威風不到挪裡去。』 『真的﹖』小勾突然撲前,管他什麼不留痕跡,揍得猴仙四處亂竄, 卻老是無法逃出山洞,已被揍得鼻青眼腫,他這才想到小勾武功本就高出 他許多,這頓是白挨的了。 小勾揍得爽﹐才停手﹐捉笑道﹕『我這兩下還是小意思,待會兒皇上 來了,包準你好受﹗』 『皇上﹖那武則天也來了﹖』 『大膽,敢直呼皇上名諱﹗』 話未說畢,猝見黑白光影扑到,帶起勁風,衝得小勾閃靠石壁,武則 天喝吼﹐劈哩啪啦,打得猴仙如飛球﹐四處亂撞。武則天這才吼笑﹐一閃 失去蹤影。 猴仙心頭驚駭,要比遍體疼痛還要來得揪穿心肺,他駭得尿濕了褲檔 。 小勾聞到了騷味,急捏鼻子跳開,訕笑著﹕『女人吶﹖尿尿還蹲著﹖ 』 猴仙仍發抖,不知回話。 『別顫了,皇上已經走了,你已經接受了洗禮,就看你表現啦﹗』 猴仙急急說道﹕『奴才該死,不該說那種話。』 『說都說啦﹗而且也取回代價,各不相欠,倒是你願不願意再回到皇 上身邊﹖』 『願意,願意,奴才願意。』 『那好吧,一切規定,去間豬八爺,他會教你怎麼做,明天再找人來 看獅子生蛋﹐你可以走了。』 猴仙這才從角落爬起,褲擋是濕了一大片,他雖難為情,卻也不敢抗 命,驚懼而感激地拜禮﹕『多謝軍師高抬貴手,奴牙感激不盡。』 他慢慢往前移去。 小勾弄笑﹕『下次別忘了包尿片,免得猴尿味泛濫成災。』 『是……』 猴仙趕快拜禮,趕快逃向窄道。 小勾則是笑聲不斷,又搞了一次任務。 遠遠傳來豬八爺的癟笑聲﹕『怎麼﹖獅子蛋瞧見沒有﹖』 『你陷害我﹗』 『也是在救你呵﹗』 『你該早說明﹗害我尿褲子。』 『要是知道武則天……皇上在場,我連屁也不敢吭一聲。』 『這就是啦﹗我早日讓你知道﹐皇上還活著,而且隨時在身邊,你已 免除了死亡威脅。』 『他到底要我們做什麼﹖』 『第一件事,要先換下你那條濕褲子,免得尿騷味現了原形。』 猴仙無奈地苦笑﹐他也不敢怪豬八爺﹐畢竟對於武則天這個瘋子,任 何人都得認栽。 苦笑聲中,他們已退去。 ※ ※ ※ 第二天。 一大早,任青雲已發現猴仙走了樣,一臉紅腫,顯然挨了揍,把他叫 過來詢間。 猴仙幹笑著,說是昨夜喝醉了﹐跟豬八爺吵架,被他趁著酒醉時,打 了一頓。 任青雲也問及豬八爺,他也回答如此﹐任青雲斥責兩人,非常時期, 怎可如此,兩人連連應錯,任青雲也不便教訓得過火,免得讓兩人反感, 到頭來將他一軍。 兩人掩飾過去,也開始在物色對象,他們哪裡要救人,而是看他跟誰 有仇,先叫去揍一頓再說。 在練功中,兩人終於找到了鼠精,他雖被小勾修理不少次,現在功力 已復,傷勢也好了差不多,開始作威作福﹐愛管閒事,自以為是十二星相 的老大﹐許多人都看不慣。 最近兩天﹐鐵追命除了參加一兩陣勢演練之後,他已自行找地方練功 ,尤其是九龍神功與易筋經之配合﹐他必須弄清楚﹐使九龍神功發揮到最 大威力﹐而且他有心提防任青雲,故而更加小心地秘練著神動。 任青雲也知遭鐵追命心思﹐然兩他自認為九龍神功覺得不比鐵追命差 ,左手假肢還攘有炸藥、飛箭,更能添加無比威力﹐他不怕來自鐵追命的 威脅﹐至少現在是如此﹐故而也不意鐵追命搞何花招﹐因為一切花招都得 先對付頭號敵人後才有可能施展出來。 而在那時,任青雲又可從鐵追命身上找到一切有利於自己的東西,例 如說對方滲透了某種秘招,因為他一直認為吃得了鐵追命。 事實上,到目前為止,確實如此。 不過他也未放棄自己的功力修為,也特別注意九龍神功的發展。 夜又來臨﹐猴仙和豬八爺很快找到鼠精,三人相行至湖邊。 鼠精老是覺得兩人舉止不尋常,冷聲道﹕『你們要耍何花招﹖』 兩人知道他只愛錢﹐什麼獅子生蛋對他根本起不了作用。 猴仙笑道﹕『你知道我為何受傷﹖』 『你不是豬八爺揍的﹖』 『沒錯,可是揍過之後,我為何如此高興。』 這倒是問題了﹐鼠精細眼一縮﹕『你得到代價,所以被揍得很高興。 』 猴仙神秘一笑﹕『不瞞你說,我和豬八爺昨晚溜出去,是去看一種奇 怪動物,我不相信﹐被老豬揍得這副德性﹐我本來很生氣,可是臨時就發 現了那怪物﹐所似,呵呵﹐我覺得被揍得很值得。』 鼠精覺得有趣﹕『你看到什麼動物﹖』 『先別問這麼多,你看看這東西……』 猴仙拿出一顆拳頭大的金蛋,那蛋稍帶混黃,著起來跟銅蛋差不了多 少,他和豬八爺暗自好笑,鼠精又得上當了。 鼠精目光一亮﹕『是金蛋﹖』 『不清楚,我們是找你來識別的,因為你時常摸這玩意兒。』 鼠精立即接過手,沉重感讓他喜悅,他開始識別,還用牙齒啃出齒痕 ,他驚喜道﹕『是純金,足足有五兩重,你們是哪裡揀來的﹖』 猴仙噓了幾聲﹐鼠精趕忙閉嘴,目光溜向四處,沒人發現,始安心。 豬八爺說道﹕『是那怪物揀來的,它好像是長了翅膀的蝙蝠,像山貓 大小,而且會飛,這蛋就是它不知何處抓來的,藏在弦月洞附近,足足有 十大窩呢﹗』 猴仙道﹕『最少有幾百多顆,我如果確定是金蛋﹐早就全部搬回來了 。』 鼠精甚是激動﹕『的確是黃金,在哪兒,帶我一起去搬。』 猴仙和豬八爺相互望一眼,表情怪異。 鼠精立即猜到兩人不願讓他分紅﹐黠狡的眼神一露﹕『其實我只是想 幫你們識別更多的蛋,只要你們給兩個意思意思就好了。』 他心想,先騙到地頭﹐到時候,還管到了他們﹖ 猴仙和豬八爺咬了耳朵一陣,終於同意。 豬八爺道﹕『我們給你十顆,但你不能偷看那地方。』 『行,只要有收獲,我就幹啦﹗』 三人遂成交,各自暗笑不已。在猴仙和豬八爺心中那十顆金蛋很快就 會長在鼠精的腦袋上。 只是鼠精仍自陶醉在發財夢上。 快近三更。鼠精催著兩人,很快地潛出九尊盟。 然而…… 任青雲早就發現猴仙和豬八爺舉止反常,一連兩天三更時分都往外跑 ,而且越拉越多人,他已盯上三人,也悄悄跟過去,想瞧個究竟。 猴仙和豬八爺根本未發現有人跟蹤,在穿過窄道之後,猴仙已拿出二 條黑巾﹕『為了保密,還請鼠精暫時閉眼幾分鐘。』 『一定要如此嗎﹖』 『剛才不是說好了﹖』 鼠精表情落落大方﹕『好吧,我是有誠意的。』 他遂讓兩人蒙上眼晴,必頭卻暗自竊笑﹐若發現金蛋現形,他自會找 出地頭。 還未到地頭﹐豬八爺已輕聲叫著﹕『來了……』 聲音雖小,在深夜中卻能傳得遠,小勾聽得清楚﹐也從洞口內現形, 發現來者是鼠精,又蒙上面巾,他暗咱好笑,要兩人將鼠精給送過來。 兩人遂竊笑地扛起鼠精,飛掠二十餘丈的山坑,把人帶了過去。 飛掠中,鼠精弄笑著﹕『地頭很神秘啊﹐還耍飛檐走壁的﹖』 猴仙暗笑﹕『這還是外頭,你在此等等,我們前去偷蛋。』 他和豬八爺立即放人﹐趕忙掠退,躲向窄道,免得招惹武則天﹐不過 兩人卻也不肯錯過機會,竟遠遠地想瞧瞧鼠精被修理的精彩情況。 任青示就躲在他們頭上山峰裡,他已瞧清一切,發現洞中的小勾,他 驚心不已。 小勾不是已被武則天捉去了﹐怎會在此出現﹖而且似乎跟猴仙和豬八 爺串通好了﹖ 他倒有心瞧瞧,小勾是在耍何花招﹖也不動聲色,繼續探瞧。 那鼠精發現猴仙和豬八爺同時掠走,心下一喜﹐還笑人笨,直叫著﹕ 『好了沒有,金蛋找到沒有……』 沒人回答,他立即伸手抓向面巾﹐抓出一絲細縫,準備偷瞧。 小勾突然一巴掌打下,斥叫著﹕『犯規﹗』 鼠精登時收回右手,趕忙打哈哈道﹕『沒有啊,只是左眼綁久了一點 兒癢,抓抓痒而己。』 『你癢﹖好啊,我幫你抓。』 小勾伸手鑽進面巾裡頭,揪住他兩邊眉毛﹐猛扭起一大撮,痛得鼠精 唉埃痛叫﹐淚水直流﹐怒吼﹕『你是誰﹖敢對我如此﹖』 他已聽出這聲音不是猴仙、豬八爺所說,卻未想到是小勾,注定該倒 霉。 『我是專治瞎眼的醫生。』 小勾喝笑,兩拳打得鼠精眼眶紅腫,鼠精疼痛之下,才發現面巾一扯 下﹐突然見著他最不想見的人。 一聲不好,他找秘道就鑽,跟猴仙一樣,撞得滿頭包。 小勾嗤嗤捉笑﹕『真是冤家路窄啊,你是不是覺得得罪我們這種人, 是一輩子最痛苦的一件事情﹖』 鼠精怒喝,突然發掌,直衝小勾門面﹐他自以為學了九龍神功,多少 也該擋得了幾招,借機開溜。 然而他若用別種武功,小勾反而要多費手腳,但是用上九龍神功,簡 直是關公面前耍大刀,小勾連眼晴都不眨一下,甚至挺著胸脯讓他劈掌。 鼠精但覺高興,小勾未躲閃,勁道又催得急,猛印小勾胸脯,叭地一 聲,有若打在棉花球上,若大的掌力全沒了,而且手掌還被吸住,原是小 勾將神功竅門逼至胸脯,猛地將鼠精內力吸了過來,然而他又想,吸了這 頭鼠精的內力,就如同被他附身,實在不怎麼舒服,遂不再吸他內力,雙 手左右開弓,打得鼠精一個臉兩個大。 在暗處偷瞧的猴仙和豬八爺已竊笑不己,慶幸自己先接受考驗,否則 好像愈來愈嚴重﹐最後一個,豈非得要脫層皮不可﹖ 任青雲則未瞧出結果,他也不想出手救人。 小勾揍夠了才一掌將鼠精震飛﹐然後一臉無奈道﹕『何無救﹐你可怪 我﹐我是要將你打醒﹐免得你誤入歧途﹐投靠在任青雲門下,到時連骨頭 都找不著呢。』 鼠靜不但膽小如鼠,也是見風轉舵,他眼看傳勢不妙,雖是滿身疼痛 ﹐仍自擠出笑容﹕『其實我也是被逼的啊,我怎敢跟少俠為敵呢﹖』 『你現在不是跟我為敵,而是跟皇帝為敵。』 『我知道。』 『知道什麼﹖你沒有見著皇帝,你怎知皇帝把你當成敵人﹖』 『你自己說的啊﹖』 小勾嗤嗤地笑著﹕『可見你沒有把皇帝放在眼裡,這是嚴重的錯誤, 你只是在應付我罷了,我請求皇帝親自處罰你。』 小勾已往洞外,恭敬拜禮﹕『皇上,這小子詭計多端,不讓他見識你 的神功,他是不會死心踏地替你工作,你請吧﹗』 『武則天來了﹖』鼠精尚未說完,洞外射來一道黑白身影﹐旋風掃至 ﹐小勾立即閃開,鼠精連驚叫都來不及﹐被打得四處亂滾,皇上吼笑著﹐ 立即又閃失。 鼠精嚇得全身發冷,雖沒尿濕褲檔,卻己全身抽筋,僵在那裡。 小勾捉笑著﹕『起來吧,皇上還準備請你回去當工程師﹐要修補宮殿 呢﹗』 鼠精驚詫﹕『皇上不殺我﹖』 『要殺你,還能讓你活到現在﹖』 鼠精立即大恩大謝地哭起來﹕『皇上對我恩如重山,我怎能舍他而去 ,今後回去,一定鞠躬盡瘁,肝腦塗地以報。』 小勾斥笑﹕『少肉麻啦,這種話﹐你去和皇上說去,說不定他真會叫 你掘出腦袋來瞧瞧。』 鼠精立即斂口,不敢再亂說﹐這皇上瘋子,他很可能做得出這種事, 他窘喪著﹕『那我該怎麼辦﹖』 『你己經接受考驗﹐回去問送你來找金蛋的兩人,他們會告訴你怎麼 辦﹖』 『是﹗』鼠精默默地回答﹐恨死了猴仙及豬八爺。 小勾斥叫﹕『還不快走﹖是什麼是﹖』 鼠精想動,肌肉仍抽緊著,不由得焦急﹕『我抽筋了……』 『抽筋就走不了了﹖』 『還請軍師爺幫忙。』 『很簡單﹐用石塊砸向腦袋就行了。』小勾突然揀起石塊﹐猛地就砸 過去,鼠精見狀那還得了,猝然尖叫,不知哪來的力量,如喪家之犬暴躥 起來,哪還顧得了什麼抽筋﹖一逃就是十數丈,小勾再砸射過去,石塊準 準命中他臀部,他逃得比什麼都快。 小勾頻頻大笑,正在盤算下一個該是誰來接受考驗。 鼠精奔向窄道,猴仙和豬八爺立即熱烈歡迎,鼠精自是破口大罵,但 只一句,不聽話就告知武則天,鼠精立即斂起聲音,便一句話也不敢再吭 ,只有自認倒霉了。 猴仙還是照豬八爺告訴他的話,轉告鼠精﹕『我是救你啊,要是你不 知皇上光臨而抵抗﹐啥命也都丟了。』 鼠精倒也露出一絲感激。 三人離去,想物色下一位目標。 躲在高處的任青雲早已瞧得驚心動魄,他沒想到武則天一直沒有走遠 ,躲在這裡暗算十二星相。 他到底有何目的﹖ 小勾又跟鼠精他們說了些什麼﹖ 任青雲認為武則天不可能有這麼深沉的心機,一定是小勾搞的鬼,而 把武則天騙得團團轉。 那當然是想把十二星相各個擊破,然後再收拾自己了。 熾天使書城
【第十二章 真假武則天】 寒天疏星點點﹐林區一片淒涼。 有人卻仍心頭發熱。 鐵追命正躲在袁百刀住處前的空地練功。 他將易筋經中,有助於行功運氣要訣,一一溶入九龍神功當中。 而後,他發現一個秘密,九龍神功似乎和易筋經有某種相同之處,即 是將身上奇經八脈分得清清楚楚,可以單獨練脈,亦可全數衝脈,又如發 勁至手掌,一般人都是一束地衝向掌心或五指,或衝向單一一指﹐如此同 收同發,即所謂的掌法或指法。 但九龍神功似乎強調每一經脈都可發一道勁道,和易筋經中,每一種 脈絡都有一種特別運行方法似乎不謀而合,如若是十指分脈,那就可以任 意對某一指發勁或收勁,九龍神功自是有九勁,而自有八脈,想是還有一 脈為心脈,亦即是護命功。若將八脈分開,即能如在體內發揮出網根般, 隨處可以發勁,隨處可以收勁,自然也就隨時可以在身軀任何部位發出勁 道傷人了。 他想到此點,欣喜若狂﹐當下他開始將體內勁道,逼向三條經脈之中 ,隨又將其行自分頭練習,果然可從三根手指射出勁流,各自衝往不同方 向,殺傷威力自然大了三倍,他更為激動。 『太好了,若能把九條經脈勁流全填滿,自能加強幾倍功力,那我豈 非跟武則天一樣,天下無敵了﹖』 他激動得狂亂飛舞,三道勁流迫得周遭勁氣絞如青白絲帶竄飛,煞是 好看。 他以前以為內力已達飽和,誰知道在催化逼入三經脈之下,才明白, 還少了七成之多,他決定有機會,必定偷吸他人內力,以加強自己實力。 舞得很高興,他才收招,遂又想起小勾所說﹕武則天是血液噴出百會 穴而亡,那該是悟不通要九脈外散的緣故吧﹖ 他覺得這可能性甚大,而且若九通勁流無法交會百會穴,功力就要大 打折扣,也會形成內功死角。 『百會穴,自是百遭勁流交會之意嘛﹗』 鐵追命愈想愈有道理,遂也半蹲,立即運勁慢慢衝向百會穴,未多久 ,頭頂已開始冒淡煙,他覺得並無異樣,再加一勁﹐一盞茶工夫一過,第 二道白煙又冒出,過沒多久,他終於將三道勁流全通了出去。 只見得他腦袋上方噴出三道尺餘高的勁氣,還發出嘶嘶聲,此時全身 穴道也猛吸著勁氣,形成對流般循環。 他愈練愈高興,身軀亦是越來越舒暢,似乎四肢百會穴全開了。 忽而﹐他覺得有人逼近。他立即撤功收招,往暗處一瞧,原來是任青 雲立在那裡,他含笑著﹕『盟主武功又精進了﹖』 鐵追命稍驚﹕『你瞧見了﹖』 『只見得盟主百會穴勁氣衝天。』 鐵追俞聞言稍安,任青雲似乎未見著方才那三道勁流飛舞的情景,他 當然可能未悟通九龍神功是要分脈來練了,那他將永遠停在這階段,假以 時日,自己就能超過他許多而將他給制住了。 他不霹痕跡,干笑著﹕『沒辦法,武功一直無法突破,不得不冒險一 試。』 自從傳出武則天練此功,血液衝破百會穴而亡,練此功者,幾乎沒人 敢嘗試,包括任青雲在內。 任青雲也猜得出鐵追命的心態,淡笑道﹕『其實武則天不也活過來了 ,如此練似乎也不是什麼危險事才對。』 他暗指著鐵追命是因為武則天無恙才敢嘗試。 而鐵追命可沒心情跟他爭這些,只有干笑﹕『老夫都已七老八十,不 再突破,就會被淘汰了,任丞相前途可還長得很。』 任青雲拱手﹕『盟主過講了,在下若有盟主一半成就已是心滿意足了 。』 鐵追命淡笑兩聲,隨即說道﹕『任丞相找我可有事﹖』 『有,否則在下豈敢打擾盟主練功﹖』 『何事﹖』 任青雲沉默下來,已說道﹕『武則天又出現了。』 『當真﹖』 『嗯。』 『他在哪裡。』 『附近,可能在弦月洞附近。』 『這麼近,他想幹什麼﹖』 『可能想拆了九尊盟。』 『以他個性,會躲起來﹖』 『其中還夾了個丁小勾。』 『你是說,這些事都是丁小勾那小子摘的鬼﹖』 任青雲默然點頭。 『這小子又煽動了武則天,可惡。』 『武則天本就毫無心機。』 鐵追命也沉默起來,左右來回走了兩三趟,說道﹕『你認為丁小勾那 小子的目的何在﹖』 任青雲道﹕『他曾找了幾名十二星相到弦月洞,並抬出武則天恐嚇, 在下想,他在分化九尊盟力道。』 『十二星相都臣服了﹖』 『不瞞你說,要是斗不過武則天,在下也只有臣服一途了。』 鐵追命似也能了解他心情,道﹕『你覺得該如何做,較妥當﹖』 『立即跟武則天拼斗。』 『現在,你不怕九龍陣威力不夠﹖』 『現在不拼,若再過兩三天,十二星相全部被奪去,更無機會了。』 鐵追命想想,也有道理,至少試試自己功力也好,他道﹕『要是失敗 呢﹖』 任青雲苫嘆一聲﹕『那就得任由武則天發落了。』 『你怕他宰了你﹖』 『怕﹗』 『這麼說,這是孤注一擲了﹖』 『可以這麼說。』 『你可有詳細計劃﹖』 任青雲道﹕『就照這幾天訓練的方法,合你我力量,再加上太阿劍及 九龍陣威力。』 『除了武則天﹐還多個丁小勾,這勝算更小了。』 任青雲道﹕『其實丁小勾一定另有目的,否則他不必偷偷摸摸,大可 叫武則天來硬的便是,何必如此麻煩﹖所以我還是認為丁小勾未必是站在 武則天那一方的。』 『你是說,他也有可能想借你我力量去對抗武則天﹖』 任青雲輕笑﹕『不管如何,能打倒武則天,你我就是最大贏家。』 鐵追命忽而哈哈笑起﹕『這倒是真的,丞相決定現在動手,總該有個 時辰吧﹖』 『明夜三更,因為丁小勾每天夜裡,都會在弦月洞等候十二星相帶人 前去受降。』 『就這麼說定,老夫一定全力配合。』 兩梟雄對目而笑,那是兩人逞心機,但想及武則天,兩人都不敢大意 ,立即做最後準備,加強計劃或練功。 第二天早上,眾人繼續練功。 猴仙、鼠精和豬八爺也在練功,物色了新的對象,中獎的是瘋狗王咬 金,三人已想好借口,也好讓他跳人火炕。 他們正幻想瘋狗種種被整狀況而興災樂禍地竊笑不已。 任青雲看在眼裡,並未立即處理,直到快近黃昏才將三人給叫至一旁 ﹐他冷道﹕『你們三人最近心神不定,練功不勤﹐到底發生何事﹖』 三人急忙否認有事。 任青雲瞧向鼠精,冷道﹕『前天猴仙受傷,昨晚換你,該不是為了酒 後生事吧﹖』 鼠精幹笑﹕『是我自己貪無寶,摔得鼻青眼腫。』他拿出金蛋﹕『就 是這玩意兒害我了。』 猴仙還想幫他解釋,任青雲臉色一拉﹕『別再胡說﹐你們昨晚去了弦 月洞對不對﹖』 這話一出,三人為之怔愕。 任青雲為讓三人無法狡辯,立即又道﹕『你們的傷不是什麼自相殘殺 或跌倒,全是丁小勾和武則天揍的對不對﹖』 三人眼看無法隱瞞,腦袋全低了下來。 他們也防範著任青雲可能會下殺手,但任青雲卻沒有,不但沒事,卻 同情地說﹕『其實我跟你們一樣,對武則天束手無策,他的武功實在高得 嚇人﹐就算我碰上了,也可能只有其挨打的分。』 鼠精說道﹕『既然如此,何不歸順算了﹖』 『話是不錯,那是最後無路可走的路,你們也知道,陪伴在一個瘋子 身邊,隨時有喪命的可能,而且又多了個丁小勾,你們處境更是危險。』 猴仙道﹕『總比被撕爛的好。』 任青雲道﹕『這也未必,你們練了九龍陣,威力非同小可﹐再加上太 阿劍,以及鐵追命和我的纏斗,機會是一半﹐若戰勝了,咱們從此統一江 湖,若戰敗了﹐我不會要求你們也陪上性命,只要你們有抵擋不住的感覺 ,大家立刻棄械投降﹐以保性命。』 他強調說﹕『我不希望沒經過戰斗,即投降,那樣咱們永無翻身之日 。』 鼠精道﹕『我們是想斗斗看,可是我們已答應了皇上,現在再反悔, 要是戰輸,必死無疑。』 任青雲道﹕『你們把一切責任往我身上推,我一律扛下,這樣你們該 放心了吧﹖』 鼠精有些忐忑不安,是怕任青雲戰勝後的算帳,但是這種局面,也只 有如此了,他道﹕『到時候,我們真的如此說了……』 任青雲含笑﹕『盡管說,我不會怪你們,因為大家都想活命,倒是在 戰斗時,你們要盡全力,別未開戰就心存開溜之意。』 鼠精、猴仙、豬八爺三人堅決保證不會如此。 豬八爺說道﹕『跟著丞相,經過九尊盟幾次大戰,咱十二星相有的死 ,有的傷,咱也未吭一聲不跟你戰了,丞相該了解我們心境。』 任青雲感激地拍拍三人的肩頭,兩眼含淚﹕『若打下江山,我定忘不 了你們。』 三人也報以忠誠的臉容,使得任青雲信心十足,交融一陣感情,任青 雲已說道﹕『丁小勾是想收服十二星相之人,你們已準衍今晚帶誰去﹖』 三人面面相視,不知該不該說,還是鼠精開了口﹕『是瘋狗。』 任青雲問﹕『以何理由﹖』 『他喜歡吃狗肉。』 任甘雲想笑﹕『名為瘋狗,卻喜歡吃狗肉,豈不自相殘殺。』 鼠精捉笑﹕『他就是大吃狗肉,才被叫成瘋狗,一度有人想把他名字 王咬金改成王咬狗。』 任青雲點頭﹕『好吧,不管任何理由,你們今晚照常進行,把他引到 丁小勾那裡。』 『然後呢﹖』猴仙問。 『有機會,立即動手,不過這消息暫時別傳出去。』 三人表示同意。任青雲方自放他們走開,自己也就去做些準備事情。 猴仙、鼠精和豬八爺雖然同意此事,但他們也決定,只要一不對,立 即靠向武則天,免得老命不保。 於是,他們還是照計劃進行,找了瘋狗。 光是說及煮了一鍋狗肉在弦月洞,瘋狗早就流涎三尺,恨不得三更立 即到,他好去享用一番。 終於快到三更,猴仙將他帶往弦月洞。 鼠精和豬八爺則跟著任青雲,他已召集所有手下,並說出是要對付武 則天,希望眾人全力應戰。 除了史脫樂外,那群人皆知性命悠關,拼一下子,全跟鼠精和豬八爺 的想法一樣舉手投降保命要緊。 這事倒讓羊騷感到驚急,小勾為何未聯絡她﹖如此重要的事情,她可 不知要如何處置,眼看全部都總動員,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除了鐵追命和任青雲,九尊盟的高手已走個梢光。 而那些毒蟲,除了蝙蝠被引開外,蛇群、蠍子和蜘蛛仍圍著九尊盟不 散。 冷月淒清,大地一片肅殺,穆靜。 猴仙將瘋狗送到弦月洞口外,瘋狗已等不及﹕『怎麼沒聞到香味呀﹖ 』 『在秘道裡頭。』 『真是,煮狗肉要在通風地方,肉味才會鮮美,弄在秘道,你不怕煙 味或是怪味上了肉﹖』 『沒辦法,我怕別人發現啊﹗』 『又不是每個人都好此味,把外頭灶子弄好,我把它端出來。』 瘋狗極其關心狗肉味道,立即往內洞掠去。 猴仙細聲念了一句﹕『皇上啊,你保佑,小臣是逼不得已的。』 他已逃開,說這話,無非是想讓躲在暗處的武則天或丁小勾能聽出其 中暗話,立即行動,把任青雲打垮,他自然也順水惟舟,省事多了。 洞內小勾是聽到猴仙聲音,他卻未聽出話中含意,或者來不及反應, 因為他目標是瘋狗,而瘋狗現正因秘道被封而氣衝衝走回頭。 『老猴,你搞啥﹖秘道封起來煮狗肉﹖』 小勾訕笑地已現身﹕『對啊,我正想煮你身上的肉。』 瘋狗突見小勾,驚心動魄,上次內功被吸,他可記得清清楚楚,他駭 然斥叫﹕『你想幹什麼﹖』 『搶狗肉啊﹗』 『大爺跟你拼了。』 瘋狗一股作氣地衝殺過來,他可沒有拼命之心,只不過想逼出一道退 路,能逃出洞外,然後大吼,至少能將聲音傳出老遠,說不定救兵就來了 。 小勾卻看穿他心意,一掌故意將他打向洞口附近,讓他有機會逃出洞 口,卻又用天蠶勾把他強拉回來。 瘋狗大駭,尖叫起來﹕『救命啊,有刺客……』 『別吼啦,我就是你的救命恩人,打火把都找不著的大恩人。』 小勾幾掌打得他疼痛難挨,好不容易他又掙到洞口,仍自喊救命,小 勾也放他出去,捉笑著﹕『馬上你就知道,我才是你的最佳救命恩人。』 他仰起頭,高聲而恭喜道﹕『皇上,有人不聽話,老想死命地逃,你 就給他一點兒教訓吧﹗』 猝而狂風捲來,黑白光影乍現,衝撲瘋狗,一掌把他打回洞口﹐嚇得 瘋狗面無血色,連眼皮都不聽使喚地抽觸著,眼前竟會是要命的皇上﹖ 武則天狂吼,又自衝前,手掌再揚,打得瘋狗如球亂跳,而他哈哈地 狂笑,正想閃退之際,猝見兩道人影撲來,正是鐵追命和任青雲。 鐵追命一掌打來,武則天歷吼,閃身向左偏去,掌勁掃肩而過﹐他登 時發掌。 小勾已發現另有對手,立即沖出洞口,見著兩魔頭,驚詫地哇哇大叫 ﹕『你們敢跟皇上作對﹖該死﹗』 他欺身過來,揀了手中無寶劍的鐵追命,一上手就是九龍神功、九龍 爪,迫得鐵追命連連滾退。 小勾得意喝聲﹕『皇上全看你啦,把任丞相收拾起來,一切就能順利 進行了。』 武則天卻不知怎麼,只攻兩掌,立即抽身往高空射去,似有意逃開。 如此反常舉止,倒使任青雲驚詫著,他本想引誘武則天到達左側一塊 較平地面,然後以九龍陣伺候,沒想到武則天卻反常,不戰而退,他立即 喝吼,十二星相及三邪魔登時圍過來。 天空一大群蝙蝠也已封住武則天上空,他狂吼,雙掌齊發,震死大堆 蝙蝠,卻閃著蝙蝠,往山崖撼去。 任青雲喝著,左手一抬,彈丸連轟數顆,炸得山壁碎石紛飛,武則天 連連變換身形躲開。 小勾已發現武則天想逃,急叫著﹕『皇上你吃錯藥了﹖咱們講好要並 肩作戰,你好意思臨陣脫逃﹖』 武則天就是不吭聲,一徑找路子逃閃。 鐵追命也趁小勾說話分神之際,將他逼開,登時掠前十數丈,謔吼道 ﹕『武則天你威風哪兒去了﹖來啊,老夫照樣伺候你。』 只見他右掌一伸,神功逼出三道勁流,有若電光般形成青白細帶,蛟 龍般絞向武則天,四面八方將他罩住。 武則天勉強迫去兩道勁流,卻被另一道掃及背肩,他悶哼一聲﹐往下 掉落。 他竟然一招就落敗了。 任青雲為之驚叫﹕『你不是武則天﹖』 武則天何其狂妄,怎會逃走﹖怎會一招落敗﹖ 此言一出,頓時又震駭所有人,尤其是小勾,他一張臉快揪成團﹕『 老兄,你不是武則天也別裝得那麼像,害我故意把人引來,本想讓你一殺 了事,現在﹖他媽的,逃命再說。』 他突然抓起地面石塊,喝吼著﹕『炸得你們粉劈碎骨。』 一連四五顆全往任青雲及鐵追命炸去,上次在兩牛山,鐵追命和任青 雲可吃過霹靂彈的虧,早就心存忌意。而且現在注意力全被武則天所吸引 ,突然聞及小勾喝叫,哪顧得炸彈是真是假,一窩蜂地往四處逃閃去了。 小勾趁此機會,沒命地往林中暗處衝去,先逃命再說。 而那假武則天,也利用此難得機會,發掌擊落不少蝙蝠,縱身高空, 往山崖頂端逃逸。 任青雲但見小勾又耍詐﹐想起身急追,已是來不及﹐怒將彈丸、利箭 直往武則天逝去的方向轟去,只炸得蝙蝠死傷大片,人卻溜個無影無蹤。 而鐵追命雖被嚇著,嗔恨地罵了小勾幾句,然而他想起方才利用神功 將假武則天給打傷,雖是假的,功力也不差,終於試出九龍神功威力驚人 ,暗自竊笑不已,不禁信心大,要是將來再遇武則天,他自信已能應付自 如。 任青雲則是嗔怒難消,可惜人已逃走,他無處洩恨,罵得更兇,只是 小勾已聽不到罷了。 而被小勾說動的猴仙、鼠精、豬八爺和羊騷,此時已愣在那裡,沒想 到武則天會是假的,那小勾說的話全是自己編的謊言了。 他們慶幸未對任青雲反叛得太早﹐否則變成兩頭不是人,處境更加危 險了,時下已不容許他們作選擇,四人全又倒回任青雲那兒,免得遭到報 復。 任青雲漸漸恢夏冷靜,他並沒有責罰他們牆頭草行徑,因為他仍須要 他們幫忙。 人已逃走,任青雲只好下令撤退九尊盟,免得老巢被人給搗了。 小勾呢﹖他當然不甘心,吃了這麼大一個虧,他總得查出是誰告密﹖ 而且那假冒武則天又是誰呢﹖ 他為何要假冒﹖ 為了幫忙小勾﹖還是,他也是瘋子﹖ 小勾仔細思考一陣,已覺得那人在幫助自己,不過他也可能是瘋子, 否則怎會冒充武則天﹖ 『要冒充也講一聲啊,害得我差點兒栽筋斗。』 小勾對這人雖有抱怨,卻也感激他讓自己耍了幾天的威風。 『還好是任青雲自己找來,要是我引他逼入九尊盟,那豈非自投羅網 ﹖』 小勾早就有意把任青雲引來,然後想引誘武則天動手,所以才故意要 猴仙、豬八爺等人天天來,否則一天一人前來不就更加保密﹖在猴仙送來 瘋狗進洞時,講的那句要皇上原諒的話,他早猜出任青雲上鉤了,所以才 故意讓瘋狗逃出洞口,引誘武則天出手,再引出任青雲等人。 結果一切順利,只有一樣是誤差,搞了個假武則天,什麼戲也別演了 。 那武則天逃得比什麼都快,也甭查了,倒是告密者,他倒想抓出來, 狠狠地修理一頓。 於是他又潛入秘道中,直探九尊塔。 任青雲一行也剛好回來。 他遣散眾人,和鐵追命移向高塔左側一處生滿蘭花的大枯樹前。 鐵追命訕嘲一笑﹕『那假武則天簡直不堪一擊,他要敢再來,老夫把 他腦袋給摘下來。』 任青雲亦附和道﹕『可惜他逃得太快,否則在下利箭照樣要他心肺穿 洞。』 兩人視目而笑。小勾聽得甚是不服﹕『只會找假的幹架,要是真的來, 恐怕你們連屁也沒機會放,全是馬後砲專家。』 鐵追命說道﹕『你猜,那小子下一步會如何﹖』 任青雲道﹕『可能還想分離十二星相意識吧﹗以達到分化效果。』 『你認為他們靠得住﹖猴仙幾人,不是已被洗腦﹖』 任青雲道﹕『他們等於牆頭草,哪邊厲害哪邊靠,不過此次行動,他 們倒是同意配合,只有戰敗時,他們隨時可以把責任推到我身上,這是對 他們的一種保障。』 小勾暗自罵道﹕『惡人就是惡人,只會賣人求命。』 鐵追命狂笑幾聲﹕『憑咱們現在實力,恐怕真的武則天來此,也難討 得了好處,他們也不敢心生二意。』 任青雲奉承一笑﹕『盟主功力精進不少,統一武林指日可待了。』 鐵追命哈哈大笑,早忘了眼前這位曾經是打敗自己的敵人。 任青雲亦是輕笑著,他自有主張,現在唯有先除去武則天,一切事情 才能另有打算。 小勾聽得他們狂笑聲,心頭甚是厭惡,暗道﹕『傷好了,就以為天下 無敵﹖看我怎麼收抬你們。』他想被假武則天一搞,想一一將人挖角過來 ,已是不可能了,倒不如回到黑殿,把武則天給引來,痛痛快快宰他們 一個爽,也好出這個怨氣。 何況他認為要騙武則天,比騙這些老狐狸容易得多。 心想定,他已退出秘道,直往關帝山奔去。 卻不知鐵追命他們是否真的罩得住﹖瞧他和任青雲笑得狂妄模樣﹖ 而小勾呢﹖他當真請得了武則天﹖ ※ ※ ※ 三天後,小勾已出現在黑殿山區。 他傷得可嚴重,左腳、右手、腦袋、肚皮都綁纏著布條還滲出污血, 整個人就如同三年未洗澡的乞丐,衣衫破爛不堪,滿身滿臉污泥。 他表情十分痛苦,卻滿懷信念和希望,一步步拖著左腳行走,那步伐 說它千斤重,沒人會感到太輕。 這招苦肉計,他用的實在絕妙。 遠遠瞧及武則天在練功,他卻不肯喊叫,更裝出千裡奔波,舍命為主 的痛苦而又忠貞的表情,慢慢地拖了過去。 直到近百丈,武則天終也發現有人逼近,怒喝著,如閃電般,直射過 來。 『誰放闖皇帝門﹖納命來﹗』 一閃就閃到了小勾而前,掌勁就劈。 小勾瞧他還未認出白己,不得不痛聲說道﹕『皇上﹗』 『你叫本王皇上﹖你是……是惡軍師﹖』 武則天這才認出是小勾,瞧他一身傷,登時大怒﹕『誰把你打成這模 樣﹖』 『是左丞相。』 『他敢﹖』 『小臣報出皇上要重整皇帝門,他就聯合十二星相,僻哩啪啦地把小 臣打一頓,說是皇上已經死了,他才是新皇帝,就算皇上活過來,也是老 頭子一個,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他想篡位﹖』 『不但篡位,而且已當上皇帝,大家都這麼稱呼他。』 『他還罵本王老頭子﹖』 『比這嚴重,還罵老不修。』 武則天怒得兩眼發紅,白眉亂跳,狂吼著﹕『左丞相敢背叛本王,大 膽篡位,本王殺了他﹗』 雙掌亂劈,打得四處亂石噴飛。 小勾瞧他只顧打石塊洩恨,又補上一句﹕『石塊碎了,任丞相卻好好 的在那裡當皇帝。』 『天下只有我這皇帝,他在哪裡﹖本王滅了他的王朝。』 激動之下,武則天又捏起小勾脖頸,掠向前,就要出征。 小勾被抓痛了,急急叫道﹕『皇上饒命,小臣受傷在身,禁不了你這 麼一捏啊﹗』 他幹脆嗯地一聲,裝昏了。 武則天一愣﹕『這麼嚴重。』 立即把小勾放在地面,三兩下就把人打醒,武則天急道﹕『不帶你去 ﹐如何找得那叛徒﹖』 『皇上可以背小臣……』 『有道理。』 武則天又抓起小勾,往背上甩去,動作十分利落,他現在只想收拾任 青雲,至於皇上不能背人,他倒是想都沒想到。 小勾可舒服了,在他背面,自也不必硬裝痛苦臉容啦,千謝萬謝地謝 個沒完。 皇上卻不領情,急問任青雲方向,小勾說聲在那邊。右手一指,皇上 電閃地射了過去,速度太快,差點兒把小勾給甩下來,嚇得小勾不敢耍寶 ,緊緊抓了肩頭,只覺得兩耳嘯風大響,勁風吹面生疼,景物大段大段地 急往後拋,他雖有騰雲駕霧的感覺卻把雙手給累壞了,非得抓緊不可,否 則必會被甩脫。 掠奔久了﹐他雙臂為之酸疼,現在他已不知被抓脖子難受,還是現在 累壞了雙臂難受了呢。 小勾要花三天時間,武則天則從中午,一直到次日早晨已抵九尊盟山 脈,一天都不到。 武則天追至九尊盟,發現那正是自己抓走小勾的地方,不禁疑惑﹕『 任丞相真的在這裡﹖』 小勾猛點頭﹕『你把小臣抓走,丞相他就霸佔啦﹗』 武則天突而哈哈狂笑﹕『通通給本王出來受死吧﹗』 聲如暴雷,震得地動山搖,許多吊在九尊盟前樹林的蝙蝠,都被震落 地面,隨又驚飛天空,形成萬螟齊飛的景象。 武則天一躥身,射高百丈,已抵擋大門上頭牌樓屋頂上,又自咆哮﹕ 『該死的任丞相,給本王出來﹗』 喝聲未落,任青雲和鐵追命,領著十二星相及三邪魔急忙趕來。 他們皆半信半疑,來者是真是假,瞧氣勢,是有點兒像真的,但武則 天背了小勾,這未免和他個性不合。 鐵追命自恃功力進步,冷笑道﹕『管你是真是假,進入九尊盟,只有 抬出去的分。』 武則天則對他不理,只問著小勾﹕『叛徒在哪裡﹖』 任青雲本來留有兩撮八字須,現在已剃掉,武則天居高臨下,瞧著一 堆人,但未瞧清任青雲本來面目。 小勾指了過去﹕『拿劍那個就是。』 武則天狂吼﹕『叛徒敢自立為皇帝﹖本王殺了你。』 話音方落,人影猛閃,簡直比閃電還快,疾衝過去。 由於速度過快,小勾一時未能抓扣他肩頭,被甩脫彈出,撞跌瓦片復 滾落地面,跌的實在冤枉。 而任青雲突見武則天罩射而來,他一動,自己就喝令九龍陣侍候,右 手寶劍也舉起,正想遞招之際,誰知武則天武功實在駭人聽聞,就連想提 劍砍出的機會都沒有。武則天人影閃來,任青雲眼睛一花,胸口挨了一掌 ,悶哼一聲,人如張腿蛤蟆噴出去,太阿劍脫手飛出﹐整個人撞著十數丈 遠石塊﹐攪得石碎翻飛﹐他已口吐鮮血,雙於急抓胸門,似乎受傷頗重。 他終於相信,來者是真的武則天,他武功實在高得驚人。 十二星相也相信,這位瘋子就是以前的太上皇帝,他們嚇得全身發寒 發麻,僵在那裡。 就連自認功力大進的鐵追命,瞧著此情況,也是臉色發白,這簡直非 人的功夫。 武則天一向一招得手,他笑的更狂﹕『連本王一招都接不下,也敢背 叛﹖』突然轉向十二星相,厲吼﹕『還有你們,敢不聽本王指令,該殺﹗ 』 十二星相聞言,全是沒命地下跪,直叫皇上饒命。 『饒你們不得。』 武則天照樣劈手,不是攻,而是吸,將一大堆人吸往空中,再擊出掌 勁,打得三邪魔及十二星相唉唉痛叫,口吐鮮血,噴往四處,池塘、水溝 、花園、岩面亂摔亂掉,想爬起來都已無能為力。 這當然包括莫名加入陣營的南宮雲。 現場只剩下全身發冷的鐵追命,他已驚駭地呆愣那裡,不知如何反應 。 武則天哈哈狂笑,他未見過鐵追命,不知要如何處置他,遂問小勾﹕ 『這老頭該不該殺﹖』 他往頭上瞧,這才發現小勾已不知去向,趕忙回頭,小勾已一拐一拐 地行來。 『你敢偷跑﹖』武則天嗔怒吼叫。 小勾只能苦笑﹕『小臣怎敢開溜﹖是你方才衝得快,把小臣給摔落地 面,你看,小臣頭上還多個包呢﹗』 他換向左前額,果然新出爐的一粒紅包子。 武則天哈哈笑道﹕『木王忘了。』他也不懂得道歉,立即又問﹕『那 老頭該不該殺﹖』 小勾瞧及是鐵追命,立即促狹暗笑,外表苦喪著臉﹕『就是他勾結任 丞相叛變,罪該萬死。』 『該死。』 武則天連想都不想,突然撲向鐵追命,只見他右手一抬,一道無形霸 氣迫得鐵追命喘不過氣來,他想現在已無處退路,只好硬接了,當下也運 起三道勁流,喝地封擋。 兩人一觸掌,砰然巨響,鐵追命但覺雙手欲裂,血脈狂翻,喉頭就快 湧出鮮血,他強忍下,雖是如此,卻被打得蹬蹬地連退十步,撞靠背後一 尊石筍般岩石,方自穩住。 武則天稍驚﹕『挨本王一掌未吐血者,你是第一人。』 他猝又大喝,厲閃而至,一掌又衝出,連人帶石筍全裹在掌勁之中, 鐵追命暗道一聲老命不保,勉強運功抵擋,他連還手力量都沒有,只能護 住心脈。 轟地又是一響,鐵追命如彈丸撞退,那石筍已被炸個稀爛,不只一尊 ,背後一連七八尊也都被鐵追命身軀給撞爛,狂血猛吐,及至最後一尊, 只被撞斷,倒壓他背部,壓得他腦袋點在兩腿間,身體抽著抽著,不說話 了。 武則天笑聲更狂﹕『跟本王作對,只有一死,還有你們這些蝙蝠﹗』 他突然衝向高空,雙手亂打,蝙蝠避之不及,紛紛受擊如雨滴滴落下 ,還眼皮眨動的時間都沒有,蝙蝠已死傷大半,無人催迫下,它們全都各 自逃走﹐不敢再跟這魔頭對抗。 打敗蝙蝠,武則天更狂,笑聲更燦,隨又飄落小勾身前。 『把他們都抓回去蓋宮殿。』 『皇上不把他們都宰了﹖』 『宰什麼,宰了他們,本王宮殿何時才蓋得好。』 『小臣可以幫你蓋……』 武則天也懂得幽默了,腑向小勾,捉笑道﹕『憑你一腳一手,也想蓋 大宮殿,你是不是打壞了腦袋﹖』 小勾這才想起,自己仍是扮演傷重,難怪會被冷落,他幹笑著﹕『皇 上明察秋毫,小臣佩服佩服。』 武則天哈哈大笑﹕『本王是天下第一高手,腦袋自是天才。』 小勾猛點頭﹕『皇上智慧天下無人能敵。』馬屁拍了幾句,方自說道 ﹕『可是小臣已經受傷﹐又如何能帶他們走﹖』 武則天一時想不出方法,正在頭痛之際。 任青雲已勉強爬起,一晃晃地走過來,拱手躬身,一臉尊敬﹕『小臣 不知皇上已康復,故而離開皇帝門,現在你已叫來,小臣和十二星相自該 回歸你門下,他們都還能行,不必讓皇上操心。』 武則天這才松了一口氣,隨又想到小勾所言,怒道﹕『本王不在,你 就敢背叛﹖自立皇帝門﹖』 『小臣不敢,小臣是在找尋皇上,而把皇帝門帶出神殿而已。』 『沒本王命令,你敢出殿﹖』 『小臣只是找你下落,太過於心切,還請皇上原諒。』 『不能原諒﹐等蓋好宮殿後全部該死。』 『皇上要臣死,臣自是義不容辭。』 『那你就趕快把宮殿蓋好,趕快領死,皇帶門也好趕快重出武林。』 『遵命。』 『快走﹗本王要神殿立即蓋好,惡軍師給本王押著人,少了一個,唯 你是問。』 小勾恭敬拱手﹕『皇上請回吧,別的不行,押人的功夫﹐小臣可是一 流,保證三天後到宮,一個月把宮殿益好。一月零一天,皇帝門又可重出 江湖。』 『這麼快,好,本王走著瞧。』 武則大被小勾這麼一哄,樂得嘴笑眉笑,徑自閃失去了。 剩下小勾,也就不必裝痛了,大大方方地走向任青雲,捉笑道﹕『記 住啊,一個月又零一天,我準備把你們累死﹗』 任背雲滿肚子怨氣,卻不敢發作,因為小勾隨時都可以煽動武則天修 理白己,何況他現在也受傷在身,就算有天大的怨氣,也得先忍下再說。 他冷道﹕『你不怕蓋好宮殿,然後被他殺掉﹖』 小勾捉笑﹕『會死的可能是你們,我可是死過頭了。』 任青雲冷冷一笑,如此問題,他當然知道是什麼意思﹐在這節骨眼兒 裡,他也不想得罪小勾。 鼠精急急爬過去,滿口鮮血都未擦干淨,即已結結地說道﹕『惡軍師 你一定看到了,奴才一直跟你合作,這是奴才改過自新的最佳證明,還請 軍師盡釋前嫌,讓奴才有機會向你效忠。』 小勾輕笑道﹕『別說那些話啦,我跟你們一樣,都是受害人,還是趕 快把宮殿蓋好,你我都舒服。』 鼠精連連應是,隨又說道﹕『可是宮殿蓋好了,我們不就會被殺﹖』 小勾道﹕『沒蓋好,也差不了多少,有時候,死了倒是舒服得很呢﹗ 』 『軍師說的是。』 鼠精連連點頭,卻露出可憐的神情,希望能感動小勾。 小勾則是以報以邪邪笑容,讓人莫測高深,隨後他盯向南宮雲,嗤嗤 笑道﹕『為了讓你能和夢丹丹長相慚守,本軍師特地準你參加勞改行列, 你可願意﹖』 南宮雲雖愛夢丹丹,但現在要他跟在小勾身邊,還要做苦工,他反而 猶豫了,他轉向夢丹丹﹕『你跟我走,趁現在咱們一同離開這裡,不是很 好嗎﹖』 夢丹丹功力最弱,受傷也最重,連說話都沒了勁﹕『你能……保護我 嗎﹖』 『能……』 小勾訕笑﹕『光說能就能,如果真能,方才也不會連屁也沒放一個被 人給打得滿口鮮血,不敢用力吐呢﹗』 南宮雲冷道﹕『我不是十二星相的人,不必你自作多情。』 『你現在是了。』 南宮雲冷哼一聲。 小勾嗤嗤笑著﹕『十二星相少了兩個,一個就是你來墊,龍魔殘缺, 我看你就叫龍子好了,呵呵,說不定你會變成龍王,繼承皇帝門王位呢﹗ 』 『我說過,不跟你走。』 『很好,有個性。』小勾懶得理他,轉向任青雲道﹕『十二星相少了 人,回去可交代不過去,你看著辦好了。』 任青雲立即轉向黑蝙蝠﹕『看他去不去,不去就啃死他,再另外他人 。』 黑蝙蝠冷笑著,想嘯出聲音,引來蝙蝠啃他身上的肉。 南宮雲嚇得全身發冷,這些人翻臉就像翻書,今日以前借了太阿劍, 對自己彬彬有禮,現在卻要殺害自己,甚至連眉頭都未皺一下,他急急求 助夢丹丹,她卻冷漠地望了過來。 『你既然不跟我走,不論我如何救你,他們還是不會放過你的。』 眼看蝙蝠就要撲來,南宮雲只好垂頭喪氣答應了﹕『好﹗我願意受任 何苦。』 夢丹丹冷道﹕『這話以後再說吧﹗』 她表現得冷漠,南宮雲何嘗不是現實﹖方才還想拼命地離開十二星相 ,有點兒連感情都不顧的絕情。 小勾捉笑﹕『沒時間聽你們談情說愛啦,走吧,三天不到地頭,走路 都會跌死人吶﹗』 他催促著,三邪魔立即將所有引來的毒蟲給催散,任青雲也引著大群 人馬,退出九尊盟。南宮雲已經揀回那把太阿劍,深怕被小勾給搶走。 小勾懶得理他,訕笑道﹕『你該防的是武則天,到了黑殿,就算你有 天大的寶物,也得割愛相讓了。』 南宮雲聞言驚心不已,他現在果然坐立難安,還想擁有此劍的希望都 非常渺茫,他想求助夢丹丹,卻得不到反應,現在真的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 小勾趕走十二星相等人,卻發現鐵追命不見了,不會是他自己離開, 還是被那混蛋兒子救走﹖方才一直數落著那些人,倒把噴在遠方的鐵追命 給忘了,想找他算帳都沒了對象。 『可惡,非找出來揍兩拳不可﹗』 他開始四處搜查,卻空無一人,忽而他發現半山崖那曾經囚住自己的 山洞有鐵鏈聲,分叫有人囚在那裡,他立即掠高,探入洞中。 原是袁百刀和衰青萍被鎖在這裡,照理來說,袁百刀也算是間接對小 勾有恩,而袁青萍更不必說了,若非她,小勾和本前很可能出不了此洞。 他親切地向兩人打招呼﹕『久違啦,天下太平了。』 袁百刀師徒見著小勾,同感興奮。 『小勾快放開老夫,我要殺了那些惡賊,媽的,竟敢暗算老夫,把老 夫囚到現在不放。』 小勾含笑﹕『我當然要放前輩啦,可是我沒寶劍,這鐵鏈可是扣上去 卡死的,除非……』 袁百刀急道﹕『到頂頭把老大藥箱拿來,那裡有藥,可以腐蝕精鐵。 』 『我去去就來。』小勾已掠向崖頂紅廟般的小屋。 袁百刀則已冷笑著﹕『等老夫出關,看他們怎麼死﹖』 袁青萍淡聲道﹕『師父你武功未復,徒兒還是覺得,先避開他們為佳 。』 『下毒要用什麼武功﹖從這裡往下飄,照樣可以毒死他們。』 『那樣會有很多人傷亡。』 『逼急了,我也管不了。』 袁青萍也不敢勸得太多,畢竟他是自己師父。 衰百刀與袁青萍兩人目光往外瞧,只希望小勾快點兒到來,關了近月 ,骨頭都快生�蛂A十分難挨。 而小勾卻望著廟屋內一大堆瓶瓶罐罐,這可比他寶窟的靈藥多上好幾 倍,他皺起眉頭﹕『什麼藥箱﹖我看是元寶箱,全部抬下去……有點兒憨 憨地。』 其實只要找一瓶即可,現在卻要全部扛下去,小勾想來就覺得自己像 呆子,他怪笑著,似乎為了好玩,當真把大藥罐給扛起來,小心翼翼地順 著不及一尺寬的險道往下走。 他走得甚慢,自己倒未必掉下山崖,但藥箱要是落下,那可就要麻煩 大了﹐說不定花上三天還揀不完,若再破去,恐怕十年都配不回這些藥。 袁百刀卻不明白小勾的難處,焦急喝叫著﹕『小勾快啊,老夫快等病 了。』 『來啦,你是夠瘋,弄了這麼一口大箱藥,呵呵,你平常行醫得背著 它去的﹖』小勾想及若真如此,豈非像扛棺材四處游蕩一樣,不禁竊笑起 來。 然而袁百刀回答更絕﹕『很久沒出山啦,不過以前都背兩口,否則不 夠用。』 『兩口﹖』 小勾睜大眼睛,一口已把他壓得喘不過氣﹐若是兩大口,那簡直已跟 騾馬差不多,可以靠搬貨賺錢了,他弄笑著﹕『一口裝活的,一口裝死的 ,剛剛好。』袁百刀輕笑著。 小勾更驚詫﹕『前輩除了治人,還負責扛死人﹖』 袁百刀突然斥道﹕『你才扛死人,老夫又不是送葬的,扛什麼死人﹖ 』 『可是你說裝死的……』 『那是一些曬幹的藥,活的就像殘血蜘蛛,懂了沒有﹖』 袁百刀罵了兩句,自己也覺得想笑,小勾竟然把他想成扛死人﹖這未 免差太多了。 袁青萍自也輕笑著,小勾總是會說些讓人啼笑皆非的話。 小勾自己更想笑,竟然誤會到這種地步,可是瞧著這麼大一口箱子, 很少人不會這麼聯想,他癟笑著﹕『其實看到前輩的箱子,恐怕很多人會 誤會,它實在太大了。』 『大﹖笑話,老夫必要時,還可槓四口,連氣都不喘一下呢﹗』 『你當真槓過四口﹖』小勾眉頭更皺。 袁百刀得意道﹕『當然,若還行,槓四口有好處,生、死、幹、濕都 可分開。』 『我不信你一次槓四口還能道遙自在﹖』 『不信你把箱子拿來,老夫槓給你看。』 『好,這真是天下一大奇功,在下可要跟前輩多多學習啦﹗』 小勾已走得甚近,現在更加快腳步,把大藥箱給扛向洞口,可惜立著 是進不了,他得先把藥放在地面,推進去含帶逗耍地笑道﹕『前輩你快扛 啊﹗』 袁百刀和袁青萍瞧著這口大箱子,登時傻了眼,隨又大笑起來,衰百 刀快笑出眼淚﹕『你把老夫所有的藥都扛來了﹖』 『是啊﹗你不是說整箱子扛來﹖我是扛來了,現在換你扛那種四口箱 子的姿勢。』 小勾促狹笑著,他有一股戳破他人牛皮的快感。 袁百刀卻反常地嘆笑,他認輸了﹕『老夫投降,天下除了你,沒人會 扛那種你心目中的四口箱子。』 『可是你方才說可以,你在吹牛﹖』 『老夫說的是那大口箱子中的小箱啊,你這口,足足可放八個老夫想 扛的箱子,實讓老夫欽佩不已﹗』 小勾怔詫﹕『你要我扛的不是這口箱子﹖』 『是,卻是裡面較小的一個,你打開瞧瞧就明白。』 小勾忽而覺得自己真的已變成傻瓜了。 他把箱子打開,藥箱裡,果然有十字木板線,他抽動一角,立即抽出 一小箱,他不禁笑得更癟。 『我好像比前輩神勇﹖』 『那當然,槓這口箱子去行醫,保證天下無敵。』 小勾笑的更窘﹕『可是前輩說整口槓來,在下以為……因為上面看起 來只有這口啊﹗』 『你不是說過,你吃過千萬種靈藥,老夫以為你分辨得出靈藥跟毒藥 ,瞧向上邊,就知道老夫所要那口小箱子了。』 小勾只好自我解嘲了﹕『只怪在下學得不精,出此醜相,前輩要的是 哪一瓶﹖』 『靠左上角,黑色長瓶,那藥是水性,倒在鐵鏈上就可以。』 小勾經過他提醒,伸鼻子往那小箱聞去,味道即帶酸,要是平常,他 早分辨出來,只是為了開人玩笑,自己卻變成傻瓜一個。 他照指示,抽出黑長瓶,打開塞子,濃酸衝鼻,該是強烈腐蝕劑。果 然,往鐵鏈倒去,立即升起一陣白煙,那精鐵有若冰棒遇著火,滋滋地溶 化,不到盞茶光景,已經斷去。 袁百刀和袁背萍得以自由,兩人欣喜萬分,不停地甩著雙手,還以自 由空間。 小勾笑著﹕『鐵鏈斷了,手銬還掛著,你們不想解了﹖要把他當成手 環使用﹖』 袁百刀已想起任青雲的邪惡臉孔,他冷道﹕『沒時間解了,老夫要去 毒死那群暗算者。』 他欺向藥箱﹐不停地翻找毒物。 袁青萍焦急道﹕『師父別把大伯他們也給毒死了,那不好。』 『他們也受制,毒不到。』 小勾輕笑﹕『不錯,毒不到半個人,包括十二相星和三邪魔的任何一 人。』 袁百刀一愣﹕『他們走了﹖』 『嘿,連你師兄也逃走了。』 『這是他的家,他為何要走﹖』 『因為他早就和任青雲和好,後來又得罪皇帝門主,被殺得棄甲而逃 ,現在已不知去向。』 袁百刀驚道﹕『就是方才打斗聲﹖』 『沒錯。』 袁百刀忽而滿臉嗔怒﹕『師兄竟然跟他相好,而不肯放我出去﹖太可 惡了,我非找他算帳不可。』 小勾道﹕『你找他可以,別把他女兒也一起毒死了﹐他女兒一直反對 他跟任青雲在一起。』 袁百刀怒道﹕『師兄哪有女兒﹖珊兒根本不是他女兒,哪有把女兒逼 成這樣的父親。』 小勾似聽出,袁百刀似也明白,他師兄為了報仇是將女兒嫁給秋封侯 一事。他也為之嘆息,秋夫人就因為這樣而痛苦過了一生。 他說道﹕『前輩能了解鐵珊的苦心,在下也就放心了,現在也沒人可 報仇,我走啦﹗你看我這身傷,也該知道我該靜養靜養。』 袁百刀這才注意到小勾身上纏了不少布條,急道﹕『你受了何傷,老 夫替你治療。』 說著就要小勾躺在地上,小勾卻避向外頭,笑道﹕『不必啦,自從服 下你的黑白蘭花之後,全身傷勢好的特別快,什麼傷也挨不了一星期即能 痊愈,實在是靈藥中的靈藥,這是我試驗的心得報告。』 『老天有更好的藥。』 『你該不會又要拿我試藥吧﹖』 『嗯,有一點兒,不過此藥確實很靈。』 『改天啦,我再抓住任青雲讓你試個夠,拜拜﹗』 小勾可不想再被拿來當試藥品,已開溜去了。 袁百刀追向洞口,卻因武功盡失,想追都追不著,但瞧及小勾服下自 己黑白蘭花之後,受如此重的傷,以包纏看來,卻仍從容自如地逃開,倒 也貼上一絲自得喜氣,畢竟那種藥是自己一手栽種得來的。 人走了,他才想到要找人報仇,遂和袁青萍拿著絕命毒藥,想找人報 仇,可惜人去樓空,使他氣惱不已。 究竟鐵追命父子去了哪裡﹖ 袁百刀只有絞盡腦去想了。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三章 痴傻武瘋】 偌大一片亂石堆。 十二星相瞧得頭都疼。 莫說是蓋宮殿,光是搬,都得花上一月以上,尤其是殿中後半段塌 下來的山泥,更是大工程。 而武則天又只有一句話──完全恢復原狀。 這可把他們給累壞了。 小勾也回來,瞧及眾人倒是十分合作,自動自發地在搬石塊。 然而在瞧及武則天一旁練功,還負有監視任務,就能明白他們為何那 麼自動了。 任青雲心知若靠他們力量,不可能在一個月之之內完工,他遂找小勾 商量。 『咱把上次那批員工請來,事情自能順利完工。』 小勾點頭﹕『你請啊,以前都是你管的,我可搞不懂這些。』 『這事還請軍師幫忙。』 『要我跟皇上說﹖』 『嗯﹗』 『你去說也一樣,只要任何為蓋殿之事,他必定點頭。』 『這是其中之一原因﹐另外,動用員工,需要資金。』 小勾猝而想笑﹕『動到我身上來了﹖你以為我是開錢莊的﹖』 任青雲道﹕『寶貝門乃是全國最富有的幫派,拿點兒錢出來並不為過 。』 『我倒有個更好的方法。』 『哦……』 小勾瞄向一旁拼命工作的南宮雲,促狹笑道﹕『把那柄太阿劍拿去拍 賣﹐不就得了,上次還賣得數十萬兩銀子呢﹗』 這聲音已被南宮雲聽及,他臉色蒼白﹕『不行,這是南宮家傳家之寶 ,不能拿去拍賣。』 小勾懶得理他,瞄向任青雲﹕『你看著辦吧﹗』 任青雲立即望向南宮雲,冷道﹕『你既然喜歡夢丹丹,拿寶劍送給她 當訂情之物,再由夢丹丹轉出拍賣,我想你會好過些。』 這話當然帶著威脅的口吻,南宮雲慌張地瞧著夢丹丹與任青雲之間。 夢丹丹受傷在先,現在又得做苫工,哪還有心情談戀愛,一手抓過太 阿劍﹕『人都快保不住了,還想保劍,給他們賣了,請工人來,我好過些 。』 南宮雲怔愣愣地,不知如何是好。 夢丹丹並未理他,將寶劍交給任青雲,勉強擠出笑容﹕『任哥你拿去 吧﹗』 那聲任哥叫得南宮雲不是滋味,卻莫可奈何,而任青雲詭異的笑容, 一閃即逝,他接過寶劍,含情說了聲多謝,兩人似乎眉目傳送著。 鼠精偷偷看在眼裡,仍自暗罵了聲狗男女,他似乎一直認為兩人曖味 偷情,自己一直想染指夢丹丹而不可得,只好嗔罵來洩恨。 當然他不敢罵出聲音,任青雲自是聽不著,可憐南宮雲卻得戴綠帽子 了。 任青雲抓過寶劍,走向小勾,含笑道﹕『軍師,那南宮雲已將寶劍送 給兔女當訂情物,兔女又獻出來,該是用以拿去拍賣了。』 小勾邪邪一笑﹕『口說無憑,我可不信任他們。』他走向南宮雲及夢 丹丹,問道﹕『你們當真把劍獻出來了﹖』 夢丹丹冷道﹕『都拿去了,還問什麼勁﹖』 小勾捉笑著﹕『你當然沒問題,我問的是南宮公子,上次你可把我害 慘了,利用四大劍派,逼得我走上梁山,現在我已不相信你的話,說不定 寶劍拍賣了以後,你將來反悔,死皮賴臉地找我要,我豈非自找罪受﹖』 南官雲憤道﹕『我是送給兔女的,你管不著。』 小勾道﹕『好答案,就是要你說這句話,寫﹗把它寫下來,說是你把 寶劍送給夢丹丹當訂情之物,呵呵,以後有問題,我也可以找她跟你算帳 。』 『我為什麼要寫﹖』 小勾猝然拾起石塊,猛地敲向他腦袋,冷道﹕『你以為你是誰﹖在皇 帝門還有你說話的分﹖叫你寫就給我寫,兔女也給我寫。』 南宮雲被敲得面無血色,哪敢再哼一聲。 兔女怒罵了他一聲﹕『都送了人,還拖人下水。』 瞪向小勾﹕『沒筆墨,怎麼寫﹖』 小勾邪邪地笑著﹕『血書啊,立即咬破手指,這更能表示誠意,好一 段血書傳情,將永遠傳為武林佳話,你們若怕,我可以幫忙,不知要割哪 裡,你們才會爽﹖也沒了刀,就用地上碎尖石鋸鋸看……』 小勾蹲下來,在找當鋸子的石塊。 南宮雲和夢丹丹怎敢讓他動手,光是聽及要用破石片鋸肉,兩人頭皮 就發麻,顧不得疼痛,立即咬破手指,連紙張也免麻煩,自行撕下衣角, 開始寫血書。 小勾故作怔詫﹕『你們真地情深似海,濃血化不開﹖我只是提議一下 ,你們就搶著做了﹖真叫我感動……不過那字希望要寫得感情些,南宮公 子你就寫……本人對夢丹丹佳人一往情深,特以寶劍贈佳人為訂情之物, 此生此世永不後悔……呵呵,太感人啦﹗』 南宮雲慎恨在心頭,卻也不敢違抗,照小勾所念給寫在衣布上。 『兔女小姐你就寫,為了皇帝門百年大業,特捐出寶劍以表誠意,然 後兩人再署名,寫個口說無憑,立此為證,即算可以啦﹗』 字跡不下二三十個字,寫得兩人又痛又怒,卻一點兒辦法也沒有,終 於將血書寫好。 小勾接過來念了一遍,呵呵笑道﹕『雖然字跡不大好看,不過還算有 誠意啦﹗這我就收下了,因為我就是買劍的人。』 任青雲怔詫﹕『軍師要買此劍﹖』 『寶劍人人愛,我不買它,何須花那麼大工夫,要兩人立血書﹖』 任青雲為之陪笑道﹕『那軍師出價多少﹖』 小勾勉強從口袋擠出一塊碎銀,笑道﹕『就這些啦﹗』 『一兩銀子﹖』 連南宮雲聽的都生氣,如此寶劍,只值一兩銀子,實在大藐視人了。 小勾捉笑﹕『在這節骨眼兒裡,買了它,可是莫大的風險,只要有人 一叫,皇上發現太阿劍,立即會搶過去,誰敢買﹖這算是私下交易,一兩 已不算少了。』 這倒是實話,如此一來,已沒人敢故意開玩笑地加價,否則小勾一喊 ,什麼劍也沒了。 任青雲幹笑﹕『可是寶劍只賣一兩,對建築宮殿沒有多少益處……』 『放心,我買了寶劍之後,突然心開朗,就再絹出大堆銀子啦。』 小勾抓出兒張銀票,少說也有三十萬兩,丟給任青雲,邪邪一笑﹕『 用吧,不夠的話,寶貝門多的是。』 任青雲收得笑哈哈,直道小勾夠慷慨,然而他卻搞不懂小勾為何不拿 這捐出的銀子買寶劍﹖他以為小勾在貶損南宮雲。 小勾卻另有一番道理﹕『想死啦﹖花幾十萬兩買寶劍,要是皇上知道 我偷偷跟他爭寶劍,不被他剝層皮才怪﹗』 任青雲聞言,不得不佩服小勾心思周密,而且處處提防陷井,自己也 該多加小心了。 接過銀票之後,任青雲果然有一套,立即將上次築殿工人給全部請來 ,而且又另添新手,算算,少說也有千人。 皇帝門立即熱鬧起柬,搭營築帳,連廚房都設起來,日夜不停地煮食 ,日夜不停地趕工,那些黑色蟠龍柱也一根根從附近石礦區給請出來。 眾人分工合作,弄得有聲有色。 而任青雲、三邪魔、十二星相等人,也從苦役變成了監工,尤其是幾 位騷女人,容貌身材早瞧得工人口水直流,她們再賣弄風騷,偶爾也偷吃 腥,可弄得工人興趣異常,陪了老命工作,為的只是一親芳澤。 工作速度甚快,半月不到,場地不擔清理幹淨,地面也打平,泛出滑 亮的光澤,使得武則天瞧得龍心大悅,不停誇耀小勾摘得有一套。 小勾似也上了魔,日夜不停地指揮,想及早蓋好神殿,倒忘了蓋好之 後,可能招來的性命威脅。 而經過半月療傷,受傷的眾人大都痊愈了,心情亦舒爽不少,瞧著神 殿一天天地高聳起來,那似乎是他們昔日精神指標重整,興奮之余難以言 喻,有時換至參加行列,把萬斤重的蟠龍柱給豎立殿堂之中。 一切都在熱鬧中進行。 任青雲和小勾距離似乎也拉近了,兩人偶爾也會機鋒相逞地開玩笑。 『不瞞軍師我一直有個問題想不清楚……』 『問啊,我可開明得很。』 『即是軍師上次如何躲過閹刑﹖這還是在下親自監刑。』 小勾想及此,登時呵呵笑起﹕『誰說我沒被閹﹖』 『在下觀察很多,你解手,一直都是站著的。』 『閹了都要蹲著﹖』 『雖是未必,但卻是大多數,何況軍師反應一直很自然。』 小勾得意地說道﹕『看樣子不說,你是一輩子難解心中的結,好吧, 我就破例一次,告訴你真正的原因,其實當時我還是買通了劉伯和來喜。 』 『可是當時我也親白驗明正身。』 『是啊,可惜那手術台跟棺材一樣,我們挖空它,來喜在下邊,我在 上邊,中間就用布條包緊,明為防止我掙紮,暗則為防止你發現這秘密, 然後來喜又嚇出屎尿,利用臭味把你們趕出門外,當然啦﹗你們以為守住 門口,而且又要親自檢查,我是耍不出花招,然而劉伯就在這時,拿出狗 兒的卵蛋丟入桶中,再將來喜下體弄得鮮血一片,其實也只是皮肉傷,那 些全是從狗兒身上弄來的,終也把你們瞞過了。』 任青雲輸得無話可說,小勾果然狡猾非常。他幹笑著﹕『當時若檢查 卵蛋,就會發現不是你的,或許局面就不會變得如此了。』 小勾捉笑﹕『桶中早裝了黃金,你哪有心情看,就這樣逃過一劫了。 』 任青雲幹笑一陣,終也了解小勾所用方法,以後若有類似情形,他發 誓非得親自閹人不可。 隨後他又問﹕『你準備如何對付武則天﹖』 小勾瞄向他,邪邪一笑﹕『你想背叛﹖』 『哦,只是問問而已,難道你不怕他事後報服﹖』 小勾笑的更邪﹕『別忘了,我也是你的敵人。』 『有時候,敵人也可以成為朋友,如果聯合你我力量﹐應該可以制住 武則天。』 『你又想故技重施﹖上次抓了鐵追命對付武則天,現在又要拉我﹖不 過我可以告訴你,除非你練得跟他一樣的武功,否則我不會跟你合作,冒 這簡直無勝算的險。』 任青雲為之輕嘆﹕『如此下去,又不知要等多久……』 『另一個十年,我走啦,我現在只對蓋宮殿有興趣,其他的,到時候 再說吧。』 小勾當真不理會性命悠關之事,立即走向工地,指揮得汗水直流,必 要時,還偷偷拿出太呵劍,幫著工人切割石塊。如此賣力工作,倒讓任青 雲搞不透小勾到底是何種人﹖竟然會為了武則天這瘋子辛勤工作﹖ 他哪知小勾有意學會這門功夫,將來為寶貝門造一間天下第一大宮殿 ,這是何等來勁的事﹖ 任青雲迷糊了,但他卻未放棄機會,隨時注意著四處變化,尤其是武 則天,不論他的舉止和所練武功,任青雲都悄自留意。 又過了三天,宮殿大梁已上妥,工事該說完成三分之一,若無意外, 在預定時間該能完工。 武則天為了讓工作能順利進行,改了練功場所,那是在宮殿正門右側 一座小山頭上面,他習慣將峰頂剷平,得以表現唯我獨尊的模樣,而那山 峰頂,挨不了他幾掌,也落個光頭,早就平坦如地了。 黃昏時刻,武則天練得起興,忽而那名白須神秘老人又出現,兩人立 即在峰頂面對面而立,不知在談些什麼﹖ 白須翁一現身,任背雲已經發覺,太遠了,也未能瞧及那人面目,他 想探個究竟,卻又覺得不妥,要是犯了大忌,武則天一掌把自己打死,不 就死不暝目﹖ 這種事還交給小勾去做好了。 他立即奔向指揮盡興,滿頭大汗的小勾,一手指向山峰﹕『有人找皇 上來了。』 小勾一愣,立即轉瞧,正是上次所見的背劍白須翁,驚心不己﹕『他 又來做什麼﹖』 他已追出去十數丈,而白須翁此時已闖入背面山頭,消失無蹤。 武則天響起一陣哈哈狂笑,疾速地掠來。 小勾為之驚詫,立即又轉身逃回原處,故作不在乎,問道﹕『那老頭 來了多久了﹖』 『剛到,我就來找你了,他以前來過﹖』 任青雲從小勾方才說話中,猜出可能性。 小勾笑道﹕『來過啦,每次來就有大事,而且大事馬上就光臨了。』 『他能控制武則天﹖』 『不清楚,不過你別指望他會幫你,上次砸你窩的主意,就是出在他 身上。』 任青雲心神立即揪緊,似乎老人比武則天更可怕。 容不得兩人多想﹐武則天已掠到神殿外頭,喝叫道﹕『惡軍師給本王 過來……』 『臣在﹗』小勾立即掠過去。 『馬上招集所有人,準備進攻四大劍派。 小勾為之怔楞,上次白須翁指示武則天放了自己、還搗向九尊盟,誰 知現在卻變了樣,目標轉向四大劍派。 他急道,『皇上,宮殿還沒蓋好……』 『剩下舖瓦,戰勝回來就好了,正好大大慶祝﹗』武則天笑地狂。 小勾道﹕『沒人監工,恐怕不容易……』 『垮了再蓋﹗本王要奪四大寶劍,那樣才能高枕無憂。』 聽武則天的口氣又是為了他唯一所顧忌的寶劍,小勾已知無法說動他 改變主意,不禁苦笑著,恐怕四大劍派又要受災難了。 他不得不應聲,開始調集人馬。 任青雲暗自竊喜,目標終於找上對頭,讓小勾頭痛了。 武則天吼著﹕『快,立即出發,慢了就殺。』 這一吼,十二星相及三邪魔不必小勾指揮,立即跳掠過來,個個面色 吃重,不敢亂吭一聲。 小勾無精打採﹕『到齊啦,皇上可以領隊出徵了。』 『好,走﹗』 武則天狂笑著,雙手猛往前揮,眾人浩浩蕩蕩跟著他掠往前頭。 現場只留下工人,雖然少了指揮者,他們仍自進行施工,只是速度慢 了些而已。 小勾為怕太阿劍被武則天發覺,臨時偷藏在隱秘處免得被武則天奪去 ,再也要不回來。 他已一個頭兩個大,想盡辦法想阻止這瘋子蹧蹋四大劍派都不可得。 武則天就是想奪回四把寶劍而始甘心。 南宮雲自也心驚肉跳,被逼投在十二星相門下,已是見不得人,現在 還要親自前去滅自家門戶﹖這簡直叫他砍自己腿,割自身肉差不多,他卻 沒膽子逃開,因為那可能立即會要了自己的命。 他祈禱碰上熟人,可以暗中將消息傳出去,讓家人躲開這次風暴。 小勾也想出這方法,這也許是唯一的方法,故而他無時無刻在留意四 處環境,希望能通知四大劍派。 他故意將紙條包銀子遺落地面,以能把消息傳開,然而他卻不敢抱太 大希望,因為他終於發現,似乎沒人的速度能比武則天來得更快,甚至飛 鴿傳書都不及。 連奔一天一夜,第一目標竟是魚腸宮。 小勾開始為秋家眾人擔心,他甚至已祈禱神偷仍把寶劍留在那裡,把 它給了武則天,借此保命也就算了。 然而,這也是祈禱罷了。 大群人,正節節逼近魚腸宮。 而魚腸宮呢﹖自從秋夫人走後,秋家已愁雲彌漫,經過多日調節,尤 其神偷的安慰,他們心情才較為平靜。 隨後神偷建議組人練學四大劍陣,秋封侯也答應了。 這是夫人臨走前的交代,練成後,也算是對夫人一種緬懷吧﹗ 四大劍陣須要四個人,除了秋劍梧,秋封侯又把女婿軒轅書絕和其弟 書羽給請來,當然秋雨也跟著回娘家。但仍少了一人,只好讓較年長的秋 寒代替,勉強組成四劍陣。練習中他們全用仿制假劍,而真劍早被神偷李 花藏起來,以免有人覬覦。 秋寒近日憔悴多了,小勾為了母親事就此一去無消息,她怕這段情已 無法延續,這對她打擊是何等嚴重﹖每當入靜時,她瞧著窗外寒梅乍開, 淡香四溢,往事歷歷清楚地浮現,扣得她心亂腸斷,不禁以淚洗面。雖然 她知道小勾是認真的,可是,時下所發生事情,又豈是如此單純﹖否則怎 會逼得小勾離開自己﹖ 她偷偷發誓著,不管事情如何變化,除了小勾,她已不做第二人想, 甚至,她可以賠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雖然心情低落,她仍得打起精神練劍,免得讓父親失望而更加難過了 。 至於九尊盟的種種消息,秋家亦時有所聞,在知曉夫人已離開那裡, 秋封侯自是抱著幾許希望,不敢乞求夫人會自己回來﹐他卻派人四處打聽 下落,以能把她請回,結束多日悲情之苦。 他們期盼著任何消息。 夫人的消息,甚至小勾的到來。 然而他們仍不知道大難已臨,仍是日出練功,日落而息,在等待中過 日子。 眼看武則天就快掠抵靈台山區,不到五裡即將衝至魚腸宮,他總喜歡 狂妄地大笑。 小勾也跟著笑,希望聲音傳到魚腸宮,要他們躲開。 魚腸宮是聽到淡淡沉笑聲,但他們哪想到來者是天下第一瘋子高手﹖ 秋封侯只提高警覺,要家人小心防範而已。 若非沉痛驚變,誰會甘心棄家逃走呢﹖ 小勾也是如此想,更是不停吼叫。 武則天忽而轉頭,冷斥﹕『本王要奪寶劍,你比本王還興奮﹖』 小勾這才知道笑過火了,幹笑道﹕『小臣是為皇上吶喊助陣,那樣才 象皇上親徵,氣勢雄壯如千軍萬馬,敵人未戰就被嚇得屎尿直流,皇上威 名自然遠播。呵呵,歷代皇上親徵,都是如此的。』 『真有此事﹖』 『小巨不敢胡言。』 『可是,你是用笑的。』 『笑聲更能表現皇上威猛難擋,效果更好。』 『那好,多人笑,足可有膽,你們通通都笑吧﹗盡力笑,否則本王覺 得不爽,割了你們的喉嚨。』 眾人聞育,哪敢再保持沉默﹖登時張口狂笑,一時氣壯山河,終於有 了徵赴沙場氣息。 武則天興致更高,喝吼著殺了過去。 眾人倒是給了小勾眼色,若非他,他們何必得如嘍羅一般地喊殺﹖還 好只剩幾裡路,喊不了多久,否則眾人可就會披整慘了。 小勾投以尷尬無奈的笑容﹕『喊喊,精神會較好些。』 沒人理會他,這種喊,除了小勾,沒人會覺得能使精神好轉。 眼看魚腸宮就要抵達了,小勾心想秋封侯等人現在想逃也已來不及, 自己得想個法子才行。 他顧不得人群,故意摔一踐,讓他們掠向前頭,自己找機會開溜,去 想其他辦法去了。 任青雲雖知小勾有意開溜,但他認為武則天已親自出馬﹐任小勾如何 耍招,恐怕也將難阻止,他又何必再將兩人關係弄得更惡劣﹖何況有辦法 制止武則天,自己日後也可以學習,豈不一舉兩得﹖ 在眾人狂笑中,聲音更強震。 秋封候已覺得不妙,立即叫兒女們戒備,等待敵人前來。 他們個個兵刃在手,滿臉吃重,如臨大敵。 笑聲越逼越近,眾人心惱越沉。 忽而武則天已翻上門頂,狂吼著﹕『秋封侯還不快來受死,把寶劍交 出來。』 秋封侯猝見武則天,心已涼了一半,江湖雖然傳出他已復活,秋封侯 半信半疑,誰知他突然到來,果真活生生地出現在眼前,他什麼斗志也沒 了,因打這根本是沒有希望的戰爭。 他已叫兒女將兵器收起來,以免惹怒武則天。 他們未見過這瘋子﹐自然不知道厲害,收的有些勉強,但瞧及神偷如 此緊張,他們也覺得事情不簡單,不敢做聲地默立該處。 秋封侯立即拱手﹕『皇上光臨寒舍,不知有何貴事﹖』 『把寶劍拿出來。』 『寶劍不是已交給你了﹖』 『還不快拿出來。』 武則天狂吼,人如閃電般急衝而至,眾人甚至看不到他是用何種身法 ,直如變戲法般,一閃地就到了眼前。 他連帶動作就是出掌。 秋封侯臉色蒼白,他只有等死,任由武則天宰殺,根本沒有機會還手 。 秋家子女想叫想拖人都不及。 突然一聲喝叫﹕『等等﹗』 一道白影閃至,那人長須及胸,背負寶劍,一副仙翁模樣,他很快追 向武則天。 這聲音果然引起武則天回頭,但他掌勁仍印向秋封侯,只是根本心不 在焉,一轉頭,也把掌勁給拖偏,掃中秋封侯左肩頭,使他連退數步,悶 沉痛叫,還好武則天仍想留活口問話,未盡全力,而且掌勁又偏掉,秋封 侯得以揀回一條命。 秋家子女更是驚駭,他們根本瞧不著武則天是如何出手就傷了自己父 親,他們扶上去,悲切地想叫想哭,卻全都被秋封侯給阻止,免得哭聲引 來更大麻煩。 武則天瞧及白須老翁,甚是驚詫﹕『師弟,有何指示﹖』 白須翁淡笑﹕『我己找到寶劍,何必向他們下手﹗』 武則天高興萬分﹕『很好,我們回去了﹖』 『嗯﹗』 武則天登時轉向眾人,揮手喝叫寶劍已到手,全部撤退。 任青雲更覺得白須老翁身份神秘,為何有這麼大能耐,一句話就將武 則給喚退,聽其口氣,似乎是他師弟,看他如仙人模樣,該不會是瘋子。 白須老翁掠在前頭,準備領著他們撒退。 誰知眾人一調頭,突又一位白須老翁從牆頭射進來,冷喝道﹕『不能 退,他手中根本無寶劍。』 同時出現兩位一模一樣的白須老翁,登時讓在場諸人傻了眼,事情變 化竟是如此出人意料之外。 這還其次﹐只見秋封候瞧著白須老翁,白發白眉白須又背了一把紅劍 ,一臉慈祥,已是驚詫急叫﹕『是師父﹖』 他師父﹐就是神劍老人﹖ 神劍老人不早被暗算死了,怎會在此出現﹖ 如果白須老翁是神劍老人,那武則天豈非也是神劍門的徒眾,他稱呼 白須翁師弟,那他該是神劍老人的師兄了。 事情突然變化,使得在場人一時發愣,搞不清如此夏雜的關係。 武則天也不例外,多出一個師弟,叫他不知該聽誰的。 後來那個已冷斥﹕『他是冒充的,若他有寶劍,何不叫他拿出來。』 先到者冷笑﹕『寶劍早在隱秘處,老夫哪有可能帶著它四處亂跑﹖』 後者白須翁謔笑不已,瞄了先到者一眼,轉向武則天﹕『是我要你向 四大劍派動手,他卻叫你撤退,可見他是冒充的。』 先到者冷道﹕『是我先叫你抓回反叛的皇帝門徒,他偷扮我模樣煽動 你,師兄千萬別受他利用。』 武則天哇哇大叫﹕『誰是真的﹖誰是冒充的﹖我要聽誰的﹖』 『聽我的,把魚腸宮剷平﹗』 『你若亂來,我不會把寶劍給你。』 真假白須老翁各逞機鋒。 武則天卻只有幹著急,不會一一試試兩人身手,至少可以揪揪兩人的 胡子,說不定可以揪出冒充者。 奇怪的是,兩位白須也未提議要驗對方身份,只是極力以言語上證明 自己是真的。 武則天一個頭兩個大,哇哇大叫﹕『都一模一樣,叫本王怎麼辦﹖實 在頭痛。』 『我來幫你分,順便治你頭痛。』 這話是從門牆上傳來。 眾人移目往那兒瞧去,不禁又看呆了。 那牆上站著的,又是一模一樣的白須老翁。 雙胞胎變成三胞胎,更讓人啼笑皆非。 武則天瞧得兩眼發昏﹕『你來了,我更頭痛,你到底要如何分辨﹖』 牆上白須翁輕笑道﹕『當然是要把師弟我當真的,這兩個人想利用你 斗爭,師弟我卻寬大為懷,只照顧你,不會叫你去殺誰,因為當皇帝要有 風度。』 武則天聽得頻頻點頭,覺得這話甚有道理。 那後來者冷道﹕『我叫你找回四大寶劍,免去後顧之憂,這才是真的 對你好。』 武則天也點頭,這話仍有道理。 那後來者立即喝道﹕『快把其他兩人給殺掉。』 那牆頭上白須翁突然往下衝﹕『你才該殺。』 相準這位後來者,猛撲過去。 那人哈哈大笑﹕『你找死﹖』右手卻打出一道細白光。那後來白須翁 謔厲大笑,砰然一掌,打得那牆頭者倒退三數步。 那牆頭者雖落敗,卻哈哈大笑﹕『你是冒充的,連胡子都掉啦﹗』 只見他手中牽著長絲,盡頭處即勾著白胡須。 那後來者驚詫地猛抓回白胡須,然而想掛回嘴邊已嫌過慢,眼看形跡 敗露,登時暴射倒退,往南邊牆頭逃去。 而武則天仍愣在那裡,就算一個身份暴露,他也為另兩名師弟頭痛, 不知該如何處置現在狀況。 而那扯落逃逸胡須的老翁,大叫一聲哪裡逃,電光般閃向南牆,窮追 那冒充者。 現在只剩下一名白須翁,他正要叫武則天撤退之際,忽而一道白影又 射來,他見著白影,似有某種忌諱,登時掠功逃往西牆,他還不忘記吼著 要武則天撒退,聲未落,人已失,那白影追得更緊。 武則天聽了叫聲,卻仍無反應,他早被突如其來的三胞胎,突又走個 精光之事給弄得眼花繚亂,簡直變成了呆子。 到底該聽誰的﹖武則天還在苦惱。 忽而南牆又掠回一名白須翁,向武則天露嘴一笑﹕『冒充的都被我殺 死了,師兄請回,四把寶劍,我改天立即送去。』 武則天終於有了笑容﹕『你是真的師弟﹖』 那人點頭﹕『當然是真的,他們那種武功怎能當你的師弟﹖快回去接 收宮殿,快蓋好了。』 武則天立即點頭﹕『一切由師弟決定即可,有空再來,師兄先走一步 。』 他立即轉身,喝叫著﹕『惡軍師,打道回宮,嘿﹖惡軍師在何處﹖』 那老翁說道﹕『我先借他去捧寶劍,隨後就回去。』 『本王以為他還有膽子逃走﹖』 只要是師弟,武則天都好說活,也不再追究小勾去處,領著任青雲及 十二星相、三邪魔又返回皇帝門。 人一走,那名翁才噓了一口氣﹕『終於把這瘋子騙走了。』 他想休息一下,秋封侯突然拱手拜禮﹕『師父,你還記得徒兒嗎﹖』 那人一愣﹕『你叫我師父﹖』 『弟子是封候啊﹗』 那人幹笑一聲﹕『以後再相認吧,師父還忙得很。』 他即刻掠身,又奔往南牆,一閃逃開。 秋封侯興奮中,猶帶失落﹕『不知他是否真的是我恩師﹖』 他也想到另一名白須翁也有可能,可是這些都還待證明。 秋水說道﹕『師公真的長得這模樣﹖』 秋封侯點頭﹕『二十年來,一點兒都沒變。』 『那師公還沒死了﹖』 『爹也不清楚,唉﹗』 神偷李花道﹕『最讓我擔心的是,那武則天似乎是神劍老人的師兄, 不知宮主以前在師門時,可曾見過他﹖』 秋封侯搖頭﹕『若見過,我就不必忍受夫人被囚之苦了。』 如此一說,李花也不敢肯定了。 秋封梧說道﹕『爹,我看出那三名白須翁,有一名可能是丁少俠,就 是揪下那名胡子的那位,他用的可能是天蠶勾。』 秋封侯道﹕『事關你師公,如此猜想並不好,若是丁少俠,他日後自 會說明,咱還是把劍陣練好吧﹗』 嘆息中,他有無數傷感。 而秋寒早在那老翁走時一眼瞧望過去,她肯定他是小勾裝扮的,她稍 驚喜,然而就這樣一接目即走,她反而失落感更深,只有嘆息中,再次等 待著小勾的到來。 冷風中,已飄下淡淡的細雨。 白須老翁仍追著那冒充者。 然而冒充者被追得甚煩,終也在一竹林中停下來,準備制住白須翁。 當然,是他有意算帳,才能讓白須翁前去引開武則天,再回來仍舊能 找到他。 白須翁追的也不慢,前後腳之差,已掠進竹林,發現那斯正在等自己 ,他也捉笑地停下腳步。 『你好像很有自信﹐敢在這裡等我﹖』 那人哈哈大笑﹕『丁小勾你本事不小,敢壞了老夫大事﹗』 『你怎知我叫丁小勾﹖』 『除了你那手功夫,天底下沒人能揪掉老夫的胡子。』 『太抬舉我啦,其實武則天照樣能收拾你,不對嗎﹖』 『他只不過是四肢發達的白痴。』 『鐵追命,你怎會對他那麼了解﹖你好象早知道他是神劍老人的師兄 ﹖』 那人忽而獰笑,伸手揪掉假長眉及白發,還抹去一臉畫上去的皺紋, 果然露出紅光滿面,一頭兒半禿的容貌,正是鐵追命。 『老夫也很奇怪,你為何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我可沒那本事,只是當時你要武則天攻擊魚腸宮,那就是我的敵人 啦﹗我只好逼我現身。』 『你知道我不是神劍老人﹖』 『如果是,你怎忍心殺害自己門下弟子﹖』 鐵追命獰笑不已﹕『可惜你拆穿老夫,並無多大好處,我會要你的命 ﹗』 小勾輕笑﹕『要得去盡管要,我只是想死得暝目,你還沒告訴我,武 則天當真是神劍老人的師兄﹖』 『不錯,是他,天才白痴的師兄。』 『為何叫天才,又叫白痴﹖』 『因為他確實有學武天才,只要武功一上手就能變得出神入化,說他 白痴,是因除了練功,他什麼都不懂。』 鐵追命鄙笑著,似乎能為玩弄武則天而感到得意。 小勾終也明白武則天腦袋確實是不怎麼靈光,他輕笑﹕『白痴也會殺 人,上次你不是差點兒死在他手中﹖』 鐵追命為之咬怒﹕『這畜牲恩將仇報,老夫非討回這比帳不可。』 『你對他有恩﹖』 鐵追命瞪過來,滿是怒火﹕『這是我的家務事,你管不著﹗』 小勾訕笑﹕『或許你害死神劍老人之後,冒充他,控制著武則天,想 利用他獨霸武林對不對﹖』 『名夫沒空跟你說這些,納命來﹗』 鐵追命深怕再問下去,更多秘密都被揪出來,他喝吼一聲,右爪探出 ,想扣住小勾肩頭要穴。 小勾不想迎招,猛地退閃數尺,把竹枝扳彎,突地彈回,一時擋住鐵 追命去勢,他手指一扣,腕大粗竹被扣個稀爛,他又自往前逼。 小勾訕笑問著﹕『你明明可以控制武則天,為何又讓他跟你為敵﹖在 下我可就百思莫解了。』 『去問閻王就知道了。』 鐵追命攻勢更猛,掌勁過處,竹枝東倒西歪,猝而一個探手,小勾翻 身騰空,胡子卻被揪掉,路出下巴。 他驚心一笑,看樣子是問不出來了,登時抽出背面長劍喝叫道﹕『看 我神劍門厲害。』 突然使出一招『魚游四海』,正是魚腸宮精華。只見得劍尖如魚,靈 活靈動,這劍法特長即在靈巧,小勾反應更是輕靈,這一耍出,直如千百 條靈魚啄來,避開鐵追命雙掌勁風不說,全往他身軀啄去。 鐵追命一時窮於應付,雙掌掌勁就算打中小勾,仍被他深厚的內力給 承擔下來,而每次發掌無效,衣衫就被劃出幾道劍痕,甚至肌膚都受了傷 。 幾招下來,鐵迫命已如乞丐,穿著一件破爛衣服,他咆哮厲吼不已。 小勾則是採取游斗,不讓他近身,捉謔直笑﹕『我現在才知道你為何 那麼痛恨神劍老人,因為你的功力卻被他的劍法克得死死,活該你要過得 很痛苦。』 這話似乎刺中鐵追命要害,他忽而瘋狂厲吼,兩眼布滿血絲。 『是你逼我的。』 他不再使出九尊掌法,改成九龍爪,掌幻無數爪影,如猛龍探爪,發 出嘶嘶嘯聲,幾乎將他整個人給包圍在爪影之中,威力非同小可。 然而小勾也學過九龍神功,甚至學得比他早,瞧他那模樣,感覺上有 若班門弄斧一般,不禁訕笑﹕『看我啦﹗』 長劍改成九龍劍法,專挑鐵追命爪影刺去,心想如此必定能迫得他撤 掌換招。 誰知鐵追命獰厲大笑,手指竟然不避利劍,猛往劍身扣去,咯地一響 ,硬生生地把劍身給扣斷。 小勾這一驚非同小可﹕『你練會了刀槍不入﹖』 然而卻不對啊,自己方才明明劃中他左胸,還見了劍痕,可是為何他 手指有此威力﹖ 只這麼一猶豫,鐵追命哈哈謔笑撲探過來,右爪猛扣小勾左大腿,他 閃避不及,硬被連布帶肉給抓出三道血痕,痛得他急忙跳開,手申半截短 劍擋暗器射向鐵追命門面,被他一爪又扣個四五段。 小勾眼看情勢不妙,哪顧得再戰﹖先溜為妙,一抽腿即已掠逃。 『哪裡逃﹖』 鐵追命自是不肯放過他,登時掠身追前,尚差十餘丈,他突然逼出三 道指勁,有若細長毒蛇般絞向小勾,叭地三數響,那無形的勁道竟然絞得 小勾立足不穩,摔往前面,一轉身,發現鐵追命三根手指發出三道淡青氣 流,更是驚駭。 『你悟透了九龍分脈原理了﹖』 『不但悟透,還加了易筋經洗煉,你準備受罪吧。』 鐵追命又再抽出強勁氣流鎖住小勾,將他拖起如圓球般回旋甩動,撞 得方圓數丈竹枝全被折斷,小勾痛叫個沒完,什麼假頭發和白眉全掉光。 他想打出天蠶勾定住身軀,誰知道鐵追命已欺身上來,再加左手,六道勁 流迫得小勾窮於隨付。他再推一掌,打得小勾倒噴十餘丈,殺出一排斷竹 ,撞得他頭暈腦漲。 鐵追命抽掠而至,一連數指戳住他穴道,還運出吸功大法,想將小勾 身上的功力給吸過來。 然而他卻發現小勾身上兩道勁流如牛皮糖般,就算被吸出體外,仍舊 會彈回去,似乎已在小勾身上生根。 這即是黑白蘭花汁液之功效,這汁液早溶入小勾四肢百骸,血肉脈絡 之中,想抽吸,除非將整個人給吃進肚子裡去,而且未必會有效果。 鐵追命不解,詫然道﹕『這是哪一招﹖內力怎會吸不出來了﹖』 小勾勉強捉謔道﹕『多吃壁虎肉,就能練吸力功,永遠不怕人家吸光 內力。』 『當真﹖』 『你抓幾只吃吃看不就得了﹖』 『你敢撒謊,本盟主會把你剁來吃。』 鐵追命半信半疑,然而這對他太重要了,他覺得試試也是值得,瞧及 小勾被自己制住,他已欣喜非常,冷笑著﹕『只要把你除去,老夫障礙可 以說是除了一半。』 『多謝你如此看中我,不過你別忘了我是皇帝門中的惡軍師﹐你若不 放我走,三天我若沒回到皇帝門,武則天立即會出兵,把你給戳死。』 鐵追命謔笑﹕『別拿他來唬我,老夫既然明白他對神劍老人言聽計從 ,他來了豈不幫了我的忙,你死了這條心。』 小勾眼看這招不管用了,遂只好再想另一個理由﹕『不只這些,我還 知道四把寶劍的下落,你殺了我﹐天下從此誰也找不到四把寶劍了。』 鐵追命聞言哈哈大笑﹕『多謝你告訴老夫這些消息,其實不必說的那 麼多,老夫暫時根本沒殺你的意思,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了方才那招吸不掉的功夫……』 『這只是其中之一,最重要的是老夫統一江湖,需要一大筆帳來興風 作浪,你這肥羊正好可以彌補老夫資金的不足。』 小勾聞言反而得意了﹕『你倒是說對了,我什麼都沒有﹐就是有餞, 你若要我捐款,別忘了對我如佳賓﹐我一爽,捐你十車金元寶,也不會皺 眉頭一下。』 『很好,這正是老夫對你的尊敬。』 鐵追命突然欺前,抓起他的脖子,一提小狗般地給提起來,徑自往北 方向奔去,狂笑聲卻不斷。 小勾眼看脖子被扣得疼痛難挨,卻一點兒掙紮的力氣也沒有,只有拼 命叫罵﹕『臭老頭,爛瘋子,敢對我如此無禮,以後一毛錢也捐不到,想 要我金錢相助﹖做夢,放手啊,抓久了會痛你知不知道﹖放手啊,臭老頭 ﹗』 任由小勾鬼叫,鐵追命就是不肯放手,而且有股虐待人家的快感,小 勾叫的越大聲,他覺得愈爽快。 鐵追命把人帶回九尊盟。 已是過了三天,小勾簡直疲倦不堪,不過他想起還有袁百刀,也許可 以救自己一命,遂又大叫﹕『袁盟主體快來啊,在下已落入你師兄手中, 你不是要我找他算帳﹐這正是機會啊﹗』 鐵追命厲叫﹕『你敢分化我們師兄弟﹖』 『是你先擺他一道,這怪不得別人。』 鐵追命忽而笑的更謔﹕『你叫啊,叫破喉嚨,也沒人會來救你。』 小勾怔詫﹕『他不在﹖』 『就是不在,老夫才敢回來﹐說真的,他的毒,我還忌諱幾分,能避 則避。』 『他去了哪裡﹖』 『找靈藥,恢復武功去了。其實他只要跟我說一聲,我這為人師兄者 ,怎好意思讓他失去武功﹖只是他脾氣太壞,不得不先讓他四處轉轉,等 氣消了我再幫他忙也不遲。』 小勾瞄眼﹕『原來你根本沒離開九尊盟,或是躲在了附近,等袁百刀 走了,你才敢出來﹖』 『老夫當時受重傷,又能走多遠﹖』 『誰救了你﹖』 『別忘了,我還有個兒子。』 話方說完,鐵追陽獰笑地已從九尊塔走了出來﹕『風水輪流轉,你終 也落到我手中,我也要讓你嘗嘗分經錯脈的痛苦。』 小勾暗自叫苫,若落在他手中,要比脫層皮還辛苦,他冷笑﹕『憑你 也想替人手術﹖你以為隨便剖幾刀就可以達到效果﹖還早得很,也該懂得 分辨經脈,更要有手術要領,憑你不過是劃我兩刀而己,只要傷口好了, 我什麼傷也沒有。』 鐵追陽其實也瞧不著背面被手術情況,他豈能忍下這口氣,慎怒大吼 ﹕『我接不了脈,就把你的肉給挖一塊起來,照樣讓你痛苦萬分。』 『挖啊,我補一塊不就得了,仍比你輕松。』 『我剁爛你。』 鐵追陽忍無可忍,欺身過去,拳腳猛落過來,小勾被打得唉唉叫痛, 鐵追陽自是收到了報復的狂譴快感。 小勾被揍痛了,不得不求救鐵追命﹕『你再不叫他住手,我就死給你 看。』 他準備咬斷舌根自殺。 鐵追命卻不理會他這一套﹕『會叫的狗,多半沒有死,你死啊,省得 老夫還要花力氣掐死你。』 小勾咬了咬舌頭,實在也沒勇氣自殺,不禁破口大罵﹕『見死不救, 你會有報應。』 鐵追命謔笑著,縱容兒子揍人,鐵追陽得到鼓勵,大叫著小勾死定了 ,揍得更兇。 小勾痛叫更尖,在不停抽搐。 忽而鐵追陽一拳落得他胸口,那似乎是天突穴位置,小勾就是有意引 發鐵追陽揍自己,以能替他解穴,方才已解了數處,如今天突穴再解,小 勾內功為之恢復,突然用吸字訣吸住鐵追陽右拳,暴出雙掌,猛摑他兩耳 光。 『爛功夫也好教訓我﹖我剝你的皮﹗』 鐵追陽自從經脈錯亂,武功不得走高,否則每運行一次,背腰就抽痛 如針刺,就算他功力全部恢復,又怎能是小勾的對手﹖方才一愣,還來不 及反應,小勾已賞他兩個耳光,又揍他幾拳。 鐵追命見狀厲吼﹕『你敢﹗』一掌劈過來。 『你敢﹗』 小勾也吼叫出口,猛將鐵追陽扣為人質,指向鐵追命﹕『你要我死, 也得賠上你兒子一條性命。』 鐵追命登時收掌,暴目吼道﹕『你敢威脅老夫﹖』 『是你逼我的。』 『老夫從不受威脅。』 『那你是不想要兒子的命了﹖』 『你說對了。』 鐵追命當真不顧自己兒子,雙掌發出勁道,猛往兩人攻來。 鐵追陽嚇得臉色發青,不敢相信父親會對自己下毒手﹖尖急地叫著爹 ,然而喚不回他爹的心。 小勾也愣住了,鐵追命比禽獸不如,連自己兒子都殺﹗ 只這一愣,鐵追命雙掌狠猛擊來,砰砰兩響,鐵追陽和小勾全部口噴 鮮血,全往空中噴去,撞上二層塔柱,跌落拋面。 鐵追陽已奄奄一息,他還不敢相信地瞧著這狠心的父親,再湧一口鮮 血,方昏死過去。 鐵追命冷道﹕『爹不能讓這小子逃開,原諒爹,我會把你治好的。』 這話不知鐵追陽是否聽進耳中,因為他已無啥知覺。 小勾還好,跌坐地上,胸口悶痛著,卻仍能支撐,他苦笑著﹕『虎毒 不食子,遇到你,算我認栽了。』 鐵追命怒斥﹕『若非你,我何必出此下策﹖他若死了,我要你償命。 』 『盡管拿去好啦,連兒子都敢殺,你還有什麼做不出來的﹖』 小勾無奈而寒心地苦笑著,突見鐵追命也想昂頭厲笑,他可不願坐以 待斃,猝然倒掠高塔想逃命。 鐵追命察覺,登時喝吼追射過去,緊緊追著不放。 小勾不得已穿入塔中,鐵追命追入,小勾又攀向一層,鐵追命始終不 放松,小勾喝地縱穿前窗,直射以前所挖的秘道,他想一遁入裡面,即可 脫身。 鐵追命不知另有玄機,方才攀塔穿來穿去,他身法比起小勾顯然較為 笨拙,逮不著小勾,現在小勾拉出直線,他自是求之不得,厲喝著小勾自 找死路,一掌厲衝小勾背脊,心想就算打不死,也要叫他短半條命。 小勾但覺背心冷勁逼人,他可不閃不避,硬將功力擠向背部,猛挨他 一掌,打得他喉頭一甜,唉地一聲又滲出不少血絲,他卻利用此一掌勁, 疾衝那秘洞,叭地一聲已摔入洞中。 鐵追命哈哈大笑,還以為自己掌力奏功,已將小勾打入地面數尺之深 。 然而小勾撞入秘洞,正感慶幸計算無誤之際,他竟然壓著某人,裡頭 傳來尖叫聲,小勾驚詫不已,怎會如此。 只見得小竹痛叫﹕『幹什麼﹖沒事往我們這裡壓﹖』 本前亦是被壓得疼痛不已﹕『大門主你不跳進來不行嗎﹖』 原來秘道中躲了本前和小竹,他倆本是在上次追著小勾被武則天所擄 而離開武則天滅了九尊盟,兩人又調頭過來想找小勾,誰知又慢了一步。 於是小竹決定停留在九尊盟附近,一邊守侯,一這打聽小勾的下落, 好不容易才見著鐵追命抓著小勾回來,於是兩人很快潛入秘洞中,想救人 。 一切都計劃美好,誰知道卻被小勾一砸給砸壞了。 小勾己瞧及兩人,驚窘笑著﹕『怎會是你們﹖』 小竹斥叫﹕『你不砸行不行﹖等著我們去救你不好嗎﹖』 小勾笑的更幹﹕『我要知道你們在這裡,我豈會笨到以身軀挨掌﹖』 小勾還想抱怨,鐵追命卻已發現裡頭另有他人,已然狂笑﹕『好一個 老鼠窩,看老夫如何收拾你們。』 他猛躥身,直衝洞口。 小勾驚叫快逃,三個人魚貫逃開,然而鐵追命追得甚急,一掌又打中 小勾背脊,他往前擠摔,壓倒了小竹及本前。 小勾不得已急叫﹕『快過去。』 他猛推小竹,再擠本前往前衝出七八尺,一掌往上打,轟得頂壁下塌 ,封斷秘道,他一滾身,已閃到那條通往九尊塔左側的小秘道﹐又是一掌 轟頂壁,封去通路。 他不敢怠慢,強忍著傷痛,又躥到另一頭,爬出地面,他聽及鐵追命 還在洞中大吼大叫,想打穿通路。他心下一喜趕忙衝回剛才入口,喝笑著 ﹕『鐵盟主,祝你安全回地獄。』 他猛擊數掌,硬將洞口封起來,這還不夠,找來了大石塊,堆得洞口 如小山高,方始定下心來,拍拍手,將耳朵貼往地面,裡頭還傳來悶悶敲 劈聲,他更是高興。 『你劈來,越劈,泥土越塌越多,死得越快。』 他這才躺靠石頭,檢查自己傷勢,也著實傷得不輕,立即拿出隨身攜 帶靈藥,如花生米般丟了幾顆入口,咬碎它,吞入腹,開始療傷。 此時小竹和本前也從另一頭趕來,兩人發現小勾已躺靠石塊旁,心頭 較為安心。 小竹追問﹕『人呢﹖』 小勾手指往地面指去,邪笑著。 『被活埋了﹗』小竹覺得想笑。 本前則已捉笑起來﹕『埋得好,這地理位置可不錯,面山面塔,將來 後世會出皇帝。』 小勾嘆笑﹕『他可等不及後世,硬要提早一代,可整死我們了。』 小竹伏耳地面,傾聽一陣,覺得奇怪﹕『怎全沒聲音了﹖難道死了嗎 ﹖』 小勾道﹕『沒那麼快死,他一定發現亂劈掌,會引來洞塌,所以不敢 再亂動了。』 本前道﹕『既然如此,多久才能確定他已翹了﹖』 小勾道﹕『少說也要三天,如果他用龜息大法,就要更久了。』 小竹忽而問道﹕『他會不會挖出通道,或者是破地衝出﹖上次我們也 挖地道……』 小勾聞言,心頭一凜,趕忙往地面混土抓去,暗自叫聲糟﹗這九尊盟 一切景象有如砍光巨樹的原始森林,還留有潮濕植物以栽種蘭花、簇類花 草,其泥壤本身必定較為松,而且還帶有濕氣,硬不起來,何況洞口離地 面不深,大約在二丈左右,如果鐵追命想通,不往左右挖,而改往上邊挖 ,他很快就可以出困。 這一說明,本前和小竹再也沒心情消遣了,緊張地瞧著地面,不知如 何是好。 本前道﹕『咱們先溜為妙,三天後再來看,免得遭他暗算。』 小勾道﹕『溜了多可惜﹖不如先守株待兔,他敢挖出地面,咱們就來 個甕中捉鱉。』 小竹急道﹕『可是你的傷……』 『捉鱉不要什麼功夫的,快散開來,一有動靜,咱們就捉人。』 於是三人面對面,圍成一二丈方圓,全是蓄勢待發,準備守株待兔。 誰知道三人剛站開來,地面猝然如炸彈開花般,轟出十數丈高泥灰, 地面出現大洞,震得三人立足不穩。本以為鐵追命會用挖的,沒想到他卻 用強勁掌力,將兩丈深的泥層給轟穿開﹖ 一聲厲笑,他暴躥出來。 小勾喝叫,天蠶勾直往他腰際扣去,想將他拖滾地面,然而卻因受傷 在先,功力大打折扣,用勁不足,只能將他扯落﹐自己已被鐵追命衝力給 推去。 小勾尖叫著,小竹登時抽出滴血勾,猛往鐵追念砍去﹐那鐵追命哪知 小竹手中這把塞刀乃是千鎚百煉的寶刀,仍自託大地伸出右爪,逼出神功 ,往其抓去。 小竹喝叫著想閃過他手指,他想砍下鐵追命一條手臂,然而卻被一股 力道吸住,讓他力不從心,眼看拉不回來,刀鋒只好相準砍向三支手指。 『來得好﹗』 鐵追命狂笑,託大地就往寶刀扣去,一觸即及,鐵追命手猛扣﹐咯地 一聲,那寶刀竟然完好如初,他登時驚叫不好想抽收手指。 豈知小竹哪能讓他收回,寶刀一砍,沒能砍下三指,卻把他食指給砍 下來,鮮血直流,那刀身可仍晶亮不沾血。 十指連心,鐵追命食指被砍,痛徹心肺,他哀沉痛吼,雙目充血,狀 若瘋子。 『你們敢傷我手指,通通納命來。』 他瘋狂地發掌,不敢再靠近滴血勾,只見得掌影青白氣旋,裹罩三人 。 鐵追命暴厲尖吼,猛將三人拋向空中,身如彈丸衝上。 『都該死﹗』 他雙掌亂劈三人,又將三人打得鮮血直吐,掉回地面,再也動不了。 鐵追命這才飛落地面,厲吼著﹕『我要把你們一寸寸給分屍。』 抓起小竹手中滴血勾,猛地砍劃過去,小竹一聲痛叫,左肩已被劃出 數寸長傷口,鮮血直流,痛得他淚水直流。 小勾見狀,勉強將他抓向自己背後,怒斥道﹕『惡魔,對小孩出手, 算什麼英雄好漢﹗』 鐵追命怒笑﹕『他砍了我手指,我要他四肢賠償,讓開。』 他甩著手中寶刀,有若屠夫。 小勾怒斥叫著﹕『讓你媽的頭,狗娘養的,你只不過是神劍老人的手 下敗將,有何好神氣,就算你奪得武林皇帝,你仍是敗將一個。』 熾天使書城
【第十四章 真相大白】 小勾知道,只要說及鐵追命斗不過神劍老人,他必定會慎怒得不能自 制,如此才能將仇怨從小竹身上給引過來,自己挨刀沒關係,總比看人挨 刀來得好受。 果然鐵追命痛處又被刺痛,瘋子般狂態又起﹕『你胡說,我砍了你﹗ 』 他猛將滴血勾砍了過去,小勾勉強閃向左邊,能避多少算多少了。 眼看利刀就要飲血,小竹和本前沒命尖叫,想救人都不及。 猝有一道銀光閃至,射中了鐵追命右手腕,打得他無力握刀,滴血勾 脫手飛出,小勾這條命算是揀回來了。 那銀光也落地,是一般通用的銀子。 鐵追命砍人不成,右手腕被打傷,怒意更兇﹕『誰敢暗算老夫﹖給我 出來受死。』 西牆中已掠入那名可能是神劍老人的白須老翁。 小勾瞧及,已明白他就是在魚腸宮那第三位的白須翁,他本是被一名 白衣人追趕,似乎已甩脫,始能出現在此。 他真的會是神劍老人﹖ 不管如何,小勾感激他的救命之恩。 然而鐵追命瞧及他,卻大怒,『鐵珊,你敢吃裡扒外﹖』 她叫鐵珊,不就是鐵追命的女兒﹖ 小勾驚詫地望著白須翁,她真的會是秋夫人﹖ 若是,這其中又牽涉了什麼秘密﹖復雜得簡直讓小勾措手不及地去思 考。 那白須翁不再說著老沉腔調,恢復女人聲音﹕『放開他們,我不為難 你。』 『我是你爹,你敢如何﹖』 『爹,女兒為你做太多太多事,我不能一錯再錯。』 鐵追命怒叫﹕『是你指使武則天,拆我台子﹖』 小勾暗自驚心﹕『對啊,若她真是秋夫人,那她前去找武則天,暗中 要自己找任青雲算帳,她當然是在幫自己了。』 鐵珊冷道﹕『我只是想讓任青雲離開你,你跟他在一起不會有好下場 。』 『胡說,你明明引來武則天,把我差點兒打死,你比我更狠。』 鐵珊為之沉默,這事並非她所為,然而她知道如何解釋都沒用。 小勾則露出黠笑,傷勢還痛著,他仍擠出聲音﹕『武則天是我叫來的 ……跟她……無關……』 『又是你﹖老夫劈了你。』 鐵追命又想揚掌,鐵珊卻欺前數步,掃出掌勁,迫得他不得不迎掌相 對,鐵追命不由得慎怒。 『珊兒你再作梗,我連你一起廢掉。』 鐵珊仍冷漠道﹕『放開他們,你的事,我以後不過問。』 『不能放,他是爹心腹大患﹗』 『你只要安享餘年,沒有任何人跟你對敵。』 『辦不到,我要統一武林,壓倒慕容存秋。』 鐵追命吼得甚是激動,他又斥叫﹕『讓開,就當我沒你這女兒,你也 不必認我這父親,咱們一刀兩斷,從此各不相幹。』 鐵珊輕輕一嘆﹕『爹你到現在,難道你沒覺醒﹖你還能活多久,為何 還如此擠命地爭權奪利﹖』 鐵追命狂笑﹕『爹就是如此,除非咽了氣,否則爹永遠是武林第一高 手,第一盟主。你走是不走﹖不走,我連你一起殺了。』 『不走。』鐵珊回答很幹脆。 『好,我先教訓他這不孝女。』 鐵追命突然欺來,一上手就是九龍神功分功變脈術,右手指受傷,只 好以左手指射出一道勁流,猛地將鐵珊裹閒其中。 方對招,即是最厲害功夫,他似乎存心一招將女兒給打傷。 鐵珊見著父親手指竟然逼出了三道勁流,甚是驚詫﹕『爹學會了分脈 術﹖』 眼看勁流掃來,她不得不運功護住全身,雙掌猛劈近身的勁流,然卻 無法全部掃劈,左肩背被抽了一記,痛得她額頭冷汗直冒,若非有真氣護 體,左肩骨非被打碎不可,她一時踉蹌地往右跌步,差點兒摔落地面。 鐵追命見狀哈哈大笑﹕『爹以為你練得多內行,全是唬人功夫,也敢 在我面前耀武揚威﹖』 小勾見他對女兒也不客氣,實在喪心病狂,立即隨手抓來石塊,打向 鐵追命背心。 鐵追命仍自猛力劈掌,忽覺背心有東西擊來,不得不分出勁道,利用 九龍神功衝穴術,將勁氣出逼命門穴,將石塊給擊碎,其勢不變地仍往鐵 珊頭上打去。 他這分明是要人命。 『爹,你當真要殺女兒﹖』 『不錯﹗殺了你,武則天就是我的了。』 鐵追命狂厲大笑,為了控制武則天,他竟然想親手殺了自己的女兒﹖ 聽來未免駭人聽聞,然而瞧他方才把自已兒子打得昏死不醒,做出如此事 情也就不足為奇了。 鐵珊瞧得他是玩真的,不得不運出全力,往他封去,澎地一響,她雙 手發疼,已被迫退數丈,跌坐於面,顯然受了內傷。 鐵追命更哈哈狂笑﹕『殺了你,從此沒人知道這秘密﹗』 他猛欺過來,掌勁如刀,劈掌而至。 鐵珊本想幹脆讓他一掌打死算了,但想及小勾他們仍在險處,不得不 再奮力抵抗,突又衝向小勾等人﹐『快走﹗』 小勾豈能見死不救﹖突又衝向地面,抬起滴血勾,喝著本前和小竹﹕ 『快走﹗』自己也攻向鐵追命。 情勢十分危急,眼看鐵追命就要劈中鐵珊,小勾不得不打出天蠶勾, 直射他腦袋希望迫他回救,只可惜功力大失,威力減弱許多,效果似乎不 大。 忽而又有白影射來,那人來得好,一掌就打得瘋狂的鐵追命倒退數步 ,解脫鐵珊的危機。 來人正是上次追逐鐵珊的白衣人,她擊退鐵追命後飄落地面,絕世姿 容顏,此時也暗挑著怒意。 小勾見著此人,驚叫道﹕『娘﹗』 他娘競也趕來救人了。 白衣美女對小勾投以淡淡的笑容,隨又盯向鐵追命,全神戒備著。 鐵追命被她偷襲,一招打得肩臂生疼,甚是一驚,此女武功頗高,他 怒日毗來,厲斥﹕『大膽妖女也敢跟老夫作對,你想死啦﹗』 狠命欺前,三道勁流逼出,直罩白衣女子。 小勾瞧得驚心動魄,急叫﹕『娘小心,他學會了九龍神功的分脈術。 』 白衣女子不敢硬接,突然施展一種怪異的身法,猶如萬朵蓮花齊飛開 般散晃東西南北,天地四方,就連勁流之間窄如指縫的空間,那影像照樣 能閃過,任由鐵追命如何發勁絞人,總被她脫逃。 人影越幻越多,簡直無處不在。 鐵追命突然驚叫﹕『神龍幻影﹖你跟慕容春秋有何關係﹖』 那女子所施展的正是神劍老人慕容春秋的獨門步法,當時這乃是晚年 所創,知道的人並不多,甚至四位弟子都未學會,他已遭到暗算。若非鐵 追命以前和他是朋友,看過他耍過,否則也不知道此功由來。 然而這功夫該跟著神劍老人絕傳武林才對,又怎會突然出現在這女子 身上﹖ 她真實身份到底是什麼﹖ 那白衣女子已飄落地面,仍冷目盯著鐵追命不放,她冷道﹕『虧你還 記得這功夫,你該知道我這塊疤痕吧﹖』 白衣女子將衣襟解開,咽喉下方快靠近瑣骨部位,現出一道淡淡兩指 寬的細痕。 這是利劍刺進去所留下來的痕跡,很顯然,當時那兇手是要想要她的 命。 鐵追命瞧得兩眼發直﹕『你……你……』 『怎麼,忘了這件事﹖』 『你是──慕容星星﹖』 『不錯,四十年前,讓你一劍沒刺死的女娃娃。』 怔懼中的鐵追命突然狂笑﹕『四十年前沒殺死你,四十年後補你一刀 ,老大會讓你如願,哈哈哈……』 他笑的更狂妄。 鐵珊驚心道﹕『夫人會是神劍老人的女兒﹖』 這話更讓小勾及小竹和本前吃驚,若真如此,那小勾豈不變成了四大 劍派的繼承人﹖ 慕容星星含情點頭﹕『我是,你……』 鐵珊為之滲出眼淚﹕『你不必救我,我正是殺你爹的凶手﹗』 說完,她已掩面哭泣,痛苦非常。 小竹和本前同感驚愕,他倆終也明白秋夫人為何會離開魚腸宮,而小 勾的難處即在此。 慕容星星安慰﹕『你先別傷心,事情並不像你所想的一樣,待我向鐵 追命問明白,你就會了解了。』 鐵珊不知她為何要安慰自己,心頭更是矛盾,泣嘆道﹕『早在二十年 前,我就接受了爹的指示,犯下這種錯誤,我不應該做出這種事情……』 慕容星星道﹕『他可能不是你爹……』 此話一出,嚇得眾人一跳。 尤其是鐵珊,她怔詫地盯嘴慕容星星,這話來得太突然了。 而鐵追命此時卻瘋狂斥道﹕『她本就是我女兒,你想顛倒是非﹖老夫 殺了你﹗』 他猝地又攻住慕容星星,逼得她又得施展神龍幻影以閃躲。 鐵追命攻了幾招,無法得逞,突又返衝鐵珊,企圖殺了自己女兒。 慕容星星自是不會讓他得逞,向小勾叫道﹕『寶刀拿給娘。』 小勾哪敢怠慢,立即拋出滴血勾,慕容星星接過手,猛地閃向鐵追命 斜側,寶刀已砍了過去。 冷勁逼至,鐵追命想閃都不及,左腿連肉帶皮被劃出血溝,還挑落不 少肉片,痛得鐵追命閃避逃去,不敢再輕試刀鋒。 他哇哇大叫,也撕碎布條,把傷口給綁裹起來,隨時準備再出手,他 在想如何使計奪得這把寶刀。 慕容星星一招得手,她仍不敢怠慢,戒備不懈,她冷道﹕『四十年前 你是不是趁我娘落單時,將她攜走,而且把我殺了,另外還帶走我兩歲大 的姐姐,她就是你現在的女兒,對不對﹖』 晴天霹靂,轟得鐵珊雙手抓頭,那什麼假白發全被揪下來,她還在揪 ,天啊,竟會是這麼殘酷的消息﹗她竟真是慕容星星的姐姐,那自己豈非 是殺害親生父親的兇手﹖ 如此可怕慘劇,她根本不肯接受,她駭極尖叫﹕『不,不,我一定不 是你姐姐,你搞錯了,不是,一定不是,天啊……』 她哭泣著,沒命地往後退去。 慕容星星瞧來椎過,她仍須弄明白,又問道﹕『鐵追命,一人做事一 人當,不要害了我家人團圓。』 鐵追命姦謔冷笑﹕『她自己都說不是了,你豈不是多此一問﹖』 『那是她不願承認的原兇。』 『她沒說錯,她根本不是你姐姐,她是我女兒。』 『你跟誰生的﹖你夫人是誰﹖』 鐵追命大怒﹕『老大家務事,何須你管。』 慕容星星冷道﹕『你根本沒結婚,你當時暗戀我娘,然而我娘卻嫁給 我爹,你記恨在心,找到一次機會,將我娘騙走,並將她囚禁起來,對不 對﹖』 鐵追命冷笑﹕『慕容春秋連老婆都保不了,他還算什麼英雄好漢﹖』 『我爹若知道是你所為,早就把你殺了。』 『你以為他多厲害﹖只不過是虛有其表罷了。』 慕容星星冷道﹕『我娘被你捉去,她還是惦念著我和我姐姐,你為了 討好她,又利用機會,潛入神劍門,將我和姐姐擄走,但你又想及,帶兩 人實在麻煩,只要一個就夠了,而且當時我可能還太小,你一劍就把我給 殺了,獨自抱走我姐姐月月,對不對﹖』 鐵追命目光在收縮,仍自冷笑﹕『全是你自己編的,你爹才是殺害我 老婆的兇手,他才是奪我妻的人。』 『那你為何認出我咽喉這道刀痕,即猜出我是慕容春秋的女兒﹖』 鐵追命一愣,隨又狂笑﹕『是你爹傳出消息,那時我們還是好朋友, 他告訴我的。』 『你錯了,我爹自從發現我被殺,而大姐和母親又失蹤以後,即把我 藏在一位友人家中,他還特別交代不準向任何人說我是神劍門的骨肉,他 又怎會告訴你呢﹖』 鐵追命語塞,答不出話,慎怒地又吼﹕『信不信由你,老夫沒心情聽 你念家經。』 小勾怒斥道﹕『你這個龜蛋,我就不相信有女人肯嫁給你。其實你的 一切,袁百刀早告訴我了,他曾經說過鐵珊不是你女兒,我還以為他在開 玩笑,也以為你如此虐待鐵珊而引起他反感,現在對照起來,原來還真是 這麼回事,你有膽等袁百刀回來對話,保證把你的謊言拆穿。』 他終也想起來上次在洞中救出袁百刀時,他氣憤地說出鐵珊不是鐵追 命的女兒之事,當時他真的以為袁百刀是看不慣鐵追命為人父如此不人道 才說這番話,原是另有原因。 小勾突然又汕笑﹕『袁百刀是我救出來的,他就躲在附近,什麼採藥 恢復功力,我一喊,他就來了,你信不信﹖』 未等鐵追命反應,小勾立即張口大叫﹕『九毒魔君快出來啊,我找到 你那笨師兄了,他說你是廢物一個﹐再也沒有什麼搞頭,你就搞給他看吧 。』 他想將聲音傳得甚遠,一時又牽動傷勢,喉頭湧血欲出,但在母親面 前,他不得不再忍吞回去。 鐵追命怒斥﹕『你敢套我師弟的話﹖』 『我何必套他,這全是他自動說的,可見他對你也很感冒﹗』 鐵追命哇哇厲叫,突又發出掌勁往小勾劈去。慕容星星冷喝地欺前阻 擋,一手耍出滴血勾想封住鐵追命的攻勢,一手卻發掌將小勾託向左側。 鐵追命掌勢又自落空,他喝吼著,突地改變方式,以攻招為吸功,存 心將慕容星星功力給吸過來﹐他穿行於刀影之中,一有機會就探手,想扣 住對方肌膚任何一處,即可展開吸功大法。 然而慕容星星劍術造詣似得父親真傳,任由鐵追命如何探手,都被半 途中給逼回來,實在窮於應付。 猝而他想到妙方,劈人不著,為何不以暗器傷人﹖於是馬上掠退十數 丈,吸起一塊石頭,震碎滿手,變成一顆顆細小如桂圓般,登時往慕容星 星、小勾、小竹和本前射去。 他武功本就了得,而驚人內力打出的石塊,已如利箭般威力,打得小 勾等人唉唉痛叫,還頭破血流。 這一招果然得逞。 慕容星星雖有寶刀飛舞,可擋住石塊,然已無力再顧小勾三人,她拼 命往前攔去,並要小勾他們縮到九尊塔裡頭。 一時慌亂,她左肩頭已被打中,痛得左手抬不起來。 那鐵珊見狀,登時加入阻攔,也抽出背上長劍揮擋著,合兩人力量, 終也將小勾、小竹和本前三人護送入塔。 鐵追命突見鐵珊幫著別人,甚是震怒﹕『賤人,還不過來,難道要我 殺了你不成﹖』 鐵珊悲傷過度,反而冷靜﹕『你要殺,隨時來,我也不想活了,你要 那些孩子的命,我就跟你拼了。』 鐵追命大吼﹕『哼,要死,我成全你。』 手中石塊射得更急,打得刀劍乒乒作響,兩人不敢松懈﹐免得露了空 隙而遭到襲擊。 小勾實在忍不下這口氣,也揀起射入塔內的石塊,吐了口氣,一有機 會即射過去,那威力不強,鐵追命一指即可打碎,更讓他狂妄囂張。 『媽的,我不信治不了你。』 小勾突然撕下衣角噴了鼻涕在裡面,包起細石,猛地就打。鐵追命哪 放在眼裡,照樣彈指打去,叭地一響,碎石炸開,布片也碎去,那鼻涕四 散噴開,射得鐵追命滿頭滿臉。 小勾和小竹、本前已大笑起來。 鐵追命忽見臉上有異物,甚是驚心﹕『這是什麼﹖』伸手去摸,粘粘 滑滑,他還以為毒藥,嚇得挽抽抹去。 小勾已忍無可忍,暴笑出來﹕『那是我的鼻涕啊,覺得如何﹖要不要 再來一顆﹖』 鐵追命聞言氣得滿臉通紅﹕『小賊,老夫會切下你的鼻子餵狗﹗』 怒到盡頭,他幹脆搬來拳大石塊,砸得慕容星星和鐵珊手中刀劍阻擋 不易,虎口生疼難挨。 鐵珊不由得說道﹕『你們光退,由我來擋。』 慕容星星心想此時此刻,還是先弄走三人為重要,遂點頭﹕『姊…… 夫人你自行當心,我去去就回來。』 她還是不敢稱鐵珊為姊姊,以免日後又有變故而難以自處,她正想抽 退回塔內之際。 一陣笑聲傳來。 『小子你在哪裡﹖老夫功力大進啦﹗我那可惡的師兄在哪裡﹖我得讓 他好看。』 半壁山崖中,射下一灰衣老人,他一頭獅子般白發,小勾一見即知是 袁百刀,他甚為高興地倚向另一頭窗口,猛招手﹕『大盟主,我在這裡, 快來,你那師兄發瘋了。』 袁百刀一閃身,連翻十幾個筋斗,落在小勾面前,欣喜道﹕『小子你 可知老夫如何恢復功力﹖呵呵,就是那黑白蘭花汁啊,我聽你說吸了它的 汁,體內就有了勁流,所以在武功失去之後,我也吸了它,果然一陣變白 又變黑,原來是陰陽兩體合二。我服下之後,體內就有了冷熱勁流,只好 躲起來催化,一個月下來,嘿嘿,比以前功力還要增強一倍。』 小勾輕笑﹕『恭喜盟主功力恢復,不過你可別忘了,你就是被你師兄 囚在洞中,這筆帳要記得算。』 袁百刀點頭,哇哇大叫﹕『當然要算,我每天都在想加何討回這筆帳 ,他在哪裡﹖』 忽而轉頭,發現鐵迫命,他已慎叫地走了過來,指著對方即罵﹕『什 麼意思﹖你我兄弟數十年,你卻敢合著外人來吭我﹖』 鐵追命急道﹕『師弟別中了他們的計,我想會坑你呀﹖』 『還說沒有,你跟任青雲合伙,把我功力吸光,還將我鎖在洞中,這 筆大帳,你還定了。』 『那全是任青雲的意思。』 『就算他的意思,你為何不救我﹖眼睜睜地看我受苦三天,我真想把 你毒死﹗』 右手一抬,鐵追命著實也對他的毒忌諱三分,連連退了丈餘,直叫著 誤會。 『誤會也要還債,看我如何收抬你。』 袁百刀冷喝,就要欺前打斗。 其實他和鐵追命都是見面三句不合,即會動手,有時候甚至會為了早 餐吃什麼面打架,鐵追命早對他這種舉止感到煩亂,所以才找了替身跟他 打﹐只是現在要自己上場罷了。 小勾瞧及袁百刀欲往前衝,這一戰,又不知要打多久,他立即喝叫﹕ 『大盟主等等,在下還有事想請教。』 對於小勾救命之恩,袁百刀自是謹記在心,對他的話甚是敏感,他一 喝聲,袁百刀立即停止攻招,轉身過來,問道﹕『小子還有什麼事﹖』 鐵追命見狀急喝﹕『不能說,我陪你打。』 袁百刀轉過去邪笑著﹕『什麼話不能說﹖』 小勾藉此接口﹕『你上次說過,鐵珊不是他女兒,對不對﹖』 『對呀,事實就是如此。』袁百刀笑著回答,似乎能拆鐵追命的台, 他甚開心,誰叫這位師兄要先對不起他﹖ 此言一出,鐵珊心情開始又怔忡不安,她希望不是鐵追命的女兒,可 是她又怕變成慕容春秋的女兒。 小勾則又說道﹕『你師兄根本沒結婚對不對﹖』 『對呀,他那副德性,誰要﹖三十歲不到就禿頭了,比我還沒有女人 緣﹗』袁百刀謔笑著說。 鐵追命臉色頓變﹕『師弟你在胡說,休怪我跟你斷絕兄弟關係。』 袁百刀捉笑道﹕『要斷也沒關係,這幾年我受夠你了,說好是退出江 湖,你給我搞了一大堆人來,你把我當什麼﹐你的小卒﹖可以喚來使去﹖ 都快死的人,還搞這些,你累不累呀﹖』 『你管不著﹗』 『我才懶得管你,可是你帶給我麻煩了,我今天就是要跟你劃地絕交 ,九尊盟分成兩半,你老大,讓你先選,從此你的人敢跨過我的地盤一步 ,我就毒死他。』 鐵追命怒道﹕『不是說好,山崖那邊都是你的﹖你還要爭﹖』 『什麼山崖﹖你們在下面吵,我照樣煩,何況我種在下邊的藥草,幾 乎被你的人壓死大半,你怎麼賠我﹖』 鐵追命指向小勾,冷笑﹕『壓的人在那裡,你怎麼不找他算帳﹖』 袁百刀怒道﹕『他壓的還不及你引來的那群土匪的十分之一,他答應 讓我試藥,你又拿什麼來抵債﹖』 鐵追命忽而嘴軟﹕『好好好,咱一人分一半,別吵了,你快把他們制 住,有話咱慢慢聊。』 袁百刀冷道﹕『憑什麼你叫我制人,我就要制人﹖你還欠我債沒還呢 ……』他想揍人,卻又想及小勾方才攔下自己,遂又轉身問向小勾﹕『你 還有什麼要問的﹖若沒有,我準備找他算帳了。』 小勾道﹕『只剩一個問題,他既然沒結婚,為何要假裝有女兒﹖他難 道也另有假裝的老婆﹖』 袁百刀道﹕『有啊,抓了一個叫凝霜的女人,她實也在漂亮,說什麼 是他的夢中情人,心甘情願地嫁給他,呵呵﹗我可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也跟著稱嫂子,可是她一句話也不答,冷冰冰的,好像受盡委屈似的,我 一看就知道師兄是把人給抓來,還偷笑他禿子要吃天鵝肉。師兄說早就吃 到,而且很快就冒出一個兩歲大的女兒,就是珊兒啦﹗ 嘿嘿,他哪騙得了我,我玩毒多年,醫理更學得深,一眼看出人的眼 睛最是容易傳給下一代,師兄的吊鬼眼,黑眼珠少得可憐的特徵,在小女 孩眼上一點兒滴都沒顯示,我就知道她不是師兄親生的,倒是有點兒跟那 凝霜女子有血緣,她們也許是母女吧﹗』 鐵追命厲喝﹕『你胡說,你根本未見過她們母女,全是你自己編的。 』 袁百刀似乎激怒他,反而覺得甚爽快,捉笑又道﹕『師兄何必如此認 真﹖事實就是如此,還強說我編故事﹖你忘了當時你要我設法把女娃左耳 垂的紅病給弄掉﹖我說那痔是連心病,若弄掉,會使心脈少了什麼似的, 過了三十年以後,就可能隨時發病去逝。也就是說活不過四十歲的意思, 你才勉強答應不弄掉,而且我還告訴你,這連心病,必定會傳給後代,就 女兒同母子連心一般,只是出現的位置可能一樣,也可能不一樣,將來你 可以用他來識別你的外孫,你還笑得開心呢﹗』 慕容星星不禁望向鐵珊左耳垂那顆豆大紅瘸,淚水不禁滾流下來。 鐵珊還不是一樣,以淚洗面,這似乎已無法再抹煞了,她將又陷入另 一種痛苦掙紮中。 鐵追命眼看事情都快被說光了,狠厲直罵袁百刀出賣他,而袁百刀卻 是笑得更得意。 小勾借機又問﹕『那凝霜後來是怎麼死的﹖』 袁百刀道﹕『師兄是說病死的,但我瞧了幾眼就知道她是自殺死的, 可能禁不了折磨,幹脆一死了斷,她全無外傷,只有血脈較浮腫,我斷定 是自斷心脈而死,如此年紀輕輕就去了,也怪可惜。』 鐵珊終於忍不住﹕『惡賊,你騙得我好苫,你害死我娘,又要我親手 殺死我爹,你還算是人嗎﹖』 她不顧性命,猛撲過去,沒有招式,抓拳就打,每吼一句,淚水即大 串湧出。 慕容星星瞧及,驚叫聲姐姐,登時欺身衝去,她怕鐵珊有所閃失,也 是拼命攻擊。 袁百刀這才意識到鐵珊也在場,怔愕道﹕『她也來了﹖』 小勾點頭﹕『你早該說明,害得她痛苦四十年。』 『哎呀,師兄的事,我一向不管,不過我還是搞不清,她怎會親手殺 死她爹﹖』 『她就是神劍老人的女兒啊﹗』 袁百刀愣住了﹕『他和師兄是好友﹗怎會……』 小勾嘆息﹕『他還不是一樣把你囚禁,只差沒殺了你。』 袁百刀突然大怒﹕『鐵追命你這大混蛋,什麼事都做得'出來,我跟你 劃地絕交,從此九尊盟不是你的就是我的。你敢把神劍老人的女兒弄來殺 死她老爹,以後也會暗算我,你還有人性嗎﹖我不能讓你危害九尊盟名聲 ,決心把你毒成白痴,這已是對你的仁慈,沒使用神仙樂無形之毒。』 他欺過去,右手一揚,就是一道藍煙。 鐵追命沒想到會惹得兄弟成仇,眼看毒物衝來,他可沒膽子去抵擋, 立即抽手,不戰而退,掠出於數丈開外,厲笑著﹕『有種等我回來,到時 我會叫你們知道反叛我的下場是如何﹗』這話分明是對衰百刀及鐵珊說的 。 衰百刀可不肯罷休,吼道﹕『不準走,我非把你毒成白痴不可。』他 窮追不舍,逼得鐵追命落荒而逃。 鐵珊想追,卻被慕容星星給拉住,她悲泣著﹕『讓我走,我沒臉見你 和爹娘,沒臉見天下人,讓我殺了那惡魔。』 『姐,沒人會怪你的。』 『不要安慰我,我是殺死親爹的兇手啊……我是殘無人性的屠夫啊﹗ ……天啊……』 鐵珊號陶大哭起來,又有誰能忍受這種打擊,認賊作父﹐又為了賊父 把親生父親給殺死﹖她一生似乎都在悲痛中度過,先是失去母愛,隨又滿 腔熱血地想替母報仇,卻殺了自己親生父親,弄得夫離子散,她還得接受 無情罪孽的精神責罰,她就快支持不了。 若非她想手刃賊人,否則她早自絕,以解脫這無情殘忍的人生。 慕容星星看她快支撐不住了,突然說道﹕『姐,爹沒死還活著。』 這話震得小勾兩眼睜得凸大,神劍老人竟然未死﹗ 鐵珊更是煞住哭聲﹐如中邪般,直瞪著這位妹妹。 慕容星星含淚而笑﹕『爹沒死,他還活著,你不必為此而感到內疚。 』 好不容易,鐵珊才定過神來,她仍不肯相信,悲悵道﹕『你別找理由 安慰我,我知道,我那幾指﹐點破爹的命脈,他必死無疑,何況還有九陰 之毒…』 慕容星星道﹕『真的,我帶你去見爹。』 鐵珊不由得猶豫了,瞧妹妹說得如此認真,她似乎也開始相信父親未 死,然而她畢競對他下過毒手,又如何有此顏面去見父親﹖ 慕容星星道﹕『你別想的太多,其實爹一直沒怪你,他也一直想看你 ,爹真的很想見你,看我們姐妹團圓。』 小勾道﹕『秋夫人你就勉強走一遭,人說虎毒不食子,一樣道理,子 毒不殺父,你是受人蒙騙,雖然做得讓人頭痛,然而你爹並未死,你也脫 罪啦﹗何必將以前的痛苦又加到現在呢﹖而且將來你和秋家,還充滿希望 啊﹗』 鐵珊似被說動了,可是她又害怕再一次受到打擊,仍是舉棋不定。 小勾親切一笑﹕『夫人一起走啊,我也想見鼎鼎大名神劍老人的風採 ,你不去,我們沒得看了。』 慕容星星道﹕『小勾,要改口叫大娘,神劍老人就是你爺爺。』 小勾這才想起來突然變化的身份,恭敬地說了聲是,於是如小孩撒嬌 道﹕『大娘你就看在多了我這麼一個兒子分上,一起去她何﹖』 秋夫人禁不住,終也嘆息點頭﹕『妹,走吧,我已負爹太多,見他一 面也好。』 慕容星星為之含笑﹕『只要姐姐能去,爹一定高興非常,小勾,把藥 分給他們,治好傷就走。』 『是,娘。』小勾雖受傷,但卻聞及事情能圓滿解決,自是高興萬分 ,立即拿出一大堆治傷良藥,如發救命丸般,一粒粒給發出去,自己也吃 了四五顆,方算了事。 隨又拿出金創藥,往小竹左肩傷口倒去,此藥果然管用,見血即化, 見肉即凝,已將傷口封凝成一道血痕,不再滲血,疼痛也為之大減。 『好啦,回去再洗龍乳泉,包準你傷口變得又白又嫩,讓你更迷人三 分。』小勾弄笑著。 小竹斥笑一聲﹕『胡說,大男人說這種話﹖』 小勾本想再消遣她,然顧及母親在場,也就由她去了,又轉向母親, 表示已完成任務。慕容星星瞧向鐵追陽,輕嘆說道﹕『把他也治了,他可 能是也是個苦命人。』 『是……』 小勾不敢違抗母親的命令,即刻走往鐵追陽,先替他把脈,還有微弱 的氣息,暗自罵聲好狗運,遇上他慈祥的母親,丟了幾顆靈藥進入他口中 ,再催化入腹。 小勾輕輕運功替他推拿,沒多久,鐵追陽已開始呻吟,而後張開眼睛 ,一臉茫然地張望四方。 小勾這才收起內勁,冷道﹕『老兄,算你走運,我受傷都沒人治,你 還要我侍候,有良心的,早該覺悟啦,別再做那些讓人發指的事,這樣你 我都好過,免得浪費了我幾顆靈藥,三斤神功。』 說完,也懶得理他,隨即走回,向母親說明任務完成,慕容星星含笑 點頭,隨即領著他們出了九尊盟,準備前往父親住處。 除了秋夫人仍帶著感傷外,小勾三人則是滿懷期盼地想見見這位武林 奇人。 鐵追陽目光呆滯地瞧及眾人逝去方向,心頭一陣激蕩,他不明白,為 何救活自己的,會是自己最痛恨的小勾﹖ 這行為在他心靈中根本不可能發生的,卻又發生了。 他目光仍是茫然著,不知在想些什麼﹖ 九尊盟,顯然一片淒涼。 小勾一行人似乎往長白山方向行去。 漸漸地,已進人雪區。 白茫茫一片,若不知路,根本無從走起。 經過幾天的調適,秋夫人已平靜多了,她也知道自己本名月月,和妹 妹星星只差兩歲,母親則名左凝霜,她連心病在左耳垂,而妹妹則在右, 印證過後,姐妹感情更加親切了。 而小勾對秋夫人的種種及母親突然變成慕容神劍老人的女兒,懷有幾 許好奇而不解,他想問卻不敢問,目光不時,落在母親的臉容,希望她能 自動開口。 慕容星星起先並未覺得,但每次瞧及小勾,他都會將目光移開,並傻 笑著,她終也猜出小勾心思﹕『你想知道娘為何能查著你大娘﹖』 小勾幹笑﹕『有一點兒……』 慕容星星道﹕『其實這些事都是你爺爺說的,他一直以為當時的秋夫 人有可能是他女兒,因為是那左耳垂的連心病的結果,當然,你爺爺知道 這其中一定有某種原四,而且也有可能是巧合,所以他不敢認。』 秋夫人稍驚﹕『我一直都戴著耳環,爹如何瞧得出來﹖』 慕容星星含笑﹕『就是因為你老是戴耳環,而爹又很想瞧出左耳有紅 痔的女兒,他當然特別注意任何女人的耳垂了,也許他未親眼瞧及,不過 問問大師兄,他一定見過吧﹗』 秋夫人這才想到,那並不是一個很好的隱秘方式﹐不禁輕嘆﹕『難怪 當時師父對我特別關愛,而且大師兄一提婚事他立刻就答應。』 沉緬那段回憶之中,秋夫人不勝唏噓。 慕容星星沉默一陣,方再說道﹕『爹懷疑你身份﹐卻查不出你從何處 來,被誰收養,他只好把你當孤兒看,也就是認為當時那兇手殺害我之後 ,把你抱走,後來又棄置荒郊野外,被另外的人撿去撫養,後來那人又死 了,你只好四處流浪,直到認識了大師兄。因為你本性善良,爹更不可能 把你當壞人,久而久之也就對兇手之事較為淡忘,直到他又遭了暗算…… 』 她怕再刺傷姐姐,說的甚小聲,不過秋夫人仍聽到,感傷一嘆﹕『我 實在不該下此毒手……』 慕容星星深情地抓著她雙手,希望以親情交融能讓她好過些,秋夫人 較為沉重了,她才又轉向小勾說道﹕『你爺爺是在事後才告訴娘的,他要 娘查查,並想辦法證實秋夫人的身份,事情就是如此。』 小勾這才明白,上次自己盜得四大劍派寶劍,母親要自己送還,而她 卻對神劍老人之事知道得一清二楚,原是這麼回事。 他問﹕『娘一定查到她跟鐵追命有所牽連,才要孩兒轉赴少林,阻止 惡佛陀奪走易筋經了﹖因為他們當時已跟鐵追命結合一起。』 『嗯﹗娘希望你能逼他出來﹐你辦到了。』 慕容星星投以敬意的眼神,她似乎在利用小勾,小勾卻無所謂地笑著 ,為母親辦事,天經地義,還談什麼利用﹖ 小勾笑了笑,已轉向秋夫人﹕『大娘的事就考倒我了,您為何一下子 是鐵追命的女兒,一下子又幫我們反對鐵追命,另外還牽扯武則天﹖好復 雜啊,我想都想不通,一個頭兩個大,您能不能透露一點兒﹖』 他對秋夫人留發簪引來任青雲,差點兒讓自己被閹成太監的事,則只 字未提,以免讓她下不了台。 秋夫人輕嘆一陣,也做好心理準備,決定說出原委。 她道﹕『這些事都該是那惡賊鐵追命所引起的,他隱瞞著我,要我衝 入神劍門,殺害神劍老人,為的是替母親報仇,我辦到了。』 『事後他還叫我控制武則天,他本是神劍老人的師兄,武功高得出奇 ,心智卻未成熟,不知鐵追命如何找到他,並將他貫以惡毒思想,即是邪 必勝正,惡人當道等等。 武則天受洗禮,經過多年,早已習以為常,他則以神劍老人模樣,一 直控制他,直到我殺死神劍老人,他才要我接手。 當時我認定神劍門為惡徒,也就欣然答應,而躲進了皇帝門,鐵追命 還要我利用機會收集天下惡人。 我想反正惡人一堆,明則可能暫時防止他們出去做壞事,暗則可以隨 時殺害他們,以替武林除害。故而這二十年來,我一直很認真在做這件事 ……』 小勾點頭,這是可以理解的,他問﹕『你當然對秋封候感到不安了, 你本是愛他的。』 秋夫人輕嘆﹕『確是如此,但我想及殺死他師父,似乎已無轉回餘地 ,才有意避開他,何況他替皇帝門做的事,也一直在找惡人,直到三年前 ,那些惡人,尤其是任青雲已蠢蠢欲動,似乎想接管皇帝門。因為他並未 發現還有人控制武則天,他則想暗中加以控制,還好武則天仍對武功特別 感興趣,而且又對任何人採取敵對態度,故而任青雲很難得逞,但他卻一 直在鯨吞蠶食,始終沒放棄野心。』 小勾道,『不必說,這事鐵追命也知道了﹖』 秋夫人道﹕『不錯,他通常都會找時間來探查,我都據實上報,然而 他卻突然撕破在我面前的偽裝,以前他一直表現悲天憐人而受害者的形像 ,讓我覺得他是個值得尊敬的父親。 例如說他控制了惡人在皇帝門,讓他們不出江湖,偶爾也做些除害工 作等等,然而那天開始,他漸漸露出野心,一副狡猾臉孔說,那樣正可以 利用任青雲的野心,將皇帝門帶向武林,並將所有偽君子揪出來。 我聽到此消息,他又表現如此猙獰臉容,不禁大為驚詫和不信,甚至 反對他的想法,我說若此惡人出去,豈非要殘殺天下蒼生無數。 他只說對某種偽君子出手,他自認可以控制皇帝門上下了,尤其是武 則天,可惜我卻不信任他有此能力,因為我已感覺出皇帝門日漸坐大,我 要控制都感吃力,他不在皇帝門中,不熟一切,又如何能控制呢﹖為此, 我們第一次爭執……』 秋夫人顯得沉默而悲悵。 小勾追問﹕『然後呢﹖他還是來硬的﹖』 秋夫人道﹕『沒有,他看我反對如此激烈,遂也軟化下來,也不堅持 要皇帝門出現武林,他只交代要好好留心任青雲,其他的事,他會支持我 。 就此,皇帝門也算平靜了幾個月,可是過了那些日子,武則天突然知 道了九龍秘籍,以及四大寶劍可能威及他性命之事,而施壓力要秋封侯把 東西找來。 我甚是驚訝,這本非我告訴武則天的旨意,他為何知道了﹖分明有人 搞鬼,當時我以為是任青雲,但暗中探查之後,發現他了解並不多,遂想 起了可能是鐵追命搞的鬼,並找他理論。 他則理由冠冕,說是那些東西找到之後,他可以在必要時,用來反制 那些惡人,尤其是武則天。 我則說那事應該告訴我,由我來進行,能讓武則天不知有此武功,否 則他必定瘋狂地想得到九龍神功,若他練了,豈非制虎不成反養虎﹖鐵追 命則表現恍然大悟表情,要我設法補救,可是那又如何能補救呢﹖ 小勾道﹕『你可以拿假的秘籍給他,或是找其中口訣改了幾句。』 秋夫人無奈一嘆﹕『我是想到了此方法,然而卻無法立即從秋封候手 中取得第一手秘籍,只好暗中將消息放給一直在他身邊的神偷,他也利用 此機會告訴秋封候,要他抄錄一本假的交給武則天。 然而秋封候死命也不肯冒這個險,以免我遭難,結果交給武則天的仍 是正本,他認為武則天就算不練九龍神功,也已是天下無敵,再練只不過 是錦上添花罷了。 就此,秘籍交到武則天手中,我則立即找機會借來看,並抄錄所有口 訣,而對於內容則不敢更改,因為武則天實在有過目不忘之能,改了也無 用。 他就這樣猛練,還好九龍神功深奧難懂,終也頭疼……直到你的出現 ……』 秋夫人無奈一笑,小勾似乎幫了武則天的忙。 小勾幹笑道﹕『沒辦法啊,他一直逼我,我為了保命,只有胡說一通 ,結果就說上了。』 慕容星星道﹕『他是悟出了裝秘籍那玉盒蓋上的口訣,才能如此便利 解決秘功症結。』 秋夫人輕嘆﹕『也該是天意如此吧……』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直到小勾到來﹐我才知道原來皇帝門早就開始在外頭活動,而且威脅各大 門派,心頭實是慎怒,鐵追命為何要瞞著我﹖ 於是我又找他吵了一架,然而他則以事實已經如此,爭也沒用,他也 一再保證只對一些偽君子下手,可是我說四大劍派也是五派,他為何要指 使他奪寶劍而燒殺人家。他則說全是秋封侯和你的行徑。 我當然明白,秋封侯若非被逼,他又如何會做這種事﹖然而鐵追命仍 是表示事實已成,改變不了。當時我雖心痛,然而在不知他是假冒父親的 情況下﹐又能對他如何﹖ 我心情悲傷不已,他也安慰我,保證以後不再如此,可是我對他已不 再相信,所以回來之後,就準備想把皇帝門給毀了……』 小勾道﹕『所以你就把我排進計劃裡邊﹖』 秋夫人歉聲道﹕『當時除了你,我已無人可用,而且你幾次耍得武則 天暈頭轉向,又帶來了霹靂彈,讓我想及要殺死武則天,可能只有用炸藥 了,你不但內行,又能接近他,最適合不過了。』 小勾道﹕『就因為你有計劃,所以我救你時,你故意留下發簪,引來 任青雲﹖』 秋大人歉聲不斷﹕『確是如此,我若讓你救走 ,一方面計劃無法進 行,而且武則天也會大開殺戒,所以才如此做,沒想到差點兒害死你…… 我覺得你該有辦法逃過那劫的……』 小勾終也明白她的苦處,為了更大目的,有時候仍得犧牲某種東西, 而且自己也確實逃過那劫,又何必斤斤計較﹖尤其大娘又是個苦命女,更 是自己親人。他輕笑著﹕『沒事啦,我可沒那麼簡單就遭難,你這招害得 任青雲斷臂,我可沒被閹成太監,你可說立了功勞呢﹗』 秋夫人感傷道﹕『我以為武則天不會要你的命,也沒想到任青雲會如 此甘願地砍下手臂,如果他不砍,你就能脫險,因為我相信你能說動武則 天。』 小勾攤手無奈一笑﹕『是啊,可是任青雲都砍了手,我只好另謀方法 啦﹗』 『當時我真為你捏了一把汗呢,甚至懷疑自己這舉止到底是做對了還 是錯了﹖』 『對了,千真萬確地對了﹗』小勾含笑回答﹕『否則皇帝門怎會滅去 ﹖』 秋夫人知道這是安慰的話,也只能悲悵一笑,繼續說道﹕『後來任青 雲也為斷臂懷恨在心,他有心要叛變,只是在等待機會,而當時你又悟通 了秘籍口訣,而且秋封侯也帶來了炸藥,我想時機已成熟才暗中通知武則 天,要他逼你,你當然會想辦法,結果你終於把武則天給炸落萬丈深淵, 也了卻了我的心願。』 小勾問﹕『你不知道九龍神功練了會頭上噴血﹖』 秋夫人道﹕『不知道,我只想你那炸藥威力該可炸死武則天,沒想到 他實在耐命。』 小勾當時雖心驚肉跳,但事後想起卻有某種威風八面,鴻福齊天的快 感,呵呵笑起﹕『那是天助我也,他一噴血,我就給他幾顆彈丸,終也制 了他,算過關啦﹗』 秋夫人道﹕『當時任青雲聞及打斗聲。知道你跟武則天在捕生死命, 他則召集了十二星相,明為助陣,其實是想見機行事,只要一有利,把你 們兩人都一起除去了。我怕他事後會屠殺後宮婦女,暗中叫她們避難去了 。沒想到你連十二星相也一起收抬了,來到後宮,自然找不到他們,我瞧 及你出現,才知道你獲勝,即回沉魚軒等你來,你也完成任務地把我給救 出皇帝門。』 小勾看著聽得痴呆的小竹和本前,得意洋洋地聳聳肩,表示這是他光 榮的戰史,兩人投以贊佩而不屑眼神,終也笑聲不斷。 小勾過了幹癮,又問﹕『是誰救走任青雲他們﹖你可知道﹖』 秋夫人道﹕『當初並不明白,但事後才了解,是鐵追命,他聞及皇帝 門出事,急忙趕過去瞧瞧,已變成一塌糊塗,他又發現石堆中有人痛叫, 才搬開石塊,救出任青雲及惡佛陀,詳細情景,大約如此。』 小勾點頭﹕『有道理,難怪任青雲和惡佛陀突然會靠向鐵追命,甚至 替他賣命,原是有了救命之情。可是十二星相呢﹖他們怎麼沒及時歸順鐵 追命,要他利用我逼得他們無路可走,非歸順鐵追命不可﹖』 秋夫人道﹕『十二星相和任青雲以及惡佛陀並非同一伙人,也就是說 任青雲、惡佛陀不屬於十二星相,而鐵追命說,他只救出兩人已離開,想 找秘籍及寶劍,剩下救人工作則由任青雲和惡佛陀進行。』 『在救出他們之後,十二星相本就對獨霸武林沒興趣,也責怪任青雲 擺了他們一道,現在皇帝門沒了,他們只顧自己逃命去了,故而鐵追命得 花些時間來逼迫他們。』 小勾明白此事,卻又出現另一種問題﹕『大娘把四柄寶劍都拿在你手 中﹖』 秋夫人點頭﹕『武則天只信任我,是他把寶劍交給我。』 小勾道﹕『那太阿劍為何到了夢丹丹手中,還送到拍賣場﹖很明顯, 你是要把寶劍送給我﹖』 秋夫人回憶半晌,已說道﹕『沒錯,是想送給你,一方面可以讓你還 給太阿殿,一方面希望引你到九尊盟,因為我知道這寶劍在拍賣場上,必 定會引起鐵追陽的搶標競價,你雖未必讓手,但你一定會對鐵追陽感興趣 ,而發現九尊盟,甚至發現鐵追命。』 小勾道﹕『你引我去九尊盟,是為了拆你爹的台﹖那時他還是你爹﹖ 』 秋夫人點頭﹕『我要你了解還有九尊盟這麼一個幫派,因為當時我已 明白任青雲又投靠了鐵追命,那時為了父女之情,我必須扯他後腿,再逼 走任青雲,希望他能得到善終,誰知……唉……他卻越來越過火,老是執 迷不悟。』 小勾笑道﹕『這樣也好啊,終也把大娘身份給弄清,不必再認賊作父 了。』 秋夫人笑得蒼涼,這是慶幸,也是愁悵。 小勾呵呵直笑﹕『鐵追命做夢都想不到,扯他後腿的是他自己的女兒 ,真是栽了大筋斗。』 小竹道﹕『後來還是知道了啊,害得秋夫人遭遇淒慘。』 小勾道﹕『如此也好,免得大娘一輩子含冤莫辯,那死都不暝目。』 秋夫人含淚道﹕『我該感激你們,還有妹子……』 慕容星星含笑道﹕『別說那麼多,咱姐妹團圓該高興才對。』 好不容易,秋夫人才恢復鎮定,享受著這遲來的溫情。 小勾總算了解整個事情,至於夫人為何找夢丹丹送劍,只不過是圖地 利之便而已,並無多大牽連,而且事情結局也算令人滿意,現在就剩下神 劍老人這邊的了。他想早些見著突如其來的爺爺,也開始催促著母親,眾 人速度己加快不少。 熾天使書城
【第十五章 神劍老人】 小勾催促的方法不是趕鴨般催著母親,他沒這個膽,他只會跑在前頭 ,反正目標錯了,母親即會急忙追上來引導,如此速度自然快了許多。 不知行經多少路程。 前頭已出現一座龍形般山頭,而慕容星星正領著眾人往龍頭行去。行 約三裡,龍頭已近,居中隔有百丈深淵,除了小竹和本前外,他們該無問 題可通過此深淵。 幾天的調養﹐小勾的傷勢也好了許多,遂決定以天蠶勾,將小竹和本 前給帶過去。 他嗤嗤地邪笑﹕『親愛的小竹呵,你是要我抱你過去,還讓我過去之 後,才把你給吊過去﹖』 小竹一陣窘羞,紅熱著臉﹕『你先過去。』 『這麼說,我是要用吊的了﹖也好,本門一向尊重各人意願,我就遵 命行事。』 小勾轉向本前﹕『你呢﹖』 本前呵呵直笑﹕『活了這麼久,沒人抱過,就勞駕門主啦﹗』 小勾黠笑﹕『你又不是女人,抱什麼﹖還不快抓住我的腰帶。』 本前癟笑著﹕『我又變成孤兒了,門主這麼苛,不怕我把腰帶扯斷, 讓你見光﹖』 『歡迎。』 『你歡迎﹖不怕見光﹖』 『怕什麼﹖我斷了腰帶,看你摔落深淵的慘狀,值得得很﹗』 這才想到腰帶斷不得,不禁幹笑道﹕『我會很小心地護住腰帶,保護 門主的褲子的。』 小勾默弄幾句,也不再耍嘴皮,見著本前抓好腰帶,猛地打出天蠶勾 ,往百丈對崖那似乎是龍牙的尖冰柱扣去,連帶本前蕩了過去,咻地發出 長虹,也安全上對崖。 慕容星星和秋夫人同時也展開輕功掠去,只剩小竹在這邊。 小勾射來天蠶勾,呵呵說道﹕『隨便勾啦,別把褲子給勾掉就行了。 』 小竹斥罵了一聲,也已雙手抓住天蠶絲,小勾立即猛扯,小竹猝地飛 身而起,誰知在半途中,小勾突地驚慌大叫﹕『繩子斷了。』 『話方說完,小竹斷線般往下落,一聲尖叫響起,慕容姐妹為之緊張 ,正想要救人,小勾又傳出驚險聲﹕『好險,又接回去了。』 他猛一扯,小竹身形一頓,如鐘擺一樣撞向冰壁,撞得他唉唉痛叫, 小勾方自把他拖上來,一臉歉意道﹕『你沒嚇著吧﹖』 『我要剝你的皮﹗』 小竹吼著欲殺小勾而後始甘心,小勾則有預防,立即逃開,兩人一前 一後疾速追趕,惹來慕容姐妹一陣輕笑,她們趕在後頭掠去,追及三百丈 ,慕容星星已說道﹕『到了,別再跑過頭。』 小勾只好停下來,讓小竹揍兩拳了事,他則往四處瞧去,直如在龍嘴 中,上下都是冰層,四邊則為冰柱,有若龍牙,又呈尖圓長方形,好像張 著嘴的龍口。 眾人還不及觀賞奇景。 冰洞裡已走出一位身材適中,一身青布衣,面若書生的老人,他雙目 如電,為著多人前來而感到驚詫。 慕容星星見著他,立即拱手道﹕『方叔,是我。』 那方叔突見她,臉容頓露喜色﹕『星兒﹖來了這麼多人,都把方叔嚇 著了,快進來吧,你們也一同進來。』 『打擾方叔了,我爹還好嗎﹖』 『老樣子,不過有點兒起色。』 秋夫人此時已確定父親仍活著,不禁兩眼含淚,步伐已顯遲緩,但她 被妹妹挽著右手,也一直被拉進去。 還好,內洞不深,差不多百丈左右,然而經過五十丈,裡頭已冒起白 煙,變得冰冷非常,眾人不得不運起內力以抵抗。 或而是冰洞透明及光線折射原理,裡頭亮如白天,甚至還出現水晶般 透明,十分漂亮。 然而眾人都沒有心思欣賞,只注意盡頭處,那白發白眉白須,一身白 衣的慈祥老人,他正在盤坐,閉目養神。 這老人除了顯得較清瘦外﹐他們一眼即可看出,是神劍老人。 秋夫人瞧得淚水直流,叭地已跪下來,嘴角抽搐著,多少悔恨,多少 親情,一時想宣洩,卻也千言萬語不知如何開口,只有淚水發洩了。 她一下跪,眾人也跟著下跪。 慕容星星已淡說道﹕『爹,月月來看你了。』 說完,她已滲出淚水。 神劍老人這才有所感覺,張開眼晴,沒有練武人精銳的眼神,卻仍帶 威儀和慈祥,他目光己移向秋夫人,只瞧一眼兩眼亦開始含淚。 『月月嗎﹖讓爹瞧瞧。』 他慈祥地說,伸出右手,招向秋夫人。 『爹,女兒不孝啊﹗』 秋夫人終於忍不住,撲過去,嚎陶痛哭,四十年來,她第一次感到如 此無助而自責,哭得小女孩似的,也把在場諸位眼淚給哭出來。 『女兒不該認賊作父,更不該暗算你老人家,讓你變得如此模樣啊﹗ ……』 『一切都過去了,爹不會怪你,只要你能回爹身邊,爹就心滿意足了 。』 秋夫人不停地哭泣,神劍老人則不停撫手安慰,一副真情流露的情景 ,讓人鼻酸。 終於,秋夫人情緒較為平靜,慕容星星才走上去,拭去淚水,安慰道 ﹕『姐,今天是我們慕容家團圓日子,該高興才對,來,把眼淚擦去,別 讓爹看了心疼。』 秋夫人勉強擠出笑容,但那種欲笑還哭的臉容,讓人覺得不笑還好些 ,她趕忙抓過妹妹遞來的絲巾,掩面拭淚並遮窘態,連續抽搐,喘大氣一 陣,才將心情調適過來,才敢真正面對父親。 她切聲道﹕『爹,原諒孩兒大逆不道,竟然暗算你老人家。』 神劍老人慈祥道﹕『其實你也只不過多一指罷了,爹早就著了人家暗 算。』 那方叔說道﹕『慕容老先生早在十年前……也就是離現在約三十年前 ,即被一種慢性毒藥所傷,功力日漸減退,他早有發現,只是不知中了何 毒,也找過在下醫治,可是我還是無能為力,小姐那一指,只不過將他命 門穴點壞,使那毒性發作更快,因為先生早就該發作,他只是以深厚內力 抵抗著,才能延續那麼久。』 神劍老人道﹕『方神醫說的不錯,爹自知中毒甚深,藥物無效,才有 意將四把寶劍傳給四位徒弟。月月這不是你的罪過。』 秋夫人仍自責﹕『若非女兒無知,點你要穴,還用了毒,你也不會如 此。』 神劍老人道﹕『爹中毒已深,你那小毒已無用,何況爹也活過來了, 你無罪啊﹗』 『多謝爹寬宏大量,原諒不孝女兒的蠢行。』 秋夫人已不是三歲小孩,她知道這罪行只能隱藏在自己內心深處,時 時用來警惕自己,她已明白如此慈祥的父親是不會怪罪自己的,自己再縱 情的自責,對他老人家並不好受,所以她勉力地克制的悲切心情,以能讓 氣氛更為融洽些。 神劍老人自是最喜歡女兒能如此了,他也真正露出了笑容。 秋夫人隨後又問及狀況。 神劍老人表示只有功力喪失外,一切如故。 那方神醫則說道﹕『先生以前中的毒,現在反而成為他的護身符,因 為毒性已融入他體內每一寸肌膚,故而在失去功力之後,他跟一般人一樣 ,容易生病,然而那毒性卻使百菌不侵,甚至肌膚老化都十分緩慢,這是 下毒者始料末及。』 慕容星星這才想到,還有他沒有介紹給姐姐及小勾等人,即刻恭敬說 道﹕『姐,他即是養我長大的方叔,我的命也是他撿來的。』 秋夫人想致謝,他如此照顧慕容家人,而小勾卻激動地道﹕『你就是 六方神醫,方……方什麼的﹖』 方神醫說道﹕『老夫姓方,單名一個平字。』 小勾登時欣笑﹕『對對對,神醫方平,你可寫了一部《經脈歸元錄》 對吧﹖就是治經脈的手術,再接到另一脈,對不對﹖呵呵我用過啊﹗』 他想及用在鐵追陽身上的分經錯脈術,就得意萬分。 方神醫甚驚訝﹕『這寶錄已失去好久了,少俠怎會知道此書﹖還學了 此功﹖』 『我……我……』 小勾當然不能說出是偷來的,此時也窘急變紅了臉,暗自罵自己得意 忘形,小竹、本前看在眼裡,竊笑不斷。 神通廣大的妙賊掌門,此時也有人贓俱獲的時候﹖ 慕容星星稍帶責意說道﹕『你得趕快還方叔。』 『一定還,一定還,呵呵,方神醫,不好意思,我是在路上撿到的, 下次見面,一定把它送來。』 小勾只好以撿著此物來掩飾啦﹗ 方神醫並末再有任何反應,已拱手道謝﹕『多謝少俠。』 小勾幹笑﹕『哪裡,佔用神醫那麼久,實在過意不去。』 慕容星星道﹕『你要叫叔公,豈可沒大沒小﹖』 小勾又忘了自己身份,立即一拜道﹕『叔公在上,請受孫侄一拜。還 有爺爺在上,請受孫兒一拜,祝你長命百歲,壽比南山。』 這舉止,登時引得神劍老人和方神醫驚詫,齊往慕容星星瞧去。 慕容星星含笑道﹕『他是女兒收的義子,可調皮得很。』 如此一說,神劍之人和方神醫登時笑顏大開,頻頻叫著好。尤其老者 最喜歡小孩,神劍老人立即向小勾招手﹕『過來過來,我慕容春秋哪來福 氣,突然間多了這麼一位聰明伶俐的孫子﹖可說天賜我也﹗』 小勾感到怪怪地,仍自走過去,讓神劍老人不停地摸著頭,他覺得十 分別扭。 『爺爺,你怎知我聰明伶俐﹖』小勾故意裝出呆模樣。 神劍老人則含笑道﹕『會說出這種話的人就不笨啦,何況你還埋了光 頭。』 『這跟理光頭有何關係﹖』 『因為你爺爺小時候也理光頭,大家都叫爺爺神童啊﹗』 這話引來眾人一笑。 小勾則擠眼更仔細瞧著神劍老人,暗自捉笑﹕『這老子倒好玩了,會 說這種話﹖』他自嘲而帶笑道﹕『可是我理光頭人家都叫我有神經病。』 這話衝得神劍老人啼笑皆非,一時答不上話。而在場諸人則己忍不住 竊笑出聲。 小勾瞄向眾人,一臉責罪,又指向小竹﹕『對啊﹗我理光頭,小竹足 足罵了我神經病七天之久。』 這是事實,反倒把小竹給逼窘了,不知該如何是好。 慕容星星稍斥﹕『小勾不得對爺爺無禮。』 小勾怪臉容一斂,道聲是,不敢再胡言。 神劍老人則已輕輕笑起﹕『星兒讓他去吧,童言無忌,其實他說的沒 錯,除了神童之外,很多人仍會說出是神經病的。』 他瞄向小勾,為支持他而笑。 小勾也露出笑容,這爺爺總算考驗過關啦﹗ 隨後秋夫人已說道﹕『爹你中的毒,可有辦法解去﹖』 方神醫代替回答﹕『已長年浸在體內,恐怕無法解去,尤其不清楚中 何毒,根本無從解起,而在先生失去功力時只有把他帶到這冰天雪地裡, 讓毒性不致發作太厲害,至今也算無大礙。』 小勾道﹕『這毒當然是鐵追命下的,他的毒一定來自九毒魔君,反正 是最厲害那種就對了。』 方神醫道﹕『方叔是如此猜想,難的就在這裡,九毒魔君的道行在武 林無人出其右,而且他的無形之毒,根本無人能解,他又是鐵追命的師弟 ,更別想讓他施舍解藥。』 慕容星星來看父親時,她總會將一些情況說給方神醫了解,他自己也 猜出可能中的毒是什麼,只是苦無方法拿得解藥而已。 小勾聞言己笑起來﹕『我就是來報佳音啊,爺爺你解毒有望了。』 方神醫驚詫﹕『你有解藥﹖據我所知,若是無形之毒除了袁百刀親自 解救,天下無人能解,而且他可在中毒者死亡三日內再救活,這更證實了 他無所不能的毒功,不必留解藥,他自然不留。』 小勾笑道﹕『解藥當然是他自己了,雖然他是鐵追命的師弟,現在卻 搞得他對鐵追命劃地絕交,而且跟我還有了交情,將爺爺送給他,他自然 肯解毒了。』 方神醫聽得直皺眉,有些不敢相信,這小孩會如此厲害﹖ 慕容星星說道﹕『我們在九尊盟時,的確瞧及小勾把袁百刀叫來,還 是他把鐵追命追走,我們才能及時抽身。』 方神醫這才相信小勾所言,又往小勾瞧去,實也想不出他有多少能耐 ,他道﹕『可是袁百刀舉止反復無常,並不好對付。』 小勾道﹕『所以得趕快找到他啊,免得他又變了心,又要多費一番手 腳。』 方神醫不禁心動了,轉向神劍老人拱手道﹕『先生這是難得機會,你 不妨一試。』 神劍龍人輕嘆﹕『我都已習慣了,治與不治,並無多大用處。』 他仍是對於本是好友的鐵追命,竟然如此狠毒地對自己殺子奪妻,實 是讓他心寒,他感到不勝唏噓。 慕容星星急道﹕『爹,能治好毒傷就冶,留毒在體內何嘗不是一種負 擔﹖』 秋夫人悵聲道﹕『爹,你給女一些贖罪機會,好讓女兒能彌補你一些 過錯……』 小勾道﹕『爺爺,這事可不能讓你做主,因為你沒治好毒傷,我們就 永遠快樂不起來,你於心何忍﹖走啦走啦,待了二十年,你不嫌悶﹖』 小勾拖著神劍老人,他終也認為現在受傷中毒,已牽連了許多心緒, 遂也點頭含笑﹕『有你這麼一個調皮孫子,爺爺不治行嗎﹖說不定被你用 那什麼分經錯脈術,把爺爺給整死了。』 小勾幹笑,不過口氣仍帶威脅﹕『放心,死不了,有一個已經學會怎 麼活,每天只要叫幾聲就行了。』 神劍老人只能困笑著。 他已答應治毒,慕容姐妹自是高興,不過慕容星星仍自斥向小勾,不 得對爺爺如此,但她目光是含笑著。 為趕時間,方神醫也立即將種劍老人做最後處理,按摩他多處穴道, 能讓他習慣活動,並餵服他幾顆藥丸,以便有所防變。 隨後慕容姐妹輪流背著父親,和眾人出了冰洞,往回路出發。 在欲通過深淵時,小竹不敢再讓小勾吊過去,只好讓他佔便宜地抱過 去了,小勾也趁此逗他,一副色瞇瞇想親人,弄得她滿臉羞紅,還好小勾 不敢太過分,小竹總算過關了。 行進中,小勾也偷偷問向方神醫,他爺爺是如何從神劍門死裡逃生﹖ 方神醫則說道,他為了保護慕容星星之秘密,並未一直在神劍老人身 邊,當他出事時,神醫並不在場,只是後來才聽到消息,暗中趕回去,神 劍老人已入墳,他為了了解死因才開棺,後來發現神劍老人只不過是毒性 泛濫全身,而暫時休克。就如袁百刀所說,他的毒在中者喪命三天之內仍 能救活,神劍老人可能就是中此毒,而且是長期性,體內已較為適應,故 而神醫才又將他心脈救活,有了心跳之後,即把他移來冰洞中,花上三年 時間才將他喚醒,一直到現在,他也試著解毒,卻不可得。小勾終也解去 心中疑慮,現在該是找鐵追命算帳的時候了。 他們是往九尊盟行去。 小勾卻想著,若遇著了鐵追命豈不叫槽﹖於是請命先行探路,眾人得 走在後頭,等待消息。 三天後。 小勾已回到九尊盟,裡頭空蕩蕩,顯得淒涼。 小勾見不著人,只好大叫﹕『袁大盟主,我又來啦﹗你快出來,我有 好消息告訴你﹗』 叫了幾聲,袁百刀沒出現,清純的袁青萍則已掠來,她含笑道﹕『師 父走了,你有好消息要我轉告他嗎﹖』 對小勾,她似乎有一種親切感,也許是她很少出門未曾接觸其他人, 而小勾又讓人瞧來甚順眼的緣故吧﹖ 小勾則皺起眉頭﹕『他追你師伯還沒追著﹖』 『不是,那天他追了一天就回來,被師伯給甩脫,他很生氣,要找來 殘血蜘蛛,準備封住九尊塔,等師伯回來時,好關他二百年。』 小勾更急了﹕『殘血蜘蛛要多久才找得著﹖』 『不一定,慢則半年,快則半月。要捉並不難,只是不容易找到,少 俠如此急,有急事﹖』 『我一位爺爺受了他們的無形之毒,要他救啊﹗』小勾忽而瞧向衰青 萍,急喜道﹕『你是他徒弟,也該解得了吧﹖』 袁青萍搖頭﹕『別的毒我還有辦法,只有幻魔影和神仙藥兩種我沒辦 法解,因為那不只是服用解藥即了事,還得用許多毒蟲吸毒,我沒那份功 力。』 小勾直叫槽﹕『怎麼辦﹖』 袁青萍拿出一玉瓶,倒出淡青色藥丸,道﹕『你先讓他服下此藥,可 以延續十五天性命,我想師父想對付師伯,他在氣頭上,一定不會一去半 年,他急著想報仇,必定很快就回來,你就多等幾日看看。』 『他去哪裡抓蜘蛛﹖』 『不知道,否則我就告訴你了。』 小勾只有苦笑了,雖然爺爺沒有性命之慮,不過他還是接下藥丸,說 道﹕『只好等啦,若你師父回來,就說我有人要他試藥,就在魚腸宮,他 能趕來也好,若不能,十五天後我會再來。』 袁青萍淡淡一笑﹕『這就是你的好消息﹖』 小勾幹窘笑著﹕『你師父喜歡興奮的事,我只好順從他啦﹗』 衰青萍含笑﹕『那我就讓師父興奮一下了。』 『多謝你幫忙,下次再來看你,再見了。』 小勾招招手,已離去。 袁青萍送到門口,方自甜甜一笑,這可是她跟陌生人對話最多的一次 ,已足以讓她回味三天了。 現在她可希望師父趕快回來,能親自傳達這消息,為小勾盡點兒心意 。 而小勾則很向快追向人群,將狀況告知他們,在協議之後終於決定回 魚腸宮。 秋大人又開始緊張了,不過此時心情乃喜多於憂,畢竟父親這關都挨 過了,她還有什麼好怕的﹖ 現在連神劍老人都難免興奮,能了解自己的徒弟狀況,何嘗不是一件 樂事﹖ 小勾則更是高興,終也能風風光光再迸魚腸宮。 他們幹脆租來馬車,一路直奔靈台山,如此可以省去多少人勞累,又 可隱藏神劍老人的身份,免得半途遭來惡徒突襲。 他們日夜趕往魚腸宮。 鐵追命也日夜不停趕往皇帝門。 他決定要趁秋夫人不在武則天身邊時,立即以神劍老人身份出現,再 引他重出江湖,為他報仇。 他也想好反制小勾和秋夫人假冒神劍老人的方法即是寸步不離武則天 ,只要另有人出現,他立即可以指證那是假的,武則天自會相信身邊才是 真的而殺了那假冒者。 如此他將無所顧忌了。 他終於潛至黑殿。 剛好一個月,離小勾期限一個月零一天,只剩十二個時辰,不過黑殿 已全部完工,百尊聳天蟠龍柱四排列開,氣勢又見雄偉。 武則天已坐在那張新的大龍椅,沉醉在皇帝夢中,他十指也戴起十個 不同的龍形戒指,這還是任青雲送的,果然引得武則天樂不可支。 剩下最後清理工作。 小勾不在,只好由任青雲親自監工。 鐵追命遠遠地已打出細石打向他肩頭,引得任青雲轉頭,發現是神劍 老人裝束者向他招手,他猶豫一下,仍自追過去。 鐵追命引他至密林區,方自摘下白胡須,琵出真面日。 任青雲追來,見著他,驚愕道﹕『鐵盟主﹗』 鐵追命含笑點頭﹕『不錯,是我。』 『上次你也在扮神劍老人之內﹖』 『不錯,結果卻被丁小勾及我那叛變女兒給搞慘了。』 任青雲自然猜得出小勾必定在場,他也只是笑笑﹕『你找我何事﹖』 『你也了解武則天其實白痴一個,只要以神劍老人的身份,即可控制 他。』 『所以你想控制他﹖』 『我早控制他十數年,卻被我那女兒給搞砸了,現在我仍可將他制得 死死。』 『你不怕那天的事重演﹖』 『嘿嘿,只要我在武則天身邊寸步不離,別人根本沒機會冒充。』 任青雲淡笑道﹕『所以你來找我﹖』 鐵追命黠笑著﹕『我們先利用武則天除去敵對者,然後再設法收抬他 ,以後江湖即是你我兩人的了。』 『只要你行,我還有什麼話說﹖』 兩梟雄視目而笑,似乎這一波,他們更具信心了,因為他們終於掌握 住那瘋子高手武則天,天下再也無人是他們的對手了。 兩人再商量些許細節,各自散去。 任青雲回到現場。鐵追命則把胡子粘回去,從黑殿斜角掠向屋頂,然 後找到頂頭圓洞,這是讓光線投向龍椅所設計,他落身而下。 只一飄落,龍椅上的武則天已察覺,冷喝大叫﹕『誰敢冒犯本王,該 死。』 爬到他頂頭,自是冒犯他,武則天猝然如砲彈般往上衝。 鐵追命稍驚,仍喊出聲音﹕『是我。』 武則天衝得快,煞車更快,把掌勁給抽掉,覺得驚喜﹕『師弟你來了 ﹖寶劍呢﹖惡軍師呢﹖』 鐵追命待飄落地面才道﹕『惡軍師已將四把寶劍給吞掉了。』 『他敢。』 『就因為如此,他才不敢回來。』 武則天激動萬分﹕『我要殺了他,殺了他﹗背叛本王只有一死。』 『我也要向他討債,他已投靠魚腸宮了。』 『快﹗快去殺他,奪回寶劍。』 武則天已憋不住,想衝出去殺人,不過他還算尊重鐵追命,要著他下 命令。 鐵追命求之不得他如此瘋狂,也嗔恨道﹕『為了讓你辨別我才是真正 的師弟,我砍下一根手指,以後你只要記住這手掌,就能辨別我身份了。 』 他伸出被滴血勾砍下食指的右掌,他綁了布條,已不滲紅血,只是變 成四指,看來有些畸形。 武則天對傷殘似乎沒感覺,他只要認清目標就行了,猛點頭﹕『我會 記清楚。』 『那就走吧﹗』 武則天登時興奮,吼叫道﹕『左丞相全部把人帶往魚腸宮,殺惡軍師 ,奪回寶劍。』 他已掠在前頭,鐵追命也跟著追出去。 任青雲連應聲都免了,再召集十二星相及三邪魔,又自浩浩蕩蕩往魚 腸宮出發。 皇帝門又走個精光,只剩築殿工人,他們早發現武則天這瘋子行徑驚 異,如此來去匆匆,早習以為常了。 他們只想早日蓋好,早日離開這讓人擔心的地方。 大軍又壓向魚腸宮。 秋封侯似乎又得再接受一次殘酷的考驗了。 小勾他們呢﹖ 也趕往魚腸宮,甚至比武則天一行早到。 在進入靈台山區,小勾又一馬當先衝向魚腸宮,大老遠地就叫著﹕『 好消息,好消息,快放鞭砲啊﹗』 聲音震得整座魚腸宮轟轟作響。 秋寒第一個聽出是小勾的聲音,激動得尖叫﹕『是小勾他回來了。』 還是清晨,雖然大家都起床,可是總還有些懶散,突聞外頭聲,又聞 秋寒聲,他們猝如被打了兩針﹐不興奮也覺得痛,登時魚貫而出,追向秋 寒後頭。 秋寒方追出前庭,小勾己進入大門,她驚喜不已﹕『小勾你終於回來 了﹗』 小勾瞧她如此興奮,心頭也甜甜地﹕『不回來看你,看誰呢﹖』 這分明已把這三個月的猜忌、失望給一掃而空,秋寒激動中已現窘羞 而又甜蜜,欣喜得說不出話。 還好眾人己趕來,替她說話了,是秋劍梧﹕『少俠帶來了什麼好消息 ﹖』小勾故作神秘又傲慢道﹕『好消息,大好消息,聽得你們會支持不了 。』 秋水瞧不了他模樣,冷道﹕『再好的,也沒有把你這討厭鬼揍一頓來 得過癮。』 小勾輕笑道﹕『你知道這消息時,就不會再想要捧我,連哭都來不及 找手巾擦眼淚呢﹖』 秋水斥道﹕『做夢,要我哭,除非你死,看我會不會流下高興的眼淚 。』 秋封侯冷道﹕『水兒不得無禮。』 秋水叫道﹕『爹你忘了,他是逼走我娘的惡魔啊﹗』 小勾嗤嗤地笑道﹕『我逼走你娘,我賠上你娘總可以吧﹗』 神偷道﹕『少俠,這可是不能開玩笑的。』 『我可沒開玩笑,我真的要賠一個大娘還你們。』 秋雨道﹕『這就是你說的大好消息﹖』她想笑。 小勾點頭﹕『沒錯,而且我們還是大親家呢﹗』 秋寒聞言,以為是說到她,不禁窘羞著。 軒轅書絕含笑﹕『若能跟少俠結為親家,那也是一件好事。』 秋水冷斥﹕『休想,秋家不可能有這種親家,除非他能把我娘找回來 。』 小勾道﹕『我不是答應你,把我的大娘送給你嗎﹖』 『誰稀罕你的大娘﹖你永遠別想成為秋家的人。』 小勾訕笑﹕『沒辦法,這是天注定的,因為我是神劍門的第三代掌門 ,你爹都得聽我的。』 這玩笑未免開得太大,秋封侯有點兒掛不住臉。 神偷李花急道﹕『少俠說說即可,可別當真……』 小勾斥笑著﹕『如果神劍老人是我爺爺,那我算不算第三代傳人﹖』 秋封侯仍不願對小勾有所不尊,畢竟他對魚腸宮恩情太多了,他點頭 ﹕『算。』 小勾欣笑﹕『那就對啦﹖神劍老人真的是我爺爺,可惜你們現在一定 不肯相信,不過沒關係,我們慢慢來,現在我準備讓秋水哭,哭得鼻涕眼 淚流不停。』 小勾兩根手指猛戳過去,秋水謔笑著﹕『你做夢。』 『夢想成真了。』小勾突地又往大門外一指,喝叫道﹕『抬進來。』 外頭立即有聲音﹕『來啦來啦﹗』 原來是本前和小竹,扶持著秋夫人,準備配合演戲,秋夫人本就不知 如何面對家人、如今小勾出此花招,來得太倉促,她又不忍拒絕,只好打 鴨子上架,一徑被兩人給抬進大門。 小勾拱手為禮﹕『大娘,有人不肯認你當娘,就是秋水小查某。』 那秋家人驟見妻子、母親又現出大門前,個個驚愕當場,秋水更瞅緊 目光扣過來,怔詫中已現悲切﹕『真的是娘﹗娘﹗』 哇地一聲,她疾撲過來,誠如小勾所說,哭得鼻涕淚水流不停。 小勾急叫著趕快趕快,把小竹隨身帶著的白絲巾丟給秋水,她猛抓地 就抹就擦。 秋寒和秋雨也泣聲撲來,不過她們哭的較有節制,不必用到什麼絲巾 ,衣袖就夠了。 小勾又叫趕快趕快,將秋寒、秋雨手中的絲巾揪過來,全抓給秋水, 讓她哭個夠,擦個夠。 這舉止反倒把那些男士逗得欲笑不能自制,又得忍下,表情甚是怪異 ,也衝淡了不少愁情。 秋夫人則含淚安慰三女兒,她終也拋去心中重石,重擁兒女親情。 秋封侯含淚地瞧著離別多日而又突然返回的夫人,他自是欣喜欲淚, 只是他乃一派之尊,怎可失態,只能以目光迎著夫人,臉容卻由悲漸漸轉 為喜色。 小勾則不停注視著秋水的絲巾,不停數著一條、二條、三條……『哎 呀,哭濕了四條毛巾,太嚴重啦,請自制,哭聲到此為止,請分開。』 他將秋寒和秋雨拉開,兩人被小勾這麼一逗扯,窘困立即上心頭,卻 也不好意思再撲母親懷中,怔在那裡,很是尷尬,只有秋水仍死命抵抗﹕ 『走開,我要哭不行嗎﹖你管不著。』 小勾急道﹕『四條毛巾了,再哭下去,你會淚水流盡而瞎眼。』 『要你管,我就是要哭。』 小勾無奈﹕『好啊,你哭,我看你能哭出什麼名堂。』 他立即如裁判般,脖子伸得長長,想瞧清秋水到底如何哭法﹖ 秋水被他這麼一拉扯,現在想繼續哭,哪來這種分段哭法﹖嗚了兩聲 ﹐眼淚再也擠不出,她猝而窘紅著臉而惱羞成怒斥向小勾﹕『都是你。』 她窘屈帶羞地斥笑起來,立即追打小勾,但覺笑得太失態,又掩起臉 面,直叫一聲羞死了,趕忙往大庭奔去。 這可又逗得眾人淡笑不已。 小勾則弄叫著﹕『別忘了四條淚水毛巾啊,這可破了古今記錄,前無 古人,後不見來者啦﹗』 秋水更窘,一閃地躲入內庭,咬著舌頭,也免又笑出聲來。 小勾本想再消遣,忽見門內母親和神劍老人已走近了百丈,立即面向 秋封侯道﹕『宮主注意啦,大禮物又來了,請笑納,送上我爺爺一個。』 秋封侯甚驚詫夫人回來,他已夠驚心了,現在還有大禮﹖未免叫他更 緊張,和眾人一起瞅著大門不放。 神劍老人已然不再讓女兒背著,自行緩緩行來,他雖失去武功,氣度 仍在,凜凜生威地踏向門前石階,步入大門。 小勾恭敬拱手﹕『歡迎爺爺光臨。』 裡頭除了秋封侯,只有神偷李花老一輩者還認得這位一代奇人之外, 秋家兒女只不過從上次武則天入侵時,曾見過這麼樣的人一面而己,而那 假扮三人的氣度,要比現在的神劍老人氣度又差了一大截。 秋封侯一眼瞧來,甚是驚駭﹕『師父﹗』 一時忍不住,他已下跪,他一跪,秋家和軒轅兄弟也跟著下跪。 這未免太突然了,神劍老人早該受人暗算身亡,現在卻活生生出現在 眼前,神偷李花驚心中亦感高興,也拱手拜禮恭敬問禮。 神劍老人立即爽朗道﹕『起來起來,封侯,只有你在此嗎﹖』 秋封侯似乎又回到二十年前,恩師在旁情景,立即欣喜回答﹕『二弟 ,三弟都另有事業,四妹已隱居了……』 他不敢說出莫邪谷四妹玉茹茵已死之事,免得一見面就讓師父傷心。 神偷了解他心'情,並未加以說明。 神劍老人含笑道﹕『都過得還好吧﹖快起來。』 他已扶起秋封侯來,並要那些小徒孫也起來。 秋封侯連連說道都過得去,急忙道﹕『師父請到庭中坐,秋寒、秋雨 快為師公準備茶水。』 秋寒、秋雨感受一股喜氣,立即拜禮行去。 神劍老人直道不必客氣,也被請向大庭去了。 而躲在大庭的秋水,見著人來了,可沒臉見人,趕忙也隨姐姐溜到後 院去了。 神劍老人入庭坐正之後,秋封侯和夫人正式行大禮,並要兒子和軒轅 兄弟拜禮。神劍老人一一問清,直道孫子輩都那麼大了,實讓他高興,他 也將二女兒和小勾介紹給秋封侯知道,另有方神醫。 秋封侯這才明白小勾所說的第三代掌門人由來,於是一一拜禮,一時 顯得無比融洽,天倫之樂隱隱泛生其間。 對於他娶的竟是師父的大女兒,秋封侯更是高興萬分,終也替師父盡 了些許心願,替他照顧了女兒一段日子。 小勾則在找秋水,含帶捉笑道﹕『秋家小妹子呢﹖我正在等她跟我磕 頭呢﹗』 慕容星星淡聲道﹕『不得無禮。』 小勾可不放過﹕『娘可別誤會,孩兒就是懂禮,才要她出來拜禮啊, 算算,我還是第三代掌門繼承人呢﹗』 慕容星星想笑,卻又不得不責言﹕『你爺爺都沒決定誰接掌第二代掌 門,哪輪到你這第三代﹖』 『孩兒可不管你們第二代的事,孩兒只管第三代的事,只要管秋水一 個就行了,呵呵,做候補的也沒關係。』 慕容星星仍想責言,神劍老人已開口輕笑﹕『好個只管第三代之事, 小勾,爺爺看準你掌門位置,誰也不敢跟你搶啦﹗』 這分明已奠定小勾非第三代掌門莫屬,如此一來也沒人放說話了。 秋封候立即拜禮﹕『師父選的其佳,小勾靈巧精明,實讓眾人望塵莫 及。』 神劍老人輕笑道﹕『師父的眼光還差得了悶﹖你就管第二代之事就可 以啦﹗』 『徒兒尊命﹗』 秋封候立即傳令,將秋家三女兒給喚出來。她們上了香茗,秋封候立 即要三人向小勾拜禮,秋寒、秋雨倒也無所渭。甚至還有些好玩﹐只有秋 水,窘困中帶不甘﹕『爹,他是……為何要女兒拜見他﹖』 秋封候道﹕『他是神劍門的嫡傳,你們當然要遵守門規,私底下你們 可以如兄弟姐妹,但論及輩分,可不能超越犯上,暫時以師兄相稱好了。 』 算入門,除了秋封侯及南宮太極、軒轅烈之外,誰也沒有人比小勾早 ,他當大師兄,足足有餘。 秋水雖不甘心,可是長輩一大堆,她只好拜禮一二,心不甘心情不願 地說道﹕『師兄在上,請受師妹一拜。』 小勾實是受用無窮﹕『起來吧,你雖然心不甘情不願,但我了解你的 心情,哭濕四條毛巾的人,通常情緒都不大太好的。』 又提起醜事,秋水滿臉飛紅,斥叫著﹕『你敢﹗』 『我哪敢搶你的飯碗,好好哭啊﹗毛巾不夠還有……不過別忘了哭完 要洗幹淨啊,下次還可以用。』 眾人想笑,卻又不便笑出聲音,憋忍著。 秋水實在窘得無處容身,罵聲可惡,再也待不了現場,溜地又鑽入後 院去了。 小勾這才戰勝地聳聳肩直笑﹕『老是愛跟我唱反凋,現在可有得她叩 頭敬禮了。』 慕容星星道﹕『勾兒,不得對人家太過分。』 小勾笑道﹕『不會啦﹗反正她遲早要嫁走,也管不了多久了。』 秋夫人含笑﹕『就由你多多代勞,秋水也著實野了些﹗』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以後保證她柔情似水。』 小勾大拍胸脯,那模樣又引來眾人一串笑意。 隨後他們開始閒聊,二十年,有太多可聊了。 為了秋夫人,他們總保留了些秘密史但說及鐵追命狠毒陰謀,則眾人 全是憤恨難消。 秋封侯決定把軒轅烈及南宮太極找來,一方面拜見師父,一方面卻做 個防範,也好共同商討大計。南宮太極也許會心不甘情不願,但在神劍老 人面前,他可不敢抗命。 似乎四大劍派統合有望,倒也讓秋封侯松了一口氣。 隨後神偷說道﹕『寶劍有三把在我手中,就藏在附近,夫人既然回來 ,自該交還你手中了。』 他知道武則天可能隨時來犯,先練好四大劍陣也是一種保障,他起身 先行告退。小竹似也想跟他聊聊,遂也跟出去。 秋夫人為不讓神劍老人知道其師兄已變成殺人工具,遂把他引向後山 那驅雲樓,也好讓他靜養。由方神醫陪著,倒也暫時讓神劍老人得以恢復 寧靜,有機會解去近日來奔波之勞累。 秋家上下可不敢對鐵追命掉以輕心。 秋夫人道﹕『我了解鐵追命,他必定會去皇帝門,引出武則天,對咱 們攻擊,我們不得不防。』 小勾笑道﹕『他能扮神劍老人,我們也能,像上次一樣不也照樣擺他 一道。』 秋大人道﹕『還是練好劍陣,未必要傷他,卻可喝阻他,那才是長久 之計。』 小勾也沒意見。 於是秋夫人重新分配,她和妹妹及丈夫再加上小勾,也算是最強搭配 ,小勾總覺得跟母親和大娘這班長輩練起,實在別手別腳,希望以神偷代 替,或是再召來的軒轅烈候補,他只要參加年輕組,那才可為所欲為。 慕容星星也不忍小勾憋死在這,徵得秋夫人及秋封侯的同意後,也就 讓小勾走了。 於是小勾加入年輕戰圈,氣勢立即不凡。 他來了,秋寒也落個輕松,在旁督戰,目光卻是瞅著小勾不放,越看 越愛,恨不得立即奔向前擁吻他呢,她幻想著不禁痴醉起來。 劍陣中除了小勾,另有秋劍梧及軒轅書絕和書羽,四人並未特別認真 練功,頭一天見面,總有說不完的話。 在旁的秋雨終於逮到機會,說出憋得甚久的心中事,她欣叫著﹕『小 勾,天鵝長大了﹗』 小勾不解,問道﹕『什麼天鵝﹖你家池塘的鵝﹖長大了就殺啊﹗』 秋雨慎笑﹕『不是啦,是我孵的天鵝長大了。』 小勾怔詫,也忘了練功耍招,頓向秋雨捉笑著﹕『你會孵蛋,這可是 新鮮了,呵呵,你是母雞是不是﹖還是母鵝﹖』 秋雨窘困地說不出話,直叫著不是不是。 秋寒則笑著代為回答﹕『是你在她出嫁時,要她孵的那顆天鵝蛋。』 小勾這才想起來這檔事,促狹直笑﹕『原來如此,我真是雞婆啦﹖怎 可忘記此事,實在罪過﹗』 秋雨瞄眼﹕『都是你,走了一半就開溜,害我們到了幹將堡,眼看天 鵝孵出來了,婚禮卻不知道如何進行,窘死人了。』 秋寒掩口而笑﹕『他們不知你的規矩是什麼,不知能否把天鵝放下﹖ 左等右等你不來,他們只好抱著天鵝行大禮,那天鵝咯咯叫著,弄得禮隊 又新鮮又好笑,可把新郎新娘給整得窘羞起來。』 在旁的軒轅書絕想起這檔事,耳根仍熱熱地。 小勾則捧腹大笑﹕『你們真的那麼寶﹖我只是要你們把天鵝孵出來, 看看是公的或是母的,不必抱著它拜堂啊﹗』 秋雨斥笑﹕『可是你說用了秘咒﹗我們怕臨時放開就不靈了,只好如 此啦﹗』 小勾快笑出眼淚﹕『算啦算啦,都窘過頭了,我也不好意思再笑你們 笨,呵呵,祝你的婚禮光彩順利。』 秋劍梧笑道﹕『他們當然光彩了,走到哪裡,就是一陣掌聲,笑聲連 連,好像鞭砲連連放聲,風光得很。』 秋雨窘笑道﹕『當時實在很窘,不過現在想起來卻很好,永遠都難忘 懷,我還是要感謝你。』 軒轅書絕亦拜禮﹕『師兄出奇招,讓小弟一輩子都風光,實在感激不 盡。』 小勾頻頻暢笑﹕『出奇方能制勝嘛﹗要是死死板板,過完了就沒了, 多沒意恩,你弟弟意下如何﹖有沒有意中人,要不要我主持婚禮﹖』 軒轅書羽窘笑﹕『我還沒有對象。』 軒轅書絕道﹕『弟弟也決定把婚事交給師兄去辦,他也想嘗嘗從未嘗 過的滋味,不只是他,連劍梧也搭上啦﹗』 小勾登時鼓掌叫好﹕『不怕死的盡管來,我還有三百六十招侍侯你們 ,呵呵,下次不只是生鵝蛋,連獅子都會生蛋呢﹗』 他把在弦月洞,豬八爺騙猴仙的招式給用上了,哄得他們又怕又愛, 笑聲連連。 秋雨又道﹕『婚禮完了,事情可還沒結束啊﹗』 小勾皺眉逗笑﹕『怎麼﹖有人想吃天鵝肉﹖把你的天鵝給宰了吃了﹖ 』 秋雨窘羞又直叫不是不是啦﹕『你說我孵出天鵝是公的或母的,就知 道生男或生女﹖』 『沒錯啊﹗』 『可是我實在看不出它們是公是母。』 小勾道﹕『鼻子有小瘤的就是公的啦﹗』 秋寒輕笑﹕『她和妹夫各人孵一只,一只有瘤,另一只無瘤,那怎麼 算﹖』 秋雨道﹕『我的有小瘤。』 『那就是男的啦﹗』 『可是書絕他的沒瘤,也有可能生女的……』 小勾捉笑﹕『那你叫他生啊﹗』 說完他哈哈大笑。 這話也引來笑聲,連軒轅書絕也覺得想笑而輕笑著。 秋雨窘困中,終也了了心願﹕『好吧﹗女的叫他生,我只顧生男的就 是。』 小勾笑道﹕『等他生出女的,我再拜他為師,男人生女人可是千古大 奇跡啊,不學可惜。』 秋雨這才想到男人是不會生小孩,不禁窘斥著小勾壞,斥了幾聲,也 跟著笑起來。 小勾則頻頻故作認真,向軒轅書絕討教本事,倒也弄得他幹窘著,不 得不胡扯幾下。 惹得更多笑聲。 直到進食午餐,他們才收斂心情,先吃飽再說。 而神偷和小竹也趕回來,將魚腸、莫邪、幹將交給了秋封侯,寶劍又 重回手中,秋封侯不勝唏噓,一番往事又一一浮現,不過他亦有再世為人 之感覺。抓著魚腸劍,耍了幾招果然順手多了,剩下幹將劍,他本要送還 軒轅書絕,但為了大敵當前,只好先留下來用。 他也決定讓夫人使用魚腸劍,較為輕,而慕容星星則用莫邪劍,它本 就屬於玉茹茵,更適合女人,而他自己則用幹將劍,陽剛氣較為重些,缺 了一把太阿劍,小竹本想以滴血勾湊上,但小勾忘了吭聲,他也不好意思 自行開口。 秋封侯徵得神偷同意加入戰圈,神偷則道不嫌氣他這兩下子﹐他也義 不容辭。 於是午餐過後,老少兩劍陣又開始練起來。有了寶劍助陣,威力頓時 不同凡響,他們不禁更加來勁。 雖然他們有所防範,卻沒想到,武則天他們會來得如此之快。 熾天使書城
【第十六章 大結局】 及近黃昏﹐少陽一片昏沉,天邊烏雲捲向山角,似有山雨欲來之勢。 武則天領著眾人趕來靈臺山區。 他忽而縱聲長笑,大吼著小勾死定了﹐他也想到了前次情景,突又轉 向手下﹕『給本王大笑,增加威力氣勢。』 隨行的鐵追命一愣,他怎會出此招﹖ 任青雲暗中告知,是上次小勾耍的花樣,武則天自是記得清清楚楚, 鐵追命暗罵幾句,但為了討好武則天,他還是跟著眾人一起大笑。 笑聲如雷,轟得滿山震響。 一行如電射衝過去。 小勾等人突聞笑聲,甚是驚詫,小勾頓時苦笑﹕『武則天來了,劍陣 可還沒練成。』 秋封侯立即說道﹕『全力應戰,身穿護甲。』 為了防止武則天深厚內力,他也想出方法,將軟精鐵絲和蠶絲編成甲 ,雖未能達到刀劍不傷地步,但擋去三成掌力也算有所用處。 小勾終也相信不只是會拼命,也懂得保命之道,遂也樂於接受護甲, 穿在身上。 本來秋封侯並未準備那麼多件,但有人來了,自己三位女兒也只好退 向後頭,對於武則天這超級大高手,她們根本起不了什麼作用,只好將軟 甲換給夫人、慕容星星及小勾。所剩兩件,也給小竹及本前,他們算是武 功較高,守在後頭,也好照應三位女孩。 如此,也算是準備周全了﹐前頭八人罩不住,他們也不必抵抗,得到 的指示是立即帶著神劍老人逃開。 小勾立即轉向秋夫人說﹕『大娘,你快去變裝,也好瞞那武則天。』 秋夫人道﹕『你扮可能會更好。』 『不行啊,若是鐵追命,他一定指名找我,我可失蹤不得。』 『好吧。』 秋夫人亦不堅持,先行退去。 小勾和母親等一行七人已先行在大庭前一字排開,等待瘋子到來。 方掠陣妥善。 武則天已狂笑掠向大門頂,狂吼著﹕『惡軍師給本王出來,你敢背叛 本王﹖』 小勾聞言已迎向前三步,笑道﹕『皇上誤會啦,小臣是替你在監視他 們。』 武則天怒道﹕『誰說的,我師弟說你偷寶劍逃叛了。』 『沒有啊,還在這裡,寶劍也在啊,你要就給你啦﹗』 小勾將秋劍梧及軒轅兄弟手中的假寶劍給收起來,準備交過去。 武則天一愣﹕『你沒叛變本王﹖』 『小臣哪敢,皇上別聽信謠言,小臣一向都是忠心耿耿。』 武則天突而哈哈狂笑﹕『好,本王就知道你不會背叛本王,快過來, 把寶劍送過來。』 小勾當然往前走,想穩住武則天。 誰知後頭人馬也已趕來,鐵追命登時翻向武則天身邊,指著小勾,冷 道﹕『師兄別聽他胡扯,那些劍都是假的。』 武則天笑聲一愣﹕『假的﹖』 小勾斥叫﹕『你懂什麼﹖你才是假的﹗』 鐵追命冷笑﹕『有膽把它砍向石塊。』 『你有膽把胡子揪下來。』 『你不敢砍就是假寶劍。』 『你不敢揪就是假冒者。』 武則天聽得心煩﹕『好啦,到底寶劍是真是假﹖』 小勾道﹕『當然是真的,皇上,那人假冒神劍老人,他想控制你。』 武則天立即往鐵追命右手瞧去,食指仍然不見,他冷道﹕『誰說的, 師弟只有四支手指,是真的。』 小勾則指往大庭屋頂﹕『真的在那邊,他就是跟小臣一同去取寶劍的 人。』 屋頂上為夫人裝扮的神劍老人,她冷道﹕『別上了人家的當,他是九 尊盟主鐵追命,快把他拿下。』 武則天腦袋開始起了矛盾。 鐵追命冷笑,把右手伸起﹕『師兄看到沒有,少了食指才是你真正的 師弟,他根本沒有。』 武則天立即喝向秋夫人,冷道﹕『把右手伸出來,有食指,你就是假 冒者。』 秋夫人一陣為難,鐵追命果然厲害,耍了這麼一招而先予強行灌輸武 則天記億,讓自己少了有力證據。 鐵追命冷笑,不給秋夫人太多時間,冷喝﹕『把他胡子揪掉,就知道 是否假冒了,快去。』 武則天當真暴喝,閃電似的衝向秋夫人,兩地相隔三百丈,他不換地 落腳,一徑衝了過去。 秋夫人為之緊張,武則天向自己動手,顯然是罩不住了。 小勾見狀大喝﹕『幹啦﹗』 天蠶勾突然打向凌空飛過的武則天,勉強扣住他衣角,死命猛拖,卻 被武則天給拖吊空中三數丈。不過武則天也因而受阻,氣得哇哇大叫,還 差十丈就掠到庭堂屋頂,現在卻得要借雙手勁道,對他來說,失去準頭, 是件非常難以忍受之事。 他突然回掌,猛掃過來。小勾可不想硬接他掌力,見他轉身,立即扯 落天蠶勾,斜撞左前方。 砰地一響,地面被擊出大坑洞,小勾被掌邊緣掃及。 『暗算本王,該死。』 武則天頓時倒縱,對準小勾就要開掌。慕容星星已從左側方衝來,手 中莫邪劍急切過去,武則天卻不管寶劍,仍自迫掌傷人,勁風又轟,小勾 不得不用九龍神功,吸化一些掌力照樣被打中背部,砰地連衝十數丈,撞 向左邊牆頭。還好武則天還沒要他的命,他又穿了軟甲,化去三成功力, 只輕微受傷,盡管如此,他可也疼痛難挨。 武則天正狂笑,猝而左肩臂被莫邪劍給劃出傷口,滲出鮮血。慕容星 星正感驚詫,這瘋子刀槍不入之功,已如此歷害,連寶劍都只能傷及表皮 而己。 武則天一見血,全身猛地顫抖﹕『你敵傷本王,砸死你。』 他終於動了真怒,右掌開出﹐掌勁如洪流,嘯向周遭空氣象會被吸光 似的﹐讓人窒息,幕谷星星見狀,但覺不妙,赴忙施展神龍幻影,閃逃開 去。 然而她從未失手的步法,此時也失去大效果。仍被武則天奇快無比的 掌力給打中肩頭,痛得她在空中打滾。 秋夫人則已趕到,急接下妹妹,兩人滾落地面,慕谷星星立即彈起, 寶刀橫前﹐雖是右肩疼痛﹐她還是表示可以再戰。 秋封侯也從左側包抄過來,急道﹕『纏緊他,別讓他有出手的機會。 』 連同神偷李花,四人立即纏向武則天,想以劍陣制住對方。 武則天見他們圍來,卻沒各自出手,他本性狂傲,目空一切,竟然讓 人給圍住,才狂笑不已﹕『一起上,一起死。』 他立即雙掌旋吸真力,身形脹如氣球,直如絕世內功混天罡氣。四人 立即運功抵抗,手中寶劍橫在胸口。 猝地武則天大吼,全身穴道如破裂氣球,真氣噴出三數丈,他雙掌更 如猛龍般衝出真氣,劈向眾人。 四人大喝一聲,慕容星星往空中掠去,秋夫人砍左前胸,秋封侯砍右 背部,神偷李花則滾地砍攻雙腿。 除了慕容星星之外,武則天可不怕三人手中劍,於是又抬高右掌﹐全 力對付慕容星星,左掌則掃向三人。 眼看刀光、勁氣相觸即開,發出叮叮響聲,可怕的勁氣飛竟然把寶劍 震得叮叮響,神偷那把一般精鋼劍已被震成七八段,另兩把借著交錯之際 ,秋封侯及夫人相互對射,兩人則倒滾退去,寶劍挫向武則天左右腰,終 也劃出血跡,兩劍已被秋封侯夫婦再抓回手中,只是魚腸劍換成幹將劍而 已。 而慕容星星和神偷全是晃招,一閃即退,倒也出乎武則天意料之外, 掌勁發出﹐都掃得不夠威力。 盡管他如此認為,那掌風仍把四人掃得血氣翻騰,並不好受。 武則天又中了劍,狂怒中終也起了警惕﹕『你們手中的是四大寶劍﹖ 』 秋夫人冷道﹕『不錯,我們跟你無冤仇,你退去,我們立刻把寶劍送 給你。』 武則天哇哇大叫﹕『本王出征,豈有退兵之理﹖殺了你們﹗』 他勁劈過來,四人則來游斗,看他掌力猛勁攻擊,他們即避開,待掌 力弱了,立即圍上來,以寶劍威力,甚至可以當暗器射出。他們發現武則 天只會用掌,只會把寶劍劈砸,不會抓在手中運用,無形中給了四人大方 便,一時劍光亂射倒也把武則天困得哇哇大叫。 小勾見著武則天暫時受困,他得先制住鐵追命這個混蛋,故而喝向秋 劍梧、軒轅兄弟﹕『上啦﹗』 四人合力,全往鐵追命撲去。 鐵追命也發現武則天竟然不會抓劍拒敵,甚是生氣,決心掠前,告知 破解方法,豈知小勾已圍上來,他登時喝令十二星相等人進攻。 小勾則喝笑著﹕『任青雲你識相些,站一邊去,否則你會很慘。』 任青雲冷笑道﹕『你也未必太自大了,半刻鐘要你躺下。』 他瞄向鐵追命,兩人視目大笑。 小勾道﹕『原來是串通好了,好吧﹗不知死活就讓你去死,十二星相 呢﹖不作聲色﹖南宮雲,你師公神劍老人已活過來,快靠過來,免得你日 後見不得人。』 南宮雲怒道﹕『若非你,我怎會如此,我要殺了你。』 猛地衝前,竟然是他先動手。 小勾眼看挽不回,嗤地發動攻勢,不攻南宮雲,只衝鐵追命。他可非 打著玩,是在拼命,只見天蠶勾猛射過去,不是扣人衣物,而是直打鐵追 命身上肉,鐵追命冷笑,連閃數處避開,小勾卻另有絕招,直衝鐵追命, 身前空門大露,鐵追命厲笑,一掌打過來。小勾猛笑地硬撐,天蠶勾在空 中打出一圈圈,硬讓鐵追命一掌打得胸口沉悶,他那天蠶絲突如天羅地網 落下,把自己跟鐵追命給罩住。 鐵追命暗叫一聲不好,想衝高抽出。 小勾卻哪能由他脫逃,身軀往後一倒,天蠶勾一縮,天空早封去了, 他再滾身,硬將鐵追命裹了下來。 鐵追命登時驚慌,急叫著任青雲快殺了他。 小勾厲笑著,雙手抓扣他足膝,用的是吸功大法,九龍爪猛扣下去, 鐵追命唉叫一聲,右膝已被抓傷,他不得不使用九龍真力,逼出三道真氣 ,戳中小勾左肩,滲出三道血洞。 小勾則又撲前,張嘴咬向他大腿,準備吸光他血液,這一咬痛得鐵追 命拼命尖吼,雙掌猛落小勾背面,他就是不放手。 任青雲突然抽出一黑劍,原來是他從小勾隱藏處拾回來的太阿劍,猛 地欲砍小勾,以救出鐵追命。 秋劍梧和軒轅兄弟見狀,橫劍攔去,誰知長劍方遞出,便被寶劍給砍 斷,現在不但小勾危急,連他們三人都危急。 躲在大庭中的本前可特別注意小勾,他見著小勾又像上次一樣,硬吸 光惡佛陀的鮮血,登時叫向小竹﹕『快,掌門在拼命了。』 小竹早就驚心如焚,聞言立即跟著本前衝出﹐眼看那太阿劍就要砍向 小勾,小竹不得不將手中滴血勾猛射過去,咻地一響,將太阿劍給打偏, 暫時救了小勾一命。 本前則如拼命三郎,狠命衝去,見著任青雲,開掌就打,任青雲正被 打偏寶劍,恨怒難消,又見有人衝來,一劍又揮了過去。 此時秋劍梧等人見狀大急,手中三把斷劍又橫向寶劍,並急吼著危險 ,可惜劍勢己發,太阿劍又砍斷三把利劍,朝本前背部砍去,叭地一聲, 本前悶叫,背部裂出七寸長的傷口,若非斷劍和護甲消弱不少勁道,他非 被當場切成兩段不可。 任青雲詫然一愣,寶劍竟沒砍死本前,而只這一愣,本前兩掌也打得 他悶哼一聲,抽退三數丈,本前則倒地不起,背上鮮血直流。 秋劍梧趕忙把他拖過來,金創藥倒了下去,又撕下了衣條,將他綁纏 。 小竹趁此也趕來,撿回滴血勾,見著本前受傷,小勾受困,他不知要 先救誰,忽見十二星相及三邪魔逼來,他也只好橫刀在前,喝叫著過來就 砍人。 而被纏住的鐵追命,他擊劈十數掌後,小勾仍不肯松手,他顧不了疼 痛,急忙往一條條細絲揪去,連揪十餘條,終也脫困,再一掌打得小勾滾 向遠方,小勾連他左腿肉給啃了起來,他也被打成重傷,吐的血又和著鐵 追命的鮮血往肚子裡吞,若非他服用黑白蘭花汁液,內力源源不絕,加上 軟甲護身,他非被當場打死不可。 小勾滾撞十餘丈,又坐了起來,滿口角下巴是血,他卻全憑一口氣撐 著,猛吐掉那塊肉,吼著就想站起來,卻連爬的力道都沒有了。 秋家三姐妹瞧得淚水直流,哪顧得父親的話,急忙趕來救人,尤其是 秋寒,早已心頭滴血,一追上來,抱緊小勾泣聲著﹕『你不要那樣啊﹗』 她瞧著小勾全是以命拼命,她簡直如千刀萬剮般心痛。 小勾勉強擠出笑意﹕『不要緊……叫他們快退……我當人質……』 眼看撲擊不著,母親那邊已無結果,再加上任青雲手中有寶劍,最重 要的是他傷勢太重,想拼命都沒辦法,尤其是秋寒在場。他得重新估計, 還是以自己換眾人先離去的好。 秋寒哪肯,抱緊道﹕『要走一起走﹗』 她想背起小勾。 『然而鐵追命脫困之後,也覺得小勾若拼命,自己未必會輸,但若被 咬下一條腿,那照樣劃不來,他吼叫著﹕『武則天你在幹什麼﹖殺人要殺 那麼久﹖』 武則天猝聞此事,實是慎怒到極點,不顧有所禁忌的九龍神功,突然 十指猛扣,躥出八九道帶青勁氣,如電光般迫長三四丈,直如翻江倒海的 八爪魚,閃電似的劈纏著眾人,叭叭啦啦數聲,四人全被電鞭抽到般,抽 顫悶叫地全吐出鮮血,手中寶劍也被抽光,四人便倒了下來。 鐵追命驟見此功神奧,不禁深深吸引了,小想自已若有足夠內力,自 也能如此了。 武則天迫退四人,突而百會穴又冒出青氣,他趕忙收手往頭頂按去, 心頭甚是驚慌,怕眾人趁此機會攻過來。 鐵追命又見他如此狀況﹐暗自高興,小勾說的沒錯,武則天曾經被勁 流衝向百會穴而失去功力,此時他不也如此﹖那該是沒悟通分脈分流的結 果。 他故意想試試武則天,一拐腳地想衝過去﹕『師兄你怎麼了﹖』 武則天對他沒戒心,說道﹕『氣一衝天,要休息一陣才會好。』 鐵追命聞言,更是高興,心想最終結果,他才是第一高手。 而武則天也恢復甚快,按頭雙手已松開,瞪著四人,吼道﹕『敢讓本 王出此絕招,該死。』 一掌又已掃劈過去,打得四人滾跌十餘丈,鮮血更吐,幸好武則天功 力減弱不少﹐他們也穿了護甲才免喪命當場。 然而武則天卻未停手,又自劈掌,非打死四人才甘心。 鐵追命狠笑著。 小勾見狀急叫﹕『快救你爹娘。』 秋水、秋雨登時撲過去,誰知中途卻被鐵追命攔下,一掌打得兩人跌 滾地面,他笑的更狂﹕『從此神劍門完全瓦解,敗在老夫手中……師兄快 殺了他們。』 武則天得到刺激,更是興奮地舉掌劈人。 小勾喝叫著,猛打出天蠶勾,可惜相隔百丈,他連射過去的力量都沒 有,苦嘆道﹕『完了,快救人啊。』 他吼向小竹、秋寒和秋劍梧及軒轅兄弟,然而他們早被十二星相及三 邪魔圍住,險象跟那邊差不多。 眼看情勢就要徹底失敗。 庭中忽然走出神劍老人和方平神醫,兩人冷目注視著全場,同感悲切 。神劍老人武功盡失,方平雖不錯,但跟秋封侯差不多,可能無法扭轉大 局。 兩人是聽到殺伐聲,心知有變,趕來瞧瞧,誰知道才兩刻鐘不到,已 傷得如此慘重。 神劍老人突地瞧及黑發白眉的武則天竟然會是兇手,甚是驚心﹕『師 兄,怎會是你﹖』 二十餘年前,武則天突然失蹤,他還以為死了,沒想到又見著了,驚 心中,仍帶一絲喜氣。 武則天聞言,回頭瞧瞧,似乎看多了,並不驚詫,冷道﹕『又是假冒 的﹖本王收拾他們,再來收拾你。』 鐵追命瞧的甚是開心,他並未認出那人是真的神劍老人,已冷笑地走 過來﹕『老兄,現在假冒已無用,我才是真的神劍老人。』 慕容春秋見他打扮除了衣服外,臉相幾乎跟自己一模一樣,亦感驚訝 ﹕『你是誰﹖』 鐵追命冷譴直笑﹕『別裝啦,跟真的一樣,除非你把右手食指砍了, 他或許會相信你是真的﹗』 慕容春秋察覺他說話的神情,甚是熟悉,立即說道﹕『你是鐵追命﹖ 』 鐵追命晃著右手掌,強調他只有四支手指,譴笑道﹕『我現在是神劍 老人。』 小勾遠遠地吼來﹕『爺爺,他假扮你……控制了武則天……他是你師 兄啊……爺爺想辦法讓他認出你……』 說完,他又滲出血跡,秋寒將他拭去,並抱得更緊,淚水直流。 這是唯一機會,小勾希望能挽回武則天,一切將改觀。 任青雲沒立即殺他們,因為哪邊都未死人,自己無須自作主張,一切 由鐵追命做主,若真的有變化,他也找借口脫身,他如此想,十二星相也 如此想,三魔亦不例外,只有南宮雲想殺小勾,卻被小竹擋著,苦無機會 下手。 慕容春秋終也明白是怎麼回事,立即向武則天冷道﹕『小虎子看著我 。』 一聽得小虎子,武則天心頭一顫,又轉瞧過來,驚詫道﹕『你叫我小 虎子﹖』 這似乎是他的小名,除了慕容春秋,恐怕很少人知道。 慕容春秋點頭冷道﹕『不錯,我叫你小虎子,看著我。』 武則天並果然緊緊盯向他。 『神醫可有小刀﹖』 方神醫隨身都有手術用的小刀,不知他有何用,仍將小利刀交向他手 中。 慕容春秋立即往自己長須剃去。這是他的注冊商標,若剃去,難免有 失風格,然而他還是剃了。 只見幾刀下去,白長須紛紛落下,終可發現他左腮有顆連心結瘸,直 到剃光,慕容春秋看來年輕不少。 武則天未因為瞧及連心病而認出他是自己師弟,慕容春秋也不想以此 認他認出白己,他剃完胡須,改剃長眉,把眉毛兩邊修短,中間那撮沾了 口水,往上一沾,已出現和武則天相同的插刀眉,顯得兇悍,慕容春秋嘴 巴往下一拉,狹起牙齒。 武則天終於哈哈大笑﹕『小狗子,呵呵,是你啊,我好久沒瞧你耍狗 臉了。』 慕容春秋又狗叫兩聲,更惹得武則天哈哈大笑。 他武功雖高,心智卻弱,慕容春秋以前常扮著玩,武則天當老虎,故 而叫虎子,慕容春秋老是裝不出兇相,只好叫小狗子。在情急之下,他能 不顧形像,現出當時扮相,終也讓武則天高興萬分。 鐵追命見狀大驚﹕『你真的是神劍老人﹖』 來不及等慕容春秋回答,武則天已跳了過去。他甚是驚駭,急道﹕『 師兄別聽他耍詭汁,我才是真的神劍老人,你看我手指。』 鐵追命仍仲出右掌,想喚回武則天的記憶。 武則天卻狂吼﹕『什麼神劍老人,我只認得的小狗子,滾﹗』 他一掌打得鐵追命連退數步。 情勢逆轉,實讓鐵追命措手不及,他想逃,立刻往後掠。 小勾可不肯了,急著想吼,秋寒不忍,掩住他嘴巴,替他吼了﹕『爺 爺快叫武則天制住他……』 慕容吞秋當機立斷﹕『小虎子,把那邊人救出來,再抓住他。』 『遭命,小虎子去了。』 武則天突然暴射百丈,直衝任青雲這堆人,他們眼看主子反撲,哪還 顧得再傷人,沒命地逃開,然而武則天功力太強﹐一閃即至,雙掌猛掃, 打得他們滾滾跌跌,十分狼狽。若非他方才用了九龍神功,功力尚未完全 恢復,至少要打死一半。 秋寒見敵手已被逼退,立刻說道﹕『小竹快背本前,快走﹗』 小竹立刻抱起本前,連同秋劍梧及軒轅兄弟退到後頭,秋寒則抱著小 勾退去,臨時還拉起秋水和秋雨,退回神劍老人處,方將小勾給放下。 慕容春秋疼心道﹕『小孫啊,傷得重了。』 小勾勉強擠出笑道﹕『沒爺爺剃胡子重啊……這下變成小狗子了…… 』 『沒辦法啊,要救你們小命啊﹗』 小勾只能以笑顏回答,說話間又吐了一口血。秋寒更焦急,還好方神 醫馬上展開治療。 受傷較輕的秋劍梧及軒轅兄弟也將秋夫人等人給抱了回來,交予方神 醫治療﹐三人撿起地上寶劍,和小竹四人勉強警戒著。 武則天一掌打退任青雲一群後,又哇哇大叫,往鐵追命罩去,鐵追命 左腳本就被啃一塊肉起來,難免行動較緩,而且他也沒那麼高的輕功,可 閃過武則天的追擊。 只見得他方騰掠高空二十餘丈,武則天如砲火般衝至,右掌一道勁氣 衝打過來。鐵追命勉強轉身硬接,誰知只轉半圈,那掌勁已劈向自己左脅 ,砰地一聲,他悶吐鮮血,倒摔二十餘丈。 武則天哈哈大笑,凌空又射向他右側,一掌再打得他如皮球般彈回三 十餘丈,叭地摔滾地面,還再滾七八圈,方自甩頭爬起,忽見任青雲在前 ,急急叫道﹕『丞相快幫忙,只要殺了武則天,天下就是你我的了,武則 天功力已減弱了許多,合你我力量便可抵抗。』 任青雲來不及反應,那武則天又自罩來。 鐵追命不得不使出九龍神功,把勁流迫成三道,往武則天絞去,這一 扣,終也將他攻勢逼住。 『你也會這功夫﹖』武則天感到驚詫。 鐵追命一擊奏效,立即欣笑﹕『是我教你的,你忘了﹖』 他以為該是假女兒秋夫人把秘籍交給武則天,想用此來喚起他記憶, 以便又把他拉過來。 誰知武則天的記憶中早被童年的小狗子給扣得死死,何況鐵追命又說 錯了,武則天狂吼﹕『教我此功,害我走火入魔,該死。』 武則天摔然又欺身撲前,雙掌迎胸,劈得鐵追命幾乎無招架之力,再 往後撞去,跌向任青雲身側,幸好武則天功力弱了不少,他還能撐著。 『任丞相,你我一起出手,他就死定了,還有十二星相,三邪魔。』 鐵追命沒多少時間說話,武則天又衝來,全然大軍壓境,他不得不再 用真力逼出三道蛇勁,纏衝武則天,一時也將他逼在三丈開外。 武則天哇哇大叫,凌空掌勁打得鐵追命和任青雲臉面生疼,他寸寸逼 近。 『任丞相,快用太阿劍搗他。』 鐵追命邊打邊喝,大有反撲之勢。 任青雲突然也抽出太阿劍,喝出聲音﹐猛地攻來,鐵追命看他動了, 自己也劈出更大勁流,躥攻過來。 武則天眼看對方竟然還有力道反撲,火氣更熾,那九龍真力又展開, 指尖八九道青光對此,閃若雷電,要比鐵追命的指勁何只差十倍。登時將 其指勁震散,驟然全抽向鐵追命及任青雲。 鐵追命急心之下,勉強掠空躲躥,豈知任青雲在險急之際,摔而伸手 扣向鐵追命,拉他想擋那指勁。 鐵追命大驚﹕『你想幹什麼﹖』 話未說完,他和任青雲全被指勁打中,倒地滾摔。 任青雲突然大叫﹕『皇上息怒,小臣替你宰了他。』 猝而太阿劍猛往鐵追命砍去,節骨眼兒裡,他終也背叛鐵追命以自保 。 鐵追命驚駭不己,眼看寶劍砍來,無處可躲,不得不反撲﹕『你背叛 我,該死﹗』 他也學起小勾,猛撲扣任青雲,只要撲中他上半身,那寶劍將傷不了 什麼部位。他在拼命,又是反常攻擊,終也將任青雲扣在地上,張嘴即往 他咽喉旁咬去。任青雲大駭,手中寶劍猛砍,可惜身在近處,太阿劍過長 ,運用實在不佳,而此劍只有劍尖較為銳利,劍柄部位則鉸為平鈍。近身 砍去,也只能將平鈍部位砍在他腰股上,只陷了三寸深。 鐵追命則已瘋子般地吸任青雲的鮮血,連間他內勁吸入體內,他吼聲 殘暴狂野。 任背雲大聲尖叫,又砍了兩劍卻因內力被吸,劍勢已軟弱無力,傷不 了人。 鐵追命更狠,吸得發火,猝又再張大口硬生生地將任青雲咽喉給咬碎 ,任背雲悶翻白眼,抽了兒下,已活生生地被咬死。鐵追命瘋狂大笑﹕『 這就是背叛我的下場。』 突見武則天衝來,他雙掌猛扣去。本是三道勁流,猝而多出一道,轟 得武則天怔詫不已,怎會受阻﹖ 鐵追命見狀,登時高興萬分﹕『內力增強了,我吸了任青雲的內力, 哈哈哈……』 他瘋狂地衝向十二星相﹕『要你們出手,全都不肯,全是叛徒。』 他先扣虎爺跟鼠精肩手,挾其龐大內力又吸。猝見兩人抽搐著,內力 咻地一聲全被吸去,眾人見著已驚慌想逃。 鐵追命吼著哪裡逃﹖黑蝙蝠最先逃走,被他凌空截下,在空中就把手 指戳入他背肩要穴,吸功速度更快,還未落往地面,黑蝙蝠已被吸光內力 ,被拋落地面,不醒人事。 眾人見狀,有的甚至想逃往武則天,以乞求庇護,然而鐵追命欲在極 短時間內增強內力,又吸幹了三名牛神、馬爺及瘋狗內功。 眼看已能逼出六道勁流,他高興萬分,再撲向武則天,吼著﹕『死的 是你不是我。』 六道內勁捲出,摔將武則天給迫退三步,武則天亦是瘋狂﹕『你敢打 敗我﹖』 驚惶中,他顧不得可能引發的後遺症,猝而再發九道真勁,打得鐵追 命彈摔回去。 武則天想哈哈大笑,卻發現頭上真氣直洩,不得不又用雙掌按去,暫 時堵住真氣外洩。 鐵追命摔得疼痛不堪,更形火大,幹脆衝向四散人群,一一追捕,搶 奪內力。就連功力薄弱的夢丹丹,也不例外,那南宮雲更不必說了,內力 被吸,還挨他一掌,吐著血,倒霉透了。 一眨眼,所有十二星相及三邪魔內力都被鐵追命掠奪,他們都是軟坐 地上,比一般病人還慘。 鐵追命則狂吼著,猛將真力逼出手指,竟也放出八道內勁,雖然比武 則天少了一道,他卻自認武則天已是強彎之未,突又往武則天撲來,厲聲 更殘﹕『你死來,我要將你碎屍萬段,哈哈哈……』 他故意笑得狂,聲如奔雷,撞得在場諸人兩耳生疼,八道指勁猛扣而 來。 武則天也不甘示弱,突地猛笑,聲音雖高,卻也壓不了對方,為了免 於內力外洩,他還得二手按住百會穴,只靠右手逼出五道指勁纏斗。 天空烏雲己密布,電光直閃,一青一白地照著大地。武則天和鐵追命 交戰處,亦如千百條青光蛇在交斗,嘶嘶聲不絕於耳,早已見不了人影。 小勾被治了傷,轉為好轉,發現武則天指勁漸弱,甚是擔心。 『爺爺……你看武則天會不會落敗﹖』 慕容春秋只能苦笑,一時也不知如何回答。 就在此時,武則天突而被逼退摔出,他厲吼﹕『本王宰了你。』 他顧不得再一手按頭,猝而衝前,雙手指勁有若電光般閃亮,劈捲過 去。 鐵追命也不甘示弱,猛喝厲叫,雙掌指勁猛衝,八道青光衝打過來﹐ 叭叭有若雷電交加,打出晃影,讓人目眩眼暈。 這是武則天奮力一擊,威力自也暴強非常,頓將鐵追命打出狂血,墜 向後頭。武則天狂笑數聲,突見百會穴真氣大洩,他慌張想遮掩,真氣仍 從指縫中滲出。 鐵追命見狀,顧不得傷勢,淬然撲來﹕『你死期到了。』 五指如勾打出五道勁氣,直扣武則天右掌卻劈抓他的天靈蓋。 武則天猛吼,不得不再騰出右手擊敵,然而真氣越洩越多,他指勁已 轉弱,鐵追命更趁機凌空吸向他頭頂衝出真力,這一吸果然大有用處,左 掌指勁立即變成青亮,威力再強三成,打得武則天吐出鮮血,真氣再也擋 不住,狂洩不止。 『我吸光你,變成你的兩倍,哈哈哈﹗我是天下第一強人啦﹗』 鐵追命更不客氣,全將武則天洩出的內勁吸過來,那手指已不是青光 閃閃,而是有若噴火嘴般發出嘶嘶吼聲,他一掌就把功力洩盡的武則天打 噴二十餘丈,滾在地上,不動了。 如此變數,眾人又為之吃緊,秋封侯等人受了一些治療,雖有傷在身 ,此時他不得不重新站起來,準備迎敵。 小勾也勉強爬起苦笑道﹕『該走的走吧,我也想走了。』 神劍老人仍冷目瞧著鐵追命,注意他的變化。 鐵追命內力暴增無法想象地步,雙手隨便往地上一放,便把硬石擊成 粉灰。 他見著如此,更是瘋狂﹕『慕容春秋,有膽過來,四十年前我輸給你 ,讓你奪走我心愛的人,四十年後,我要殺了你,不,殺了你全家人,讓 你痛苦一輩子,我要毀了神劍門,毀了魚腸宮。』 他猶如電光般閃衝東牆,轟地一響,東牆碎倒一大片,他又狂吼衝向 西牆,雙手開打,有若輾路機,若大牆面全被轟碎去。 『什麼魚腸官,老夫叫你變成閻王殿。』 他再衝正門,雙掌左右開打,轟地沉響,兩邊牆面被砸個稀爛,上邊 樓層全垮下來,他卻不怕壓死,雙掌猝又轟向上頭,簡直如萬斤炸藥,將 七八個桌面大樓層給轟得粉爛不堪。 小勾見狀又急叫﹕『快逃,他已發瘋了,那功夫豈是人能抵擋﹖』 秋封候眼看實在無法跟他相抗衡,立即叫能走動者將不能走動者背往 四處散開,各自逃命要緊。 鐵追命猝見最大敵人要逃走了,登時大吼,相隔在百丈猝如暴光噴至 ,雙掌十道勁流半空中就打,震得地面石板開花,威力更打得各人東倒西 歪。 慕容春秋已跨步而出﹐冷道﹕『你要的殺我,動手吧﹗』 眾人急叫著要把他拉回﹐卻被幕容春秋制止,他們已急出眼淚。 鐵追命卻癲吼著﹕『誰也別想活命,我先拆了你這賤人的骨頭。』 他慎恨慕容春秋簡直入骨十寸再十寸,恨不得將他挫骨揚灰,猛將功 力提至極制,身軀如氣球般脹了起來,九指射出九道利刀般青光,就要扣 向慕容春秋。然而他似乎也犯了武則天共同的毛病,百會穴咻地噴出青氣 ,氣球般腫脹的身軀突然洩去。 他大是驚駭﹕『不可能,我學會了分勁手法啊﹗』 尖叫間,哪有心情再傷慕容春秋,突又將雙手按向天靈蓋百會穴。真 氣被逼倒躥入體內,那身軀再脹起來,他登時欣喜眼看內力更大增,但那 勁流卻已不受控制,猛往四處躥去,有若江河決堤之水又裝在皮囊中,猛 鼓脹成圓球般,那血管突然暴裂,鐵追命沒命尖叫,猛地松手,想散去內 勁,豈知手一松,一道血柱噴衝十數丈高。鐵追命尖厲吼叫,兩眼翻白, 七孔滲出鮮血,染污全臉全身,身軀不停抽動,待血柱洩完,他已倒地抽 著抽觸,終也斷了氣,結束他罪惡的一生。 那模樣,就像被吸去血肉的僵屍,只剩皮包骨。 眾人為躲血雨,紛紛掩頭閃開,待血雨落定,轉過頭來見著鐵追命死 狀甚慘,雙眼仍是瞪得凸大,不禁烯噓不己。 神劍老人輕嘆﹕『作惡多端,終有報應……』 小勾卻瞧出端倪﹕『爺爺早就知道他會有如此的下場﹖故意激怒他, 讓他跟武則天一樣噴出鮮血﹖』 神劍老人點頭,淡聲道﹕『九龍真人乃正派人士,豈會練出軀人武功 之秘術﹖他功夫在於柔,必須自行苦練,讓身吸任何經脈,穴道慢慢適應 ,而後方能大成。鐵追命一下子吸進將近十倍於自己功力的內勁,他體內 勁道、經脈都負荷不了,而且他又劇烈運功,終於血脈分崩暴裂,穴道無 法承擔,即由最脆弱的頭頂百會穴滲出,他又強行壓回,簡直傷上加傷, 終於導致如此下場。』 小勾暗道好險,原來武則天上次暴出血柱,也是如此狀況,還好自己 親眼看著,怕在心頭,否則亂吸一遍,下場豈非跟他們一樣﹖ 他問﹕『若讓血柱洩出就沒事了,武則天也曾經如此。』 神劍老人道﹕『一定有事,通常一般人仍會血脈受傷而亡,你師伯公 因為已有百年修為,傷的較不重,故而日久後能有復原機會。』 小勾頻頻點頭﹕『難怪他躲了一年,會再出現。』 此時天空雷電連連,遠處驟雨漸漸逼近,秋封侯不得不請示神劍老人 ﹕『師父,將如何處置他們﹖』 他指十二星相及三邪魔那些不死者。 神劍老人輕嘆﹕『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小勾欣笑﹕『叫他們回皇帝門好啦,永遠別出來,我有空會去點名。 』 秋封侯但覺如此安排也算妥當,隨即走向他們,好言相勸。 十二星相及三邪魔經過此折磨,銳氣盡去,也決定退出武林,隱向皇 帝門,他們陸陸續續拖著沉重的腳步,漸漸離去。 秋封侯突然叫住南宮雲﹕『賢侄你就留下吧﹗』 南宮雲兩眼含淚﹕『我已一無所有……』 失去武功又失去愛人,他似乎已傷心欲絕。 秋封侯將太阿劍撿起,交給他﹕『至少你還有劍,還是神劍門的一份 子。』 南宮雲接過寶劍,突地跪地痛哭﹕『大伯﹐原諒我的過錯。』 『不要傷心,大伯不會怪你。』 雨勢已下來,掃得兩人的衣衫盡失,秋封侯不禁將他拉起來﹕『到裡 邊躲雨吧……』 南宮雲若受傷小孩般,一愣愣地只會流淚,他轉向將要離去的夢丹丹 。她也望著這邊,似乎也覺悟出,南宮雲對他是真心的,她淺淺而希望般 一笑。 南宮雲心動了﹕『大伯,我跟她去,她才是我要的。』 他已跨步走去。 秋封侯只能輕嘆﹕『若喜歡,帶她回家,別讓你爹擔心了。』 『多謝大伯……』 他欣喜地追向夢丹丹,兩人雨中相吻在一起,場面感人,卻不知兩人 將走向何方﹖ 小勾也瞧見了,嘆笑道﹕『也好啦,美滿就是幸福﹗』 雨下得更大,眾人已退入大庭中。 秋封侯也將武則天給扶進來,而秋夫人看在鐵追命仍有一點一滴養育 之情之下,把他和任青雲給埋在魚腸宮外頭,也算是盡了一份不該盡的孝 心。 悶雷轟來,驟雨傾瀉而下,顆顆如豆,打得地面叭叭作響。 地面血跡已隨雨水滲流殆盡。 它抹去痕跡,卻仍留下痕跡。 心中那道痕跡。 終於…… 雨已停,夜已深,天已亮。 又是一天新的開始。 武則天醒來,他大叫著功力沒了。 慕容星星則告訴他,要再練一年,武則天直叫嚷著,卻也沒辦法,慕 容春秋則答應陪他練功,他方自高興萬分。 遇到親情的武則天,跟小孩沒什麼兩樣,不過他那種邪定勝正,惡人 當道之心態仍深,慕容春秋得花時交給他糾正過來。 小勾則躺在床上,有秋寒侍侯,他自是舒服得很,然而此事看在小竹 眼裡,甚是不是滋味。 他等秋寒離去,偷偷進入房間,說道﹕『你別忘了你現在是神劍老人 的孫子,你娘和秋夫人又是姐妹,夫人是你大娘,秋寒就是你姐姐,你怎 可跟她在一起﹖』 小勾聞言登時怔住了,這豈不是亂倫﹖ 小竹輕嘆﹕『你雖喜歡她,可是這種事不得不避開啊﹗可以化成姐弟 之情。』 『化什麼﹖早就答應要娶她了……』 『什麼﹖你早答應啦﹖』小竹竟然尖叫。 小勾瞧他比自己還緊張,說道﹕『小竹你如果是女的,就一起嫁給我 吧﹐少了你們兩個,我實在不開心。』 小竹填叫﹕『我不要,不要,她是你姐姐﹐你不能跟她結婚,我更不 能。』 說完,他已含淚甩頭即走。 小勾再也沒心情享清福了,直叫著怎麼辦,秋寒若想到此事,又該如 何面對自己﹖她會去自殺﹖很有可能,她本是外柔內剛的女孩,若非如此 ,她也不會堅決逃婚,死心塌地、跟著自己走啊﹗ 然而對大娘的關係已是事實,根本就無法改變啊﹗ 還有小竹,到底是男是女﹖他若是女的,又會接受秋寒嗎﹖ 他又煩又懊悔,開始後悔認識這群女人了。 他開始沒了笑容,甚至茶飯不吃。 秋寒首先發現,她問了,小勾卻怎麼說呢﹖勉強擠出笑臉,她不禁也 開始神經兮兮,有些恍憾。 這情況又被秋雨給發現,她知道姐姐和小勾不錯,現在全變了樣,她 找姐姐詢問,又問不出名堂,只好向他追問了。 慕容星星可疼小勾得很,聞及此事,立即前來詢問。 小勾一臉愁容﹕『娘您害死我了﹗』 『娘害了你﹖怎會﹖』 『你是大娘的妹妹也不早說,害我現在柔腸寸斷。』 慕容星星實是搞不懂小勾所言何意。 然而此時秋寒在外頭,本想過來瞧瞧阿姨前來有何事情,卻聽及此事 ,這可是嚴重到無法解決的問題啊,她掩面而泣,飛奔離去,一切濃情化 為烏有了,何等叫人心痛啊﹖ 小勾聽及秋寒哭聲,更異苦惱,話都說不出來。 慕容星星已懂了,說道﹕『你喜歡秋寒﹖』 『嗯……』小勾勉強點頭。 『她比你大……』 『可是我喜歡她啊,她也喜歡我。』 慕容星星沉默一陣﹕『年輕人……相互喜歡,娘也沒什麼意見……』 『我知道娘會答應,可是她是大娘的女兒,這不就變成亂倫了﹖』 小勾愁得很快哭出來了。 慕容星星已然轉為幹笑﹕『不得胡說,這多嚴重﹖』 『可是事實確是如此。』 『娘教你一招。』 『什麼招﹖您要把孩兒開除﹖』 『娘怎舍得得呢﹖』慕容星星含笑說﹕『別放在心上,你是娘認養的 義子,跟慕家並沒有直接血緣關係,你自然能跟秋寒結婚了。』 『當真﹖』小勾己有喜色。 『娘豈會開你玩笑﹖』 小勾已激動尖叫﹕『對啊,我跟秋寒根本談不上有血緣,那可不算亂 倫,就像師妹嫁給師兄一樣啊,娘,快去把秋寒找來,我要把這消息告訴 她。』 小勾真的想從床上蹦起來,可惜被母親按住了,條件是她去找人,小 勾只好再等。 慕容星星當真把秋寒找來,也把事情說明,秋寒終也破涕為笑,緊緊 握住小勾的雙手不放。 慕容星星終於覺得小勾會選秋寒而不選秋水,可能秋寒個性和自己差 不多,小勾正需要她照顧啊,更加同意兩人結合是相當完美的一對。 她祝福兩人。 小勾終於解決了秋寒問題,而小竹呢﹖ 秋寒是女人,她對小竹當然也相當敏感,不過她似乎寬宏大量,等阿 姨走了,她才說道﹕『小勾,你覺得小竹如何﹖』 小勾困著臉﹕『我一直弄不清她是男是女﹖』 秋寒談笑﹕『他該是女的。』 『你跟我談這些……』 『如果你願意,我不在乎。』秋寒回答。 小勾抓緊她雙手,甜甜廣笑﹕『我就是喜歡你,從來不會讓我煩惱。 』 秋寒含情一笑﹕『讓我來解決這個問題吧﹗』 『你要如何解決﹖』 『解決了再說如何﹖』 秋寒輕輕吻向小勾額頭,小勾只好隨她去了,心中祈禱著最好立刻解 決,那什麼憂愁也沒有啦。 秋寒已告別離去。 她找向山頂驅雲樓,小竹正在哭泣,李花則在旁,也是猛安慰而無效 ,李花見著秋寒前來,告知小竹。 小竹立即想試去淚痕,卻不能,形狀甚窘。 秋寒不敢走近,以免刺傷他太深,她輕聲道﹕『是小勾要我來找你的 。』 小竹想及為了此事,登時又悲傷難忍,伏向神偷胸前痛哭。 神劍似也猜出小竹心中事,立即把她帶到旁邊,勸說了許久,只聽得 一句﹕『有時分享總比獨享好,而且秋寒如此乖巧……』 這話終於說動了小竹,她終也忍住淚水,勉強向秋寒瞧去,而秋寒已 含笑向他招手﹕『我們一同去見小勾如何﹖』 小竹一時窘困,嫩臉已飛紅起來。 秋寒含笑著走前,把她柔手握住,拉著她,已往山下行去。 行路中,小竹更形困窘,直道著小勾見著她,一定會數落她,整她的 。 『他敢亂來,我們就合手修理他。』秋寒突然來勁地慎笑說出。 這話可把小竹野勁給帶起來,開始點頭表示同意了。 兩人視目前笑,如此之快已把心連在一起。 未多久,兩人已走向小勾房間,推開入內,小勾仍悠閒自得地躺在床 上,嘴裡還哼著小調。 秋寒則帶著困窘的小竹移向床前,她含笑說道﹕『小竹來了。』 小勾仍未聽著似的,繼續哼著小調。 小竹瞧得未免有氣,雙手插腰,準備想對小勾大吼,就在她張大嘴之 際,小勾突然身轉,猛地抱住小竹,將他按在床上,邪叫道﹕『就不相信 驗不出你是男是女﹖』 小竹被抓,驚駭地尖叫,扭打著,小勾就是不放手,疾往他腰帶扯去 ,小竹掙紮更兇。 『救命啊,秋寒﹗』 『秋寒快來幫忙﹗』 『哎呀,我的衣服。』 『你死定啦﹗』 一陣扭扯,只見衣衫片片飛出,掙紮斥吼聲不斷,簡直就快把床給壓 垮。 突然一聲哎呀尖叫,有人轟隆隆往門外撞去。 那是小勾啊,他驚慌著臉﹕『小竹竟然會是女的﹖女的﹗』 秋寒也慌張逃出來﹕『怎麼辦﹖怎麼辦﹖』 小竹抓著被撕碎的衣服,奔向門口,羞愧中仍帶威脅﹕『驗了我的身 ,還想溜走﹖給我回來﹗』 她扯住小勾後衣領,硬把小勾給拖進去。 小勾沒命地叫救命,可惜也沒人能救他。 房中不斷傳出小勾慘叫聲,還有秋寒輕笑聲。 『說,我是男是女﹖』 慘叫中,也己傳出女人勝利的歡呼聲,以及男人的苦嘆聲。 幾天後,小勾領著他爺爺赴九尊盟找袁百刀治毒傷。 隨行者,除了自稱小勾老婆的秋寒和小竹外,簡直包含了所有魚腸宮 的人。 因為小勾除了帶人治毒傷外,他還要表現天下第一偷功。 無聲無息偷走九層高,數萬斤重的九尊塔。 這簡直不可能,實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眾人卻好奇地想瞧瞧這歷史創舉。 然而在神劍老人治傷的七天中,小勾當真完成了這次壯舉。 無聲無息,而且不留痕跡。 實在駭人聽聞。 而此事除了秋寒和小竹外,沒人知道小勾是用何方法。 他們只能說一句﹕『妙賊﹗』 果真天下第一妙賊。 傳來笑聲,只能用一個字形容﹕『爽。』 ─全書完─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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