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亂點鴛鴦譜】
古老宅院沉伏於靜默天地間,宛若深山古剎,肅穆中隱含莊嚴。
東方稍稍映紅,大地更顯沉暗。
忽見得一條黑影閃向宅院屋頂,他步履輕巧,行動狡捷宛若夜貓。潛至屋頂後
頭,已抽出森森利劍,露出怪邪冷笑。
“苦練十餘年,今天看我如何收拾你們!”
抖著長劍,幻出五朵劍花,這份功力該是一流高手。
他很快飛身而下,識途老馬般潛向一處廂房,技巧地推開窗子。
裡邊熟睡著兩名年輕人,糾纏一堆,不見頭臉,鼾聲不斷從兩人口中傳出,想
必昨夜過於勞累,睡得跟死豬差不多。那黑衣漢子眉頭一皺:“如此熟睡,豈是高
手?難道有詐?”
他未及時偷襲,尋向地上,找來兩片花盆碎片,相准地打向兩人臀部。碎片飛
過,叭然一響,打得兩人怔詫痛叫。
那黑衣人一擊中的,心頭大喜:“原來真是熟睡?”見兩人仍大夢初醒,神智
未清,登時大喝,飛身撲前,利劍猛往兩人刺去。
床上年輕人登時察覺有勁風襲來,較大者急叫:“不好,有刺客!”
眼看長劍已及胸口,顧不得兵刃置於何處,隨手抓來東西已迎向利劍。原是床
頭木條,哪能擋得了利劍?那黑衣人似有意捉弄冷笑:“以木擋劍,這算什麼?”
利劍一揮,像切蘿卜般將整支木條切個稀爛。一劍又刺向較大的年輕人,逼得他滾
撞內床。
他急叫:“阿貝快拔劍啊!”
阿貝大夢初醒,也不知劍在何方,一咬牙己撲向黑衣人。
想來個霸王抱巨樹,將人給抱住。
強敵對伺,此舉無異自殺。然而那黑衣人似十分忌諱被抱著,登時閃向一邊.
冷笑:“哪有這麼容易?償命來!”
長劍反攻阿貝,劍花專挑其要害刺去,阿貝為之心驚:“玩真的?”他醒了不
少,急忙滾向床角,避開長劍。
那黑衣人冷笑:“躲向床角就沒事?哪有這麼容易?”立即欺身逼入床角,想
截殺兩人。
哪知此緊要關頭,整張床頂突然垮下,壓向黑衣人,兩兄弟已躥飛而起。
較大者已呵呵笑道:“想殺我們,哪有這麼容易?”回身下撲,便想揍踢此人
臀部。
阿貝見狀大叫:“使不得!”
話未說完,那黑衣人本知如何,竟然將整張床震得飛碎,長劍一回波是掃向臀
部,以防被人偷襲。
用不著阿貝擔心,他已退向較大的年輕人。
“好厲害的回馬力,俺領教了。”年輕人連退數步,貼向牆頭,右手一探,抓
下兩把長劍,一把丟給阿貝,喝道:“接劍!收拾這老傢伙!”
黑衣人怒喝:“你不要命了?敢說我老?”利劍化作層層劍網,直逼年輕人。
年輕人急忙改口,呵呵一笑:“不說不說,改成壞傢伙好了!”
“那也得拿命來!”
黑衣人幻化威力劍勢,迫得年輕人連連敗退,不得不急道:“阿貝你還在等什
麼?”
阿貝哦了一聲,不敢怠慢,長劍架了過去,喝道:“何方妖人,膽敢夜闖郝家
莊,不要命了是不是?”
黑衣人哈哈大笑:“什麼郝家莊,就算皇帝殿,我照樣敢闖!”
年輕人冷笑:“那就嘗嘗郝家劍法利害,看開心劍法!”
阿貝也使出絕學:“看無聲劍法!”
兩人配合施展,與黑衣人大打出手。
年輕人姓郝名寶,乃郝貝哥哥,所練為開心劍法。其劍快如閃電,劍勢猛如蚊
龍,利鋒所至,輕則皮開肉綻,重則會心勾魂,為武林一絕學。
郝貝所學為無聲劍法,此劍貴在輕靈嬌捷,以及虛實莫測,大有四兩撥千斤之
妙絕,與人交手則能在眨眼問攻其不意而克敵致勝。
兩種絕學合併使用,威力自不在話下。
然而黑衣人武功章也不弱,能從容周旋於兩絕學之間,游刃有餘還能耍它兩招
。
三人從屋內打到屋外,早巳汗流浹背,卻仍不罷手。
眼看東方已吐白。郝寶瞪眼叱道:“你好像很瞭解我們的武功?”
“當然,我不瞭解,豈能找你們算賬!”
郝寶邪笑道:“可惜你卻忘了一招。”
“忘了一招!會嗎?不可能!”
“就是這一招!”
郝寶丟下長劍,轉頭就跑。原來此招乃逃之夭夭,他心知打不過黑衣人,只好
逃為上策。
此舉做的突然,黑衣人及郝貝為之一楞。還好黑衣人省得快,馬上提劍掠追,
訕笑道:“哪有這麼容易。”直撲郝寶背後。
郝寶突又凌空躥起,避開黑衣人,更加使勁逃往左廂房。
黑衣人笑的更得意,不必轉頭瞧視,比方纔快一倍的速度反罩郝寶,如此看來
反而像是倒退走。
郝寶胸有成竹,眼見黑衣人靠得甚近,不知怎麼突然絆到摔於地面。黑衣人趕
忙閃掠而過,恰巧掠向廂房,方想系落幾句。淬見郝寶身軀快疾滾前,黑衣人但覺
不妙,想做應付。
郝寶已笑:“太慢了!”伸手扯向牆角,二張巨網凌空罩下裹向其全身。郝寶
再這麼一拉黑衣人整個已懸向空中。
他急叫:“快放我下來!”
郝寶骸笑:“哪有色麼容易,先揍幾拳再說!”說著拳頭就想落往黑衣人身上
。
黑衣人大為驚駭:“阿寶你敢?我是你爹啊!”
“我爹?被我逮著了,還敢佔我便宜,欠揍是不是?“郝寶比比拳頭,架勢擺
得十足,可把黑衣人嚇慌了。
黑衣人急斥:“阿寶你再亂來,小心我抽你三十大板,聽聲音也該認出我是你
爹。”
郝寶訕笑道:“我才不上你的當,我爹說要認他,就得認他的人。”
“你快來認人!”黑衣人張著臉,卻因被捆成一團,張不開臉容。
郝寶訕笑道:“對不起啦,大刺客,我只能見著你屁股,根本不像我爹的,只
好揍你幾拳啦!”
說著就想揍人,黑衣人更急:“你敢?”以前他可吃過虧,心知郝寶鬼點子多
,立即喝叫:“阿貝還不快阻止你哥哥?連你一起算,快解開網子,讓爹露臉!”
郝貝可沒哥哥大膽,趕忙攔向郝寶:“哥,千萬使不得,長劍一揮,劃斷幾條
網繩。
黑衣人借此鑽出腦袋,天色漸亮,足以看清他容貌。
郝寶詫然道:“爹?真是你?”趕忙搶過郝貝手中長劍,揮斷所有網繩,黑衣
人得以翻身落地。郝寶歉聲不已:“爹,我實在分辨不出是您,請見諒,您還好吧
?”
看他一臉驚惶中又帶著真誠,郝運也不知該不該相信他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
冷斥道:“我看你是故意裝作不知道的吧?”
郝寶急道:“孩兒不敢!孩兒只是遵照您指示,不能隨便亂認爹。”
“你連爹的聲音也聽不出來?”
“看的總比聽的正確。這是您干交代,爹交代的事,孩兒不敢不遵從。”
郝運瞪大了眼,卻拿郝寶沒辦法,瞪足了眼才說道:“算你走運,下次連聲音
也算。真是,你爹的聲音還有誰會相同?”
“爹,只怕有心人。”
“什麼有心人?我看你是有心整你爹!下次再亂來,小心我收拾你。”
郝運瞧瞧東山,朝陽己輕吐柔光,他似在盤算時間,那股怨氣已被另一種喜悅
神情取代。
轉向寶貝兄弟,長者口吻道:“此事就此作罷,壞了床,自己修理,你們功夫
雖有進步,卻還不夠……不夠純熟,給我多多練習,爹有事,先走一步。”
慶幸自己沒說出“老練”的“老”字。時間似乎緊迫,不等兩人回答,他已奔
向後院.眨眼消逝。
郝貝方自噓口氣:“好危險,哥你差點兒把爹揍了!”
郝寶白眼道:“都是你,否則我早出了這口怨氣。”
郝貝怔詫:“你早知他是爹?”
“你不也早知道?否則怎會不顧死活的抱向他?”
郝貝乾笑:“我起初也以為他是爹裝扮的,但後來打得兇,又不敢認了,爹從
來沒那麼兇過,所以……”
郝寶白眼道:“所以你為何不堅持幾分鐘,白白讓爹給欺負了。”隨後又歎道
:“爹就是爹,一輩子都得聽他的,活著真是辛苦。”
郝貝也歎息:“有什麼辦法,練功吧。否則爹要折回來,我們又有罪受了。”
兩兄弟顯得無奈,只好拿起長劍,有一招沒一招地比劃著。
郝寶年約二十左右,方成年,一股氣焰可讓小兩歲的弟弟羨煞,一些見解,吹
得郝貝神魂顛倒,尤其是成年與未成年之差別,實讓郝貝恨不得早生兩年,也能享
受哥哥那般生活情境。
兩兄弟長得差不多,身軀高挑,眉清目秀,若有差別,只是郝寶眉毛濃了點兒
,眼睛賊活些,要比郝貝高出半個頭,而且老是喜歡擺出幻想英雄般的姿態。而郝
貝雖已十七八歲,卻因涉世未深,心智尚未成熟,仍保有童年那股純真,顯得十分
槽懂與天真。那張稚氣的臉容,實也差上郝寶一大堆的精明老練。
沒多久,內院傳來郝運聲音:“寶貝啊,好好練。不准偷懶。爹去去就回來。
”
寶貝兄弟應聲“知道啦!”郝運傳來一陣笑聲,隨後正門也不走已掠牆而出。
郝寶急忙潛向牆角,窺及父親遠去,方自噓口大氣:“自由啦!”
丟下長劍,靠向庭院老樹,先休息再說。
郝貝道:“哥,你不怕爹罰你?”
郝寶叫道:“怕什麼,十數年如一日,爹也該知足了,休息吧!人可不是鐵澆
成的。”
郝貝習慣性地聽話,收起長劍,也靠向古槐樹休息。若有所覺道:“爹這一陣
子不知為啥,總是一大早就出門,盡往村子裡鑽,難得放鬆我們。”
要是以前,他們哪有時間賴在樹下納涼?每天早晨非得練個三個時辰不可。
說及郝運,郝寶那雙鹼眼已溜了起來,擺出一付先見之明的模樣:“你猜爹為
何舉止反常?”
“我想過,卻想不出來。”
郝寶更形得意:“你該知道娘去世也已十年了,爹老早就該再另取老婆,他這
種年紀的人,是應該要把握第二春,呵呵!莫讓人生虛度才好。”
郝貝聞言,眼睛睜得特別大:“爹要娶老婆?”
郝寶揮揮手,以兄長的穩重口吻徐徐道出:“我只是說老爹該再娶老婆可還沒
說他想娶了,話要分得清楚。”
郝貝可想不了那麼多雙掌一拍,一股興奮上了心頭:“爹一定有了對像,不然
他不會盡往村裡跑。”
郝寶斜眼瞄他,似在掂掂弟弟斤兩。終於還是決定先說出來:“咱們村裡最近
來了兩位母女裁縫師,你知道嗎?”
郝貝慶幸自己也知道這消息,他笑道:“難怪爹最近常做新衣裳。”說到此,
若有所悟,低聲問道:“難道爹在追求孫大娘?”
郝寶邪笑道:“你沒看見爹最近時常做腹部運動?”
郝貝不解:“做腹部運動,跟追孫大娘有何關係?”
郝寶笑的更邪:“這問題不是常人所能瞭解,待會兒再告訴你。你先告訴我,
你認為孫大娘如何?”
“孫大娘?”郝貝道:“你要我說些什麼?”
“比如說長相等等。”
郝貝想想,有點想笑:“我一定要說真話嗎?”
郝寶也想笑,卻裝出嚴肅臉容:“不是真話,我拒絕聽。”
郝貝笑了笑。說道:“其實說真話也不難,照著說就是了……我覺得孫大娘稍
嫌胖了些……”
郝寶聞言撲哧地笑起來。
郝貝但覺見解和哥哥有了偏差,急忙聲明:“這只是我自己的看法,無關於孫
大娘本身長相。”
郝寶笑道:“你緊張什麼?實話實說是對的,我也這麼認為。”
郝貝這才鬆了一口氣,惟恐將孫大娘身上的肉多看了幾斤,而讓郝寶笑話,這
倒罷了,要是傳到爹爹耳中,那可就有理說不清。還好阿寶也是如此反應,英雄所
見終於賂同了。
他問道:“爹真的在追求孫大娘?如果是我,我可能會跳選比孫大娘瘦一點兒
的。”
郝寶贊聲道:“啊,有眼光,咱們是‘四個眼睛一個坑’所見相同,專挑瘦的
,不過以爹那種年紀的人,也許眼光跟咱們不同,娶老婆的用途也不同,”
郝貝驚詫:“娶老婆還要講求用途?”
“當然!”
“我實在不懂……”郝貝如丈二金剛摸不著頭,好奇追問:“哥你快告訴我,
我迫不及待?”
郝寶邪笑道:“你急什麼?爹等了四十年都不急,你有什麼好急?”
郝貝嫩臉紅了起來:“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講的‘用途’…
…哥,你就告訴我吧!”
“不行。”
“為什麼?”
郝寶得意說道:“因為你未成年。”
“怎麼會才差兩歲。”
“兩歲,你知道‘兩歲’有什麼功用?兩歲可以命令太陽爬上爬下七百多次,
兩歲可以從天南走到地北,腳程快的,還可以採回走個兩三趟呢!”
郝貝一臉無奈,被郝寶一說,兩歲的差距又更大了。
郝寶更意說道:“那些也許會有誤會,但有一樣一定錯,就是多了兩歲,我一
定是你哥哥,差兩歲你也一定未成年。唉!有些事,實在不是未成年人所知道,希
望你能瞭解哥哥苦衷才好。”
郝貝只好聲歎氣:“都是未成年惹的禍,反正是問不出結果,只好再等兩年再
說。”
“哥,娶老婆用途不明倒也罷了,可是爹的腹部運動,為何跟追老婆有關?”
郝寶未說先笑:“因為老爹小腹凸凸的,好像懷胎三個月,再不做運動,說不
定以後不必娶老婆就能生下一個弟弟呢!”
郝貝聞言也覺得想笑:“原來爹是怕‘懷孕’會被孫大娘看破,而誤會成女人
之身!”
說著兩人已大笑,眼淚都快流出來,興之所致,還相互抓扯肚皮衣衫,真希望
能抓出小孩。嬉鬧一陣,好不容易才將笑意奈住,郝貝擦掉眼淚,問道:“哥,你
認為爹可以追上孫大娘嗎?”
“當然可以。”
“真的?”郝貝聞言甚是欣喜。
郝寶說道:“爹除了小腹微凸外,實在是個英俊瀟灑的男士。”
“我贊同你的說法。”
郝寶滿意點頭,突然又冒出一句獨特見解的話:“其實光用爹的鼻子就可以追
上孫大娘。”郝寶摸模自己鼻頭,就快頂上了天,贊言道:“咱們郝家的鼻子實在
舉世無雙,你看,鼻梁這麼挺,不管走遍大江南北,都是一路當先,可以當指標,
更是世上所有算於最美地標準。再說咱們的鼻頭厚實圓潤如滴水如懸膽,又是福氣
象徵。孫大娘要是見著郝家鼻子,早就神魂顛倒,哪還怕她看走了眼?”
郝貝趕緊摸摸郝家特有的鼻子:“這麼說,咱們郝家光用鼻子就可無往不利了
?”
“那當然!”郝寶笑的得意,瞄向郝貝,他也笑的開心,真像有這麼一回事。
郝寶忽又想捉弄他,斂起笑容,鄭重歎息:“不過郝家也有一些不好的現像,比如
說爹的小腹莫名的就凸出來……”
郝貝聞言,笑容也僵住:“希望我不會才好。”
“你一定會!”郝寶說的肯定。
“為什麼?”
“因為你的身材和爹長得一模一樣,這該是遺傳的第一步,唉……”
天真的郝貝已緊張了:“那我該怎麼辦?我可以天天勤做腹部運動。”
郝寶歎道:“沒有用的,這是遺傳,誰也改不了,還好你還有二十年享受正常
人生。”
郝貝想到再過二十年,自己小腹就會凸起,就覺得洩氣。
他歎道:“如果我真是小腹旗凸出,我也會怕別人說我老。”
郝寶見他當了真,暗自笑在心裡,頻頻點頭,臉容仍是一片惋歎。
“你有這種先見之明,實在很好,將來必能處之泰然,咱們老爹這兩年尤其怕
老,咱們在他面前都不能說一個‘老’字,以免刺傷他的自尊心,方纔我不是說了
一句‘老傢伙’?呵呵!差點兒被爹揍個半死,所以我們年輕人不得不防‘老’啊
!”
郝貝擔心道:“萬一在爹面前恰巧碰到老鼠就麻煩了。”
郝寶訕笑道:“那時咱們只好大叫——鼠——鼠——‘老’字則得當機立斷,
立即省略。”
“可是老婆卻不能叫——婆。”郝貝覺得想笑,又覺得事態嚴重。
郝寶呵呵笑道:“有何不可,反正爹的老婆,我們只叫娘,不會叫婆。”
“可是我們的老婆呢?要是在爹面前叫婆……”郝貝也不知所措,癟笑不停。
郝寶想了想,也覺得不妥,道:“爹的禁忌實在太多了,咱們得好好跟他打個
商量。”
“可是我猜他一定不會接受。”
“總該試試,不然禁忌太多,有一天咱們的舌頭一定會打結,遲早會變成口吃
。”
郝貝歎息:“其實我也希望能成功,能免除禁忌,否則老婆變婆婆,那有多慘
!”
兩人為此事十分困擾,絞盡腦汁在想對策,他倆躺在樹根,位置尚稱舒服,也
許是起得過早,再加、上方纔打鬥,此時已感覺疲倦,眼皮漸漸加重,他倆不知不
覺就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忽聞得牆外傳來腳步聲,方將兩人驚醒。
郝寶立即坐起,自嘲一笑:“想辦法,想到周公那邊去了,可惜仍找不到答案
,只好轉回來啦!”
郝貝也凝起心神:“爹回來了?”
“大概吧。”郝寶瞧瞧天際,已日上三竿,映得樹葉透出層層金光,正是父親
最近常常返回時刻。頂人似想到什麼,突然快捷起身,奔向石牆,從牆中雕花假窗
縫隙瞧向牆外。
只見得一中年漢子瀟灑走來,藍青絲抱迎風輕擺,好一副仙風道骨。
郝貝細聲道:“爹好像又做了一件新衣裳?還是現做現穿。”
郝寶點頭:“差不了,每天一件,算算也有數十件了吧!
呵呵!照此下去,爹以後就可開服裝店了。”
郝貝道:“那我們豈不更慘,淪為看店員。”
兄弟倆叼呵直笑。郝寶有所感觸:“也許咱們該和爹談談,或能幫個什麼忙?
”
來不及兩人多想,郝運已快走近大門,寶貝兄弟趕忙奔回原地,抬起長劍,來
不及製造打鬥聲,只好各自比劃,反正有練就成了。
還好,郝運心情似乎特別好,方跨入門,瀟灑地向兩兄弟招手並“咳”了一聲
,輕笑道:“寶貝啊!劍練得如何了?”
輕巧走了過來,那步伐帶有節奏,讓人覺得那是意氣飛揚的人,才會如此走法
。
郝運四十出頭,本是留有鋁胡,為了愛情,突然間就剃個精光,留下長久未經
太陽照射的蒼白,本是和古銅色臉皮膚色有所差別,但他似乎經過修面美容,整張
臉顯得油光透紅,差別也就不大了,看起來亦顯得更為年輕。
郝寶正想說練完劍了。
郝貝卻兩眼直蹬父親碩壯身材不放,尤其是小腹,方纔郝寶說得繪影繪形,讓
他為凸出的小腹刻骨銘心,現在卻——他突然大叫:“爹的小腹已經不凸了。”
郝寶也盯向都運短部,果然不凸了。吹牛總該有個結果,立即據住郝貝的手,
連連說道:“恭喜,恭喜!”
郝貝大力欣喜,現在他不必擔心二十年後,他會跟爹一樣凸出小腹,笑的更是
開心。
郝運可不知兩個寶貝兒子在嚷什麼,一時也被嚇住,站個筆直。最近似乎習慣
於表現自己優雅的一面,手勢也甚柔和地撫著絲緞藍青長袍,燙的畢挺,倒有些像
員外郎。他詫然地瞧著兩兄弟,眉宇之間競也和他倆有七分神似,英挺豪邁之氣隱
蘊含其中。
他突然發現這兄弟倆對自己腹部特別關照,又指指點點,登時明白這是怎麼回
來,不禁輕叱道:“你們未免太大膽了,你爹的腹部,豈是你們可隨便談論的?”
郝貝急道:“可是這件事對我本重要了。”
郝運詫然不解:“我的腹部關你何事?”
郝貝一臉認真:“我正擔心遺傳問題,不過現在已經放心了。”說完已有了笑
意。
郝運被他一說,更是迷糊:“啥遺傳問題?”
郝貝看看哥哥,郝寶已忍不住竊笑:“小腹微凸!”促狹目光落向父親腹部,
表情更是怪異。
郝運聞言,面色、臉眉皺皺變變,十分怪異,這小腹的秘密,倒也使他感到困
窘難為情,正想來個惱羞成怒。
郝寶已見風轉舵,欣羨道:“但是爹已經克服了這種困難,而且年輕了五歲以
上。”
郝貝又盯向父親小腹,笑的開心:“恭喜爹,現在您是名副其實的年輕爹爹了
。”
“真的?”郝運摸了摸自己小腹,不禁也露出喜色:“爹爹總是年輕的好!”
習慣地摸著整齊頭髮,已走近兩兄弟。
對於愈來愈大的兒子,對赫運心靈已構成嚴重威脅,那個字(老)更會令他惶恐
不已,因此,他絕口不提老,自己也不准兒子們胡亂吐露,尤其又是在“滿面春風
”時刻,連頭上灰軍都拔個精光,雖然少了不少頭髮,但能留住一頭烏髮,自是“
年輕”不少,做點兒犧牲仍是值得。
如此努力保護青春之下,又豈能讓人隨便提及“老”字?
赫寶能—的而言,馬屁是拍了不少;由也該說說正題,有關於孫大娘這回事,
他是有心探探父親心思,遂繞著父親袍服瞧了又瞧,贊不絕白。
“爹這身衣裳,實在裁剪得很合身,手工義精細。”
郝貝也跟著贊言:“實在很不錯,爹穿上去,小腹就不見了。”
郝運頻頻點頭傳笑聲:“我是在村中孫大娘那兒裁做的,孫大娘,你們知不知
道?”他加重語氣向兩兄弟詢問。
郝寶一臉嚴肅:“我知道。”
郝貝輕咳一聲,也以頗帶陽剛嗓門說:“我也知道。”
“你們知道什麼?”
郝運本想兩兄弟應該會如此回答,但見兩人都如此人真,似乎做賊心虛,額頭
並未冒汗,他卻挽袖擦了汗,還怪著天氣怎麼突然熱起來了。
寶貝兄弟不禁互望一眼,笑在心裡。
郝貝道:“哥,還是你說吧。”
郝運心虛道;郝寶目光怪異,不知是否知曉此事?心怕一個說出孫大娘而形成
父子之間的尷尬場面,心思阿貝年紀較輕,說話也不會人,若由他說出,也許情況
不會那麼糟,因此,他說:“阿貝,你說無妨。”
“我……”郝貝覺得自己的舌頭好像在打結。
郝寶可穩得很,似笑非笑地拍著郝貝肩頭:“你就告訴咱們的年輕爹爹,無妨
,無妨。”
“可是你比較會講話……”
郝運笑道:“阿貝你既然知道自己不太會講話,就應該多多練習,現在正是結
你練習的好機會。”
郝寶看樣子是不想說了,提醒弟弟:“你是應該多多學習。”
郝貝只好提起勇氣:“那麼就由我來說……”
郝運堆出笑容:“你說說看,你們到底知道什麼?”
郝貝瞧向哥哥,郝寶只是笑笑,未做任何暗示。郝貝並不知道哥哥是否另有打
算?輕咳一聲,只好講些自己本來該知道的事情,其他猜想之事,還是不說的好,
要說,也由哥哥說比較恰當。
他道:“我們知道爹您在孫大娘那裡做了幾件衣裳。”
“還有呢?”郝運急切追問。
“而且非常合身。”
“就這兩句話?”
郝運甚為遲疑,疑心則生暗鬼,老想著阿貝是不知道?還是講了弦外之音?
他又追問:“真的只有兩句話?”
“是的。”郝貝看哥哥不接口,自己也不敢多言。
郝運雙手已負向背後,不停地來回踱步,孫大娘的事情讓他好生不自在。
郝貝立即小聲問向郝寶:“我講的對不對?”
郝寶點頭讚許道:“很好,而且出乎我的意料,實在講的太棒了。”
郝貝有了哥哥讚許,心情也寬鬆下來,沒把事情給搞砸。
郝遠見寶貝兄弟在低聲響咕,心中更是狐疑,溜望他倆一眼,表情怪異,寶貝
兄弟和父親對上眼,立即斂起笑意,露出肅穆臉容。
郝運心想:“連阿貝都那麼嚴肅,可見他也長大了,唉!
兒子長大,是一件感傷的事。”
他踱到寶貝兄弟面前,笑道:“有件事,也許我該跟你們談談。”
郝寶甚能諒解地說:“年輕的爹爹有時候也是會有心事的。”
“喂……”郝運不否認。
郝貝喜滋滋地說:“年輕的爹爹,您有啥心事要告訴我們寶貝兄弟?”
他竊喜萬分,是因為他才十八歲,就聽到了父親的心事,而哥哥得到二十歲才
能所聞,這下子,總算有件事足比哥哥早兩歲知道了吧?
郝寶見及弟弟得意忘形的笑容,卻也拿他沒辦法,重重地瞄他一眼,提醒他,
重要時刻應該注意聽講。
郝貝經郝寶眼光一掃,倒也想及身處何事,立時又擺出嚴肅面孔,未敢再得意
忘形,傷傷瞄向父親,但覺並未有不妥之反應,心頭方自稍安。
郝運沉思後,便潤喉爽聲道:“你們的娘已經去世十年了……爹一直很想念她
。”
寶貝兄弟各懷心事,未答一語。
郝寶道:“爹請直說無妨,寶貝兄弟一向是很好商量的。”
郝運躊躇萬分:“可是這件事爹一直不便啟口,但是又不得不談。”
“年輕的爹爹快快說來!”郝貝不大習慣繃臉說話,因此他又展露一臉笑容。
郝運見阿貝笑容可掬,不禁勇氣為之十足,道:“我想和你們談談,有關續弦
之事……”
“續弦?太好了?”郝貝表現十分激動,除了贊同之外,最重要是他發現“續
弦”兩字可以代替“再娶老婆”字,不但省了兩個字,而且支可避免提到“老”字
,自是妙句,所以他才脫口讚道。
郝運見及自己兒子反應出奇的好,頗感意外,眼睛為之晶亮,問向郝貝:“你
不反對?”
郝貝笑道:“當然不反對,年輕的爹應該把握第二春才是最正確的抉擇。”
郝運訝然道:“你會說這種話,可見你已經長大了。”
郝寶插口道:“這話是我告訴他的。”
郝貝並無多大心機,仍點頭道:“是哥哥說的,不過,我還是完全不反對。”
郝運一陣欣喜,忙問向郝寶:“你呢?”
郝寶本以為弟弟會說出一大堆不承認的話,沒想到他竟然如此大方,自己但覺
在爹面前比小弟有威嚴多了,心中一樂,啥事好說話,而且此事他本就十分有興趣
,聞言立時笑道:“我自該舉雙手贊成。”
郝運這下可卸去心中巨石,大喜道:“你們實在很不錯,爹沒白養你們。”
寶貝兄弟見父親如釋重荷,不禁為他感到高興。
郝運笑的正爽,突然收起笑容,冷肅道:“你們是不是在戲弄我?”
寶貝兩兄弟被他爹突如其來的舉止給嚇怔了,然而這正是父親心靈最脆弱時刻
,郝寶知道要好好應付,免得傷了爹的心。
他笑的純真:“這麼重要的大事,寶貝兄弟怎敢開玩笑?”
郝貝也笑著臉:“我們全心全意祝福年輕的爹爹!”
郝運瞄向兩人,見他倆笑的如此純真無邪、真情流露,一顆心也就不再多疑,
萎時又笑了起來:樂不可支地不停贊言兩兄弟又懂事又人品出群,識大體,總算沒
有白養。
未久,郝運問道:“你們知道我在追求誰?”扯扯衣服,任誰都可聯想,必和
那件衣服有關……寶貝兄弟齊聲道:“當然知道。”想著孫大娘,兩人也就笑了起
來。
“你們不反對?”
“不反對。”兩兄弟毅然決然地回答。
郝運這下可開心得嘴巴都合不攏。
郝貝笑眼瞇瞇,問道:“年輕的爹爹,你不覺得她……太胖了些?”
“太胖?”郝運愕然:“她身材剛剛好,美極了,怎麼會胖?”
寶貝兄弟互看一眼,表情十分怪異。
郝貝連連點頭,哥哥說的果然沒錯,爹這種年紀的人,看女人的眼光確實不同
。他暗想:這大概與他們的用途有關吧?”
於是,郝貝已改口道:“她的確一點兒也不胖。”
郝寶見父親心情頗佳,便趁機說道:“有件事,我們也想和爹您打打商量。”
“啥事?難道兩位也有心事?”
“不,我沒心事。”郝貝忙不迭說。
郝寶道:“這件事與年輕的爹有關。”
“跟我有關?那不妨說來聽聽。”
郝寶輕輕一笑,道:“咱們家的忌諱實在不少,比如說口
頭話,這似乎不怎麼重要,可否解禁?”
說來說去,他仍專對老爹禁止兩人說“老”學,來個討價還價,憋在心裡還真
有點兒不好受。
郝貝附和道:“的確,不然我真擔心有一天會得口吃。”
平時是免談,但今天心情特別好,郝運也沒一口回絕:“目前的情況不是挺好
?”
郝寶道:“講話總是不太流利順口。”
郝貝歎道:“為了避免那個字(老),我常常會提心吊膽,有時也會感到緊張。
”
郝運鄭重說:“你們應該體諒年輕爹爹的心情。”
“可是……”郝寶道:“你看起來已經夠年輕了,甚至可以說太年輕了,當然
,我是以你的年齡而言。”
郝運原本高興極了,可是聽到最後一句話,確實覺得滿心刺痛,他肅然道:“
阿寶,小心你說話的內容。”
郝寶不解:“我沒說到那個(老)字啊!”
“可是你不該提醒我,讓我想到自己的年齡。”
郝寶無奈直叫;“天啊!禁忌又多了一層。”
郝貝急道:“以後我真不知要如何說話了。”
郝運道:“你們應該體諒年輕爹爹的心情。”
郝寶苦口婆心道:“你看起來實在是非常非常的年輕,有些事是應該忽略。”
郝貝道:“我覺得不只年輕五歲。”
郝運急問:“你認為年輕多少歲?”
郝貝瞧著父親,那副猴急、希翼模樣,且又為了將來解除禁忌之下,當然是說
的愈年輕愈好,瞄向父親腹部,“哦,起碼年輕八九歲,甚至十歲,將來說不定還
會變成跟我們一樣年輕。”
郝運樂不可支:“你實在很不錯,很不錯。”
“所以……”郝寶見事情有了轉機,立即道:“所以咱們應該打個商量。”
樂歸樂,郝運可還沒樂昏了頭,連忙說道:“咱們今天就到此為止,有話改天
再說。”
郝寶叫道:“咱們趁現在好好商量不行嗎?”
“就是要好好商量,所以要特別慎重,爹今天怪怪地,我看還是暫時維持現狀
,改天再說,祝福你們數年有成;爹怪怪地,還是回去休息的好!”
說完,郝運裝模作樣地摸頭晃首,暗自憨笑地往屋內快步遁去。
眼巴巴看著父親離去,兩兄弟卻一點兒辦法也沒有,實是癟心。
“還要再等?再等下去更是‘老’定了!憋了數年還不夠?”郝寶無奈地瞧往
弟弟,“其實頑固才是老人的最明顯表徵。”
郝貝有感而發:“也許咱們到那種年齡,也會有這種現像發生。”想及自己將
來亦有可能發生此種現像,頭皮為之發麻,哪還敢再想下去?立即岔開話題,問向
郝寶:“你覺得爹對孫大娘的進展如何?”
“我覺得他只是衣服越做越多,但實際上卻毫無所獲。”
“你是怎麼看的?”
郝寶一副賊樣:“你是否覺得爹走路飄飄然?”
“有一點兒。”郝貝若有所覺地說,反問:“走路飄飄然代表什麼?”
郝寶笑道:“就是代表他還在幻想階段。”
“幻想?”
“幻想就是事情還未落實,所以老爹走路才會飄飄然,如果他已經追求成功,
那麼他走路一定非常塌實穩重。尤其剛才爹離開那一刻,你沒看到他晃得更厲害?
由此可以證明他還沒有追求成功。”
郝貝頻頻點頭:“你說的很有道理。”
“所以……”
“你認為咱們應該密爹的忙?”
郝寶憨眼瞄著:“這種忙你大概幫不上,不過。我倒可以幫上一點兒。”
郝貝聞言真是洩氣:“可是我也很想幫助爹爹,難道沒有我可以幫忙的事?”
“你忘了你未成年?”
郝貝肯定說:“我猜,一定有些事只有未成年才能幫忙的。”
“有啊,比如說,換尿片、搔屁股、撒嬌這都是未成年的專利。”
郝貝嗔叫;“哥你怎能亂說?”
郝寶大笑幾聲,隨後道:“好吧!如果另有適合未成年的事,我一定讓你做,
呵呵!爭都爭不掉。”他想的仍是女人所做之事,自也不必爭了。
眼看老爹已進去老半天,郝寶忽然計上心頭:“收拾收拾,咱們也好上路。”
郝貝詫然道:“你要到村子裡?”
郝寶笑道:“也許咱們也該和老爹說,該添幾件衣服了。”
郝貝一陣欣喜:“這個主意甚好。”
兩人很快將刀劍收拾,回房休浴,吃了早膳,也不必和老爹打交道,拿了兩塊
布料,雙雙已往村莊溜去。
郝家莊在武林也曾經風光千時,然而盛久必衰,到了郝運,這一代,並不熱衷
武林事,是以今日的郝家在武林再也不那麼耀眼。
郝家在以前算得上是莊主,仍保留了宅院,而其他家族在沒落之下,大都遷往
它處另尋發展,留戀郝家莊的也只是零星兩三戶,反而外地人來的多了。再多,也
只不過百來戶人口—聚集一村,倒有點兒像趕集市場,除了過年過節、初下、十五
外,難得熱鬧。
孫大娘的裁縫店就在村上唯一長街的較末端,此處本是賣草蓆的木造房子,生
意不好,也就把店給賣了,賣的不貴,孫大娘就把它接下來,稍加整理,也算清爽
;夠母女倆遮風避雨,也靠著一點兒裁縫手藝;替人家裁衣縫補,日子還算過得去
。
孫大娘已上了年紀,約四十左右,五官端正,臉容較好,風韻猶存,若非和大
多數中年婦人—樣,微微發胖,她仍算是一位絕佳美人。
寶貝兩兄弟很快找到裁縫小舖,在外頭指指點點,好似有大事尚未解決。
此時孫大娘已發現兩人,起身打報呼:“兩位年輕人想做衣服嗎?”
郝寶立即答是!拉著弟弟已步入裁縫店。一旁裁製衣服的孫雪兒抬起頭,美目
溜向兩人,美麗容貌透著清新靈秀,讓人不禁想在她臉上多看幾眼,郝寶正是如此
瞪著她。她並無多大反應,只瞧了兩人一眼,知道來者是誰,又已低頭工作。
郝貝可對孫大娘特別感興趣,上下不停打量她,原來他是在替父親鑒定未來的
母親。但覺孫大娘長的實在不錯,只是太胖了些,尤其是腰肚,都凸了起來。
郝寶目光仍不停在孫雪兒身上溜瞧,漫不經心地要弟弟將布料交給孫大娘。
孫大娘笑問道:“兩位都要做衣裳?”
“對。“郝貝回答。
孫大娘含笑點頭:“好,待我替你們量量尺寸。”放下衣服,拿起皮尺就要量
身。
郝貝爭先,郝寶來個順水人情,讓了他,旋即走向孫雪兒,有一問沒一問地問
個沒完。
孫雪兒倒也大方,邊縫邊答,兩眼不時溜向兩兄弟。
倒是郝貝,競然和孫大娘說說笑笑,似乎談得很投契。
郝貝量妥,換上郝寶,辦大娘一樣快捷準確地替他量尺寸。
郝貝一旁說道:“大娘的手藝甚好,遠近知名。”
孫大娘笑道:“你怎知道?”
郝貝道:“孫大娘遠名已抵村外郝家,我爹的衣裳都是大娘做的。”
孫大娘暗自好笑:“知名只到村外,未免太近了。”但瞧及郝貝稚氣末失,也
就不在意,反而另一句話讓她感到奇怪,問道:“你爹爹……”
郝寶接口道:“他叫郝運。”
“好運?”
“喂,好跟郝都是相通,是郝家莊的名人,我是郝寶,弟弟叫郝貝。”
孫大娘笑顏頓展,暗道:“真是好寶。”
郝貝一份光榮表情:“我爹這一陣子,在你這裡連連做了好幾件衣裳。”
孫大娘恍然道:“原來他就是令尊?”
“好!”寶貝兄弟齊點頭。
孫大娘笑道:“實在看不出令尊他有這麼大的兒子。”
郝貝笑道:“我爹是愈來愈年輕,可算是年輕有為。”
不知如何,孫大娘臉腮也感到一陣熱熱的,不自然地笑著,仍自替郝寶量尺寸
。
郝寶見她反應,似乎在意料之中,心裡有了盤算,但覺采用單刀直入,也許效
果會不錯,遂在孫大娘量好尺寸時,低聲說道:“我們可否與大娘談談話?”
“當然可以。”
郝貝立時道:“我們想幫家父一點忙……”
郝寶怕弟弟說的不妥,急忙阻止他:“這件事還是由我來說。”
郝貝素知哥哥口才好,也不爭,便退到哥哥側後方。
郝寶滿意一笑,隨即笑臉迎向孫大娘,“最近家父在您這裡做了許多件衣服。
”
孫大娘笑道:“真感謝令尊如此照顧我們的生意。”
“謝倒是不必,彼此彼此嘛!倒是……”郝寶聲音轉為慎重:“大娘覺得家父
為人如何?”
孫大娘稍怔詫,臉色微紅:“你們……”
郝貝談笑,忍不住說道:“我們只是想幫家父一點兒忙而已。”
這話似乎夠明白,孫大娘似也能聽出話中含意,然而這種事怎能當眾大談闊論
?更令她困窘,然而心頭洋溢一股欣喜,讓她不忍拉下臉來。
她勉強鎮定一笑:“你們似乎很友善。”
郝寶說的更明白:“大娘不必有啥芥蒂,咱們兄弟一向很好商量。”
郝貝趕忙擠前些,他很想看看孫大娘表情。
話說明白,孫大娘反而鎮定多了,反問道:“難道是令尊請你們來問我?”
郝寶道:“家父雖然沒有明確吩咐,不過他應該知道我們的來意。”
郝貝道:“早上家父說了他的心事,我們一悟就通,而且他還提起了大娘……
”
孫大娘一股激情湧上心頭,不禁往女兒瞧去,雪兒也正以好奇眼光張望三人,
搞不清三人在說什麼……她也忘了工作。
郝寶胸有成竹地獎了笑,又問道:“家父來貴府,除了做衣裳外,是否曾與你
聊天?”
孫大娘略顯出嬌羞,—時也不知如何回答。
郝貝趁此機會又溜眼瞧向她,暗自覺得她實在不錯,如果能瘦一點兒就更好看
了。
遲疑一陣,孫大娘還是說了:“他來時,總會與我談些話題,不然就是看雪兒
縫製衣服。”
郝寶滿意點頭:“我和弟弟只是想瞭解你們的情況,而且很樂意促成這件事。
”
郝貝接口道:“我們倆都不反對,而且非常贊成。”
孫大娘心中湧現一陣喜悅,她對郝運印像並不差,雖然他兒子這麼大了,但他
外表卻出奇的年輕,入又風趣,而且兩兄弟又如此開通,好像一切完美的事情,在
此時全冒了出來。
寶貝兄弟見此情況,覺得他們跑一趟,十定更勝父親跑了五六回。
因此,兩人非常滿意地向孫大娘告辭。
孫大娘連忙要雪兒起來送客,連送帶謝,兩人已倚在門口,搖著手,送著寶貝
兄弟。
郝寶一直瞧著雪兒,心頭想得可是心花怒放。雪兒也向他搖手揮別,而後她又
向郝貝微笑示別。
郝貝連忙向她揮手,心想:以後她就是我妹妹了。想到此,也滿是歡欣,手搖
得更勤,倒也逗得雪兒笑不合,更嬌美動人。
兄弟倆走向村口,眼看佳人就要消失,這才依依不捨地離去。
郝寶滿是回味道:“雪兒實在長得不錯。”
郝貝倒對孫大娘特別注意,對於雪兒,他並末認真瞧視,他道:“孫大娘雖然
胖了些,不過看起來實在不錯。那模樣似沒聽及哥哥是在問他,冗自憨笑著。
郝寶覺得他心不在焉,遂又再問:“小弟,我是在問你,你覺得雪兒如何?”
“雪兒?”郝貝驚詫道:“咱們這次不是去看孫大娘?”
“難道去看孫大娘,你就完全沒看見雪兒?”
“我當然看見了。”郝貝大聲說,他惟恐郝寶說他粗心大意,但是他實在沒注
意到雪兒,更沒想到哥哥另有用心,不禁暗歎:“哥哥總是比較細心。”
郝寶道:“看你的樣子,好像真的沒注意到她?”
郝貝解釋道:“我一直跟孫大娘講話,所以才沒注意到她。”
郝寶頗能諒解,頻頻點頭:“這也難怪。”
郝貝不解:“為何會‘難怪’?”
郝寶又黔笑起來:“因為你未成年,需要母愛,所以對孫大娘較感興趣,而我
就不同了。”
“不同?有啥不同?”郝貝希望自己不要太糟糕。
郝寶道:“因為我是成年人,所以對美麗的感應力比較強烈,你不覺得雪兒比
她娘漂亮多了,所以在同一屋簷下,我就能感應到雪兒的美,你卻視而未見。”
郝貝可急了:“我真的缺乏美的感應力?”
“不是缺乏,而是尚未成熟。”
“可是……”郝貝辯解道:“我因為忙於與孫大娘談,才忘了發揮美的感應力
。”
郝寶否定說:“那種感應力是極其自然的散發,而不是由我們的意志力所能控
制的。”
郝貝聞言好生洩氣,想不到自己竟然這麼遲鈍。
郝寶安慰道:“其實你也不必太在意,你只是未成年而已,只要成年了,感應
力自然會增加。”
郝貝下決心:“下次我會特別注意。”
“也不能太注意,要知道,美人是要慢慢看的,若瞪著看她,會把她給嚇著。
”
郝貝攤攤手:“沒想到看美人,忌諱還真不少。”
“所以你要跟哥哥多多學習。”郝寶道:“就像方纔雪兒在對你笑,這對你就
不是一件好事。”
“那對你呢?”
“當然是好事。”
“為什麼?”
“因為家規規定未成年不得亂來,而且你又涉世不深,不擅應對方法,失禮事
小,要是被騙了,那可不得了。”
郝寶說的夠嚴重,郝貝竟也有所警惕:“我的確不擅於應對……這麼說,被姑
娘看上眼,是一件很麻煩的事?”
郝寶點頭:“喂,對你而言,的確是很麻煩。”
郝貝有了決定:“沒關係,我會嚴守家訓,而且接受你的忠告。”
“這樣就萬無一失了。”郝寶笑的非常滿意,突地又歎聲道:“雪兒對我的印
像不知如何?”
郝貝道:“以後她就是咱們的妹妹了。”
“可是我實在有點兒喜歡她。”
“哥,她未成年,你可以隨便喜歡她?”
郝寶又有另一番道理:“姑娘家和咱們不一樣,她們只要十五六歲就長大了,
而你的未成年,是因為咱們郝家家規定在二十歲,所以只好委屈你了,非分之想也
得晚上幾年才行。”
郝貝歎道:“我還是喜歡別人的家規。”
郝寶笑道:“其實早熟對你並不好,你想想,你已十八歲,有些事都想的比哥
哥慢,要是十六歲就成年,根本達不到哥哥這種成年的境界,所以早熟反而害了你
。”
郝貝想想也有道理,要是早熟而未有哥哥成年的條件,那不是自找苦吃,頻頻
點頭,終於有了另一種想法:“其實對家規,我也很喜歡。”
郝寶笑道:“你能認錯就好,終身將受用無窮。”笑了幾聲,他又想到雪兒,
又問:“你覺得雪兒對我的印像如何?”
郝貝道:“你要我說真話還是假話?”
“不是真話就別說。”
郝貝只好老實說:“我一直沒注意,所以實在不知道。”
“你這不是在說廢話?”
“嗯,是廢話的真話。”
郝寶本以為弟弟會說出好壞之分,沒想到答案卻是如此,又瞧及弟弟一臉認真
,想罵他幾句木頭人都開不了口,只好替自己找理由來寬恕他了。心頭暗想:“阿
貝尚未成年,現在問他這種事,一定不懂,問也是白問。”
此時,他不禁升起了調張;有股高處不勝寒的感覺。因為弟弟未成年,自是無
法體會他的心情,久而久之兩人距離會越來越遠,到時就更孤獨了!
這本是杞人憂天,他卻當成真有這麼回事,歎道:“希望咱們的距離不要越來
越遠。”
郝貝甚是奇怪:“哥,我不是在你身旁,相差三尺不到,怎會越來越遠,那我
再走近一步好了。”
說著當真跨前一步,和郝寶靠肩而行。郝貝已笑道:“這樣子咱們兩個就再也
沒有距離了,你滿意了吧?”
郝寶的心直往下沉,這分明是越來越遠了,為何成年與未晚年曾相差那麼多?
“要不然,拿條繩子將咱們倆綁著,不管是捆在一起,或是中間連著一條繩子
,這距離永遠都難分難解了。”
郝寶只能苦笑,實在沒心情再回答他了。
兩人已往回家路上行去。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父子爭風】
匆匆三天過去。
孫大娘說好三天就能縫製完畢,兄弟倆迫不及待地就往裁縫店鑽。郝寶做的是
麻料青衣,剪裁十分貼切,一穿上身就顯出衣服之稱合,他讚不絕口,總算瞭解孫
大娘縫衣服的功力然而郝貝衣服可就有得改,他不曉得這件衣服是經過雪兒加了料
,而雪兒技術並不純熟,修修改改自是難免。
郝寶道:“這就是未成年人的麻煩,連衣服都得修改才能合身。”
郝貝聞言真是洩氣,未成年的麻煩實在不少,看來只好多跑幾趟了。
雪兒自知做差了,但覺過意不去而困窘,然而卻不知該如何道出歉意。
還好郝貝較無心機,只交代要修改妥當,下次再來拿,也就和哥哥返回家中。
又過了兩天,阿貝只好再跑一趟,此時父親正好在屋簷下做腹部運動,他見兒
子要出門,立時喚住他。郝貝遇見父親,忍不住又往他小腹瞧去……郝運拍拍肚皮
,爽朗笑道:“放心,沒了,而且我保證你不會得到遺傳。”
郝貝趕忙問父親:“咱們生氣的模樣是不是很像?“他並末忘記哥哥的話,一
有機會就想問個清楚。
郝運道:“一點兒都不像,阿寶生氣的模樣才跟我很像。”
突然答案從自己變成哥哥,那種發胖忌意已轉到哥哥身上,不禁大樂:“我也
這麼覺得。“笑不合口。
郝運似乎習慣他的笑聲,已問道:“你要到村裡?”
“嗯,我的衣服需要修改。”
“這麼說,你要到孫大娘那裡?”
郝貝已然明白父親意思,他趕緊問道:“爹,有何事要交代,請儘管吩咐,孩
兒很樂意為你效勞。”
郝運輕咳一聲,掩飾了窘困,道:“你可否代我向她們問個好?尤其是孫大娘
,你不妨多向她美言幾句。”
“這件事情我很樂意代辦。”
郝運輕歎道:“你實在很體諒年輕爹爹的心情。”
郝貝笑道:“哪裡,這是孩兒孝順爹爹的最佳方法,放心,此事交給我辦就是
。”
郝運欣慰直笑,但覺兒子果然孝順。
郝貝再問有無其他事,父親搖頭,只是再叮嚀有關孫大娘一事,郝貝大打包票
,也就向父親揮別,快步地往村中奔去。
及至裁縫店,他已迫不及待地叫著:“孫大娘……”想把好消息告訴她。
回答的是孫雪兒聲音,乍見撞進來的是郝貝,一陣嬌羞道:“你來拿衣服?”
“是的,令堂不在?”郝貝焦急往四處瞧去,卻不見孫大娘影子。
孫雪兒已起身:“我娘恰巧替人送衣服,出去了。”整理一下衣服走了過來:
“你的衣服在這裡……”
她從平桌上找出郝貝衣服,交予他,笑的甚是甜美。
孤男寡女,郝貝反而不自在,抓過衣服,也不知如何是好,只有陪笑著。
雪兒道:“你試穿看看,不合身,我再修改。”
“不用了,我猜一定很合身。”
郝貝惟恐衣服不合身,又得修改,那麼便應了哥哥的話:未成年人的麻煩真多
。所以他決定不試穿。
孫雪兒笑道:“衣裳合不合身要試穿才能知道,你怎能用猜的?”
郝貝急道:“我……我不想再麻煩你們……”
“說哪兒的話?這是我們的責任,還伯什麼麻煩?來,我幫你比比看。”孫雪
兒說著就往郝貝走去。
郝貝一陣心慌,抱著衣服連連後退:“不用了,我一向猜的很準……”
光顧著後退,也不見背後正擺著一張圓凳,就快絆上了。
孫雪兒見狀已急叫:“小心椅子!“人也往前衝,想拉開他。
然而她叫的已經過慢,郝貝左腳一退,已絆上椅子,整個人已往後摔。孫雪兒
本想扶他,突見他倒了,想就此收手,但卻因為衝勢過猛,地方又窄,加上椅子滾
動,一個避之不及,竟然也跌了下來,壓在郝貝身上。
兩人為之尖叫,郝貝可把氣給閉了起來,一動也不敢動,一張臉也漲紅了。
孫雪兒尖叫,倒不是壓著人而尖叫,乃是跌倒的尖叫,如今壓在郝貝身上,竟
然有股異樣湧向心頭,但覺甜美無比,一時為之癡醉,忘了爬起來。
郝貝一方面是憋了氣,一辦面卻也是被她壓得喘不過氣來,不禁嗯了一聲,稍
作呻吟,兩眼仍不敢張開。
“孫姑娘,我快被壓死了。”
這話倒把雪兒驚醒,一陣嬌羞後,卻能處之泰然,一聲“對不起”,也爬了起
來;隨後伸出玉手,嬌笑道:“來,把手給我。”她想拉起郝貝。
郝貝嫩臉紅透了,張開一雙眼睛,入眼的是雪兒含情笑容,不禁又窘困了,一
隻手老是伸不出去。
雪兒輕輕一笑,彎下身軀,抓著他的手,把他拉了起來,歉聲道:“對不起,
我家的椅子絆倒你了。”
郝貝乾笑道:“還好你沒姑娘那麼重……”
雪兒感到嬌羞,一時答不上話來,目光移向地面,突然瞧及郝貝新衣,得到解
脫般地欺身拾起衣服。
郝貝見衣服又惹了禍,不禁暗自解嘲:“這衣服實在麻煩真多。”
雪兒折好衣服才交予郝貝,也不敢硬要他再試穿,柔聲道;“你真的不試穿?
”
郝貝連聲說道:“不必了,一定合身,咳咳,只要能穿,我都合身。”
雪兒含笑地坐回自己椅子上,畢竟自己是女孩子,話總不能說的太多。
由於她不開口,郝貝又不知該說什麼,屋內一時為之沉悶,像灌了重鉛要壓死
人,郝貝心想此時要是有哥哥在場就好了。
然而總不能一直耗下去,郝貝正發慌,突然瞧及孫大娘坐椅,終於有了話題:
“令堂幾時回來?”他想把父親交代的事辦妥。
“可能不會很快回來。”雪兒低頭說。
“這……”郝貝一時又無法接口,悶了下來,瞧瞧屋外街道空無一人,心想:
“如此等下去也不是辦法,還是下次再來。”
他道:“既然孫大娘一時回不來,那我就先告辭,下次再來拜訪。”
雪兒詫異道:“你要走了?”
郝貝點頭:“嗯,我想跟她打招呼,她既然不能馬上回來,只好先走了。”
“原來你在等我娘……”孫雪兒甚為生氣.她原以為郝貝直問她母親,是擔心
她回來,妨礙了兩人獨處機會。哪知他問的卻是自己母親.那份情,看來是自作多
情了。
郝貝道:“我來之前,家父曾交代要我向你們問好,希望你向令堂代轉家父誠
意。”
雪兒本想發發脾氣,卻又見郝貝並無捉弄之意,一顆心也軟了下來:“你何不
再多坐一會兒,我娘也許馬上就回來了。”
“不了,我看我下次再來較為妥當。”郝貝邊走邊笑,差點就又撞倒椅子。
孫雪兒一陣緊張,立即欺向他,為他拉開椅子。
豈知郝貝又以為舊事重演了,尖叫一聲,快如閃電地飛身而起,跳出了屋外,
慶幸自己躲過了這一劫,立時抱拳告辭。
“請代我父親向你母親問好,在此先告別了。”深怕孫雪兒壓了下來,一溜煙
地已往回路奔去。
孫雪兒氣得直頓足,這小於也未免太神經過敏了吧?但想及郝貝種種舉止,不
禁也笑了起來,抓著那張椅子;倚在門前,不知在想什麼,臉上不時綻出會心微笑
。
郝貝奔在路上,心頭可直叫苦也,為何麻煩事會如此之多,不禁想起哥哥所言
,自己不擅長應付,一點兒也不假。
他不敢多想,他決定與姑娘們保持距離,免得招惹麻煩,被泰山壓頂。要是方
纔壓下來的是孫大娘,那可就糟了。
想及孫大娘,他不禁慶幸自己運氣還不錯,沒被她壓著。
不到半刻鐘,他已趕回家,尚未休息,即見父親匆匆忙忙地迎面飛奔而來。
郝運走近,是那麼的和藹可親:“阿貝啊。你回來了?衣裳合不合身?”
郝貝連忙說道:“非常合身,這是所有衣裳中,我最滿意的一件。”
郝運笑容可掬,連咳數聲,欲語還休……郝貝見狀,才想起父親準是來探聽孫
大娘的消息。“對了,年輕的爹爹,這次我到裁縫店,並沒遇著孫大娘。”
“這麼說,你只遇著孫雪兒了?”
“對,就只有我們兩個人。”
“什麼?就只有你們兩人在舖子裡?”郝運一陣緊張:“你有沒有試穿衣服?
”
“沒有,我猜衣服一定很合身,所以就沒試穿。”
郝運鬆了一口氣:“你這麼做是對的,孤男寡女,總是要避點兒嫌疑,免得人
家說咱們沒家教。”
郝貝聞言,父親並沒要自己再穿一次,感到十分欣喜,可以免去不少麻煩,他
也決定以後不穿這件新衣裳,因為萬一不合身,豈不是會被郝寶見笑了。
郝運低聲問道:“你有沒有代我向孫雪兒問好?我交代的是要向她們母女問好
……”
郝貝猛點頭:“有,我一共說了兩次。”
“她有啥表示?”郝運追問,甚想知道雪兒有何反應?
郝貝忘了注意她的表情,至於被壓個正著,那是糗事,豈可亂說?也就信口開
河:“哦,她非常高興。”
郝運心中一陣喜悅,又問道:“難道後來你仍然沒有遇著孫大娘?”
“我一直想等她回來,但她就是不回來,所以我只好先走一步了。”
“這麼說,你一直和孫雪兒待在舖子裡?”
“嗯。”
郝運拿眼瞧著郝貝,顯得慎重:“就只有你們兩人?”
“對,就只有我和她,兩個。”
郝運表情為之怪異,復又細聲問道:“她有沒有與你說啥話?或是你跟她說啥
話?”
郝貝心想可糟了,方纔被孫雪兒這麼一壓,只急著要逃開,說了啥話,竟然全
忘光。
郝運見他吞吞吐吐,已面露嚴肅:“快說,你不能隱瞞,不孝十幾點,這點最
重要。”
“可是我……”郝貝努力去想,仍是一片空白,只記得那一壓使他呼吸困難,
然後就全然忘光了。
“阿貝啊!你在想什麼?”
郝貝聽到父親叫聲,更是緊張:“我……我實在想不起來,我跟她到底說了什
麼?”
“你這麼說是不正確的,你剛從小舖回來,怎可能馬上忘記?難道你想瞞著你
爹不成?”
“爹,我沒有,我腦袋現在是一片空白。”
“豈有此事?我在你這種年紀,腦中從不會空白一片。”
“咱們可能不大一樣……”
“不十樣是有可能,但也不能差得太離譜,你難道懷疑我的遺傳能力?”
郝貝被逼急了,只好想到什麼說什麼:“我叫孫大娘,雪兒說不在,我要拿衣
服,她說在這裡,我說很好,她說很好,我說不必試穿,她說要試穿,我說用猜的
尺碼就准了,她說要試穿才會准……”
“停停停!”郝運急叫道:“你到底試穿了沒有?”他深怕兒子在雪兒面前把
衣服給脫光,那可是大忌違。
“沒有。”
“沒有?還好,然後呢?”郝運緊緊追問。
“然後……然後就呆呆地坐著等孫大娘回來。結果她一直沒回來,我漢辦法替
您向她美言幾句。”郝貝心想父親一定會很失望。
“然後呢?”
“然後我,就回來了。”
郝運果然失望地歎口氣。
郝貝連忙說:“也許改天我可以再去找孫大娘。”
郝運道:“再去找她是正確的,不過我實在不相信你只跟孫雪兒說了兩句話。
”
“當然不只兩句,只是有的忘記而已。”
郝運又緊張了:“阿貝啊!不管你們說了什麼,都不該瞞著你爹。”
郝貝心想:“話也說的差不多了,並無隱瞞,只是被孫雪兒壓得喘不過氣,實
在太沒面子,這事不說也罷,反正並不影響父親和孫大娘的關係。”
郝運瞪著郝貝,似在揣摩他有無隱瞞,但事實上他是揣摩不出,卻也認為郝貝
並無隱瞞,低聲又問:“她有沒有問起年輕的爹爹或是什麼的?”
“這……好像沒有。”
“阿貝你知不知道你這句話叫人傷心。”
郝貝覺得非常奇怪,父親為啥一直談論孫雪兒?他不是該多多探問孫大娘才對
?
郝運從哀聲歎氣中振起精神,問道:“你覺得孫雪兒這個姑娘如何?”
郝貝暗自叫糟,前次哥哥問他,他只顧著觀察孫大娘,所以答不上口,這次爹
爹問他,他由於一心一意等著孫大娘,所以又忘了觀察孫雪兒。
郝貝非常尷尬說:“很抱歉,我沒特別注意她。”
郝運覺得不可思議:“你們在一個屋簷下待了那麼久,而且只有兩個人,你竟
然沒注意到她?”
郝貝也急了:“這是不是和年齡有關?哥哥說我未成年,所以缺乏美的感應力
。”
郝運拿眼瞧他:“你真的沒注意孫雪兒?”
“沒有……”
郝運不禁回過頭來想想郝寶所說的話,不禁笑了起來,道:“如果你真的沒注
意到雪兒,那阿寶所說的話就是正確的,你是缺乏美的感應力。”
郝貝又一次的洩氣,他發誓下次一定要全心全力讓美的感應力發生,注意孫雪
兒容貌,不過他也想到要特別小心,免得又被雪兒壓個正著。
郝運突然發現郝貝尚未成年,還帶著稚氣,心頭也放心不少,問道:“你有沒
有向她談起年輕的爹?”
“有啊!我已經代你向她問好。”
“除此之外,你有沒有談起其他事?”
“……好像沒有。”
郝運聞言,覺得甚是淒心:“阿貝啊!你一點兒都不體諒年輕的爹爹。”
郝貝但覺奇怪:“可是當時孫大娘又不在……”
“不在才是太好機會,你年輕的爹走了幾十趟還碰不上這種機會,今天竟然被
你碰上了。”
郝貝越聽越迷糊:“我哪有碰到好機會?”
“哪沒有?你忘了你與孫雪兒單獨相處過?”
“的確,不過,這算是好機會?”郝貝直嘀咕差點兒被壓死,這機會他寧可不
要。
郝運長吁短歎:“阿貝啊!因為你尚未成年,所以你不懂。”
郝貝若有所悟:“難道年輕的爹想與孫雪兒單獨相處?”
郝運模摸已經扁平的肚皮,歎道:“但是你年輕的爹一直碰不上這種機會。”
他坦然承認,卻把郝貝給逼瘋了,老爹竟然是對孫雪兒有興趣而非孫大娘?這
未免太不可思議了,他很想大叫,卻又覺得這是幼稚行為。不叫,又無從發洩突如
其來的天打雷劈大消息,他手足無措地原地打轉,實在無法接受這事實。
“爹,您追求的難道不是孫大娘?”郝貝盡量保持語調平穩,他想再次證實,
該不會是自己聽錯了吧?
郝運聽他所言,也差點兒昏倒,打從縫製衣服開始,壓根的他就沒想過要追求
孫大娘,兒子竟然來這麼一下,而且事情似乎並沒那麼單純,不禁怒道:“阿貝,
小心你談話的內容,女人豈能亂追?竟敢說你年輕的爹在追求孫大娘?”
“可是,我和阿寶自始至終都一直以為您是在追求孫大娘。”
“這是你們的錯誤判斷,你爹自始至終都在追求孫雪兒。”
“看樣子,我們是誤解了……”
“不必看樣子,而是事實的錯誤。”
“那,那怎麼辦?”郝貝又沮喪又想笑,想到父親要是娶了比自己年輕的孫雪
兒,他可得叫她一聲:娘,那簡直哭笑不得,別說叫不出口,而且會變成口吃。
郝運怒道:“你們兩個寶貝,實在太可惡,竟敢胡亂猜想,想搞壞你爹好事不
成?”
“我沒有……”郝貝結結巴巴道:“我只是覺得年輕的爹爹不認為孫大娘較適
合您……我是說,關於年齡方面。”
乍聞年齡,郝運怒眼更睜:“小心你說話內容!沒看到你爹小腹已經不見了,
什麼年齡?真叫人痛心!”
郝貝順著父親雙手直摸扁平腹部而游動,一時也不知如何是好。
郝運嗅道:“幾日前你們還說你爹小腹不見,至少比實際年齡看起來少了七八
歲,甚至十歲以上,難道全是戲言?”
郝貝連忙道:“不,我說的當然是實話,只是肚皮有再長出來的一天,恐怕爹
一下子就長了十來歲……”
“你怎知爹會再長肚皮?什麼意思?”
郝貝眼看似乎已無法改變父親追求孫雪兒心意,只好苦笑了,再爭也是無用,
遂道:“其實孩兒一看就知道父親的小腹,從此就能恢復正常,以前是孩兒誤解了
。”
郝運聞言,心情較為緩和:“既然知道是誤解,以後就要特別小心!”忽然歎
道:“為什麼你跟阿寶會誤解我呢?”
“也許是平常缺少溝通的原因吧?”
郝貝也在想這件事情,然而想及哥哥的鬼點子,早已向孫大娘表明父親用意,
這不就形成了母女三角戀愛?
想至此,郝貝登時驚慌:“還有一件事,天啊!可能很糟糕。”
被郝貝一叫,郝運倒也被嚇著,急道:“啥事快說,你們兩個竟然在處處危害
你爹!”
郝運又逼問,郝貝無奈,道:“好吧:我說,但是爹您一定不能責怪我們,因
為這完全是缺少溝通研造成。”
“說,不管何事,年輕的爹都會處驚不變。”
郝貝輕咳一聲,道:“我跟阿寶已跟孫大娘說……”
郝運冥冥中若有所覺,連忙阻止他說下去,連連做了幾次深呼吸,才示意阿貝
繼續說下去。
郝貝惟恐爹爹會不堪打擊,但是話都說了一半,不說完也不行,因此他當機立
斷淮備一口氣說完,舌頭一勾,已快速說道:“我們已經向孫大娘報備,年輕的爹
爹正在追求她。”
郝運聞言痛心不已,以為心臟驟然停了,滿腦昏暗,雙手撫胸,還好心臟還在
跳動,他想昏倒,卻又連倒地的力量都沒有,呆呆楞在那裡。
他有氣無力道:“你們是不是專門害死爸爸的人?”
郝貝惶恐萬分:“爹,我們沒有,我們只是想幫您一點兒小忙。”
“幫忙?幫得我心臟變饅頭,這是什麼忙?”
“爹,我們不是有意的!”
郝運長歎不已:“以後你爹哪還有臉去裁縫店?好(郝)運都被你們幫成衰運。
”
郝貝於心不忍,安慰道:“爹您也別太在意,您的衣服已經夠您穿一輩子了,
自不必去裁縫店了……”
郝運叱道:“你以為爹去裁縫店,是去做衣服的……”
郝貝尚未說完,父親就截了口,緊張之下,一時也吶吶不能成吉:“孫雪兒…
…孫大娘……我……”
“什麼孫雪兒、孫大娘?一個是娘;一個是女兒,你們連這都分不出來?真是
氣死老子”“郝運氣上心頭,連“老“字也叫上口,這還沒完,他突然想教訓兩個
兒子喝聲道:“你去把阿寶叫出來,今天你爹非好好教訓教訓你們不可,啥事不好
做,專於破壞人家美滿姻緣,罪不可恕!”
郝貝大驚:“爹您不是保證,不管啥事發生都會處諒不變?”
“自是不變,我教訓你們的決心是不會改變,還不快去叫你哥哥出來!”
眼見父親怒發衝冠,郝貝還是先逃開再說,已快步逃向後院,他想:“得趕緊
將此事告訴哥哥,或許哥哥能妥善處理此事也說不定。”
想及此,他跑的更快。
後院,一片古樸,花草並茂。
郝寶正穿著那件合身新衣裳,在日久失修的花園裡邁開方步踱來踱去,每走一
步,模摸衣裳,孫雪兒的笑妍也就浮了出來,他不停回昧地笑著,正在咀嚼初戀的
滋味。
郝貝慌張四處找他,三步做兩步走,轉過一棵大楓樹,竟也差點兒和哥哥撞個
滿懷。
郝寶趕忙閃開,叫道:“你們未成年人的舉止都是這麼粗魯的麼?”
他趕緊拉平自己新衣,因為衣中一針一線都那麼令他珍惜而玩味。
郝貝可聽不進去,急道:“我粗魯沒關係,要是爹粗鹵,咱們就慘了。”
郝寶詫異郝貝的反應,問道:“發生了何事?”
郝貝道:“爹叫你去讓他教訓。”
“他年紀一大把,還那麼租鹵?”
“嗯,我看成年的人也是粗粗鹵鹵的。”
郝寶切手推出:“不,那是過於成年的人才會如此,呵呵!也許是滷肉飯吃多
的關係。”
郝貝不禁跟著笑起來:“看來你就快變成滷肉飯了,爹現在就想吃了你。”
郝寶眉頭一皺:“到底出了何事?”
“爹其實不是在追求孫大娘。”
“什麼?”郝寶急忙追問:“他不是在追孫大娘?那他在追求誰?”
“孫雪兒。”
郝寶聞言,一顆心簡直沸騰:“他競敢橫刀奪愛?”
郝貝大驚:“哥,難道你也想追求孫雪兒?”
“誰說我想追,豈有此理?“郝寶震叫道:“我為什麼要追,她早就被我追上
了。你沒看到雪兒時常對我笑?”
郝貝聽到前半句話,心頭本是寬鬆下來,但又聽及後半句,哥哥竟然更高明,
早巳“追上了”,一顆心又懸了起來,苦笑不已:“沒想到方纔的母女三角戀愛,
現在要變成父子三角變愛,可殺個沒完。”
郝寶激動叫道:“那老不死的在哪裡?我必須找他理論,竟敢破壞我的初戀?
”
說著就想往前院衝去,郝貝立即拉住他:“哥你不能激動,爹現在也在氣頭上
,小心你變成滷肉飯。”
“他氣什麼?該生氣的是我,什麼滷肉飯?我要他變成鹵蛋!”
“哥,你別忘了,爹比你先認識孫雪兒。”
“你難道看不出他年紀一大把了嗎?先認識又如何?他只適合孫大娘,追什麼
雪兒?分明是在找我麻煩,你沒看見雪兒最適合我!”
郝貝道:“我贊同你的說法,可是爹喜歡的是孫雪兒,你得好好應付……”
“有什麼好怕,把他變成鹵蛋,看他還敢不敢橫刀奪愛?”
“問題是你打不過爹。”
郝寶身形為之一頓,不錯,若現在上陣,恐怕滷肉飯和鹵蛋都得自己吃,實在
划不來。然而這口氣豈能嚥下,可得好好想個對策,直念著滷肉飯和鹵蛋,目光落
在弟弟身上,登時有了主意。
他不禁笑:“弟弟,我看我分一碗滷肉飯給你吃好不好?”他想有了弟弟相助
,就是打不過多,也可周旋到底,不致輸得太慘。
郝貝雙眼睜得圓大:“我一向不喜歡吃滷肉飯……”
“唉呀!你有沒有手足之情,你忍心看哥哥變成鹵蛋?”
“可是,我和爹是血肉之親不輸於手足之情……我很為難……”
郝寶道:“不必為難,把你身體的前半部奉獻給我,把後半部留給他不就得了
。
他想得好,前半部包括了眼、耳等身軀重要部位,自然受用得很。
郝貝無奈道:“可是,我無法分開來使用。”
郝寶輕輕一歎:“你我都是年輕人,雖然你尚未成年,但是你應該為我的初戀
,發出同仇敵汽的心靈。”
“……就算我們聯手,還是打不過爹的。“郝貝有點兒心軟,想幫哥哥,卻又
畏懼父親武功高強。
郝寶叫道:“唉呀!這就是你們未成年的毛病,啥事都瞻前顧後,到頭來保證
一事無成。”
郝貝仍志忑不安:“你何不跟爹打個商量?”
“你忘了他是老頑固?”
“哥,小心說到那個字(老),爹還在氣頭上。”
郝寶道:“他的確老了,不然怎會想娶十來歲的姑娘,簡直是老不修,我懷疑
他是不是變態?”
郝貝但覺現在勸哥哥也是無用,不禁輕歎,事情怎會變得如此糟亂”好好一個
家弄成風風雨雨,還不知要如何收拾,他歎道:“哥,你要如何處理此事?”
郝寶堅決道:“為了我的初戀,我必須奮戰到底。”
“這樣不好吧……”
郝寶慷慨激昂萬分:“當生命與愛情起衝突時,我必須做最果決的選擇。”
郝貝亦激情道:“你當然要理智地選擇生命。”
“不,你錯了,未成年的人才會這麼想。”
“那你要為愛情而犧牲性命了?”
“這是必然的。”
“實在偉大,不過,哥,咱們打個商量吧?像你這麼好的哥哥,我實在捨不得
你為愛情犧牲,更不希望咱們郝家起了內亂。”
郝寶慷慨激昂道:“我已經決定了,如果你願意幫我忙,我會非常感激,不然
,我只好壯烈犧牲了。”
郝貝連忙道:“我會勸爹爹的。”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話?”說完,郝寶便大義凜然向前邁。
郝貝只好緊跟後頭.他覺得事情實在太嚴重了,而自己要處理,也不會急著來
找哥哥。“暗叫一聲:老天保佑。但是今天又觸犯禁忌.連禱告的機會都沒有,心
頭一團亂?只好走一步算一步。
前院,郝運氣沖沖地等待兩兄弟到來。一個轉身,已瞧見兩兄弟步出門檻,而
阿寶卻如慷慨赴義勇士般節節逼近,他不禁訝異看著反常的阿寶。
兄弟倆一直逼到他前頭,擺了架勢好一陣.他才想到這當兒,他是要教訓兒子
的,因此,他立即又擺出怒容,“你們倒有先見之明,準備赴義。”
郝寶冷著臉:“爹,你找我有事要談?”
郝運兩眼猛瞪寶貝兄弟,但瞧郝貝緊張萬分,倒也感到一絲得意,怒道:“聽
說你們誤解了你爹的意思,而且做出非常傷害你爹的事?”
“不是聽說,而是事實!“郝寶一口就炮了過去。
郝貝見哥哥如此強硬,急忙說道:“我們完全是善意的,只是沒搞清楚而已。
”
郝運叱道:“沒搞清楚就能亂搞,要是搞清楚那還得了,就是你們亂搞,你爹
的第二個春天竟然一片灰黯!”
郝寶咳叫:“春天的花豈能亂種?你的第二春,適合孫大娘,為啥搞上孫雪兒
?”
郝運比他更大聲:“難道你沒看到孫雪兒是最美麗的花朵?你想懷疑我的眼光
?”
“不是懷疑,而是不准你種!”
郝運聞言反而覺得好笑:“你爹要種什麼花,你幹嘛那麼激動?”
郝貝一旁忐忑說道:“爹,因為阿寶也是種了這朵花。”
“什麼?”郝運一陣比吼,郝貝為之嚇呆,但他還是說了:“哥哥也在追求孫
雪兒……”
“什麼……”郝運聞言,突遭雷劈似怔住了,自己兒子竟然也和自己一樣,有
共同嗜好?
郝寶瞪向他:“你也想懷疑我的眼光不成?”
郝運本想莫名發笑,但觸及郝寶目光,怒意又升:“你什麼花不種,要種雪兒
?”
郝寶冷道:“其實你連花都沒資格種,你只適合種藩薯,大棵藩薯!”
郝運怒不可遏:“你竟敢叫我種藩薯?”
“沒叫你種藩婆已經不錯了,你還挑剔什麼?”
“你、你……”
“種善婆不必泥(你),連這都不懂,還想種花?”
“我、我……”
“什麼嘔(我)?連蕃薯都要叫成嘔阿(芋頭),你還懂個什麼?我餓很急'(蕃薯
芋頭)。”
郝運被氣得一臉通紅,卻無法道出一個字來。
郝貝一心一意想化解雙方仇恨,急道:“有話慢慢說,你們應該好好商量。”
郝寶冷森道:“有何好商量?爹應該自動退出,也不想想,孫雪兒本來就適合
我。”
“你在提醒我的年紀?”
“我可沒說,是你自己說的,你還是自動退出的好。”
“不遲,我決定跟你周旋到底!”
郝寶叫道:“你要尋求第二春,就去尋求,為何不想想我和阿貝的立場。”
“你們還有什麼立場?”
“你若娶了雪兒,她才十八歲不到,叫我們如何叫她一聲娘?我就不信阿貝叫
得出口!”郝寶目光移向郝貝,要他說出心中話。
郝貝簡直被問倒了,吶吶不知所言。
郝寶逼迫:“你說啊!難不成你當真要做她兒子不成?”
郝貝窘困道:“我大概無法叫出口。”
郝運嗅道:“叫不出就別叫,只要默認就行了。”
郝貝吶吶道:“我可能也無法默認。”
郝寶得意道:“聽見了沒有?爹你實在該檢點一下私生活。”
“什麼意思?你竟敢教訓你爹?”
郝寶冷笑不答,郝貝可急的很:“爹您請息怒,哥沒那個意思,郝家一向講求
樣和……”
“那是我講的!”郝運冷笑:“這種場面還講什麼和?今天決定叫你們變成滷
肉飯!”
郝貝急道:“爹您息怒,我跟阿寶不是您的對手。”
“嘿嘿!這正是我要揍你們的原因!”
郝寶瞪向弟弟:“阿貝你別那麼無用,咱們豁出去,吃不到滷肉,也要叫他吃
鹵蛋!”
“很好!那就看誰吃的多!”
郝運怒笑,平飛而起,攀上槐樹,一妙手,手中已多了一支枯枝,冷笑地又飛
回原地:“對付你們,用木頭就夠了。”
郝寶也不客氣,刷地抽出長劍,短兵相接。
郝運問向阿貝,“你是不是已被阿寶收買了?”
“我沒有。”
“沒有最好,退到一邊,免得變成滷肉。”
郝貝仍替哥哥擔心:“爹您千萬不能如此……”
郝寶正氣凜然:“阿貝你甭說了,人說初戀是痛苦的,我必須為它付出一點兒
代價。”
“不是一點兒,而是一大碗!保證你吃不完兜著走。”
郝運忍不住了,一個欺身,劍化游龍,纏向郝寶,出招犀利快捷,毫不讓步。
郝寶也不賴,兵來將擋,劍走偏鋒,封掛勾挑,伶俐勁巧,一時也能從容應付
。
郝貝在一旁,急得手盡無措:“天啊!最殘酷的事實竟然落到我家,骨肉相殘
,不是狗咬狗嗎?”
他自著急,卻不知如何代解紛爭。
郝運自傳武功高超,行招對敵之間總是遊刃有餘,笑聲四起,用的也是郝寶所
練的開心劍法,果真打的開心。
郝寶可就不開心了,但覺劍招處處受制,不到三十招,也吃了不少暗虧,屁股
至少被偷偷抽了三下,麻麻辣辣地,很不是滋味。
他想再如此下去,吃虧還是自己,倒不如把弟弟拉下場,要死也好一起死。突
然叫道:“暫停!”封去父親手中樹枝,倒飛七尺,落於地面。
郝運也不急著礎礎逼人,謔笑道:“怎麼樣?是不是急出尿水來了?爹就給你
一個方便,免得滿天風雨,妨礙了郝家衛生。”
郝寶冷笑:“你別得意,待會兒就知結果!”他走向郝貝。
“何必待會兒?我現在就知道結果了。”郝運自得直笑,也不加阻擾,反正兒
子劍法是他教的。再多來幾個也差不少,何況他還沒忘記這件事阿貝也有份。
郝寶走到郝貝身旁,問道:“你看到剛才的局面沒有?”
郝貝點頭:“看到了。“目光移向郝寶臀部,心想不知被打腫了沒有??
郝寶道:“難道你忍心看我被打死?”
郝貝怔仲不安道:“我猜爹並不會殺了你……“又瞄向郝寶臀部,心想:也許
爹只是打打屁股而已。
郝寶瞪眼:“屁股打久了也會死!你沒看到他今天已失去理智了嗎?”
“其實,你可以和爹好好談……““還談?屁股都遭了殃還談?你到底幫不幫
我?”
“我……我不能這麼做……“郝貝瞧向父親:“我不能他想說不能造成家人自
相殘殺,豈知瞧向父親,他卻向自己發笑:“阿貝來吧!你不能,我可很想揍你,
逃也逃不掉!”
郝寶道:“聽見沒有?你見死不救,害的是你自己。”
郝貝忐忑不安:“可是我的劍法又敵不過爹爹。”
郝寶嗅道:“什麼時候了,你還怕?”
郝運喜笑道:“阿貝你搞啥”爹平常如何教你?郝家字裡豈有‘害怕’兩字?
”
“可是打不贏的仗,我何必打?”
郝運道:“你是可以不必打,只要過來讓我打就可以了。”
郝貝怔怔楞楞,不知所措。
郝寶道:“阿貝你的膽子是不是破了?還是女人膽?總是搞些臨陣脫逃的事?
”
“我不是害怕,也不是破膽,我只是不願自家人互相殘殺。”
郝運眉頭一皺:“我幾時說要殺死你們?”
“是阿寶說的,他要為初戀犧牲。”
郝運瞪向郝寶:“阿寶你想找誰拚命?”
“這還用說,當然是你。”
“為了一位姑娘,你想和爹作殊死戰?”郝運嘲汕地說,郝寶反唇相譏:“你
還不是一樣?”
郝運訕笑道:“你想的美,我的生命可比你珍貴,還跟你拼?何況你有本錢與
我作殊死戰?放心,我只是想抽你幾板教訓教訓你這混蛋子兒而已。”
郝貝聞言大喜:“這樣我就放心了,哥你也不必壯烈犧。我也可以不必參戰了
。”
郝寶冷道:“你錯了,我隨時準備故意犧牲,我要讓你因為不參戰而遺恨終身
。”
“哥,你別這樣,我留下來……至少可以在你犧牲後,轉告孫雪兒,說你是為
她犧牲,她一定會歌頌你偉大的愛情情操。”
“我才不會那麼傻,讓你去破壞我的形像。”
郝貝不解:“怎麼會,稱不是為她而犧牲……”
“怎麼不會?”郝寶瞪眼道:“雪兒要是問起我是怎麼死的,你要如何回答?
”
“這……”
“你一定會說我是被打屁股打到死的,對不對?這不是在破壞我的形像?”
郝貝聞言怔詫楞了眼,終究忍不住笑了起來:“哥你想的真透徹,不過這種死
法倒也特別……”
郝寶冷道:“你到底幫不幫?”
“我……”
遠遠的郝運已笑道:“阿貝你也參戰吧!反正爹要教訓的人,一個也逃不掉。
”
郝寶道:“聽到沒有?你是要獨自上戰場?還是與我並肩,作戰?”
郝貝眼看已是不能善罷,脫不了身,只好抽出長劍,勉強上戰場,歎息不已:
“想到這種打不贏的仗,我就很洩氣。”
他和郝寶已聯手通向郝運。
郝寶趁機拍拍郝貝肩頭,惹笑道:“非常恭喜你,我長到二十歲才被爹爹教訓
,你十八歲就被教訓,總算有一件事你快了兩年。”
郝貝一臉苦喪:“這兩年得來真是不易,只不知被爹教訓是何滋味?”
郝寶歎笑:“大概很過癮。”
郝運已老大地叫嚷:“快過來啊!阿貝待會兒你會發現爹爹教訓是一件很榮幸
的事。”
郝寶細聲道:“看見沒有,這就是過癮的地方,他已經失理智,隨時都會失手
,奪去你我性命。”
郝貝歎道:“看來只有以身試險了。”
登時出劍,兄弟倆左右夾攻逼向郝運。
郝運從容應付,一支樹枝撥得獵獵作響,忽東忽西,宛若行雲流水,無所不至
,時而開心劍法,時而無聲劍法,擺明是吃定兩兄弟。
兄弟倆並肩作戰,也因郝運有意先耍後揍,雙方打得熱,卻勢均力敵,互不讓
步。
郝貝但見老爹並非想像中那麼難以對付,不禁甚有心得地說:“原來和爹比劍
是這麼過癮,我早就該上手了。”
郝寶見他劍勢鬆懈,登時急叫:“阿貝你搞啥?欠揍是是?”
他想遲到郝貝左側,心想挨揍也該先揍弟弟。
哪知郝運早有預謀,黔笑一聲:“來不及了。“樹枝揮出厚勁道,點偏郝寶劍
身,趁機而入,一個旋身已掠向他後頭,樹枝已巧捷地打向臀部,啪然一響,又脆
又響:“呵呵!這招叫‘美人拍馬屁’愈拍愈響。”
又是一棍打得郝寶往前撲,唉唉痛叫,但見郝貝停在那裡偷笑,郝寶哪能嚥下
這口氣,長劍一抖也打向郝貝屁股,啪然脆響,打的可全心全力。
郝貝想躲,已是不及,唉呀一聲,連連後退,驚痛直叫:“哥你怎能打我?”
郝寶謔笑:“這叫‘連環馬屁’,是爹哪還顧得了攻向郝貝。郝寶一招得手,
也已奸笑:“我也沒騙你,一屁換一屁,各不吃虧。”
“阿寶你竟敢暗算你爹?”郝運怒不可遏,反身攻勢更是凌厲,非得要回十倍
報復不可。
郝寶心知父親要拚命了,自己也不敢大意,全力以赴,他知道父親不會殺了他
,是以攻多守少,再加上郝貝參戰,局勢並未太糟。到後來他乾脆不守了,只顧猛
攻。
郝貝見哥哥只攻不守,卻未被父親任何殺傷,心頭為之哆嗦,也如法炮製,殺
得興起,還不時叫好。
郝運可慘了,顧及不傷兒子,用的又是相同劍招,難免處處受制,顯得十分狼
狽,眼看再這樣下去,實在沒面子,不禁大吼:“好什麼好?馬上你們就知道與爹
為敵的下場!”
突然換了招式,突出“開心“及“無聲“兩劍招之外,嘯聲大起,宛若萬馬奔
騰,衝向山巔,淬又如水銀瀉地,撲將下來,簡直席捲整個宇宙,緊緊將兄弟倆困
在游渦中,但見枝影幢幢,分了又合,合了又分,只聽得叮叮噹當,寶貝兄弟長劍
已脫手飛出,緊接著唉叫聲不斷傳出。
這乃是郝運深藏不露的獨有絕招“玉勒爭嘶“,今日用出,果然不同凡響。
郝貝被揍得受不了,唉唉直叫:“爹……停手啊!你兒子快不行了。”
郝寶也趴在地上不動了。
郝運這才撤了劍招,威風凜凜地立在兩人前頭:“好小子,你爹不發瘋,你們
以為好欺負?“郝貝模著臀部,一臉苦喪:“我們哪敢欺負爹?我們哪是的對手?
”
“知道就好!“郝運瞄向郝寶:“看你還敢不敢偷襲你爹?”
郝寶可被揍慘了,除了臀部,左眼眶也被蓋了一記樹枝,圓圓的青腫,暗自歎
息:“看來滷肉飯和鹵蛋全吃了……”扭動一下臀部,仍覺得疼痛,乾脆不起來,
仍然趴著。
他可不想再談及偷襲一事,免得父親又毛了火,屁股哪能再挨揍,還是岔開話
題的好。
“爹你這招是不是私招,我們怎麼沒見過?”
郝運想及數年來的顧慮,深伯管不了兒子而留了幾招,今日用起,果然效果良
好,自是得意非常。
“你爹不曾用,你們哪來見過?嘿嘿!我得留一手,免得你們造反,我哪能教
訓你們?”
寶貝兄弟倆聞言,不禁四目交接,心頭秫然無奈。
“阿貝你見著沒有?爹實在很自私,偷留了絕招不肯教我們。”
郝貝洩氣道:“如此老爹讓我感到很沒面子。“郝運笑臉一拉:“阿貝,你競
然說那個(老)字?”郝貝道:“沒辦法,這是你暗槓的代價。”
“爹只不過留了兩三招而已,你們豈能那麼現實?”
“什麼?兩三招?那麼多!“郝寶大叫:“一招就不得了,還兩三招?不老也
得老……”
郝運怒道:“阿寶你還說那麼多(老)字?”
“不多,不多,才兩三個字而已,老都老了還怕什麼老……”
“你敢!”
郝運怒意又起,一個欺身,樹枝復往郝寶臀部抽去,抽得他唉唉痛叫,再也不
敢叫“老“。郝貝見狀想起,郝運一個轉翻,見他逃開,二聲“哪裡逃!”也撲身
抽了過去,郝貝唉呀一聲,仍就吃了一鞭,頻頻叫痛。
郝運這才又有了笑意:“什麼時候了,你們還敢造反?”
一臉老大姿態,擺的甚是威武。
郝寶不敢再言老,卻也忍不下這口氣,本想大叫,但目光觸及那要命的樹枝,
語調也放軟多了,免得討皮肉痛。
他叫道:“爹你什麼意思?”如果咱們郝家每一代都留兩三招,只要經過兩三
代,郝家的絕學豈不要斷絕了?你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嗎?”
“爹自然知道……”
“既然知道,你為何還要藏招?難道爺爺也對你藏招?你說,爺爺有無藏招?
”
“我……我不知道……不過他可能有……”
“有什麼?都是你自己說的,就算有,你也要學爺爺藏一輩子,別讓你兒子知
道。”
郝運感到一絲歉意:“我是……我是覺得你們很皮,怕將來管不了你們,所以
……”
“所以什麼?”郝寶有點兒得理不饒人,“活了四十來歲,竟敢和兒子爭意中
人,這種兒子(以郝寶爺爺而言)難道不皮?”
“這事你爺爺並不知道。”
“我們卻知道。”郝寶轉向郝貝:“阿貝你說,就算咱們兒子很皮,我們會不
會就此留兩手?”
郝貝連忙搖頭:“自是不會,再怎麼皮,郝家的絕學仍不能絕傳。”郝寶得意
轉向父親:“聽到沒有,爹你應該覺悟,否則等老了,你會後悔……”
“阿寶你又說那個(老)字?“郝運樹枝一揚又想揮出,郝寶馬上閉口,烏龜般
往後一縮,省得討打。
郝運收了手,冷道:“再說那個(老)字,你也別活了。”
郝寶道:“可是你私藏絕學的毛病很讓人失望?”
郝運雖感歉意,但此時卻又心有不甘,叱道:“誰說我想私藏絕學?這幾招,
我自會傳給我孫子。”
“孫子?”寶貝兄弟倆不禁對眼瞧瞧你又瞧瞧我,一臉怔詫。
郝寶道:“爹你是要你的孫子,我們的兒子來教訓我們?”
郝運笑道:“我正是此意,嘿嘿:如此又能教訓你們又能保住絕學,豈不兩全
其美?”
寶貝兄弟對眼苦笑,父親這招可絕得很。
郝寶道:“爹你別笑的太快,你的詭計是無法得逞。”
郝運訕笑道:“你爹要做的事,你能阻止?”
郝貝竊笑道:“我們是不能阻止你,可是我們總能阻止自己生兒子吧?”
說完寶貝兄弟已呵呵大笑,郝寶道:“我不生兒子,你哪來的孫子?”又是大
笑。
郝運老臉一楞:“你們不生?”
“對,不生!”郝寶堅決道:“為了阻止你詭計得逞,在所不惜犧牲一切。”
郝貝道:“為了你,兒子只好難產了。”
郝運惱羞成怒,撲身而上,掐著兩兄弟脖子:“你們競敢不生?”
“不生就不生,你能如何?”郝寶硬嘴直叫,一張臉已被掐的通紅“不生,我
就叫你們生“郝運掐得起性,可掐得又猛又用力,兄弟倆登時吐笑翻眼,不斷尖叫
掙扎。
實在快嚥了氣,寶貝兄弟不得已求饒:“爹放手啊!我們生兒子,就是……”
郝運這才得意放手:“不怕你們不生,俺只留了幾招,你們就想絕子絕孫,未
免太過分了!”
寶貝倆撫著脖子,不停咳嗽,淚也流了出來。
郝貝道:“如此掐法,連公雞都會生蛋了!”
郝運聞言也想笑:“知道就好,就算你沒娶,爹照樣讓你生!”
郝貝苦歎道:“這年頭當男人,樣樣都要學,真是命苦。”
郝寶揉搓脖子,但覺舒服些,仍不甘心:“爹你少得意,就算兒子生出來,我
仍會跟你一樣,留兩手不教他。”
郝運冷笑:“放心,我會自己傳授,這叫隔代相授。”
如此一說,郝寶競也無言以對,但想及隔代相授,登時有了主意,笑的更黔:
“嘿嘿!爹能,我們也能,我也決定向爺爺教功夫,嘿嘿!到時……”他想反揍父
親一頓,以報今日之仇。
郝貝立時拍掌叫好:“這主意實在不錯,想必爺爺對孫子會特別有興趣才對。
”
郝運先是一楞,但想及自己已盡得父親絕學,功力又比兒子高,只要小心些,
自是不會栽在兒子手中,再則父親遠在千裡之遙,兒子自不易找著,相授功夫,談
何容易。
想至此,心頭已駕定,擺擺手中樹枝,不屑道:“你們去吧!到後來你們才會
發現,你爹是一位多麼出色的兒子。神氣地將樹枝貫力插入泥地,只留七分在外,
顯耀內力深厚,然拍拍手,鼻頭一揚,大步邁向內院,雖然屁股被抽一記,仍有些
痛,卻掩不住他自認比父親青出於藍的得意,方步邁的更大。
乍見郝運離去,寶貝兄弟倆倒不再在乎武功傳授,反而吁一口氣,父親的教訓
終於結束了。
郝貝不自覺地問:“今天事就到此為止?”
郝運聞言,登時頓足,他哪是想終止教訓?只是方纔要現自己青出於藍的了不
起,一不小心就把樹枝插在泥地中,邁開方步神氣地走了,如今若再走回來,難免
會露出“得意形”之舉止而落入兩兄弟口舌之中。
為了維護尊嚴,只好放棄教訓,暗道一聲:“便宜你們了。”
自說道:“爹就放你們一馬,下次再自作聰明,小心打斷你們腿,還有,阿寶
你最好小心你的行為,否則你會很慘。”
郝寶為了雪兒,似也不甘讓手,冷道:“這是不可能,我一定跟你周旋到底。
”
郝運瞄他一眼,又瞄他紫黑眼眶,冷冷一笑:“任你如何周旋,結果跟今天差
不多,你好好想想!”轉向郝貝:“你該勸勸郝寶,把他不正確的想法更正過來。
”
“我……“郝貝有點兒受寵若驚,打從他懂事以來,似乎是阿寶在勸他,他連
忙問郝寶:“你會聽我的勸告?”
郝寶瞪他一眼:“你忘了你尚未成年?”
想及“未成年“,郝貝心頭大氣就洩,兩手一攤,轉向老爹:“爹,看樣子只
有你親自動嘴了。”
郝運道:“如果你勸得動他,爹就把絕學教給你,不然,只好留著教孫子了。
你多多努力,爹口渴得很,去喝杯茶,再沖沖涼,唉!人生多美好。”
說完便不理兩人,逕自邁方步揚長而去。
郝貝皺起眉頭,這可是父親厚愛,若能學得絕招,終於有一樣可以和哥哥爭長
短,不禁躍躍欲試,走向哥哥。
“哥,爹說如果勸得動你,他就教我絕招,不然他要把絕招傳給孫子。”
郝寶冷道:“你當真要勸我?”
聞及他冷冰冰的聲音,郝貝可不想遭殃,急道:“我沒有,我只想和你打個商
量,比如說,假裝被我勸服了,然後爹會傳我武功,我再教你……”
“這個……“郝寶眼睛瞄了又瞄:“難得你有這個腦筋吶?”
郝貝乾笑道:“屁股被打多了,人自然聰明了。”
“嗯,見解真是獨特。”
“你答應了?”郝貝見哥哥頻頻讚許點頭,以為他答應,也跟著笑了起來。
郝寶卻又冷絕道:“不答應。”
郝貝一張臉又拉了下來:“這樣做有什麼不好?”
“十分不好,這是我的初戀,初戀的神聖豈是可以讓你談條件的?”
“但是,那只是暫時的……”
“不行就是不行,你有聽過老婆可以暫時借人的?”
“可是你們還沒結婚……”
“還沒結婚就借人,那不是更慘嗎?不行,說什麼也不借!”
郝貝歎道:“我實在無法體會你的心情。”
郝寶道:“再過兩年,你就能體會了。”
郝貝無奈道:“又是要等兩年,一些事情都慢了……”念了幾句,問道:“你
認為孫雪兒比較喜歡爹,還是你?”
“當然是喜歡我,你沒看到那天我們回來時,她在對我笑。”
“她好像也對我笑……”
“笑你的頭,是你擋在我前面,她忍無可忍才對你笑。”
郝貝想及差點兒被孫雪兒壓個半死,心頭就怕伯:“我覺得她的笑並不表示是
好事。”
郝寶聳肩自得:“那是對你,對我永遠都是好事。”
郝貝輕輕一歎:“好吧!既然她比較喜歡你,我也不勸你了。”
郝寶登時豪笑,拍拍他肩頭:“對嘛!就該如此,這樣才是我的好兄弟。”
“卻不是爹的好兒子。”
“唉呀!有個‘好’就不錯了,古有明字,好過頭就變成不好了。”
“古有明字?”郝貝不懂。
郝寶可得意了:“不懂?難怪你敢好的太多。如知不知道‘好’是由什麼字所
造?”
“好像‘女’跟‘子’字合併而成。”
“這就是啦!古人造字,‘子’多了,難免變了種,變成“孑孓',呵呵!只
要兒子多,蚊子更多,這有什麼好!”
“孑孓?”郝貝先是驚詫,隨即覺得想笑,哥哥答案竟然如此有趣,遂再追問
:“那‘女’字一多呢?”
“更慘,變成‘奸’了,難道你想作‘奸’犯科,還是心理變態?老想女人多
。”郝寶一副老豐子祥,鼻子頂天高,這些道理自是他獨門秘招,豈是常人所能悟
通?難怪他如此得意。
郝貝哪知“好“字被他這麼一說就變成不好了,而且道理又如此有趣而讓人願
意相信。也恍然直笑:“果然古有明字,好過頭就不好了,我一個‘好’就行了,
免得蚊子成群,女人滿堂。”
兄弟視目而笑,郝寶點頭:“儒子可教也,一點就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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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初戀和第二春】
寶貝兄弟笑的開心,倒把肌肉給震動而發生疼痛,笑聲之一憋,又把兩人拉回
現實慘痛狀態。
郝貝撫著臀部,苦笑道:“咱們還是上藥吧!屁股一定變滷肉,唉!吃得好飽
。”
郝寶自嘲指向左眼紫黑眼眶:“老頭子特別招待,滷肉加鹵蛋,有點吃不消!
”
兄弟倆無奈而抱怨地一拐一拐地往起居所行去,兩人討論,若老爹不教他倆絕
招,他們可要找個時間去求教於爺爺,照樣可學得,自不怕父親了。
兩人回房拿了止痛驅腫止血藥物,或吃或抹,修補一陣因也覺得輕鬆多了,本
想躺下來好好休息,竟然有馬蹄聲來,不急,卻相當沉重。
寶貝兄弟驚詫不已,郝家莊已沒落多時,難得有馬匹經過,而且又是往郝家直
衝而來。
“是誰?”郝貝問。
“先出去再說。”
郝寶回答,兩人拿了劍復往前院奔去,還好父親打的全皮肉傷,只要敷藥推拿
一陣,倒也無傷大雅。
及至前院,忽見得門外蹄聲沉悶,一隻胖嘟嘟有若小像般的灰馬已載著一位深
綠衣衫的胖大妞,她的身材和小像也差不了多少,肥得雙手快模不著肚臍眼。
兄弟倆目瞪口呆地看著這胖人胖馬,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綠衣女子驅馬走近,見著兄弟倆,已含笑招手:“喂!
寶貝兄弟,不認得我啦?”人粗壯,聲音也粗渾有力。
寶貝兄弟睜眼再瞧,胖女人五官雖肥如豬,但仍看出清秀雙目,尤其是鼻子挺
得很,這不是郝家特有標誌?
郝寶已認出來人,驚喜道:“是大姑?兩年不見了,你為何胖若兩人?”
郝貝道:“那張臉好像圓球一樣,東西南北看來都一樣圓。”說完直髮笑。
郝寶也笑著:“別那麼誇張好不好?至少大姑鼻子是尖突的,那是郝家遺傳。
”
郝幸走近,跨馬下鞍,轉動圓捅身軀步向前,笑呵呵地說:“大姑的確胖了,
而且真的胖若兩人。”
郝貝道:“大姑以前不是挺瘦的嗎?腰部至少比現在瘦了四分之一。”
郝幸似乎並未因發胖而自卑沮喪,仍笑態可掬:“沒辦法,我曾經絕食數月,
連一粒米也沒吃,但是仍然這麼胖。”
郝貝歎聲道:“自己胖不可怕,天生胖——不吃也會胖,那就很可怕了。”
郝寶椰榆地問道:“大姑你會不會因為胖過頭,而讓人把你劃分在人類以外的
胖類……而感到煩惱?”
一個“豬”字,他始終沒說出口。
郝幸倒也看得開,肥手一揮,爽朗道:“胖就胖,有啥好怕,人家說,你們儘
管說,大姑不會怪你們。”
郝寶笑的促狹:“大姑胖的可蠻有心得,果真是體胖心也寬。”
郝貝笑道:“大姑的人生想必十分好走,穩穩重重的。”
郝幸笑道:“這當然,天下可沒幾人能禁得起你大姑這麼—坐。”
她晃個身子,肉跳不已,倒也如小山般,誰被坐著,可有得受。
郝寶頻頻讚許:“真是泰山壓頂,無人能及。”
郝幸笑道:“所以說,只要有人敢動咱們郝家,你大姑第一個讓他吃不完兜著
走。”
郝貝笑道:“我看兜也兜不走,大姑您的分量太龐大了。”
郝幸笑道:“說的也是。”摸著肥胖肉層,表情十分得意。
郝貝道:“大姑和我爹不一樣,類別分得十分清楚。”
郝幸聽及他父親,便問道:“你們老爹好吧?”
郝貝聽及她說了“老”字,便立即噓聲。
郝幸不解,詫異問道:“啥事這麼鬼鬼祟祟?”
郝寶道:“我們爹爹怕老,他訂了家規,絕對不許我們在家中提及‘老’字,
大姑你已犯了家規。”說著已笑了起來。
郝幸也笑著:“他這麼做,簡直是老頑固,家規豈能如此不講理?你們也過得
慣?”
郝貝道:“有什麼辦法?現在比較習慣了,以前見老就避,連說話都結結巴巴
。”
郝幸道:“沒想到你們竟然受他虐待,我應該好好教訓這老頑固。”表情十分
認真。
寶貝兄弟聞言大感吃驚,他倆只是說說而已,沒想到大姑卻當了真,要是她打
不過父親,那自己不就遭了殃?
郝貝急問:“大姑你這麼胖,能夠使劍嗎?”
郝寶道:“你能打贏我爹?”
郝幸笑道:“這老頑固武功的確不弱,但你大姑也非省油燈,劍是拿不動了,
不過我已改練卷雲帶。”
說完雙手一甩,一條長形白帶已刷然飛出袖口,直卷空中。只聽得叭然脆響,
長帶迅速回捲,一隻飛鳥已被擊昏落地。
寶貝兄弟看得眼睛睜蹬,但覺大姑武功的確非凡,要擊斃一隻飛鳥並不困難,
但若要將它毫髮未損的擊昏,就非得有一流身手不可。
郝寶讚道:“大姑功夫果然厲害,以後我如果發福,似乎也該練卷雲帶,免得
動起手來就氣喘吁吁。”
郝幸欣然笑道:“阿寶你到四十歲有可能會發胖。”
郝貝聞言不禁幸災樂禍,望著郝幸,笑道:“哥,我已預見你的後半生了。”
郝寶急忙說道:“我哪會變成水桶?我只是隨便說說而已。”
郝幸歎道:“這種身材的確不方便,你們不發胖也好。”
郝寶輕笑道:“不過大姑比起我爹自是強多了,大姑至少沒有心理障礙。”
郝幸笑道:“胖雖然不是福,但是我也不會因胖發愁。”
郝貝讚道:“大姑實在體胖心寬,所向無敵了,不論是外在敵人或是內心敵人
,一樣通通殺。”
郝幸輕笑不已:“你們說的實讓大姑開心,你們呢?這兩年還好吧?你爹是否
還是老樣子?”
郝見笑道:“他的小腹已經不凸。”
郝幸道:“他倒是很會保養,我還以為他已大腹便便。”
郝寶問:“咱們郝家難道都有凸腹的現像?”
郝幸道:“到目前為止,大概只有你父親是例外。”
郝貝得意道:“我一定也是個例外,因為我長得像爹。”
郝寶笑的更得意:“我才例外,我跟爹體型完全不同,當然不會小腹突出,比
起你凸了再消更高一等。”
郝幸道:“要是不小心和大姑體質一樣消不下去豈不更慘?”
郝貝聞言已強忍笑意,差點笑岔了氣。
郝寶兩眼一瞪,叫道:“大姑你怎能亂說?男的跟女的怎能比?”
郝幸笑道:“說著玩的……”突見及郝寶眼眶青腫,疑惑道:“怎麼了?和弟
弟打架,輸了?”
“誰說的?我是跟爹打架。”郝寶正氣凜然又帶憂愁地說。
郝幸大為吃諒:“你和你爹打架?”
郝貝道:“不是打架,是生死之爭,哥哥隨時準備犧牲。”
郝幸更奇了:“到底是何事?”
郝寶感傷道:“大姑你一定要替我做主。”
郝幸覺得事情不小,急問:“說了大姑再做定奪。”
郝貝憋住笑意道:“爹想再娶一位十八歲不到的姑娘家。”
“啊!他竟然這麼老不修?”
郝貝笑瞇了眼:“更麻煩的是那位姑娘恰巧是哥哥的初戀情人。”
“真有此事?”
郝寶感傷點頭。
郝幸歎道:“他簡直是老糊塗了,怎能做出這種事?”
郝寶垂頭喪氣道:“我現在心裡很不平衡。”
“我也是。”郝貝本是笑著臉,突然也憋出苦態。
郝幸但覺奇怪,問阿貝:“阿寶是為情所困,所以不平衡,你又為什麼?”
郝貝自有道理:“那姑娘才十八歲,如果要我叫她娘,我一定會口吃。”
郝幸登時沉了臉:“這件事果然嚴重。”
郝貝問道:“大姑你有辦法處理此事麼?”
郝幸斬釘截鐵:“當然有辦法,而且義不容辭,我必須為你們解決困難。”
寶貝兄弟聞言大喜,郝寶盼望能娶得孫雪兒,郝貝則如獲重釋,那句“娘”可
不必叫出口了。
郝幸沉思半晌,道:“你們得把事情經過詳細說個清楚,大姑才能為你們辦事
。”瞧向郝貝:“你說,阿寶是局中人,難免說的天花亂墜。”
郝貝瞧向郝寶,見他沒出言阻止,便占頭道:“我說,事情是這樣的:村中最
近新搬來一對母女,在村上開家裁縫店,爹在店裡做了十幾件衣服,阿寶也做了一
件,原本我跟阿寶以為爹時常去做衣服,是喜歡上了孫大娘,為了幫爹的忙,就主
動告訴孫大娘,爹爹正在追求她……”
郝幸問:“這事你爹知不知道?”
“本是不知,後來也知道了,並且打了一架。”郝貝道:“誰知道爹竟然是在
迫孫雪兒,所以準備教訓我們,可是哥哥喜歡的也是雪兒,廝斗就此開始!”
他將事情原委說了一遍,郝幸已了然於胸,笑問道:“阿寶你竟敢和你爹挑戰
?”
郝寶凜然道:“為了維護我的初戀,我不惜犧牲一切。”
“你膽子倒也不小。”
郝寶道:“大姑你談過戀愛,你應該瞭解被人橫刀奪愛,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
。”
郝幸笑道:“你忘了我還待字閨中?”
郝寶歎道:“大姑你竟是一位老姑娘,如此你當然不能瞭解我的心情了。”
郝幸感到歉意:“我試著去瞭解……”
郝貝插口道:“我一直搞不懂爹爹和阿寶為何要為孫雪兒大打出手?”
郝幸聳聳肩頭:“我也搞不懂,也許一個是老糊塗,一個是小糊塗吧?”
郝寶瞄眼道:“大姑你沒談過戀愛,豈能說我糊塗?你不知道愛情的偉大!”
郝幸笑道:“好吧!我就尊重你的初戀,可是我聽了老半天,只知道你爹喜歡
孫雪兒,你也喜歡她,但是孫雪兒到底喜歡誰,我卻一點兒也察覺不出。”
郝寶大叫:“她當然喜歡我,她時常對我笑,而且我與她比較適合。”
郝幸道:“適合是你自己說的,人家生意人當然要笑臉迎人,我想知道你們單
獨在一起說過情話沒有?”
“這……”郝寶感到不好意思回答。
郝貝道:“他們認識才幾天,來不及說情話……”
“才幾天就想娶人家?我看連正常話都沒說幾句吧?”
郝幸覺得想笑,這對父子竟然連對方一句情話都沒有說,就據為已有而大打出
手。
郝寶叫道:“豈會沒有?將來這些話都可以補說回來,先談後說還不是一樣?
反正我知道她是喜歡我。”
郝幸道:“我看她對你們倆,一個也不喜歡,是你們在自作多情。”
郝寶叫道:“大姑你不懂愛情,當年王寶釵拋繡球打中薛仁貴。他們倆事前也
沒說過一句話,後來還不是愛得要死。”
郝幸道:“那跟你們不一樣,你是剃頭擔子一頭熱。”
“有什麼不一樣?還不都是談戀愛?”
郝幸笑了笑:“我覺得你和那老頑固都患了同樣的毛病,談戀愛談昏了頭。”
郝寶叫道:“我跟爹才不一樣,他在追求第二春,我談的是初戀,哪來一樣?
”
郝幸心知有理也說不清,遂道:“孫雪兒知道你在追她嗎?”
郝貝競也著急:“糟了,好像忘了告訴她。”
郝寶敲他一個響頭,笑罵道:“是我在談戀愛還是你在談?急個什麼勁?”
郝貝為之窘笑:“是你在談……”搔著頭,閃向一邊。
郝幸笑道:“阿貝說的沒錯,你到底向她說了沒有?”
郝寶正色道:“我現在正想告訴她。”
郝幸但覺好笑:“現在?你不嫌慢?我看你爹也是一頭熱,做了十幾件衣服,
跑了二三十回,連一句話也沒向她說。”
郝寶自得黔笑:“只要趕在老頭前頭,永遠也不嫌慢。”
郝貝問道:“大姑,如此複雜感人的事情,你能處理?”
郝幸拍拍胸脯道:“放心,這件事包在我身上。”
“大姑你應該幫我的忙。”郝寶急道。
“不!”郝幸道:“誰的忙,我都不幫。”
寶貝兄弟兩眉頭一皺,她不幫忙,找她來幹啥?
郝幸道:“我要把事情給調查清楚,然後讓它自然發展。”
郝寶道:“我說了那麼多,都無法打動你的心?真讓人懷你的心隔了幾層肉?
是不是人心?”
“當然是人心。”郝幸道:“唯有發此才能糾正你們的幻想,事情才能圓滿解
決。”
郝寶椰榆道:“就像你的人,一切都是圓的?”
郝幸不以為許,笑道:“有何不可,這正是你大姑的長處。”
郝寶無奈道:“萬一雪兒不喜歡我,而喜歡我爹,我該怎麼辦?”
郝幸拍拍他肩頭:“你務必面對現實。”
兄弟倆為之苦笑,要是真的搞個十八歲的娘,那該如何面對世人?面對年輕的
娘?
郝幸說完便已準備上馬。
郝貝急問:“大姑你要上哪兒?”
郝幸道:“我到村裡問問孫雪兒。”
郝寶聞言,可焦心了,急道:“大姑你何必那麼急?你遠道而來,木到屋中喝
口涼茶再去?”
“不,我現在沒心情喝茶,事情來了,我得馬上查個清楚。
郝貝問道:“你知道路嗎?要不要我帶路?”
郝幸道:“你未免太小看大姑,這種小事根本難不倒我,放心,這件事我來處
理最為恰當,而且包準馬到成功。”
郝寶歎道:“可是你又不幫我。”
郝幸道:“阿寶啊!你應該面對現實,不要氣餒。”
“我哪有氣餒,只是有你幫忙較能成功。”
“放心,是你的,誰也搶不走,不是你的,誰幫忙也是無效。”
說著就要跨身上馬,然而身軀過胖,跨起步來,似覺笨重。
郝寶連忙問道:“大姑要不要我幫忙?”
郝幸笑道:“我雖胖,手腳可還利落。”說完後腿一蹬,努力地已躍上馬匹。
寶貝兄弟不禁為她暗捏一把冷汗,那匹馬被她跨壓,四肢為之一軟,連晃三四
步方自穩住。
郝貝有感而發:“大姑的馬一定很辛苦。”
郝幸非常滿意,策動馬匹便往村莊奔去。
郝寶嘲惹道:“不知那匹馬會不會在半路上突然體力衰竭,不支而倒。”
郝貝正在耽心,突又見及馬匹已然穩住腳步,不再感到吃力地奔馳,不禁笑道
:“我猜該不會才對,大姑實在幸運,不知哪兒找到這匹與她那麼相配的寶馬。”
郝寶也稱讚匹配之妙,但想到孫雪兒,心頭為之緊張:“希望大姑別亂搞才好
。”
郝貝道:“你擔心雪兒不喜歡你?”
郝寶本是有點擔心,但被弟弟說及,他怎能承認而露於形色。立即硬聲道:“
我哪用擔心,雪兒喜歡的一定是我。”
“可是你跟爹的鼻子一模一樣,都是最美的標準,我怕她一時分不清就……就
看錯了。”
“鼻子也有老幼之分,她哪會分不清?何況除了鼻子,其他部位,我都更勝他
一籌。”
郝貝忙不迭地溜望哥哥,恭維道:“哥哥長得實在不錯,也放心多了。”
“我自是沒問題,但是大姑……我怕她愈幫愈忙。”
郝貝道:“不會吧!大姑只是去查明真相而已。”
“可是她彷彿不太尊重我的初戀。”
郝貝可搞不清何者為情戀,畢竟自己還得再兩年才成年,這種麻煩事,他永遠
想不通——阿寶為何要為愛犧牲性命?如果沒了性命,愛情豈不是只能帶進棺材裡
頭?
他雖然這麼想,卻不敢將自己見解告訴阿寶。
何況阿寶正為他的初戀苦惱不已……兩人默然地坐在槐樹下,張望著郝幸能快
點帶回好消息。
郝幸很快找到裁縫舖子。
孫大娘、雪兒全都在家,郝幸跨身下馬就往小舖行去,一個身子就快塞滿門口
。
孫大娘乍見之下,不禁暗歎,如此身材的人,衣服可不容易縫製。
郝幸乍見孫大娘也是水桶身材,雖然自己更勝一籌,但總算是同類,不禁暢笑
起來。
孫大娘也起身陪笑,打招呼:“這位夫人,還是姑娘,你想做衣裳麼?”
“是姑娘。”
“哦,大姑娘,您來添新衣?”孫大娘已在衡量她的尺寸,隙得仔細,暗歎不
已:她所需的布料足足可抵上五位姑娘人家,實是龐大。
郝幸見她以小巫見大巫的眼光打量自己,便笑道:“孫大妹子,你看到我,一
定感到很欣慰對不對?”
孫大娘詫異道:“你認識我?”
孫雪兒也為她娘這話給引住,抬頭淬見郝幸體型如此之大,竟然楞住了,右手
針線拉向半空中,競也忘了放下來。
郝幸可爽言爽語:“我是郝運的姊妹,寶貝兄弟的大姑。”
“哦——”孫大娘見及她鼻子確與郝運長得一模一樣,忙著招呼:“請坐,請
坐!”
搬來一張因板凳,若郝幸坐上去,就如串糖葫蘆,隨時有被打通的可能。
郝幸也不在意,笑道:“如果你不介意,咱們就站著談。”
孫大娘也想著了這問題,若她坐了下來,實也不方便,遂陪笑兩聲:“就隨郝
姑娘意思。”
她暗想自己身材只是有點胖而已,和郝幸比起來自是美多了,心頭為之欣慰不
已,她真希望郝運能夠看到她與郝幸站在一起,那自己將會十分傑出。
這時郝幸也發現一直盯著自己發楞的雪兒,轉頭瞧向她:“你就是孫雪兒?”
孫雪兒登時清醒過來,她發覺自己失態,不禁紅了臉,連忙說:“我是雪兒,
郝大姑您好……”
郝幸頻頻點頭:“喂,果然長得眉清目秀,清新可人,是個美人胚!”
孫雪兒嫩臉更紅:“郝大姑過獎了。”
郝幸爽朗一笑,隨即轉向孫大娘,道:“有件事,我想冒昧的與你談談。”
孫大娘聞言,雙頰為之隱現紅暈:“要談什麼?”心想必定和郝運有關,一股
喜悅已湧上心頭。
郝幸暗道要糟了,她一定是誤會了。
孫大娘看看雪兒,雪兒婿然一笑,她想讓女兒知道也省得將來做更尷尬的解釋
,遂轉礁郝幸,道:“有啥話,你說吧!”
郝幸道:“還是咱們兩人先談談較為妥當。”她示意先別讓雪兒知道。
孫大娘笑道:“你直說無妨,我和雪兒一向無所不談。”
“但是……孫大妹子,這件事非常特殊,我怕會讓你為難。”
孫大娘稍帶窘羞問道:“你想說郝運與我的事?”
“就是此事。”
“那,你就直說。”
“可能不太好。”
孫大娘雖然早有準備,但畢竟這是尷尬事,說多,實也讓她窘羞非常,雙頰變
得紅通通,彷彿是十八待嫁姑娘:“沒關係,雪兒並不反對。”
郝幸發覺她誤會太深,連忙壓低聲音:“事情有了變化,而且陰錯陽差。”
孫大娘聞言楞住了,也壓低聲音:“發生何事?”
“要在這裡說嗎?”
“事情那麼嚴重?”
“嗯。”
孫大娘聽及此言,不禁趕緊溜望雪兒,雪兒聽不清她們所言,仍習慣地婿然笑
著。
孫大娘心想還是支開她,免得老臉掛不住,遂道:“雪兒你把昨天縫好的衣服
給人送去好嗎?”
雪兒冰雪聰明,自能明白母親用意,道聲:“是。”拿了衣服已離開,往街道
行去。
郝幸道:“雪兒倒是挺乖巧。”
孫大娘可沒心情再談論其他事,急問道:“到底發生啥事?”
郝幸道:“我說話一向不喜歡拐彎抹角,我就直說嘍!”
“無妨,你直說就是。”
雖是直說,郝幸仍不敢太直言,免得孫大娘承受不了打擊,她道:“我那兩個
寶貝侄子是否與你談過她爹爹的事?”
孫大娘臉腮微紅,點了頭。
郝幸冷靜道:“可是事情有了變卦。”
“啊!”
“寶貝兄弟誤會他爹的意思……”
“難道,難道……”孫大娘整顆心已揪緊。
郝幸仍說了:“我那個老不修弟弟喜歡的人是雪兒。”
“啊——”又是一聲驚叫,晴天霹靂,孫大娘臉色蒼白,身軀微額,腦袋為之
空白。
郝幸連忙道:“你會不會頭暈或是什麼的?”
孫大娘怔詫失神:“他竟然想當我的女婿?”
郝幸笑道:“他越老越不認老。”
“天啊!”孫大娘嘴唇抖顫著:“他今年到底幾歲?”
“實歲四十六。”
“四十六?我才三十七,他卻要我當他的丈母娘?”孫大娘說到此,確實感到
頭暈,整個屋子像在旋轉。
郝幸急道:“大妹子你要不要先坐下歇歇?”
“沒關係,我還支持得住……”
郝幸注視她,但覺沒有問題,才道:“我今天特地趕來就是想澄清這件事,另
外也想問問雪兒的意思。”
孫大娘哪知短短幾天,感情會經過如此波折,先從希望而到現在的失望,實是
讓她措手不及,而且還錯的離譜,讓人哭笑不得。還好她是經過了感情考驗,能自
製多了,而且此次並未陷得很深,也只是口頭說說而已,深深吸口氣就當它是一場
夢,醒來就一切也不存在了。
此時她支想起雪兒曾向她提及郝家事情,不禁覺得自己美夢已醒,麻煩可還沒
完。
她道:“雪兒……她可能已經有意中人了。”
郝幸聞言怪笑著:“既是如此,我只好叫他們統統打退堂鼓,倒也省事。”
“不過,她喜歡的人,也是你們郝家的人。”
“誰?”郝幸大喜:“是不是郝寶?”
孫大娘搖頭。
“難道……難道是……”郝幸有股一團糟的感覺。
孫大娘輕笑道:“她喜歡的是郝貝,而且聽說郝貝曾經拉她的手。”
郝幸歎道:“這件事可麻煩了。”
孫大娘道:“郝貝確實頗得人緣,如果他同意,我是不會反對的。”
郝幸道:“咱們打個商量,可不可以叫雪兒喜歡阿寶?
因為他年紀較大,我家郝貝尚未成年。”
孫大娘覺得想笑:“這種事能商量嗎?”
郝幸也知無法商量,只是無奈地問問罷了,歎笑不已:“怎會搞成如此?不過
,還好總算把事情搞清楚了。”
孫大娘苦笑道:“他竟然想當我女婿?”對於郝運行為,她實在無法接受。
郝幸道:“別理他,他老來發癲瘋,所作所為已是瘋子的行為。”
孫大娘道:“我拒絕當他丈母娘,我才三十七歲哩!”
郝幸笑道:“你的話,我會轉告他,要他死了心,事已弄清楚,我想我該告辭
了。”
孫大娘也不久留,便移動小水桶身軀,送別郝幸的大水桶。
郝幸快馬加鞭又趕回郝家莊。
孫大娘則倚門長望,心頭想的仍是郝家那奇怪的一群,時有長歎及笑聲傳出。
郝運獲知姊姊來到郝家莊,復又匆匆忙忙趕入裁縫店,心知又有了情況,連忙
奔出前院,見兩兄弟倚樹而望,已走了過去。
他冷嗅道:“你們又在搞什麼鬼?”
郝寶懶得理他,卻又伯挨板子,冷冷道:“我們只是實話實說。”
郝運不相信,又問向郝貝:“阿寶說的可是實話?”
郝貝點頭:“我們告訴大姑,爹喜歡孫雪兒,而阿寶恰巧也喜歡她。”
郝運暗皺頭,兒子大了就有這種麻煩。
郝寶瞄向父親,懷有較量語氣:“等大姑回來,咱們就可揭曉謎底。”
他覺得自己比較年輕,勝算必然較大,然而尚未得知息,他仍忐忑不安。
郝運也頗不安寧,抱怨郝幸就是這種毛病,啥事都想打破沙鍋問到底,而且熱
心過度,總會壞事。
等待讓人難熬,郝運已開始背手踱步,郝寶也等不及,向父親,也不甘弱了威
風,背手邁步,兩人就此不同位置地來踱去。
郝貝則坐在兩人之間的石檻上,不停想著誰的勝算較大。
“也許孫雪兒喜歡的是爹爹,因為他看起來成熟穩重,武功又高,非常有安全
感;也許她喜歡的是阿寶,因為阿寶年輕有勁,充滿青春活力,武功也不弱,長相
更不賴……”
他想的入神,就是沒有想到孫雪兒喜歡的竟會是自己。
想著,想著,也起了身,跟著兩人負手踱起步子,一臉冥想模樣。
終於,地震般的馬蹄聲滾滾而來。
三人眼睛同時發亮。
郝貝急叫:“大姑姑回來了!”
三人齊往大門望去,郝運、郝貝踱遠了,此時也飛速退大樹下,免得讓郝幸見
著失態。
登時,叭叭數響,郝幸像大肉團滾滾而來,砰地一聲下馬定在三人面前,那匹
馬果然管用,並未被壓垮,只是喘喘大罷了。
郝幸見及三人,表情互異地瞧著自己,心想自己帶回采答案,他們必定猜不著
,也覺得想笑,她以同情眼光看看郝和郝寶,然後皺眉地瞧了郝貝一眼。
郝貝嚇了一跳:“大姑……你回來了?”
郝幸道:“我的速度,你們一定不會失望吧?”
郝貝陪笑:“很滿意,你是一塊會飛的肉……肉人……”本想說肉團,但覺不
妥,立時又改了口。
郝幸笑道:“人本是肉做的,自該叫肉人,大姑這身肉更當之無愧。”
郝貝乾笑猛點頭,郝遠見到郝幸胖若兩人,不禁摸摸自己扁平肚皮,慶幸沒跟
她同類。
郝幸笑道:“老弟啊!你竟然沒有大腹便便?”
郝運聽及“老”字,面色極為難看,轉向郝貝:“你應該提醒你大姑,郝家現
在對那個字很感冒。”
“說過了……”郝貝自言自語說了一聲,忽覺得上次說的大姑可能忘了,立即
跳往郝幸身邊,壓低聲音道:“大姑,爹爹一直不喜歡那個字。”
郝幸笑問:“哪個字?”
郝貝立即欺身向大姑咬耳根,嘀嘀咕咕說了一陣。
“原來如此。”郝幸故作恍然狀:“老弟啊,你簡直是越老越頑固。”
郝運連聽三個老字,眉頭幾乎打結,臉色成了冷鐵板,然而郝幸就是如此,凡
事求快也求真,對於郝運的做作,她當然不能接受。
郝貝暗自伸伸舌頭:“漲的那麼快,一下子就漲了三成。”
也默默地溜回原處。
郝運冷道:“阿幸你說話不會婉轉些?老是衝著我?”
郝幸笑道:“哪有?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郝寶可急著想知道結果,已叫道:“大姑不要再說那些,你還是趕快把經過說
出來,我急死了。”
郝幸瞄向他,輕輕一笑:“也罷,為了挽救你的性命,我只好快點說出。”她
道:“我已向孫大娘說明真相。
郝運見她表情爽朗,以為解決了孫大娘,那雪兒自是有希望了,不禁大樂。
郝幸接口道:“但是她拒絕當你的丈母娘。”
郝運登時皺了臉,換郝寶大樂。
郝幸又說:“可惜孫雪兒喜歡的人也不是阿寶你。”
郝寶笑聲也煞住了,和父親狼狽的互看一眼,兩顆心同時感到淒慘。
郝貝大歎:“這件事實在太出乎意料。”
郝幸瞄向他,噗嗤笑道:“的確出人意料,孫雪兒喜歡的是你。”
“啊——”郝運和寶貝兄弟同時驚呼,實也未敢相信會是如此結果。
郝運郝寶哪能忍受“愛妻”被奪,紛紛擺臉瞪向郝貝。
郝寶冷道:“阿貝你竟敢暗槓?”逼前數步。
郝貝急忙退步:“她、她、她……我;我、我……”他發現自己竟然口吃了,
更是緊張,連咳數聲,還好已恢復正常,急道:“我沒有,我是局外人。”
郝幸道:“孫大娘說,你曾拉過孫雪兒的手。”
郝寶冷道:“好個一拉定姻緣?”
他和父親立即一左一右圍向郝貝,準備算帳,逼得郝貝連後退。
郝運問道:“真有此事?”
郝寶冷道:“阿貝你忘了你未成年,竟敢亂來?”
郝貝辯解:“我沒有。”但是想了想,又說:“可是又好像有。”
郝幸笑道:“到底有還是沒有?”
郝貝急道:“那天我去拿衣裳,我跌倒,她也跌倒,她跳起來,我沒起來,她
要拉我;我不想拉,她就亂拉,我只好被她拉起來,如此而已。”
郝寶咬叫道:“拉什麼拉?男女授授不親,豈能亂拉?”
“我沒有,是她亂拉的。”
“拉都拉了,還分什麼彼此?”郝寶叱叫。
郝運輕歎:“阿貝啊!你竟然妨礙了我的第二春。”
阿寶不甘心道:“我的初戀也泡湯了,所以我必須向你挑戰。”
郝貝急叫:“我沒有,哥你該知道,我一向嚴守家規。”
“沒有用,我還是要向你挑戰。”郝寶擺出架勢,隨時都可能修理郝貝。
郝貝急忙求救父親:“年輕的爹爹,你應該勸勸阿寶……”
“不必勸了,為了維護年輕爹爹的尊嚴,我也要向你挑戰!”郝運也擺出架勢
,逼向他。
郝貝更急,能求的只剩下郝幸,急叫:“大姑你勸勸他們,我一向嚴守家規,
再不勸,我就慘了。”
郝幸一絲不忍,便對郝運說道:“老弟,你怎麼越老越糊塗……”
話未說完,郝運已叱道:“大姊你實在不該一而再,再而三的說那個(老)字!
”
郝幸眉頭一皺:“我好像上了癮,不過,你實在應該面對現實,即使我不說,
咱們還是會漸漸(老去)……”
郝運連忙制止她,免得她又說出那個(老)字。
郝幸見兩人反應如此激烈,勸導可能無效,遂問:“現在你們有何打算?”
郝寶堅決道:“我必須決鬥。”
郝貝道:“我絕對不決鬥。”
郝運道:“阿貝你實在非常傷害了爹的心,不決鬥是不行了。”
郝貝又以求助眼神瞧向郝幸。
郝幸無奈歎道:“這件事實在很棘手,不然阿寶對阿貝,然後咱們兩個老的,
就來一場大戰。”
郝運又聽及“老”字,心頭甚為不快,便道:“好。”
可是見及郝幸如此之胖,乃問:“你方便嗎?我是說你跑得動嗎?”
郝幸為之大笑。
寶貝兄弟也跟著大笑。
郝貝道:“大姑已經換了新絕招。”
郝幸拿出卷雲帶,笑道:“為了免除跑跳,我已改練這玩意兒。”
郝運瞧瞧她手中白色布條,不禁笑道:“我只要一劍,恐怕你那條帶子就不保
了。”
郝幸道:“你太小看它了,這是咱們老爹送的,根本不怕刀刃。”
寶貝兄弟好奇不已,他倆素知爺爺法寶特多,今天又多見一樣,效果自不容置
疑。
郝運也不敢再輕視那條帶子,立即抽出長劍:“我倒想見識分的新武功。”
郝幸劃起長帶,已卷向郝遠,談笑道:“咱們多年未較量現在可找到機會了。
”
郝運也出劍迎招:“比劃比劃也好,到時你就知道那個(老)字只適合你,不適
合我。”
姊弟倆已大打出手。
郝寶也舉劍指向郝貝:“阿貝,咱們也開始吧!”
“不。”郝貝拒絕。
“但是我必須向你挑戰。”
“可是我想看看爹和大姑比武。”
郝寶轉頭瞧瞧父親和大姑打的正火熱,許多高絕武功全用了出來,不禁也想瞧
個究竟,遂道:“好吧!先瞧個夠,待會兒再收拾你。”
“咱們能不能不比……”
“不行,非比不可。”
郝貝無奈:“好吧!待會兒再比武。”
兩人遂閃向旁邊觀戰。
只見得郝運長劍如蛟龍,升天入地,無所不至,劍影幢幢,銀光乍閃,罩滿四
面八方,氣像萬千。
郝幸則穩如泰山,以靜制動,卷雲帶上下紛飛,如道靈白蛇,卷掠騰纏,靈活
非常,足以封住郝運威猛利劍攻勢。
郝寶暗想:“卷雲帶果然不怕利刃。”
郝貝看了讚不絕口。
郝運連攻數招,全被卷雲帶擊回,不禁讚道:“大姊,你的卷帶確實不同凡響
。”
郝幸笑道:“它的確是塊好料子,不過你的劍法也不賴。”
兩人繼續交手,仍是纏鬥,不見勝負。
郝貝問道:“哥,他們倆人的武功誰較好?”
郝寶道:“當然是爹爹。”
“可是……他們搞成一團。”
“打鬥才開始,爹還未使出絕招,只要絕招一出,大姑就招架不住了。”
郝貝但覺有理:“的確,也許咱們應該趁機學那兩招。”
“這個主意甚好!”郝寶不禁瞧的更仔細。
此時,郝運又展開攻勢,雙手擎住劍柄,跳身刺向郝幸門面,聽似無聲,卻是
極快,只一晃眼,就已逼近郝幸胸前不及三尺。
郝幸有備而來,她自知無聲劍法特性,早已防範有加,乍見銀光閃至,卷雲帶
封出,靈如猛蛇噬向劍尖,只聽啪然脆響,劍尖雖欺近不及三寸,競也猛生生地被
逼了回去。
“好一招‘銅牆鐵壁’。”郝運見攻勢受阻,並未撤招,身軀再欺前,長劍猛
旋,企圖將長帶絞於劍身,如此將可將長帶扯斷或逼迫郝幸陷於下風。
郝幸見勢不妙,便使力旋轉,右手一抖,長帶迴旋而起,宛若卷棉花糖,劍身
居中往左旋,長帶在外往右旋,形成龍捲風般忽高忽低,煞是好看,而長劍始終未
能捲上長帶。
郝運見此方法已無效,不禁佩服:“大姊卷雲帶火候果然不差。”
郝幸笑道:“哪裡!”長帶愈卷愈盛。
郝運輕輕一喝,聲隨劍走,改以游鬥方式,縱身飛起,專郝幸背部攻擊,想借
郝幸胖大身軀轉位不易而制勝。
郝寶暗道:“大姑太胖,難免因身手遲緩而吃虧。”
只見郝幸像搬大水桶般,笨拙地應付著,顯得十分吃力。
幾招下來,郝運佔了上風,又見郝幸窮於應付,便停下手:“咱們還是甭打了
。”
郝幸雖窮於應付,卻未被累著,或而自認留有絕招,並不因此而認輸:“你儘
管使招,在緊急狀況發生,我就能激發潛力,輕如飛燕。”
郝寶聞及“飛燕”兩字,差點昏倒,瞧向阿貝,嘲訕笑道:“大姑做夢時,一
定常夢見自己乃是清瘦佳人,身輕如燕,隨時等待起飛,不然她不會笑口常開。”
郝貝頻頻點頭:“她一定很懷念過去。”
郝幸對寶貝兄弟說:“你們想談論我的身材,就儘管高聲說,倒不必壓低聲音
。”
郝寶乃大叫:“大姑,爺爺送你卷雲帶,實在有先見之明。對你的身材受用無
窮。”
郝幸笑道:“哪裡,你爺爺寶物多的是,總該找些像樣的送我吧”
郝貝暗道:“原來爺爺還能預知胖瘦,以後我應該找機會問他,我是否會小腹
微突?”想著已摸向肚皮。
郝幸又將架勢擺好,準備再次交手。
郝運問道:“你真的還想比武?”
“一切沒問題,老弟,我還轉得動。”
郝運聞及“老”字,又滿心刺癰,已決定好好教訓這口不擇言的姐姐。
他叫聲:“注意!”便刺出“滄浪空闊”,登時衝天飛出,勢如排山倒海,罩
向郝幸。
郝幸立時揮動長帶,左右抵擋,長帶舞出朵朵飛雲,一波被推送而出。
郝運氣勢如虹,一招方竭,一招又起,翻身再掠,劍走游龍,“流月無聲”又
已遞出,剎時劍光乍現,已將郝運身形隱去,忽東忽西地罩著郝幸,隨時有一瀉猛
擊的可能。
郝幸不見郝運蹤影,哪敢再攻,立即採取守勢,轉動長帶,一波波風聲嘯起,
長帶早已將她團團圍住,有若蠶繭,滴水不進。
郝寶暗道:“大姑真有一手。”
郝貝也看得喜滋滋。
這時郝運眼見郝幸裹著全身旋轉,唯一破綻可能在頭頂,乃縱身飛向半空,劃
出“地暮雲開”,人、劍迅速倒刺,劍尖有若蜂尾針,急刺郝幸百會穴。
郝貝為之尖叫:“大姑小心你的頭!”
郝幸見劍勢來得過快,雲帶又長又軟,想一時封向天庭已是不易,不得已只好
落地打滾,以避開劍勢。
郝寶忍不住輕笑:“大姑好像在滾水桶,只是聲音差了點,咚咚改成叭叭叫而
已!”
郝貝道:“她滾水桶頗具潛力!而且滾得很好。”
此時郝運一招逼退郝幸,已然停手,道:“我實在不願看到這種慘狀。”
郝幸已躍身穩立於地,她笑道:“老弟你不必擔心,我還能應付。”拍拍胸前
泥灰,倒也能應付自如。
郝運又聽及“老”字,心頭登時冒煙,一招“慘霧愁雲”已刺出,劍鋒銳不可
擋地直逼郝幸心窩。
郝幸哪敢怠慢,霹雷一聲,噬出長帶,封向劍尖。
郝運馬上走招換勢,“氣吞山河”掃去,劍風嘩然排出,劍尖立即扣住長帶,
即刻飛快捲著它,迴繞郝幸。
郝幸心知要糟,猛然回抽長帶,豈知用力過猛,而郝運趁此鬆了手,郝幸一時
重心不穩,搖搖欲墜。
郝寶歎道:“水桶倒了。”
果然砰一聲,郝幸已跌摔於地。
郝貝大叫:“大姑快發揮潛力!”
郝遠見機不可失,絕招“玉勒爭嘶”已使出,劍鋒飛快拔去空中飛舞長帶,再
一個欺身,劍尖已抵住郝幸天庭。
郝幸還來不及知道是怎麼回事,倒摔之際,一陣緊張,待要反招出擊也已過慢
,不禁歎道:“我認輸了。”
郝運這才收起長劍:“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笑的十分自得。
寶貝兄弟急忙奔過來。
郝寶道:“大姑這就是你發揮的潛力?”
見著郝幸四平八穩躺在地上,他是想笑,卻強忍憋住笑意。
郝貝道:“大姑你的潛力驚人……”心想著:“一倒下來,啥事都擺平了。卻
未敢說出口。”
郝幸倒能寬心,笑道:“大姑的潛力是有點罩不住了……”
郝寶笑道:“不,您罩的面積頗大,怎會罩不住?”
郝幸笑罵:“阿寶你敢糗你大姑?”
郝寶笑道:“我沒有,我是實話實說。”
郝貝道:“大姑需要我們幫忙嗎?”
郝幸道:“拉我起來吧!”伸出雙手。
寶貝兄弟便一人拉一隻手,猛往上拉,竟然拉不動。
郝寶想笑:“大姑實在罩得住!”
郝幸瞪他一眼也笑了:“早知道也把你罩在地下,看你還嚼舌?”
郝寶笑不已。
郝貝道:“看來咱們得使出五成功力不可。”
說完,兩人便運足內力,將郝幸拉起來。
郝運溜眼瞧向郝幸:“你有何感想?”
郝幸道:“我實在太胖了。”
郝運問:“就只有這樣?”
郝幸點頭。
“難道你不想做個運動或什麼的?”
“我覺得這樣也蠻不錯,只是胖了些而已。”
郝運擺擺身軀:“你不覺得我這樣更不錯嗎?”
郝貝忍不住又看看父親腹部,不禁感到十分欣慰。
郝幸卻仍處之泰然,也擺擺身軀:“就暫時維持原狀,沒有必要,何必虐待自
己。”
“也許大姑可以叫爺爺想個不必虐待自己的減肥方法。
郝寶道。
郝貝附和道:“對,爺爺一定有辦法,要不然像今天一樣多打鬥多運動也行,
我看你今天也蠻快樂的。”
郝幸想說打鬥並不快樂,她只是不願擺出愁容而已,豈知郝寶已想及和弟弟仍
有一場決鬥,已冷森盯向阿貝。
“待會兒你也會感到很決樂,該輪到我們決鬥了吧?”
郝寶抽出長劍已指向郝貝。
郝貝大驚:“可是我不想決鬥,因為我對孫雪兒毫無感覺,你們要,就送給你
們好了。”
郝運、郝寶聞言大驚,美人當前,他竟然不要?
郝運問道:“阿貝你覺得她年紀太大?”
郝貝搖頭。
郝運話一出口,已感到後悔,他真不該提到有關年齡的問題。
郝寶也不解問道:“難道你不覺得孫雪兒很可人?”
郝貝搖搖頭:“我只將她當成女人看待。”
郝寶憋笑:“這不是廢話?你不把她當成女人也不成。”
郝運又追問:“難道你看到孫雪兒,毫不感到心動?”
郝貝歎道:“也許我對美的感應,大概比較遲鈍。”
郝寶叱道:“對臉感應差,對手就特別有興趣?還拉著人家要嫁給你?你是不
是有問題?”
郝貝急道:“我沒有,是她拉我的……”
“結果還不都是一樣?”郝寶皺了皺眉頭,已然說道:“我也個想追求孫雪兒
了。”
郝運但覺奇怪:“阿寶你為何如此說?”
郝寶道:“因為阿貝巳牽過她的手,我總不能要她的人,不要她的手吧?”
郝貝有口難言,怎會惹了這麼大的禍?
聞及郝寶不追雪兒,郝運突然也想通了什麼,堅決道:“我也不想追求孫雪兒
。”
郝幸笑問:“這又為啥?”
郝運道:“孫雪兒既然喜歡阿貝,可見她不借得欣賞成熟的男性,不追也罷。
”
郝幸道:“老弟啊!你似乎忘了你輝煌的歷史?”
聽及父親也有輝煌歷史,寶貝兄弟好奇不已。
郝寶急問:“我爹到底有啥歷史?是不是對於男女方面特別有偏好?”
郝幸正想說,郝運立即阻止:“過去的事,大姊你不能亂說,以免影響我的形
像。”
郝貝道:“難道是糗事?”
郝運皺眉:“阿貝啊!小心你說話內容。”
郝幸笑道:“是輝煌的愛情故事。”
“我就知道,一定是男女事情。”郝寶自得瞄向阿貝:“咱郝家怎會有糗事?
你忘了咱們的鼻子,直通天地門,辦事自是無往不利。”
郝貝說錯一句,眾人指責,哪還敢再多言?吶吶道:“我是說……光榮的糗事
……”
“糗你的頭!”郝寶給他一記響頭,也笑了起來:“既是光榮,哪來的糗?真
是!”
郝貝紅著臉,只能幹笑。
郝寶轉向父親,問道:“年輕的爹,愛情故事既然這麼輝煌,為啥不敢讓人知
道?”
郝運有點困窘:“過去的事,再談它幹嘛?”
郝寶道:“您就說嘛!好歹也是咱家的光榮。”
郝運仍自為難,郝幸已接口:“阿寶你可別問的太急,有些事是需要時間來培
養,你爹不說,你再怎麼逼也是無效。”
郝寶眼看是問不出結果,遂暗自決定,將來必定要查個清楚,也不再追問,幻
想著爹的種種糗事,也笑了起來。
郝運見兒子不再逼問,笑容也露出,頓時全家人個個笑臉迎人,似乎一切事情
都解決了。
隨後,郝幸笑道:“我一直忙著處理你們的感情糾紛,競然忘了告訴你們,我
今天來的目的。”
“啥事?”郝運問道。
郝寶、郝貝目光全往大姑瞧去。
郝幸笑道:“大家長叫咱們幸、運、寶、貝到喜悅山見他。
郝寶聞言面露喜色:“我跟阿貝已有兩年沒見到爺爺了。”
郝貝道:“爹,咱們一同去看看爺爺如何?”
郝運道:“你爺爺召見,我能不去嗎?”
寶貝兄弟聞言已歡呼尖叫,什么女人之爭,早已忘個精光。
郝幸笑道:“事不宜遲,咱們明天就上路,也不知大家長召見是為了何事?”
郝運也知有事,遂點頭應諾,準備明天出發,對於先前兒子所言,要向爺爺求
教武功一事,他也忘了。
打鬥一陣,眾人了累了,各自回房休息,也未再談及孫大娘母女之事。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愛的感應力】
喜悅山聳立江浙山脈,山高陡峭,林木蓊郁,雅逸脫俗。
幸、運、寶、貝一行來到喜悅山,已是第三天午後之事。
但見山峰蔥翠,小草野花迎路延伸,隨風輕擺,似在微笑。
四人一路心情爽朗,遊山玩水地款款而來,行至顰笑峰,遠處已然見及半山腰
有個大洞穴,洞外題有“喜悅洞”三字草書,龍騰虎躍。
四人欣喜非常,已快步行向喜悅洞,雖是高山聳壁,卻不難走,半柱香時間已
抵洞口。
只見十全真人郝大正坐在洞內石床上盤坐練功。
四人便依長幼順序,由右至左坐於郝大十步開外,一列成排。
寶貝兄弟不時注視爺爺容貌,七旬老翁,頭髮斑白,卻滿面紅光,尤其是鼻頭
,正是郝家特色,尖而挺,自是飄逸不凡。
郝寶在想著爺爺為何叫“好大”?他四處搜尋爺爺五官、身材,總想找出結果
,然而並未發現心中所想得知的答案,始終無法替“好大”兩字找到正確答案。
郝貝也在注視爺爺肚皮,是否遺傳地突出,然而爺爺正坐著,也無法瞧見,脖
子伸了又伸,仍無結果。
過了半個時辰,郝大才睜開眼睛,目光清澈犀利,瞄向四人,落於寶貝兄弟身
上,驚喜道:“寶貝啊!你們似乎長高不少。”
“爺爺醒嘍!”寶貝兄弟已蹦起,連忙躬身問好。
郝運、郝幸也跟著起身拜禮。
郝大頻頻發笑,連連點頭,突然注意郝幸身軀,兩眼不禁睜得特大,歎道:“
女兒啊!你一向不貪嘴,怎會有這種輝煌成果?”
郝幸笑問:“這跟遺傳是否有關?”
郝大道:“不要推卸責任,你看我,除了肚子稍突外,一點也不胖。”
他起身瀟灑地晃了兩下,為自己身材沾沾自喜,然而寶貝兄弟見及爺爺挺著大
肚,不禁目瞪口呆。郝寶心想:“果然好大。”
郝大看看郝運,笑道:“兒子啊!你似乎保養的很好,我記得你已經過了四十
歲吧?”
郝運聽及父親犯了自己忌諱,卻無以責備,冷癟當場,寶貝兄弟看在眼裡,可
笑在心裡。
郝運裝笑道:“我一直努力遺忘自己的年齡。”
郝幸有意調侃他,笑道;“弟弟一直很怕老。”
郝大笑道:“我也很怕老。”
郝貝聞言,暗道:“原來這是遺傳。”
郝運連連聞“老”,一張臉皺得就快老了。
郝幸笑夠了,才問道:“大家長找我們來,不知有啥事情要交代?”
郝大負手來回踱步,思考一陣方道:“咱們郝家,人丁似乎太單薄了。”
郝運似能想通父親心事,立即道:“我正淮備續弦。”
郝大聞言登時暢笑:“你這種想法非常正確。”
郝幸笑道:“可是他卻出師不利。”
郝大詫異:“真有此事?”
郝運連忙說道:“為了維護我的形像,請大家長在寶貝面前不要談論我過去的
事情。”
郝大疑惑不解:“我記得你以前是大眾情人,怎會出師不利?”
寶貝兄弟聞及“大眾情人”,不禁伸長脖子探瞧父親,一臉喜悅而光榮,還帶
著點促狹。
郝運老臉微紅,晚責兩人:“你們是這樣看著你爹的嗎?”
寶貝兄弟互望一眼,縮縮脖子,終究仍把脖子給縮了回去,笑意卻憋得更濃。
郝幸笑道:“大家長,弟弟最近被一個十八歲的姑娘給甩了。”
郝大訝異:“事情這麼嚴重?”
郝運窘困笑了笑,也無言回答。
郝大正為郝運感到臉上無光,郝幸已接著道:“不過!那姑娘喜歡的還是咱郝
家的人。”
“誰?是誰?”
郝大正為郝家難過,後聞對方仍喜歡郝家的人,不禁又一副得意,已溜服瞧向
寶貝兄弟,郝貝不禁窘困地低下頭。
郝大訝異:“阿貝你不是尚未成年?”
郝貝連忙說道:“是的,不過我一直嚴守家規。”
郝寶道:“是那女人手癢,誰被抓著,誰就倒楣,阿貝就是這麼被抓著的。”
郝大搞不清楚:“怎會手癢亂抓?阿貝你把事情經過說說看。”
郝貝很快而簡單扼要地說了一遍。
郝大對於兒子要和孫子搶老婆一事,很是詫然,望著郝運,感歎道:“兒子啊
!你已經忘了江湖之大,處處有芳草?難道你已忘了自己的輝煌歷史?”
郝運困窘乾笑,不知如何回答。
郝幸笑道:“弟弟退出江湖已經十幾年,某些看法難免會變得短淺。”
郝運急道:“大姊,請維護我的形像。”
郝幸笑道:“事情都做了,又何伯人家知道?”
郝運道:“是我出讓,並非被甩。”
郝幸道:“是不是,你心裡明白。”
郝大已瞄向郝運,道:“你應該再到江湖走走了。”
郝運道:“我會考慮。”
寶貝兄弟聞言不禁喜悅萬分,他倆待在小村將近二十年,最遠也只不過來到喜
悅山,其他地區連踩都踩不著。
郝大對於郝運答案感到滿意,逆轉問郝幸:“你有何打算?”
他在暗示女兒有關婚姻之事。
郝幸笑道:“我一直過得很好。”
“不行,你也該有個決定了,都快上了年紀。”郝大比女兒更急。
郝幸道:“我現在這種身材,一定人見人怕,還是等些日子再說。”
郝寶訕笑道:“也許某些人特別喜歡肥胖型的姑娘,呵呵比如說,賣豬肉的,
他對‘肥胖’兩字特別感興趣,蓋房子的,需要一個噸位夠重的人將地壓平。”
郝大頻頻點頭:“對,十分有理。”
郝幸瞄了郝寶一眼,也輕笑起來。
郝大道:“女兒,聽到沒有,肥胖並非無人欣賞。”
郝幸覺得奇怪:“爹,你怎麼會在我這種年齡,還提及這件事?”
郝大道:“因為……前一陣子簡宏和司馬長青曾來探訪你的行蹤。”
郝幸訝異:“他們兩人怎會來找我?”
郝運輕笑道:“看來大姊你現在不必為找伴而擔心了。”
郝幸急忙追問:“爹你沒有告訴他們,我住盡花谷吧?”
“沒有。”
“謝天謝地。”
寶貝兄弟好奇不已,郝寶道:“原來大姑也有輝煌的歷史,可是你不是說過,
從未談過戀愛?”
郝幸回答:“的確沒談過。”
郝貝道:“這就奇了。”
郝寶想了想:“也許大姑的情況和我們現在一樣吧?”
兄弟倆瞧向郝幸,她卻不知該如何回答。
郝大已道:“目前他們倆都還未娶妻。”
郝運輕笑:“大姊的魅力竟然這麼長遠。”
郝幸道:“老嘍,而且胖嘍!”
郝運聞及“老”字,連忙又把頭轉開。
郝寶趁機道:“以後大姑應該把過去的故事告訴我們。”
郝貝道:“我也很想聽。
郝幸笑嘻嘻:“其實也沒啥可說的。”
郝大道:“女兒啊!應該為自己打算。”
郝幸道:“您以前都不急,現在怎麼急起來了?是不是心血來潮?”
郝大拍拍肚皮,臉容已轉嚴肅:“我的確是心血來潮,我覺得對你們必須嚴加
管教。”
四人見郝大嚴肅起來,也不敢放肆,靜默立於該處。
郝大目光尋向四人,然後莊重道:“大家長現在有一道命令頒布:除了阿貝外
,其餘三人應該找個對像成親。”
郝幸眉頭一皺:“這命令實在頗為難我。”
郝運和郝寶兩人不禁蕪爾,這命令正合了他倆心意。
郝大道:“聽到沒有?”
郝運、郝幸、郝寶齊聲回答“聽到了”,郝大臉上才又露出笑容。
郝貝興沖沖道:“大姑,也許我可以幫你忙。”
郝寶道:“別忘了你未成年。”
“可是我很想幫大姑的忙……”
郝幸道:“阿貝,多謝啦!許我真的需要你的幫忙。”
郝貝大喜:“只要大姑交代,阿貝一定義不容辭。”
郝幸向他一笑,心頭有了盤算。
此時郝大已說道:“事情我已交代完畢、你們看著辦,已沒其他事,散去吧!
”
寶貝兄弟立即走到祖父身旁,蜜糖般地粘著,郝運則慢慢步出洞外觀賞風景,
郝幸由於行動不便,回坐於原地。
郝寶瞄著祖父問道:“爺爺,我一直對您的名字感到好奇……”
郝大莫名:“爺爺名字有啥奇特之處?”
郝寶道:“是不是爺爺身上某個部位特別大,所以才取名‘好大’?”
“大你的頭!”郝大笑罵地敲了郝寶一記響頭:“你爺爺哪個部位特別大?怎
又與名字搭上關係?”
郝寶癟笑:“我只是問問而已嘛……”
郝大似也不忍,摸摸他的頭:“名字是你曾祖父取的,爺爺也不知道為何取個
‘大’字,不過爺爺蠻喜歡這名字。”
郝寶惋惜道:“要是太上爺爺仍健在就好了,一切將可水落石出。”
郝大摸摸肚皮道:“也許是因為肚皮凸大的原因吧!”說完已暢笑。
郝寶無奈:“也只好如此解釋了。”
郝貝可憂愁了,摸著祖父肚皮,歎道:“爺爺你的肚子幾時開始往前凸?”
郝大拍拍肚子,有點得意:“大概四十歲開始吧!”
郝貝急忙追問:“以後我會不會小腹微凸?”
郝寶訕笑道:“何止微凸,你一定會大凸。”
郝貝聞言非常洩氣:“可是爹爹就沒有這種現像。”
郝寶邪笑:“怎會沒有?爹的更厲害,凸了又消,消了又凸,凸到後來,連背
部都凸了。”瞄向郝幸圓滾滾身軀,背面不也凸的厲害??
郝大暗道一聲好險,只凸前面而已。
郝貝一張臉可苦出汗水,十分無助。
郝幸見狀不忍,包想系落郝寶,免得郝貝又獨自緊張,她笑道:“我看阿寶比
較像我,以後身材一定會和我一樣這麼胖。”
郝寶鎮定得很:“放心!大姑你知不知道男女有別?你是女的,我是男的,所
以我永遠也不可能跟你一樣。”
郝幸不知他嘴皮子厲害,一時也無言以對。
郝貝急道:“那我呢?會不會前凸後凸?”
郝寶黠笑一陣,才道:“你也不必急,你只要看著爹的變化,就知道結果了。
”
郝貝無奈歎息:“看來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至於大姑……”郝寶瞄向郝幸,笑道:“爺爺的錦囊妙計特多,而且法寶也
不少,減個肥,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郝大歎道:“阿寶你這次猜錯了,爺爺啥妙法都有,獨獨缺少減肥秘方。”
郝寶訝異:“還有肚皮呢?”他摸著郝大凸脹舶肚皮。
郝大攤攤手,無奈一笑:“若是有,爺爺也不必挺著它了。”
郝寶惋惜道:“沒想到郝家特有的現像,爺爺竟然沒有秘方。”
郝大為此而大感頭疼,以前自己小凸還沒關係,如今女兒腫胖了,他不得不為
此絞盡腦汁。
郝幸仍是不在乎笑著:“老爹別煩惱,女兒從不曾為自己的體態擔心。”
郝寶道:“可是現在情況不同。”他乃指郝幸可能要相親,自不能太胖。
“的確不同。”郝大喃喃自語,當真絞盡腦汁在搜尋秘方。苦思半晌,終於有
了反應,連忙拍手:“對了!聽說有一種飛燕靈芝可以消除肥胖,只要吃了它,全
身立即散發層層紅霧,一時辰過後,即可消除身上贅肉,恢復苗條。”
郝貝手掌拍的更響:“太神妙了,大姑你要不要吃它一株?”
郝幸聳聳肩:“目前尚無此打算。”
郝寶道:“吃它有何不好?你吃枝葉,留點湯給我們喝就行了。”
郝幸笑道:“目前我覺得蠻不錯,何必減肥?”
郝寶無奈:“你倒是肥的很特殊。”
郝貝歎道:“現在連湯都喝不著了。”
郝幸笑道:“阿貝別擔心,將來若有此靈芝,我一定會分給你吃。”
郝貝心中稍安,有了笑容:“那就好。”
郝大隨著女兒,道:“也罷!等你想減肥時我再告訴你飛燕靈芝長在何處,不
過,要獲得此物,也非易事。”
郝貝立即道:“大姑,我一定幫你忙。”
郝寶笑道:“阿貝都這麼熱心,我當然也願意為大姑的身材效勞。”
郝大非常欣慰孫子如此熱心,將來必定有所作為。
郝幸笑道:“哪天我心血來潮想減肥,一定通知你們兩兄弟。”
郝貝耍起威風:“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四人視目,為之大笑。
笑聲中,郝貝突然發現祖父鼻子不一樣,乃問道:“爺爺今天您的鼻子為啥特
別紅?”
郝大撫著凸腹,笑道:“因為爺爺今天特別高興。”
郝貝怔然:“爺爺鼻子一高興就變紅?難道您的鼻子會變換顏色?”
郝寶訕笑道:“有時候還會變綠色嘍!”
郝大詫異道:“阿寶你怎知爺爺的秘密?”
郝寶哪是真知,本只是想攝揄爺爺而已,誰知歪打正著,競也說對了,被爺爺
一問,反而比他更感到意外,一時也手足無措,乾笑道:“我……我是經過仔細觀
察才知道的,就像綠色會變黑色一樣……”
郝大登時又啊地大叫:“天啊!我的秘密竟然被你們知道了?”
郝寶也是啊了一聲,楞在那裡,會變綠的鼻子已是不得了,難道還真的會變黑
?他不敢相信地瞪著郝大鼻子。
郝幸知道他是瞎猜,遂笑道:“你爺爺的鼻子的晚會變成黑色。”
郝寶失神地摸摸自己鼻子,怪異一笑,心神方喚了回來,自嘲而自得和不敢相
信地笑了幾聲:“今天運氣真好,一猜就中。”
郝貝和哥哥一樣搞不清,急問道:“爺爺鼻子有啥秘密,我怎麼都不知道?”
郝大聞言,心中稍安:“還好,至少阿貝還不知情。”
郝貝問向哥哥:“到底爺爺的鼻子有啥秘密?”
郝寶定了定神,也不知該說什麼,郝大已截口道:“別告訴他,阿貝還小。”
郝貝聞言十分洩氣:“又差了兩年。”
此時郝幸已向他眨眨眼睛,暗示他別急。郝貝見及大姑眨眼,方自大樂,心知
待會兒大姑就會說明,也不急著追問。
再聊幾句,寶貝兄弟已走出洞外找尋父親。
山洞外,遠山含笑,雲霧蒸騰,宛若人間仙境。
郝運立於一棵高聳古杉下眺望遠景,直到寶貝兄弟走近,他才收回思緒。
郝寶問:“年輕的爹,你打算重遊江湖嗎?”
郝運道:“是有這個打算,不過不是現在。”
“那,要到什麼時候?”
“爹正在想……”
寶貝兄弟倆一時也沉默下來,一心想闖闖江湖,不知能否順利成行。
郝貝問道:“我們可否與大姑遊走一趟?”
郝運點頭:“你們幫她找個對像也無妨。”
兄弟倆不禁大樂。笑不合口。
郝寶已問:“簡宏和司馬長青是何許人?”
郝運稍微猶豫:“你們大姑准許你們談她過去的事情嗎?”
郝幸遠遠走來,即叫道:“沒啥關係。”
郝運見及她已來到,便道:“既然沒關係,你就自己說吧!”
郝幸笑道:“這種事,我實在不好說。”
郝寶心思轉的快,不好說,就用問的,他已問道:“那兩個人是為了大姑才至
今未娶?”
郝幸回答:“這事我不太肯定,我對他們瞭解並不多。”
郝運道:“你們大姑年輕時,江湖號稱她是冰心美人。”
寶貝兄弟好奇不已。
郝寶問:“大姑你怎會有這麼冰冷的外號?”
郝幸笑道:“那是江湖人胡亂扣上的,我一向笑口常開。”
郝貝道:“他們這麼稱呼你,一定有原因。”
“當然有原因。”郝運輕笑道:“因為你大姑對她的追求者一概不動心。”
郝貝瞧著大姑:“你為何會如此?”
郝幸回答的自然:“我也不知道何以會如此。”
郝寶又自作聰明:“大姑一定缺乏愛的感應力。”
郝幸笑道:“阿寶你的理論真多。”
郝寶得意道:“大姑,我講的沒錯吧?”
郝運已接口:“也許真是如此,不然,你為何對那麼多的追求者毫不動心?”
郝幸笑道:“好吧!就算我缺乏愛的感應力。”
郝寶聞言,越發得意:“能承認缺點的人,我最喜歡了。”
掐媚勾了郝幸一眼,被他這一逗,郝幸也無奈笑起來。
郝貝問道:“大姑你現在如何打算?”
郝幸道:“大家長的命令實在真特殊,我有點手足無措。”
郝運道:“你不妨從簡宏和司馬長青著手。”
郝寶趁機又問:“他們是何許人?”
郝運道:“簡宏江湖人稱霹房劍客,他是江東簡家堡的三少爺。司馬長青外號
笑面殺手,他是靈山碧雲山莊的二少爺。”
郝貝道:“他們武功似乎很不錯。”
郝運道:“他們算是追求你大姑中,最突出的兩位。”
郝寶道:“看來他們也對大姑最專情。”
郝幸笑道:“如果他們看到我現在模樣,一定會馬上清醒,甚至退避三捨。”
郝貝關心道:“大姑應該服用飛燕靈芝,那樣就能恢復苗條了。”
郝幸聳聳肩頭:“也許我這個模樣,更能考驗他們。”
郝寶睨眼道:“大姑已動了凡心,要考驗人家嘍!”
郝幸瞄他一眼,也笑了:“真是人小鬼大,大姑也已經四十七歲了。”
“大姑是大器晚成。”郝寶笑瞇了眼。
郝幸實在說不過他,只能笑罵幾句,心情也開朗許多。
郝運覺得郝幸能重新接受感情一事,何嘗不是好事,便頻頻祝福。
郝幸反問:“老弟,你又有何打算?”
郝運又聽及“老”字,不禁皺起眉頭。
郝寶心想:大姑好像有意與父親過不去,開口閉口都加了“老”字。
郝貝甚是同情父親,今天他所聽到的“老”字,已有一籮筐。
郝幸笑道:“老弟,你何必神經過敏?我覺得你隱居在老家小村,心胸都跟著
變狹窄了。”
郝運冷道:“大姊請你稍加留意我的尊嚴。”
郝幸有意刺激他,繼續說道:“從孫雪兒的事情看來,你彷彿過氣了。”
郝運冷道:“大姊,在寶貝兄弟面前,你不應該破壞我的形像。”
郝寶笑道:“放心,在我們心目中,爹的形像永遠是最好的。尤其是知道爹以
前是大眾情人之後,您更不必擔心形像受損了。”
郝運輕斥:“阿寶,小心你說話的內容。”
寶貝兄弟憋著笑意,一張臉鼓紅紅地。
郝幸笑道:“其實你過去的一切,充滿趣事,何必怕他們知道?”
郝貝問:“可否說給我們聽聽?”
郝運歎道:“阿貝啊!你的好奇心已經傷害了我。”
郝貝急道:“爹,我只是問問而已。”
郝幸道:“你如果不願讓寶貝知道,我就不說。”
郝運歎道:“不說也好,往事總難回味。”
寶貝兄弟暗道可惜,他們實在想知道,這個大眾情人的父親,到底是啥滋味。
一大堆事情無法得知,兄弟倆可又想往它事,郝貝忽然想起祖父鼻子一事,遂
問向郝幸:“爺爺的鼻子為啥會變色?”
郝寶反問:“你真的毫無發現?”
郝貝道:“今天他的鼻子很紅,他說是由於心情好的關係。”
郝幸道:“你說對了,他的鼻子會隨著心情變換顏色。”
郝貝覺得很新鮮,又問:“爺爺在何種心情下,鼻子會變成綠色?”
郝幸道:“當他生氣時,他的鼻子就會變成綠色,所以當你發現他的鼻子變綠
,你就要小心了。”
郝貝點頭:“倒也真奇怪。”
郝寶臉容更是怪異:“他傷心時,鼻子就會變成黑色了?”目光詢向郝幸。
郝幸笑道:“沒錯,就是如此。”
郝寶摸著鼻頭,暗自怪笑:“這不是變成了科學怪人?”
郝貝亦是一臉詫異,沒想到自己祖父鼻子竟然如此特殊,以後自己鼻子是否也
會變成如此?他想瞧自己鼻子都不可得,兩手摸了又摸,深怕手指染現了顏色。
郝運見寶貝兄弟如此談論祖父,心想兩人也一定常在背後談論自己腹部。
他不禁叱道:“寶貝啊!你們似乎很會議論別人。”
郝幸笑道:“這種事,你何必太介意?”
郝運瞄眼道:“照你如此,以後你的孩子一定會被你慣壞。”
郝幸笑道:“經你一說,我似乎要採用你的方法?”
郝寶立即接口:“不錯,爹的方法很管用,我和弟弟都很好,自是不會胡言亂
語,或者議論別人,對不對?爹,你教導的方法好,我們哪會變壞,更不必教訓了
。”
郝運為之一楞,本想責備寶貝兄弟,然而卻被郝寶用話套住,若現在教訓他,
不就表示兄弟倆不好,不也是自己教導的方法錯了?
狠狠瞪了寶貝兄弟一眼,裝出笑聲:“不錯,我教導方法正確,寶貝兄弟行為
一向很好,大姐你該用用我的法子。”
寶貝兄弟避開一場責備,也笑的開心。
郝幸也笑瞇了眼:“弟弟若一直用這種方法,姊姊自是願意學你了。”
郝運乾笑道:“自該如此。”又瞄了寶貝兄弟,見兩人笑態可掬,也無心再責
備了。
四人說說談談,便又談起大家長的命令。
郝寶道:“爹目前還不想闖蕩江湖,大姑你呢?”
郝幸道:“大姑就是急性子,事情未辦妥,一顆心總是懸在半空中。”
寶貝兄弟先是得到父親允許,現在大姑又急性子,眼看馬上就要踏人江湖,不
禁大樂。
郝貝一副責任感:“爹已答應我們替大姑效勞,希望大姑能知人善用。”
郝幸笑道:“你們實在很不錯,大姑一定用你們。”
寶貝兄弟倆笑的很開心。
郝運問:“你要如何著手?”
郝幸道:“就如你所說,從簡宏和司馬長青著手。”
郝貝道:“大姑一定能馬到成功。”
郝寶瞄向弟弟道:“大姑馬到成功,我們還幫什麼忙?
所以我認為事情最好別太簡單。”轉向郝幸:“大姑,我這麼說,你該不會生
氣吧?”
郝幸笑道:“我對真話一向不會過敏。”
郝運心想:“她那麼率直,簡宏和司馬長青怎會受得了?”
郝寶聞及郝幸答案,但覺滿意地點點頭:“大姑真是慧眼識英雄。”又問:“
你要如何進行求婚記?”
郝幸一陣想笑:“還輪不到‘求婚’……”
“那改成‘求夫記’如何?”郝寶一臉認真,卻笑在心裡。郝貝早就笑出聲音
。
郝幸無奈笑道:“看樣子,你是如此認定了,也罷,被大家長一道命令,你大
姑是有點在選求丈夫了。”
郝寶笑道:“大姑已是成熟的適婚年齡,自有選擇丈夫的權利;好的開始是成
功的一半,不知大姑對那兩人有何感受?”
郝幸道:“他們兩人曾為了我,而在煙水台大戰一天一夜,由於兩人勝負不分
,所以我也沒嫁給他們之中的任何一人。”
郝寶但覺奇怪:“大姑既然有此經驗,前天對我和爹爹爭奪孫雪兒的事,為何
無法體會?”
郝幸道:“也許承你所說,我這位老姑娘缺乏愛的感應力。”
郝貝道:“我猜大姑的愛苗已經開始發芽了。”
郝寶有感而發:“如果爺爺早在兩年前下命令,大姑的情況也不會這麼糟。”
郝運皺眉:“阿寶小心說話的內容,老……總是像針一樣,也不怕刺傷你大姑
。”慶幸自己及時將“老”字轉換過來,因而沾沾自喜。
郝寶瀟灑得很:“放心,大姑有超級的體型,也該有超級的度量才對。”
郝幸倒真有度量,輕笑道:“沒關係,這種事,我還不放在心上。”
郝寶瞄向父親。表示自己猜的沒錯,郝運仍為自己避開“老”字而慶幸。
郝幸問向寶貝兄弟:“你們願意為大姑跑腿?”
郝貝道;“我非常樂意,這樣,我們也可以到江湖上走走。”
郝寶也表示:“大姑你可以絕對信任我們,如果阿貝不行,還有我。”
郝貝搶口道:“我怎會不行?我的劍法不差啊!”
郝寶道:“要在江湖上行走,單靠劍法是不夠時,還要靠機智、應變能力等等
。”
郝運額首:“阿寶的說法是正確的,阿貝可要小心些。”
阿貝點頭,隨即轉向郝幸:“大姑你現在可放心了,有我和阿寶幫助,你一定
可以順利找到對像。”
郝幸輕輕一笑,便對郝運說:“你既然不打算重人江湖,那麼寶貝就先幫我跑
跑腿。”
郝寶笑嘻嘻:“爹,我們對狗腿子特別有偏好。”
郝運笑道:“要去就去吧!也別說成狗腿子,那你爹不是變成了狗爸爸?”
傳來一陣笑聲,四人顯得十分和諧。
郝貝見父親答應了,實在興奮異常,郝寶卻覺得阿貝還稚氣未脫,他這個當哥
哥的,得小心保護他。
郝運對寶貝兄弟如此興奮舉止,也會心一笑,心想:小伙子總是喜歡到江湖闖
蕩,讓他們到武林打個滾也是應該的。”
於是他囑咐兩兄弟:“憑你們的劍法要行走江湖,爹當然不擔心,但是江湖險
惡,許多事情常是出人意料,甚至駭人聽聞,你們可要多加小心。”
郝寶拍拍胸脯:“放心,有我在,天下太平,阿貝自然也能相安無事,除非他
自找麻煩,比如說惹了我……”
郝貝也大聲說:“我不會自找麻煩,你們儘管放心。”
郝寶讚許道:“你果然有先見之明,前途自是光明。”
郝運頻頻點頭,很是滿意,隨後又道:“你們一定要記住,小心談話內容和行
為,另外,有一件事非常重要。”
寶貝兄弟畢恭畢敬,一副洗耳恭聽模樣。
郝運輕咳一聲,道:“對於你爹以前在江湖上所做所為,你們不可太好奇。”
不說還好,這一說,寶貝兄弟可就更好奇了。
郝運見狀,立即輕叱:“寶貝啊!你們的態度、反應很不正確喔!”
寶貝兄弟立即表現正確些,心想在節骨眼裡,莫要被禁足才好,凡事走出門再
說。
郝幸笑道:“老弟,過去你是江湖上的風雲人物,你要別人不談論你,實在很
難。”
寶貝兄弟聽及父親當年叱院風雲,頓時覺得精神百倍。
郝貝問:“年輕的爹爹為何怕我們知道您的過去事?”
郝運瞄眼:“阿貝啊!叫你們別好奇,你問題可真不少!”
郝貝登時煞住笑容;摸摸臉頰,乾笑道:“我不好奇了。”
郝運這才滿意點頭:“嗯,反應正常。”
郝幸聳聳肩,笑道:“老弟,你別忘了,阿貝外貌與你至少有六七分像,難保
別人會猜他是不是你的後代。”
郝運道:“所以阿貝就得特別小心。”
郝寶立即說道:“把阿貝揍得鼻青眼腫,就能保平安了。”摸摸自己上次被父
親打腫的眼眶,就也希望弟弟能因此而隱去身份。
郝貝聽了實在洩氣,為何自己麻煩特別多?“這種保平安,我能不能不要?”
郝幸安慰道:“你別聽他們胡扯,你儘管輕輕鬆鬆地行走江湖,有啥事,大姑
會幫助你,再不然,大家長也會幫你解決困難。”
郝貝聞言,心中稍安。
郝運聽姊姊說阿貝長得像自己,不禁溜眼盯看阿貝,的確,他越看越覺得阿貝
酷似他。
他便說:“阿貝,咱們打個商量,在江湖上,別人若問起你的來歷或你們的,
你最好別提起年輕的爹爹。”
郝貝詫異:“為什麼?爹的意思,是叫我別承認我是您兒子?”
“爹當然不是這個意思。”
“不然是啥意思?”
“爹只是想,不要因為別人知道你跟爹的關係,而找你麻煩,讓你在江湖上添
了不少危險,私底下,我們仍是父子。”
郝寶道:“就像養小老婆就對啦!私底下是夫妻,別人問,就不是了。”
郝運登時又氣又笑,晚道:“阿寶你發什麼神經,這麼個比喻法?”
郝寶癟笑地低了頭:“我一向注重實用的說法……”
“舉例就舉例,還通了那個(老)字。”郝運叱道:“罰你向阿貝說個清楚。”
郝寶憋笑幾聲,轉向阿貝:“你當然不是小(老)婆了,也不必知道那回事,爹
當然是爹,想丟都丟不掉。所以你只要知道應付的方法就行了,如果有人問你和爹
的關係,那時你的心情很好,你就說:很抱歉,在下無可奉告。”
郝貝但覺要瞭解,有點困難,要去做就容易多了,不禁點頭,又問:“如果我
的心情恰巧不好呢?”
郝寶道:“那時你根本就不必告訴他,乾脆把他接一頓。”
“這個方法倒是很好,不過,要是打不過他……”
郝寶回答的乾脆:“那你就說吧!好歹爹也像一頭……(老)虎,可以嚇人。”
郝貝不禁轉瞧父親,不知阿寶說的是否能用。
郝運道:“爹也不是絕對要你不能說,而是可以不說時,你就不要主動表明。
”
郝寶冷笑道:“被人捏個半死,你還不說,不是自找麻煩?”
郝貝這才鬆了一口氣:“這樣就容易多了,我保證絕不主動表明身份就是。”
郝運非常滿意。
郝幸笑道:“阿貝,對你爹爹的一大堆禁忌,你會不會覺得很累?”
郝貝看著父親,答道:“還好。”而後又問:“年輕的爹爹,難道你做了很多
糗事?”
郝運臉上一皺,道:“阿貝啊!小心你談話的內容,你爹所做為,絕不會讓你
臉上無光。”
郝貝乾笑不已:“我自不會對爹失望。”
郝幸遠看天色也已近黃昏,事情該有個結束,遂問:“老弟!你還有啥事交代
?”
郝運道:“目前我只想到這件事。”
郝幸道:“其實你不必說太多,免得增加他們的心理負擔。”
郝運道:“你的說法很正確,但似乎也不太正確。”
郝寶接口道:“因為我是永遠不會有心理負擔的。”
郝幸白眼道:“除了你這沒心肝的,誰還會說出這種話?”
郝寶登時結了舌,乾笑不已:“我開始覺得有心理負擔了。”
眾人為之一笑。
眾人返回喜悅洞,與郝大共進晚膳。
是夜,寶貝兄弟避開了父親,纏著爺爺要絕招,郝大無奈,只好隨便比劃,傳
了一招“大殺四方”的零碎招式。
郝寶耍了幾趟,不禁叫道:“爺爺這是什麼招?零零碎碎……你以為我是撿破
爛的?”
郝大細聲道:“小心點,別讓你爹聽見。”三人躲在洞外一角,以回頭瞧向洞
口,但覺燭光輕晃,並未見及郝運身形,郝大方自繼續說道:“這招是反傳統的招
式,爺爺想了好久,發現所有的招式都有連貫性,爺爺就創了這招分散的招式,自
有它的好處存在。”
郝寶道:“這是新創的?管不管用?”
郝大乾笑道:“這……就得等你們去試驗了。”
郝貝怔詫:“爺爺把我們當成試驗品?”
“哪有?不是如此!”郝大急道:“爺爺招式自有威力存在,只是剛創招,難
免有所疏忽,爺爺是想,等你們練熟,而一熟用之後,發現不妥的地方,爺爺再修
改,呵呵!並非全部無用。”
郝寶聞言方自點頭:“這還差不多,否則破破爛爛的,我們才懶得收。”
兄弟倆才又開始練劍,然而搞了一夜,仍自無法發揮功效。眼看已快天亮,郝
大只好收招,要兩人以後各自練習,也該回去休息。
兄弟倆遂撤劍休息。
一覺起來已是日上行三竿,郝幸早已等在兩人前頭,兄弟倆盟洗後,囫圇吞了
早餐,郝幸便領了兩人告別郝大、郝運返往盡花谷。
郝運則自行返回郝家莊。郝大送走四人,便自耍起劍招,練的仍是那招“大殺
四方”,看樣子此招是真的零碎不全。
兩日後。
郝幸和寶貝兄弟已抵古嶺山區的盡花谷。
但見谷中一片白玉碎石,偶而長些青草,卻不見一朵小野花。
郝寶不禁皺起眉頭:“真是盡花谷……”突已轉視郝幸,笑道:“大姑,你的
居住環境應該美化一番了,種些美麗的花朵,有助於愛苗的成長。”
郝幸笑道:“這不是壞了‘盡花谷’三字?”
郝寶道:“也未必,盡花谷,不也就是:盡是花朵的意思?”
郝貝立即鼓掌:“喂,我贊成哥哥的說法。”
郝幸無奈一笑:“你這張嘴就是這麼多歪理,大姑實是無法招架,好吧!哪天
就種它幾株。”
郝寶笑道:“大姑的愛苗已萌芽了。”
郝貝道:“我最會澆水的,保證不讓愛苗枯萎。”
郝幸笑著,帶領兩人走人軟草軒。此處白石較少,舖滿青草,讓人心曠神怡,
雅軒為竹木所造,隱現不沾塵世風貌。
方入雅軒,丫鬟見主人回來,便快速奉上茶點。
三人落座飲茶水。
郝寶問道:“大姑有何計劃?”
郝幸道:“其實這件事.大姑並非很熱衷,不過,既然大家長有令,我只好按
令行事。”
郝寶笑道:“大姑的愛情真是細水長流,不過沒關係,我阿貝是水龍頭,可以
把你接通。”
郝貝笑道:“我的水龍頭隨時為大姑開。”
郝幸笑了笑:“也只好慢慢進行了。”
郝貝建議道:“大姑不妨先與簡宏和司馬長青見個面。”
郝寶道:“萬一他們見到你,立即與別的姑娘閃電結婚,姑你會作何感想?”
他仍擔心大姑過於肥胖,實在危機重重。
郝貝道:“不會吧!他們為了大姑,等了一、二十年都未親,可見他們對大姑
頗具好感。”
郝幸暢笑不已:“阿寶你不必擔心,我早已做好準備。”
郝寶稍安:“大姑有這種先見,實在很正確。”
郝貝道:“我覺得大姑應該先取得飛燕靈芝,如此勝算大。”
郝幸道:“並不是大姑很有自信,而是不到非得減肥的時刻,我就不做此打算
。”
郝貝問:“大姑要等到何時,才想做此打算?”
郝寶笑道:“等那匹超級馬載不動時,大姑一定會浦下決心,尋找飛燕靈芝。
”
郝幸道:“果真有那麼一天,大姑當然會減肥,不過大姑絕不會為了某人而去
減肥。”
郝貝道:“大姑也不必灰心,我猜簡宏和司馬長青絕不會。因你的肥胖而改變
心意。”
郝寶附和說:“也許他們發現你胖若兩人,他們反而更喜歡你,說不定這次兩
人會大戰兩天兩夜。”
郝幸道:“經你們一說,我或可試試看,不過,我卻不希望他們決鬥。”
“這可難嘍,他們倆如果仍心懷愛慕,這場決鬥是免不了的。”郝寶邪邪一笑
:“不過你也別擔心,到時你看喜歡哪—個,告訴我就可以,我會把另一個圓滿解
決。”他準備把另一個給宰了。
郝幸茫然道:“大姑也不知該選誰。”
郝貝歎道:“娶老婆竟然這麼麻煩。”
郝寶道:“以後你會慢慢習慣的。”
郝貝非常慶幸自己目前不必煩惱此事。
郝寶轉問郝幸:“大姑你準備如何行事?”
郝幸沉思片刻,道:“我就請你們帶封信給他們兩人,如果他們願意與我見面
,你們再引路帶他們到盡花谷。”
郝貝問:“要他們同行嗎?”
郝寶謔笑道:“最好如此,說不定他們在半路上巳殺得傷痕纍纍。”
郝幸笑道:“他們是有身份的人,不至於見面就殺,如果要決鬥,雙方也會協
議好;才會動手。”
郝貝道:“聽起來,他們好像很不錯。”
郝寶有點失望:“既然咬不起來,來一個,來兩個都無所謂了。”
郝幸道:“如果一人想來,你們就帶一人,兩熱門想來就帶兩人。”
郝寶注目道:“如果他們不想來,或者是來了又不想,大姑你保證不傷心?”
他心想:“若是傷心,到時哭成一團,那將如何是好?”
郝幸爽朗一笑:“放心,我一向看得開。”
郝寶點頭:“好吧!如此一來,大姑可以寫信了。”
郝貝道:“大姑一向說做就做,這事想必很快會有結果。”
郝幸搖頭:“我雖然性子急了些,不過,這次我得快事慢辦。”
郝寶問道:“大姑想改變作風?”
“不是。”郝幸道:“江湖險惡這句話,你爹已說過,大姑自不願為了此事而
讓你們受損,而且此事也不急,慢慢進行並無不可。”
郝貝一臉茫然:“大姑你可知江湖險在哪裡?”
郝寶道:“乾脆你將武林幫派、好人壞人說個清,我們自會提防。”
郝幸覺得郝寶說的沒錯,便道:“我就把當今武林局勢告訴你們。”
寶貝兄弟立即全神凝聽。
郝幸稍加整理思緒後,說道:“當今武林有三大幫派,就是千刃、伸義、鴛鴦
沙,以及兩大武林世家,即簡家堡和碧雲山莊。伸義幫和簡家、司馬世家屬於正道
人土,而千刃、鴛鴦沙兩幫則多行不義。”
寶貝兄弟頻頻點頭,對江湖幫派有了概念。
“另外,”郝幸道:“江湖在近數年來,一直有個傳言,有一部失傳百年的無
敵劍籍重現江湖,引起不少人想探其秘密而廝殺。
郝貝問:“真有無敵劍籍?”
郝幸道:“我不敢肯定,但也不否定。”
郝寶問:“大姑的意思是……”
“劍籍雖然讓人垂涎,大姑並不希望你們介入搶奪中,畢竟是真是假,目前仍
沒人知道。”
郝寶頓首,對於此事,只有碰上了再說。
郝貝異想天開說道:“如果有人要送我這部劍籍,我可不可以接受?”笑的甚
甜。
郝寶作弄笑道:“阿貝的心智,有時候還停留在六歲的階段。”
郝貝急忙辯解:“我只是打個比喻而已。”
郝寶惹笑道:“打個比喻,也不必笑成那副陶醉樣,這樣很容易引起人家誤會
的。”
郝貝立時拉下笑容,冰冷道:“這樣你該相信剛才是誤會了吧?”
郝寶點頭笑道:“喂,你的心智又成熟了。”
郝貝露了笑容。
郝幸已道:“如果有一天,這種喜從天降的好事落在你身上,你們反而要特別
小心。”
郝寶學起父親口吻:“這種人可能心懷不軌,或是別有用意,所以阿貝啊!你
千萬不能接受。”但覺學得甚像父親,也擺起架子,自我陶醉一番。
郝貝頻頻點頭:“我省得,我心智早熟了。”
郝寶老成口吻:“早熟並不好,要慢慢熟才行。”
郝貝一時也想不通哥哥話中含意,又怕問了以後,心智又降成小孩,只好裝樣
地陪笑著。
郝幸此時已說到正題:“我會寫兩封信讓你們帶去,這兩封信務必親手交給他
們兩人。”
郝寶仍是老成模樣:“放心,我們會照辦。”
郝幸道:“萬一沒遇見他們本人,你們再見機行事。”
郝寶問:“沒有時間限制吧?”
郝幸笑道:“我已經說過,快事慢辦,因為要找他們兩人也許不太容易。”
郝貝道:“我和阿寶起此機會就可四處遊歷了。”
郝幸道:“你們可隨興悠遊,不過切記,千萬別捲入江湖恩怨中。”
郝寶靈機一動,便問:“我爹到底有啥事,不願讓我們知道?”
郝貝也好奇問道:“他是不是做了不可告人之事?”
郝幸笑道:“他既然不願你們談論他,我姑且不說,免得他過敏。”
寶貝兄弟覺得甚可惜,像大姑這種人都不願說了,他們還能向誰打聽?
郝幸道:“不過,有件事,我倒可以告訴你們。”
寶貝兄弟聞言又精神百倍。
郝幸道:“你爹以前在江湖行走,武林中人稱他為武林第—劍。”
郝貝嘩然叫好:“原來爹爹這麼神氣。”
郝寶亦覺得父親倒是挺爭氣,替郝家搞了這麼一個外號,然而他又有何不可告
人之事,須要如此守口如瓶?
郝幸道:“你們大可放心,你爹的行為絕對光明磊落,而大姑也向你們保證,
他的所做所為一定符合正義之道。”
寶貝兄弟聽到此,還是搞不清父親到底為啥而對自己的事,絕口不談?
郝幸為了避免兩人再問及郝運之事,已扯向正題:“如果送信過程中,你們碰
上麻煩或出了紕漏,就回來告訴我,咱們再見機行事。”
郝寶轉頭向阿貝說:“聽大姑的口氣,咱們好像辦不成事一般。”眉頭一揚,
稍帶闌意。
郝貝歎道:“連大姑都這麼不放心,咱們似乎要檢討一番。”
郝寶抿著嘴:“對,帶著罪惡的檢討。”
郝幸笑道:“你們兩人誤會了,我只是想減輕你們的壓力,而且這次又是你們
第一次出遠門,大姑不得不特別交代你們。”
“這話聽起來就順耳多了。”郝寶喝口茶,才繼續道:“放心,我們一定會把
事情辦妥!”
郝貝道:“如果辦不成,我就不回來!”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郝幸為之嚇一跳,急忙說道:“阿貝你這麼說就不太正確!大姑可不想見不到
你,一定要記住,安全第一,事情第二。”
郝寶笑道:“大姑您放心,我會開導阿貝,他有時候心智不太成熟,必要時,
我會跟他去。”
郝幸更急:“去哪裡?千萬不可。”
郝寶笑道:“大姑想到哪裡去了?我是跟他去,把他救回來,根本不是你想的
那回事(去死)。”
郝幸聞言,方鬆去緊張心情,笑罵道:“死阿寶,說話也不講清楚。”
寶貝兄弟笑瞇了眼,郝貝但覺能讓大姑緊張,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什麼心智
不成熟,他反而忘了。
郝寶示意要他向大姑說明真相,省得麻煩,郝貝會意,已說道:“我只是表現
自己熱心和誠意,並非真的不回來。”
郝幸道:“阿貝啊!你這麼熱心,大姑非常感動,大姑就等你們好消息。”
很快地,郝幸已將兩封倍寫妥,交予阿寶,並說明簡家堡和碧雲山莊路線如何
行走。
寶貝兄弟了然於胸,即向郝幸告辭,隨後上路。
行了十數里,兩人找棵椿樹歇腳。
郝寶拿出兩封信,瞧了又瞧,總是瞧不出名堂,遂把一封交予阿貝:“你要不
要保管一封?”
郝貝想想也點頭:“好啊!”言畢,也把信封接過手。
郝寶滿意一笑:“咱們一人保管一封較妥當,萬一遺失一封,另一封還可以讓
他們傳閱。”
郝貝道:“要是兩封信的內容不一樣,如何傳閱?”
“對喔……”郝寶自嘲一笑,自己竟然沒有想到這問題,想不出其他方法,只
好為自己加點信心:“不過我這封信絕不會遺失。”
郝貝也肯定說:“我這封也不會遺失。”很小心地揣入懷中。
郝寶道:“這樣最好啦!省得把大姑的男朋友搞丟了。”
兩人視目而笑,大有媒婆氣概。
隨後又聊及父親。
郝寶頻頻點頭:“咱們老爹實在不錯。”
“是啊!他竟然是武林第一劍。”
“這麼說,咱們就是第一劍的二分之一,合起來就等於第一劍。”
郝貝道:“不過還差兩招。”
郝寶道:“第一劍減兩招,大概還是相當不錯。”
郝貝道:“爺爺不是補了一招‘大殺四方’?”
郝寶憋笑:“那招零零碎碎,不知管不管用,不過用來補招,或許能發揮零碎
的功用。”
郝貝道:“說的有理,看來對武功,咱們是不必害怕,爹也說過,憑咱們的劍
法,要行走江湖,他根本不必擔心。”
郝寶道:“只要謹防小人就行了,還有,你一定別忘了爹的交代,不能說出你
跟爹的關係。”
郝貝歎道:“我的麻煩似乎特別多。”
郝寶笑道:“你一向都如此。”
郝貝暗自發誓,絕不惹事生非,以減少麻煩事。
休息已差不多,兩人已起程,前往江東簡家堡。
熾天使書城
【第五章 情書被竊】
簡家堡聳立長江,倚山而建,氣勢雄偉。
寶貝兄弟花了一天一夜時間方趕至此,只見城牆上旌旗飛揚,處處充滿守衛。
郝貝讚道:“簡家堡看來甚體面也很雄偉,要是大姑嫁來此處,也不失威風。
”
郝寶惹笑道:“就是石梯多了些,呵呵!大姑若嫁到簡家,保證馬上減肥成功
。”
郝貝往後方瞧著石階石梯,也笑了:“不知大姑會不會因此而放棄簡宏?”
郝寶道:“放心,如果大姑累,隨時可以把它改成溜滑梯,那就省事多了。”
“嗯,說的也是。”
兩人暢笑,復往大門行去。
兩名守衛立即攔了過來,長槍一指,倒也威風。
右守衛問:“兩位兄弟來此何事?”
郝寶道:“我們是來找你家三少爺。”
左守衛問:“啥事?”
郝貝拍拍胸脯:“我們有一封很重要的信,要親自交給他本人。”
左右守衛見寶貝兄弟,一個英氣風發,一個俊秀文雅,也就放兩人進堡,由侍
者領向廳堂。
片刻不到,一位身材魁梧、五官突出而黝黑的中年錦衣老者已步向豪華廳堂,
他乃簡宏大哥簡慶。
寶貝兄弟連忙抱拳問好,心頭卻想著大姑怎會找個黑臉的?兩人還是將來意說
明。
簡慶登對爽朗笑道:“很不巧,我三弟恰巧出外辦事,你們不妨將信留下,老
夫代為轉交如何?”
寶貝兄弟互看上眼,心想:“還好大姑的男朋友並非黑臉。”
郝寶輕輕一笑:“你家老三好像不是好爸爸,常常不回家吃晚飯?”’郝貝道
:“這種老公,我要大姑多多考慮。”
兩人心想:“大姑料的沒錯,要找簡宏並不容易。”
簡慶模不著兩兄弟言語,乾笑道:“我家三弟並未結婚。”
郝寶道:“還沒結婚就亂跑,將來豈不更慘?”
“你們……你們是來……”
“送信的!”郝寶諧謔道。
“送誰的信?”
“冰心美人郝幸。”郝寶心想,信封都提了名,說出來也無啥關係才對。
簡慶聞言,終於明白兩人三句不離男女事,是何原因,卻也更吃驚:“你們與
郝女俠是何關係?”
“親戚。”郝寶回答乾淨利落。
簡慶露出笑容:“兩位難道是快劍無聲尋開心的公子?”
郝貝搖手道:“我不認識那個人。”
簡慶訝然:“你們既是郝女俠的親戚,怎會不認識他?”
郝寶瀟灑一笑:“我們親戚中,似乎沒有一個叫尋開心的人。”.
簡慶忽聞兩人錯把外號當姓名,不禁失望:“兩位誤會了,我指的是抉劍無聲
尋開心郝大俠。”
寶貝兄弟倆互看一眼,原來尋開心就是自己老爹,不禁無法理解,他的外號實
在奇怪無比,為何叫尋開心?
簡慶見兩人沒反應,以為說的不夠明白,又道:“他是武林第一劍,本名叫郝
運,兩位小兄弟應該認識才對。”
郝貝可不願身份被識破,連忙說:“我好像不大認識他。”
簡慶此時已注意郝貝容貌,認真道:“小兄弟你似乎與郝大俠容貌頗像。”
郝貝力求鎮定,來個打迷糊,轉向哥哥:“你認識郝運這個人嗎?”
郝寶輕輕一笑,裝傻道:“喔!那個老傢伙不是癩痢頭郝運嗎?專門唱戲,讓
人尋開心的那個。”
“癩痢頭?!”郝貝先是一份,登時明白哥哥用意,也跟著打哈哈:“我想起
來了,他的頭很花喔!”
簡慶被兩人搞得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眉頭直皺:“郝大俠怎會變成癩痢頭?…
…也許我們所說的是不同人。”
郝寶心知已瞞過簡床,遂反問:“你說的郝運第一大俠,又是何人?”
簡慶道:“他是十全真人的兒子,冰心美人的弟弟,你又和郝美人有關係……
”
郝寶馬上道:“我們是遠房親戚,不熟的。”
郝貝也乾笑:“對,不熟的,差點把頭都給搞混了。”
簡慶又問:“那令尊又是何人?”
郝寶從容笑道:“家父自來不曾行走江湖,前輩可能識不得他。”
簡慶半信半疑,但是兩兄弟既然如此說,他也不便多問。
郝貝深怕呆久了,又被看出破綻,有意無意地時而伸手掩向臉鼻,倒像偷吃糖
的小孩就快被逮著般,百般隱藏,他急問:“簡宏三大快幾時回來?”
簡慶道:“他大概兩三天後才會返家。”
郝寶點頭:“好吧!咱們三天後再來拜訪。”
簡慶問:“你們不願留下信?”
郝寶道:“沒辦法,郝女俠交代在先,信得親手交給簡宏本人。”
郝貝拉著他,已往大門行去。
簡慶心知無法留住書信,遂道:“既然如此,就勞兩位多跑一趟了。”
郝寶回答:“無妨。”
兄弟倆走的更快。
簡慶邊送客邊覺得好奇,問道:“郝女俠退出江湖已多年,不知她近況如何?
”
郝寶惹人一笑:“她非常健康。”
郝貝附和道:“她確實很健康。”
簡慶發笑:“幾個月前,家弟曾到喜悅山探問冰心美人的下落。”
郝貝道:“十全真人曾提及此事,你弟弟沒碰上大美人。”
簡慶疑惑瞧著郝貝,心想,既是遠親,為何知道此事?
郝貝已然知道露了口風,立即裝出不在乎笑容:“郝女俠曾經向咱們兄弟提及
此事,就這麼簡單。”
郝寶道:“所以才有今天送信一事,你認為呢?”
兩兄弟搭配得十分貼切,讓簡慶不得不信,他打哈哈笑道:“家弟若知道此事
,一定非常高興。”
兩兄弟也打哈哈陪笑,已快步走出大門,告別簡慶,而後直奔山下。
簡慶望著兩兄弟背影,仍對郝貝容貌感到興趣,“怎會長的如此之像?”沉思
後,也步入後堂。
寶貝兄弟離開簡家堡,又向靈山碧雲山莊行去。
靈山離此不及兩百里,一天行程可趕至,兄弟行的並不快。
郝貝行在路上仍不能安心:“我真不該與爹爹長得這麼像。”
郝寶邪邪一笑;“放心,爹已變成癩痢頭了。”
郝貝也憋笑起來:“總不能老是變爹的頭吧?”
郝寶笑道:“你的話也很對,現在咱們似乎得經常撒謊。”
郝貝道:“所以……我想碧雲山莊還是別進去的好。”
郝寶惹笑道:“也好,免得爹又變成光頭了。”他仍為方纔把父親說成癩痢頭
一事感到自得而發笑。
郝貝有點神秘地援模嘴角,純真一笑:“為了方便,我是不是應該改個名字,
或是帶個八字鬍什麼的。”
郝寶難得瞧及弟弟城頭賊腦模樣,已溜眼道:“你想戴假鬍子?”
郝貝帶著純真自得而喜悅的笑著,就從口袋拿出兩撇鬍子,然後往嘴唇上方一
貼,鬍子就長出來了。
郝寶詫異道:“你怎會有八字鬍?”
“買的!”郝貝說的眉飛色舞。
郝寶瞄了幾眼,禁不住已笑起來:“可是你的樣子實在很怪癟,就像三歲小孩
長了大鬍子。”
郝貝自得其樂:“不好看沒關係,只要不像爹就行了。”
“不但不像爹,也不像人了,跟海獅差不多。”郝寶憋笑著:“你決定這麼改
頭換面了?”
郝貝笑的肯定,反問:“你覺得行得通嗎?”嘴唇一翹,鬍子也跟著跳動。
郝寶抿嘴憋笑:“我總覺得怪裡怪氣的。”
郝貝摸著鬍子,擺出瀟灑姿態,含笑道:“可能你現在看的不習慣,久了就會
順眼。”
敢情他早有戴過,也看過自己本相。
郝寶笑道:“原來你早有準備?”
“不錯吧?”郝貝得意自己的傑作:“我還準備改個名字。”
郝寶靈機一動:“叫背包如何?”
“背包?!”
郝寶黔笑道:“是你的名字倒過來念,郝貝、貝郝、貝豪,念決一點就變成背
包了,如果背包太重,還可以改成背鬍子,這樣就輕鬆多了。”
郝貝聞言,但覺有理:“我看本名重一點,就叫貝包,自號貝八胡,如此一來
,想必人家再也連不起和爹的關係。”
郝寶瞄著八字鬍,又是一陣怪笑:“我還是覺得你貼八字朗很怪。”
郝貝裝出兇猛樣子,狼牙豎眼:“這樣行嗎?”
郝寶惹笑:“再怎麼裝,眼神總是太嫩了。”
郝貝談然道:“反正不要太像爹就行了,時候不早,該上路了。”
他大步邁前,郝寶謔笑著,也跟在後頭,兩人復往碧雲山莊方向行去。
行約半天光景,兩人抵達靈山。
只見山莊佔地廣闊,河流繞莊而過,一座碧雲橋高架河面,長而直,似乎是山
莊唯一通路。
郝貝雖來到此,仍不想進去,只好由郝寶自行赴約。
情況似乎差不多,郝寶方進去不到半刻鐘,已走出山莊。
郝貝連忙問道:“司馬二俠不在?”
郝寶道:“不在。”
郝貝歎道:“咱們這趟路算是白跑了,大姑好像早就料著。”
郝寶笑道:“也許大姑有意放我們假,還說什麼快事慢辦,咱們趁此到處走走
,也算不虛此行。”
郝貝沒意見,兩人立即離開山莊,也因地形不熟,只好暫時漫無目標走著,等
找到村落再說。
及至一林區,忽聽得一陣小孩叫聲,寶貝兄弟立即奔往樹林,發現一名小男孩
被綁吊於樹梢上,哇哇哭叫。
郝貝急道:“哥,快放他下來。”
郝寶邪邪一笑:“不急,不急,人在江湖,凡事都要小心。”
走近一瞧,小孩哭的更厲害。
郝寶道:“你這個人很特別喔!光是哭,為何不掉淚?”
話方說完,小孩眼淚就流了出來,泣聲道:“大俠快放我下:來,我被強盜搶
丁東西。”
郝寶但覺有趣:“小小毛頭也有東西被搶?”
小孩叫道:“當然沒東西,才會被吊起來。”
郝貝道:“哥,快放他下來,我看他快受不了了。”
郝寶忽地突然攤手:“好啊!做做善事,有何不可?”
兩人遂解開繩索,讓小孩脫困。
小孩方落地,清秀臉孔已展笑顏,只照一眼,已吁著郝貝八字鬍,問道:“你
鬍子是真的?”
郝貝撫著八字鬍,老成道:“當然是真的。”
郝寶卻暗笑著,阿貝那兩撇鬍子,連小孩都騙不了。
他問小孩:“你叫啥名字?”
“梁小福,你們快解開我手上的繩子,好痛2”
郝寶便抽出長劍將繩子切斷,不知怎麼,梁小福淬然滑倒,驚得寶貝兄弟趕忙
扶他起來,梁小福連連道謝。
郝寶問道:“看你只有十歲吧?為啥跑到森林來?”
梁小福立時想抱著郝寶大哭:“我姑媽……”
郝寶馬上伸手頂著他的頭:“慢來慢來,我不是你姑媽,不必見面就哭,眼淚
沾上我衣服,人家還以為我偷拉尿呢!”
梁小福登時楞在那裡,不知哭不哭。
郝貝不忍,立即安慰他:“小福你別哭,你姑媽在哪裡?我們送你回去。”
梁小福擦乾眼淚,隨便一指:“她就住在附近。”
郝寶道:“走,我送你去哭,想必你姑媽很樂意讓你哭。”
梁小福急道:“不必了,我自個兒會走,非常感謝你們救我。”
郝貝道:“你一個人走,可能很危險。”
梁小福笑道:“我姑媽就住在不遠,我用跑的,馬上就到了。”說完,他拔腿
就跑開。
郝寶道:“這小孩輕功好像挺不錯。”
“江湖實在無奇不有。”郝貝老成地摸摸自己鬍子,顯然悟透人生似的。
郝寶注視小孩遁去的方向:“又哭又笑,一定不是什麼好路數。”
郝貝道:“哥,你對小孩的看法一向很特別,我就覺得不同,能救一個人,心
情十分爽快,真該找地方好好休息……”
郝寶也得意道:“是啊!勝了一局,不休息都有點過意不去。”
郝貝疑惑道:“哥你戰勝什麼?”
郝寶得意道:“你以為那小鬼真的這麼純潔?等在大樹上讓我們去救?他是在
耍詭計,你看!”從胸口拿出信封,笑的更得意:“他手腳不乾淨,傷了這封信,
可是他卻不知,我換了一封假的給他。”
第一眼瞧及梁小福,郝寶早就有了準備,他只是想,閒來無事,耍耍人家也好
,是以才沒當場拆穿。
郝貝欽佩一笑:“哥哥真了不起,要是我……”突然想及自,己也有一封信,
趕忙抓向胸口,登時尖叫:“糟了,我中計了。”
郝寶也笑傻了眼,只想到自己,卻沒想到弟弟仍有一封,不禁斥叫:“這小於
竟然連偷了兩封?”
郝貝急道:“咱們快迫,否則大姑就要守寡了。”
兩人立即飛奔,追往小孩遁去方向。
郝寶邊追邊道:“我看難哎!他想耍我們,那個姑媽也是臨時抓的,根本就沒
此人。”
果然,尋遍方圓十里,一絲人影也沒見著。
郝貝急道:“現在怎麼辦?咱們竟然失手,栽在一個十歲小孩手上。”’郝寶
道:“算一算也沒栽,我耍了他,他耍了你,算是扯平。”
“可是信還在他手中。”
“所以我正在想,這筆帳怎麼算。”
郝貝甚為洩氣:“大姑早已料到咱們會出差錯……”
“不,咱們只是恰巧碰上小人罷了。”郝寶怪笑:“人也小人,心也小人.”
郝貝道:“沒信,咱們似乎辦不成事,也許得趕回盡花谷,叫大姑再寫一封。
”
郝寶切手道:“不,若回去了,豈不真的栽了,實在沒面子。”
“大姑一定不會在意。”
“我可在意,我已成年,不能跟你一樣,啥事可以當成家家酒。”
郝貝連忙說道:“我也很在意,咱們這就去找。”隨後又道:“可是那小鬼不
知躲到何處?”
“老鼠只會打洞,咱們專找洞穴就行了。”
“要是來不及呢?我們只有三天時間,叫大姑重寫,可能更快。”
郝寶道:“這是信譽的問題,先找人,等三天期限到了再談。”
說完,兩人便又往鄰近山林搜去。
兩人走走停停,又過了兩個時辰,忽又在山腰處聽很小孩叫聲。
郝貝目露喜色:“是他?!這小於又在耍把戲了。”
郝寶促狹直笑:“他未免太大膽了,差不到三十里,又搞起這花招,簡直不把
我們放在眼裡,這種人很容易倒楣的。”
說歸說,兄弟倆可加快腳步直往唉叫處奔去。
來到地頭,果然又見及青衣小孩和先前一樣被綁吊樹幹,身子懸空晃蕩。
寶貝兄弟噓了一口氣,郝寶疑惑道:“我實在搞不懂,這小子是如何把自己綁
上去的?”
梁小福此時又叫救命:“大哥快救我。”
郝貝叱道:“小鬼你又在做假。”
梁小福急叫:“我真的遇到壞人,兩次都是真的。”
郝寶凌空飛起,一拳打向他屁股,瀟灑飄身落地,梁小福登時哇哇叫癰。
郝寶自得一笑:“你還不說實話?”
梁小福眼看郝寶不管用,立時求救郝貝:“戴鬍子的,快救我啊!”
郝貝聞言,頗感驚訝,掠向樹梢,提起梁小福,問道:“你怎:知我戴鬍子?
”
“你的鬍子根本是假的。”
“假的?”郝貝瞪他一眼:“節骨眼裡,你還敢說假的?”一掌又打向他屁股
,還把他往下丟,扯得他唉唉痛叫,在半空中飛蕩。
郝寶黔笑道:“你為何要愉我們的東西?”
梁小福大叫:“我沒偷……”
“沒偷?”郝寶邪笑:“你知道什麼叫屈打成招?”他也掠向樹幹,剛好停在
梁小福懸身位置,長劍抓出,帶鞘的已痛打梁小福屁股。
“快說,否則諸你吃滷肉飯。”郝寶打得甚急,大有報復被父親揍打時所受的
冤氣。、梁小福哪知郝寶來真的,只一眨眼,屁股不知被打了多少板,眼淚都掉出
來,急叫:“別打別打!”
“你是誰?敢叫我別打?”郝寶仍抽打起興。
郝貝冷道:“你有沒有偷走兩封信?說了就不打。”
梁小福立即尖叫:“傷了,傷了!”
郝寶收起長劍,聳肩一笑:“信呢?”
梁小福當真不怕死,竟然回答:“又被偷走了。”
寶貝兄弟倆互望一眼,眉頭皺起,卻想笑。
梁小福心知要糟,急忙又叫:“我說的是真話。”
“我知道2”郝寶笑道:“我打的也是真打。”
兄弟倆登時連連出手,打得梁小福招架無力,頻頻叫救命,兄弟倆卻準備打到
他想交出這封信為止。
梁小福尖叫聲,似乎引來了一條淡白影子,他見著白彤,叫的更大聲:“救命
陰!梅姑娘快來救我啊!”
梅柔見及梁小福蕩在半空中,笑的甜美:“小偷兒,你怎會被吊在樹上,是不
是又做了壞事?”
梅柔輕飛而來,身軀優美,宛似仙女下凡。
梁小福大叫:“梅姑娘快救我,樹上有兩個壞人……”
話未說完,郝寶打得更響,謔笑道:“吃滷肉飯還有時間說話?很特別嘛”
粱小福再也講不出話來,哇哇痛叫。
梅柔見狀,登時不忍,乃叱叫:“快放他下來,你們怎可欺負小孩?”
郝寶瞄向她,邪笑道:“不能欺負小孩,難道就該被小孩欺負?你要他下來,
好吧!我就讓他下來。”
忽然長劍一揮連帶劍鞘就把繩索切斷,梁小福唉叫一聲,直往梅柔壓去。
梅柔哪知郝寶前半段話題僵硬,根本無放人可能,後半段
競然把人給切下來,自己一時未有準備,也被嚇著,匆忙伸手去接,也因重心
不穩,猛地跌晃數步,差點摔在地上。
她不禁有氣:“你放人是這麼粗魯的?”
郝寶笑道:“沒有啊!我放人並不粗魯。”
梅柔斥道:“怎會沒有?差點壓著我,這還不夠?”
郝寶輕笑:“這是很粗魯,不過你誤會了,我並沒放過他。”
話聲未落,又往下沖,撲往梁小福,長劍又逼退梅柔,順勢削斷梁小福身上繩
索,此時郝貝有默契地也飛身下樹,按往梁小福全身。
梅柔兩次遭嚇,花容盡失,氣得直跺腳。
郝貝搜了一陣,更急了:“哥,信不見了。”
郝寶顧不得再攔梅柔,逼向梁小福笑的甚邪:“小鬼,信呢?”
梁小福似以為有梅柔在場,可以替他撐腰,嘴巴遂又硬起來:“哪有啥信?”
郝貝叱道:“你還想狡賴?明明是你偷的。”
“我哪有?若傷了,信封為何不在我身上?”
郝寶輕笑:“沒關係,沒偷就沒偷,多說也是無用,對不起,把你打傷了,就
還你一顆藥丸做為補償。”
說著捏住梁小福鼻子,猛地往他嘴巴丟入一粒黑九。
梅柔叱叫地已攔過來:“你想幹什麼?”.
郝寶輕鬆拍拍手:“沒有啊!準備放人,阿貝放了他吧2別讓他娘子著急了。
”
梅柔比道:“我不是他娘子……”
郝寶笑態可掬:“不管是不是,我放人就是。”示意阿貝把人放了,笑聲仍不
斷:“你們複雜的關係,我可不想瞭解。”
梅柔還想比叫,梁小福有了奇特反應,捧著肚子嘔吐半天,藥丸仍吐不出來,
他大叫:“這是啥藥?怎會那麼臭?
梅柔趕緊走近小福,為他拍拍背部,瞪向郝寶:“你到底給他吃了何藥?”
“毒藥!”
郝寶乾淨利落而灑脫地說出,隨後已向郝貝使眼色,兩人便舉步欲走。
梁小福聞及自己吃下毒藥,一張臉已變成慘青,趕忙跳身抱住郝寶,泣聲不已
:“大快快救我一命2”
郝寶笑道:“現在救你,不嫌太慢了?”抓起梁小福衣領,像抓老鼠似地,將
他丟回原地。
梁小福求救無門,只好哭求梅柔:“梅姑娘你一定要救我,這兩個壞人一直在
欺負我。”
梅柔慌張轉問郝寶:“你真的讓他吃下毒藥?”
“是的!”郝寶輕聲道:“那藥丸叫一命歸天,三天之後,梁小福立即化成血
水,連骨頭也找不著。”
梁小福聽了不禁兩眼翻白,全身發抖,突地昏倒於地。
寶貝兄弟不加理睬,轉身揚長而去。
“站住2”梅柔冷喝,攔住兩人。
梁小福乍見兩人要走,哪還顧得昏倒,就如旋風一跳而起,沒命急叫:“大俠
你們千萬不能走。”
郝貝輕輕竊笑,心想可能有了效果,遂冷道:“我的鬍子,體覺得如何?”
粱小福連忙道:“是真的,你的鬍子絕對是真的。”
梅柔聞言但覺突冗,不禁多看郝貝兩眼,心頭不禁想笑,郝貝模樣實在有點不
大相稱。
郝寶也問道:“信呢?”
“我沒偷,真的沒愉。”
郝寶輕輕一笑:“你倒是英雄烈士,值得欽佩,我不為難你了,再見!”
兄弟倆又舉步離去,對於這小鬼的頑狡,兩人也覺得實是有一套。
梁小福大哭大叫,又衝前拉住郝寶:“大俠你不能走,絕對不能走,我不要化
成血水。”
郝寶撥開他的臉:“注意你的眼淚。”
“我知道。”梁小福急忙避開郝寶衣褲,哭得更傷心:“我不想死,我不想化
成血水。”
梅柔於心不忍,立即抽出長劍,冷道:“快把解藥給他。”
梁小福立即張大嘴,準備服藥。
郝寶拍拍他臉頰,輕輕一笑:“免談!”
梁小福頓感失望,復又見梅柔長劍已出鞘,心想若是梅柔打贏,自己也得救了
,遂又靠向梅柔,泣聲道:“梅姑娘你一定要救我。”
梅柔問:“你真的沒偷?”
“沒有。”
於是梅柔長劍一抖,已指著郝寶,冷道:“要走,先留下解藥。”
郝寶道:“如果那小鬼交不出信,就別想得到解藥。”
梁小福又大叫:‘我沒拿。”
梅柔慢慢逼近兩人,看似非動武不可了。
郝寶已向郝貝使眼色:“你去教訓她,我不喜歡跟女孩子,汀斗。”
郝貝惟恐打鬥時,八字鬍會穿幫,連忙說道:“還是你上,我也不喜歡跟姑娘
家打鬥。”
梅柔冷道:“如果你們害怕,就交出解藥。”
郝寶並未理她,轉向郝貝:“聽見沒有,被女孩子叫來叫去,也真沒面子,何
況你別忘了,你的信可還在人家手中。”
郝貝莫可奈何,只好抽出長劍,指向梅柔:“我實在很不喜歡與你打鬥,又不
得不鬥。”
梅柔促狹冷道:“小心我剃你鬍子。”頓覺他鬍子有趣,乃憋著笑意問道:“
你年紀輕輕,為啥要裝老?”
郝貝不想多說,乃繃著臉:“姑娘你還是別多管閒事。”
梅柔笑出聲音:“你這個人很奇怪,我一定要將你鬍子剃掉。”
郝貝心想,得小心保護鬍子,以免露了形跡,道:“出招吧!
光說也沒用!”
“好!”梅柔立時攻招,先是探招,並未盡全力。
郝貝也從容應付,兩人為之纏戰。
幾招過後,梅柔髮現對方劍招只見其影不聞其聲,但覺奇怪:“你的劍招怎會
無聲無息?”
“在下所學是……”郝貝忽然想及自己身份,還是不說為妙,遂改口道:“很
抱歉,在下無可奉告。”
梅柔見他凡事只說三分話,而且還戴假鬍子,不禁興起戲弄之意,一劍刺出便
挑向郝貝八字鬍。
哪知郝貝身手矯捷非常,縱身一跳,已飛得無影無蹤。
梅柔暗暗吃驚,梁小福更是目瞪口呆,突見郝貝飄落梅柔身後,梁小福立即扯
開嗓門大叫:“人在你背後!”
梅柔立即連翻數個筋斗,避開丈餘,驚心道:“你真可怕,好似幽魂,跳動毫
無聲息。”
郝貝問:“姑娘不想打鬥了,是不是?”
梅柔定定神:“哪有這麼輕易就認輸?”
梁小福聞言又大叫:“梅姑娘,你一定要救我。”
郝寶輕輕笑著,淡聲道:“你再大聲叫嚷,血氣上升加速,你會死得更快。”
梁小福大駭:“真的嗎?”
“千真萬確。”
梁小福嚇得手腳冰冷,再也不敢吼叫。
此時梅柔又連發兩招攻勢,看似犀利,但都被郝貝輕易化解,她非常焦急,又
跳身攻向郝貝,劍勢逼得甚緊。
郝貝立時使出“流刃無聲”,劍刃封向梅柔門面,只聽得叮然一聲脆響,梅柔
劍尖已偏,眼前一花,長劍直逼而來,嚇得她尖叫,連退數步。郝貝輕而易舉地收
住劍勢,未再攻擊。
梅柔見郝貝並無傷害自己之意,不禁感激不已。
郝寶瞄向梁小福:“如何?你的梅姑娘已輸了,你現在找誰當靠山?”
梁小福結結巴巴,不知如何是好。
梅柔無奈一歎,收起長劍:“小福,現在我幫不上忙了。”
梁小福立即嚎陶。
郝寶笑喝:“你再哭,再哭就馬上死掉。”—梁小福登時煞住哭聲:“你一定
騙我的……”、郝寶輕笑:“不信你試試看,你再哭,馬上化成血水。”
粱小福哪敢再哭,張大了嘴巴,卻苯敢暴出哭聲。
梅柔歎道:“你們何必對他那麼殘忍?”
郝寶冷道:“這小於什麼人不偷,竟敢傷到我頭上來,沒把他的手剁掉,又讓
他再活三天,已算他走運了。”
梅柔但覺事態嚴重,便勸問:“你到底拿了沒有?”
梁小福終於承認,低聲說:“拿了……”
“信呢?”
“被人搶走了。”
﹒郝寶一手扭住他衣衫,是有點火了:“你還不快說實話?”
“真的被搶了,真的,被搶了。”梁小福被逼急,眼淚像花生那麼大,嘩啦啦
掉了下來。
梅柔不忍:“你別哭,快把話說清楚。”
“可是我就快化成血水了。”梁小福不敢哭出聲音,但是淚水終究忍不住直流
。
郝寶瞪他一眼:“有本事偷,就該有本事承擔,哭個什麼勁?”
郝貝追問:“信到底在哪裡?”
梁小福泣道:“被兩個巨人搶走了。”
郝寶冷道:“你別給我瞎扯。”
“是真的,我這次說的話,半句不假。”
郝貝追問:“他們是誰?”
“好像是千刃幫的人。”
梅柔驚訝:“這就麻煩了,千刃幫高手不少。”
寶貝兄弟雖感意外,仍處之泰然。
郝寶冷道:“你幹啥要偷信?”
“我以為裡面有好東西。”
郝寶冷道::好東西是硬硬的、冷冷的,連這點都搞不清楚,你還偷?’梁小
福吶吶不知所言,頭也低了下來。.
梅柔問:“那信很重要嗎?”
郝寶道:“如果不重要,我何必苦苦逼他?”
梅柔輕歎:“小福,我實在無法幫你了,而且我還有要事,不能跟你去找。”
梁小福全身發抖:“梅姑娘,你不能丟下我!”
郝寶冷道:“她當然不會丟下你,我會告訴她你的血水灑在何處,她會去釘個
木碑,聊表心意。”
梁小福抖得更厲害:“我帶你們去找那兩個巨人,快把解藥給我。”
“不給2”郝寶冷道:“等找到他們再說。”
“萬一三天內沒找著,那我怎麼辦?”
“那時候你就不必擔心了,也不會痛苦。”
梁小福更急:“我不想死陰……”又求助梅柔。
梅柔心想兩人應該不會傷害小福才對,便安慰道:“你放心,只要找到信,他
們會放你走的,找不到信,他們也不會讓你死。”
郝寶冷道:“只是會脫一層皮而已。”
梁小福無奈歎息:“我竟然栽在你們手中。”
郝寶輕笑:“沒有啊!你要走,隨時歡迎你走。”
“不,我幫你們找信2”梁小福這下可跟得緊,否則跟丟了小命,那可死定了
。’.
寶貝兄弟心知時間不多,便告別梅柔,快步離去,梁小福則跟在後頭,寸步不
離。
梅柔輕輕一歎,兩個兄弟言行舉止十分特殊,不知是何路人物,尤其郝貝嘴邊
鬍子,是如此不協調和怪異。想及那鬍子,她不禁笑了,遠望著兩人背影,.久久
未能離去。
寶貝兄弟四處找人,然而天色漸晚,仍找不著梁小福所說的巨人,只好先找家
客棧投宿,明日再尋。
一夜無事。
第二天一大早,郝貝已叫醒哥哥,匆忙收拾收拾,三人已步出客房。
郝寶仍迷糊行於走廊,淬然有幾根長柱從鄰房窗口伸向外頭,郝寶差點撞上,
驚叫道:“哪個死傢伙,柱子伸的那麼長?
嗯,還蠻自在的。”
郝貝乍見,’低聲道:“哥,不是柱子,是人的腳丫子。”
“腳丫子?”郝寶瞪了兩眼,淬然舉劍敲去:“什麼玩意兒,敢阻住你家大爺
去路!”
他猛敲四隻腳踝,長腳立時抽退,但聽得屋內一陣呻吟,想必睡得正酣,並未
醒過來。
郝寶一時興起,復舉劍將四隻靴底全給削落,大腳露出,臭氣四溢,三人立時
逃開。
郝寶得意笑道:“這叫鹹魚翻身,那漢子醒來,就得四處找鹹魚了。”
瞄向梁小福,似乎有意送他鞋底,梁小福心知不妙,趕忙低下頭,省得遭殃。
郝貝急著找信,立即拉著郝寶:“哥,咱們還有事在身,還是別耽擱了。
被他一拖,郝寶方揚長則去,梁小福默然跟在後頭。
邊走,郝寶邊得意道:“那兩個小子,睡覺不睡覺‘竟敢把腳伸出窗外‘也不
怕被人砍了。”
郝貝道:“或許他們長得高大,這小客棧特別小,兩隻腳只好架到窗外了。”
郝寶稗有所覺,轉向梁小福,急用:“你說偷走彌信封的是兩個大巨人?!”
梁小福點頭:“正是!”
郝寶大叫一聲“媽的”拔腳就往回跑;郝貝也想道:“難道會是那兩個巨人?
!也追去。
梁小攝急叫著快要得救了;跌跌撞撞也迫了過去。;
及至窗口,.郝寶抓起梁小福,細聲道:“是不是他?”
梁小福只見兩人頭髮一紅一綠,面子L兇惡,不加考慮已吶吶叫著:“就是他
們…。.:忽然又躲開,他可深知兩個巨人的厲害。
“很好!讓他們乎白睡了一夜,實在便宜他們了。”郝寶黠笑不巳,趕忙搜兩
人身軀,並未發現信封,罵了幾句,遂要郝貝回去客房拿被單,然後小心翼翼地將
兩個巨人,連手給裹了起來。
巨人似乎貪睡,仍未甦醒。
梁小福心中發毛:“這怪物竟然在我們隔壁睡了一夜?!”
細聲道:“他們是千刃幫高手,紅髮叫天龍,綠的叫地虎。”
“什麼天龍地虎?通通給我起床!”郝寶一時興起,巴掌重重摑了四五個。
天龍、地虎此時方大夢初醒,突見三人,天龍已吼道:“你仍是誰?敢惹大爺
?”
音如洪鐘震得三人耳鳴不已。
地虎也喝吼:“不要命於是本是?”想出手砸摔三人,猝然發現已被捆綁,不
禁咆哮:“你們敢暗算本大爺?”床舖被扭震得砰砰作響。
梁小福巳逃開,郝寶可從容得很,又是一巴掌摑去;“你是大爺,還是我是大
爺?看清楚點!”
“你找死!”
天龍地虎哪能忍受被系落,怒得猛掙扎,被單為之繃緊,甚至有些破裂。
郝寶衡量被單仍裹得住,心頭踱定得很。
郝貝冷斥:“得意什麼?還不把信交出來?”
梁小福躲在門角;附和說道:“信就是他們倆偷的;我還被他們兩人吊了兩次
!”
天龍瞪眼瞧向梁小福;已咆哮/吊你兩次還不知死活,膽敢回來暗算老夫?”
、:“我沒有…。”梁小福對兩位巨人著實害怕,兩次對他們下手都被吊綁,又躲
出門外:“暗算你們的人…”
”是我”郝寶截口說出,神情得意。
天龍震眼怒道:“你又是誰?”
“我是你老爺子!郝寶冷道:“還不把信交出來。”
天龍、地虎哪能聽得入耳?不停掙扎咆哮。
郝貝冷道:“叫也沒用,再不交出信件,小心我剃你光頭!”
“你們敢?!”
﹒“是啊!我不敢,不敢剃,用拔的總可以吧”
郝寶耍出興趣,猛狠而瀟灑地楸兩人鬍子:“如何?味道好受嗎?”
天龍地虎不斷掙扎:“小子,非剝了你的皮不可!啊....."兩人運足功
力,身軀脹了許多,猝又猛力跳動,眼鬍子一根根掉落,哪還忍受得了?拚出老命
往床上砸去。砰然一晌,木床巳垮,寶貝兄弟本是壓在兩入身上腕子,一個不察,
也跟著兩人跌落床地,弄得灰頭土臉。
天龍;地虎木停掙扎,而裹身被單似乎受了木床斷枝所刮破,但覺松聰不少,
有了空除,兩人頓時猛張,喝吼下聲,被單竟被掙脫,粱小福但覺不妙,拔腿就跑
。
寶貝兄弟來不及想通,已雙雙被劈出窗外‘滾跌於地。
天龍、地虎得以脫困,氣焰更熾,拿起金錘及長鐵棍,猛地敲破門壁,撞牆而
出,迎著寶貝兄弟劈頭就砸。
“郝寶苦笑不已,“糗大了,被單竟然罩不住!”
郝貝癟笑:“是不是要吃滷肉飯了?”
不行,得叫他倆吃才對!”
寶貝兄弟心頭也衝著一把火,不由多想,長劍也已出銷攔向兩名巨人,直如大
人打小孩,雙方身材最少差了一個頭,尤其天龍地虎狂力不小、寶貝兄弟又以輕兵
器對敵,頓覺虎口
發麻,吃虧不少。
郝寶急道:“阿貝快引他們到郊外。”
身隨聲走,兩人目立即封退天龍,地虎掠向屋頂,直奔郊區。
天龍地虎哪能讓人脫逃?未免太失面子,登時大喝,雙雙追前。
郝寶胸有成竹,方掠出邦區,已找了一處亂石堆;此地碎石遍地,莫說奔走,
就是緩步而行,也非易事。
他已黠笑:“我倒想看看沒了鞋底的腳丫子,要如何走:法?
原來他早計算天龍地虎鞋底早被自已削去,若引至此處,自能讓他們寸步難行
;勝算將大的多了。
果然天龍地虎方追至此;雙腳落地;但覺疼痛穿過腳心,兩人不禁悶哼,雙雙
視目,也未敢抬腳檢查,免得面子受損。
郝寶見詭計得逞,風涼話又起:“兩位好呀!大清早的,散散步也不錯嘛!”
故意地來回走動,瀟灑至級。
郝貝道:“別客氣啊!腳心碰地,正可吸收天地靈氣,對功力大有幫助。”
天龍、地虎見不得獎落,自恃功力不弱,乃運功護住腳心,怒喝不已,又撲了
上來。
“你敢削去大爺鞋底;大爺誓必砍下你的腳!”天龍猛喝,金錘砸得更猛。
郝寶甩甩左腳:“來啊!正等著你來砍!”’說歸說,開心劍法也展開,絲毫
不敢大意;有了足夠空間;使劍自然比重兵器來得省力而吃香了。
另一邊,都貝也使出無聲劍法,將地虎穩穩纏住。
天龍越打越驚心,但覺此人年紀不大;劍法竟然如此犀利,劈刺之間,竟有點
眼熟,也不敢再一味猛砸猛打,專心應敵。
’另一邊,地虎掄著鐵棍左擊右敲,地面被擊中,立即凹陷,碎石四射,加上
勁風嘯喝,宛若炸彈開花。
郝貝與之相較,猶如動靜兩互異,他采守勢,但見長棍揮來,立時飛跳;毫無
聲響地迎敵對招,一點也未落下風,有時甚至出劍逼得地虎手忙腳亂,非得花費大
勁方能挽回頹勢。
地虎見他舉手投足悄然無聲,心中又驚又怒,於是加快攻勢,一連砸出十數棍
,全落於郝貝要害,顯然想置他於死地。
郝貝長劍封住左側,利用靈活身形溜竄右側,打打纏纏,避開數棍,按然見及
地虎左腳不穩,顯然刺傷,登時倒飛而至,無聲劍法閃刺而至,直逼地虎門面,快
若天空寒星隕落,劃出尖直光束,像要戳穿天地,況乎人身。
地虎大驚,未敢再出招,猛咬牙,連蹬三退,逃了開去。郝i貝毫不放鬆,舉
劍又追。
而此時郝寶也使出絕招對敵,在對招一剎那,他似乎已知父親劍法果然不賴,
應付天龍足足有餘,不禁戲弄之心又起,他哪想制敵?似有意要削光天龍頭髮或衣
服,極盡地挑向天龍頭髮和衣服,幾招下來,天龍衣服破了不少,氣得哇哇大叫,
出力更猛。
淬然間,天龍也因腳底受傷而往前傾,郝寶見機不可失,汕笑道:“什麼不好
長,長紅頭髮,大爺今天就替你落發!”開心劍法閃出七劍十六旋,奇快無比地削
向那撮紅髮。
天龍大喝而冷笑,似有意犧牲長髮而取郝寶性命。但見長:劍削至頭頂,他競
不躲,金錘脫手飛出,猛砸郝寶腹胸,若被砸:中,鐵石將碎,何況人身?、郝寶
一劍削下不少頭髮,正感得意,淬見飛錘砸至,頓時叫苦,人又在空中,變換身形
不易,不得已,只好猛力回劍,使的竟是爺爺傳授的“大殺四方”,一劍回攔,競
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叮然一響,封去金錘,長劍也吃力過重而斷成兩截,劍尖直射
天龍,逗得他連連滾地,撞得鼻青眼腫。,郝寶也安然飄身落地,虎口雖有點生疼
,卻也為這招“殺四方”零碎招式的威力給吸引,暗道:“爺爺果然不是省油的燈
,亂七八糟的招式,竟會如此管用!”
他巳然對這招生了不少信心。
此時郝貝已掠向他,急道:“哥你受傷了?”
郝寶揮揮斷劍,爽朗笑道:“沒有。”
郝貝稍安:“方纔也嚇了我一跳!見及斷劍,不禁皺眉:“你的劍?”
郝寶這才發現劍斷了,先是一驚,但想及因為如此而發現,爺爺招式並不賴,
又耍了兩招,反而覺得短劍更順手,遂笑道:“沒關係,斷了一截,看那破錘如何
再砸?”
郝貝也想笑:“你快變成斷劍大俠了。”
兩兄弟視目而笑,光榮地打了一場勝仗。
笑聲中,天龍、地虎已逼近,卻未再動武器。
天龍面色冷森,頭髮掉了一半,有點狼狽,他冷道:“你們是何許人物?何人
門下?”
地虎也問:“你們使的是何劍法?”
郝寶促狹一笑:“劍法是爛劍法,說了你們也不會明白,名字嘛!倒可以告訴
你,我姓郝名寶。”
“好寶?!”
“也對啦2好寶郝寶都可以。”
’天龍地虎登時互看一眼,天龍問:“難道你們是天下第一劍郝運的後代?”
郝貝有點做賊心虛:“我不姓郝,我姓貝,叫貝豪。”
郝寶也道:“你說的那個人,我不認識。”
地虎道:“但是你們所使的招式,卻與他相同。”
郝寶揮著斷劍:“若是相同,我的劍早就在你身上打窟窿,哪會斷了?”
天龍地虎又互看一眼,一時也不知該不該相信。
郝貝仍為信件著急:“你們可否把信還給我們?那信對我們很重要。”
天龍立即假笑:“信,我當然會還你,不過你們得老實說出,你們與郝運是何
關係?”
郝寶瞄了兩人一眼,才道:“我與冰心美人郝幸是親戚。”
地虎忽然汕笑:“郝幸與郝運是姊弟,你不是郝運的兒子,難道會是郝幸的私
生子?”
“撕(私)你的頭!”
郝寶盛怒而發,碎然直撲地虎,出招就是“大殺四方”,雖似爛打,卻有無形
壓力湧罩地虎。
地虎哪知郝寶會突然發難?來勢又如此之急,他似乎不知郝寶要比郝貝狡黠難
纏,方一照面,已知不妙,長棍想掃出,也已過慢,硬生生地被逼脫了手,連滾數
滾都未能躲得掉,刷然一響,綠發落了不少,連帶一劍切得他兩袖飛去。
郝寶仍不罷手,斷劍猛揮,衣片紛飛,冷喝:“有膽再說啊!老雜種!”
地虎滾得無天無日,卻無還手餘地。
天龍見狀急道:“快住手,我們只想問明真相。”他也欺身罩往郝寶。
郝貝哪能見得他纏向哥哥?冷冷叱道:“要打架還有我!”
恐怕哥哥有所閃失,一出手就是“慘霧幽魂”猛辣絕招。
天龍見狀暗叫不妙,二十年前他和地虎就曾敗在此招劍下,二十年後再碰此招
,多年苦練仍是無法化解。抓起地上金錘,奮力阻擋。
然而無聲劍法,無聲無息,防不勝防,攻時如龍似蛟,靈活霸道,逼得天龍節
節敗退,眼看險像環生,天龍又將金錘擲出,想砸向郝貝,然而先前被郝寶打得筋
疲力盡,此時已顯得力不從心,只聽鏗鏘兩響,火光乍閃,金錘已被擊飛。
郝貝趁此再欺身,長劍刺出,嘯然快響,劍尖已抵住逃無可逃的天龍胸膛。
天龍再也不敢亂動。
這時郝寶已以“大殺四方”破爛招式,刮得地虎傷痕纍纍,招架乏力,被逼退
十數丈,又被逼回來,直如過街老鼠,狼狽已極。
郝寶冷喝,一劍已劃破地虎天突穴,若稍用力,他就得一命歸陰,他哪敢再掙
扎?
郝寶冷笑:“有膽再說些自己自認很得意的話啊?”劍尖一抖:“還不快把信
拿出來?”又劃破天璣穴。
地虎早已嚇得不敢言語。
天龍深伯地虎被宰了,急忙道:“信確實是我們拿了,可是並不在我們身上。
”
郝寶冷道:“在誰手中?”
天龍歎息:“在本幫幫主手中。”
“你們是千刃幫?”’天龍默然點頭,他今天似乎認栽了,銳氣盡失。
郝貝想及父親及大姑交代,盡量少惹麻煩,然而此戰已打得你死我活,他反而
有點不放心,不安地瞧著哥哥:“阿寶,是千刃幫的人……”
“千刃幫又如何?”郝寶豪氣干雲,瞧向天龍地虎:“咱們是井水不犯河水,
今天是你們先找碴,傷了我們的信,我們只好奪回,怨是結了,我當然希望化得開
,不過隨便你們怎麼樣都沒關係,現在請你轉告你們幫主,快把信退還給我們。”
郝貝真以為可以化解怨隙,急問道:“你們可以把信還給我們?”
天龍想都不想,已回答:“可以。”
“太好了!”郝貝立時收劍放人。
郝寶也放掉地虎,冷道:“傷你穴道,只是表皮,我只不過在練習認穴的準確
,你一定很滿意吧?”
地虎自知郝寶認穴之淮,手勁之巧,實屬頂尖高手,這條命算是他送還的,然
而一股怨氣仍難抹平,冷冷哼了一聲,不想開口。
郝寶也冷哼著笑道:“信要送到哪裡?”
天龍問寶貝兄弟:“兩位將在何處落腳?”
郝寶也搞不清地頭,反問:“附近有何客棧?”
“除了這家,再往西四十里有個麗水鎮,那裡有間如意客棧。”
郝寶點頭:“好,就在那裡。”
天龍道:“兩日內一定將信奉上!”
郝寶冷道:“暫且相信你。”
天龍拱手為禮,拾起金錘,忽又覺得金錘已凹缺,復拋入山溝中,轉身扶起地
虎,兩人一拐一拐地相偕離去。
郝貝此時才露了笑容:“打得好累,不過總算有了眉目。”
誰知話未說完,梁小福聲音已傳來:“你們上當了,他們是騙你們的,為啥要
相信壞蛋的話?”
躲在老遠的他,見及寶貝兄弟武功厲害,逼走天龍地虎,方自溜了出來。
郝寶見他出現,也懶得理睬,向郝貝招手:“咱們回去吧!”
兩人往回路行去。
梁小福又尖叫:“你們實在是大笨蛋,為什麼要相信他們的話?笨蛋才會相信
壞蛋的話!”
郝寶轉身冷道:“再叫,小心你舌頭!”
梁小福憋了聲音,可惜仍舊忍不住:“跟呆子在一起,我實在無法忍受。”
郝寶道:“你可以走了。”
梁小福聞言,掉頭便走,但走了幾步,連忙又掉頭,急道:“你還沒給我解藥
,我怎能走?差點就上當。”
郝寶冷道:“跟著呆子走的人,是不是更呆?”
梁小福哭喪著臉:“求求你給我解藥,我再也不敢了……”
郝貝道:“哥,給他吧2這小子嘴巴死硬又膽小如鼠,跟著也是麻煩。”
梁小福十分癟心:“我是一番好意,天龍地虎一定不會把信送回,你們上當了
……”
“閉上你的烏鴉嘴!”郝寶從懷中摸出一粒藥丸,丟給梁小福,冷冷道:“好
了,你可以滾蛋!”
梁小福見及黑色藥丸,不禁大叫:“這是毒藥,我記得清清楚楚,這粒跟上次
我吃的那粒藥丸完全一樣。”他又聞一聞:“而且一樣臭。”
郝寶斥道:“這種藥,吃一粒就是毒藥,吃兩粒就是解藥。”
說著,嘴角也露出了笑意。
“你……想騙我”—。”
“信不信由你,我要回客棧了。”
郝寶、郝貝兄弟倆已往客棧方向行去。
梁小福急問郝貝:“他說的話是真的嗎?”
郝貝摸摸八字鬍,老成地道:“小混混,你應該相信那是真的,否則,你只好
去問閻王爺了。”
郝寶邪笑著。
梁小福猶豫一陣,仍把藥給吃了。
眼看寶貝兄弟已走遠,不禁吊高嗓子:“你們兩個是呆子2天龍地虎根本不會
把信送回來……而且你的鬍子也是假的.......”
寶貝兄弟不理這個小毛賊,仍自奔回小客棧。
兩人回客棧收拾收拾,也付了銀子,方自奔向西方,找尋麗水鎮。
近午時分,兩人已住進麗水鎮如意客棧,就此干等。
時間忽匆,已過了兩天又一個上午,寶貝兄弟仍不見天龍、地虎的消息。
兩人坐在飯館用餐,吃的十分沉靜。
郝貝道:“也許咱們真的上當了。”
郝寶反而冷靜:“阿貝別急,事情總該有個結果。”
郝貝靜不下來:“要是千刃幫沒將信送來……”
“他們不會送來了。”
“什麼?”郝貝訝異:“你早知道天龍地虎會黃牛?”
郝寶含笑點頭:“有七分可能。”
“為什麼?”
郝寶含笑道:“因為他們是千刃幫的手下,自是不一定能命令幫主將信交還,
何況他們也不會說是被我們揍得鼻青眼腫,最重要是大姑說他們是邪派人物,自不
可能會守信用。”
“既然如此,你為何放他們走?”
郝寶道:“你這樣想,當然想不開,不如反過來想,留著他們要幹什麼?當人
質,千刃幫不一定會答應交換,而且從此名震武林,還把仇怨愈結愈深。而且,要
是對方想不開,故意自殺或脫逃,這黑鍋一輩子都背不完,所以放走他們自比留下
他們好處較多。”。
郝貝終於想通,不禁欽佩郝寶:“哥,你果比我強多了。”
郝寶輕笑:“你是我弟弟,哥比你強,自是應該的嘛2”
郝貝笑的開心,不久又想及信件一事,愁雲又起:“可是千刃幫失約,咱們的
任務就無法完成了。”’郝寶攤攤手:“有什麼辦法,不過,過了下午,馬上就會
有消息。”
郝貝不解:“啥消息?有關於信件的?”
郝寶點頭:“不錯,因為信件本身只是大姑寫給簡家三少爺和司馬長青,除了
他們兩人,對誰都是一張廢紙,千刃幫留著也沒用,而且我們又和簡宏、司馬長青
家裡訂了三日之約,時間一過,他們可能會找至大姑那兒,信件反而不重要了,所
以我想千刃幫今天一定有消息傳來。”
郝貝欽佩道:“哥,你好像老江湖,只要掐指一算,什麼事都算準了。”
郝寶歎道:“就是沒算準你那封信會被偷,惹來一場不怎麼風光的事。”
郝貝也癟笑而歎息:“我真是不管用,為什麼差兩年,會差那麼多。”
郝寶笑道:“兩年也不多,一日三秋,兩年也只不過三千個秋而已。”
郝貝笑的更苦;狠狠地扒了兩口飯,恨不得馬上成年。
熾天使書城
【第六章 黑白戲群雄】
這時客棧窗邊有桌勁裝打扮的中年人,一位瘦高,一位留了山羊胡,兩人不停
喝酒暢談,似乎說及了冰心美人一事。
寶貝兄弟倆立即豎耳傾聽。
較瘦者道:“時間不饒人,一晃眼,冰心美人已經四十六七了。”
留山羊胡者道:“以前她美得像朵含苞待放的玫瑰,現在不知變成啥模樣?”
“也許已經變成發皺的老太婆。”
“大概不會吧?她們這種人一定駐額有術。”
“在一二十年前,不知許多俠士都拜倒在她石榴裙下,我也想一睹佳人風采而
不可得。”
“那時她的確挺風光的。”
較瘦高老者啜口酒,又道:“不過四十來歲的人才想嫁,似乎稍嫌慢了吧?”
山羊胡老者驚詫:“冰心美人想嫁人?”
“難道你沒有看到消息?”
“啥消息?”
“她寫了兩封信給簡家堡的簡宏及司馬家的二少爺。”
“聽說他們兩人為她,至今尚未娶妻。”
“這就是冰心美人外號的由來。”
山羊胡老者摸摸鬍子,不解問道:“你是如何知道冰心美人反過來寫信追求以
前追求她的仰慕者?”
瘦高老者突然大笑,灌酒不停:“說來你也不信,那信被貼在黑白榜上,任誰
也可以去看。”
“真有此事?!”
“不信你可以去看啊!”
山羊胡老者頻頻持胡:“這種大消息我當然不能錯過;然而誰又敢招惹冰心美
人,而且如此惡作劇,竟敢將她的情書公布在黑白榜?”
“除了千刃幫,大概沒人敢這麼做。”
“千刃幫以前吃過郝家的虧,現在耍她一記,一定樂透了。”
瘦高老者汕笑著:“沒想到郝家也會出醜。”
山羊胡老者問:“情書是如何搞到千刃幫手中?到底是誰送的信,怎會這麼不
小心?”
“也許是個癟三,才會把信送丟了。”
“但是冰心美人退隱江湖已久,不可能將書信隨意交予他人傳送。”
“風水總是輪流轉,也許他們下一代,連送個信都有問題。”
“實在可惜,郝運以前還被冠為天下第一劍。”
瘦高老者汕笑道:“如果都是郝家稱霸,別人豈不沒有出頭的一天?”
“說的也是,我就先走一步。”
“你要上哪兒?”
“當然是去看黑白榜;冰心美人的情書不看,實在可惜。”
“咱們就一起走。”
“你還想再看?”
“湊個熱鬧也不錯。”
“難道有許多人圍觀?”
“當然,還爭先恐後呢!”
“走,咱們別失了彩頭才好。”
兩人立即丟下銀子,快步奔出客棧,眨眼不見。
寶貝兄弟聞及那些話,不禁面面相覷。
郝寶癟笑道:“糗大了。”
郝貝也苦癟一笑:“咱們競然鬧了大笑話。”
郝寶癟樣十足:“這種事,大姑不知作何感想?不知是否穩重如常?”.
其“穩重”一語雙關,一指:體重,另指:心情平穩。皆是郝幸頭痛之事。
郝貝於癟道:“現在咱們的風評非常差。”
郝寶歎笑:“是零分,無形的鹵蛋。”
兄弟倆笑的甚是無奈。
郝寶歎道:“我以為對方會找來談條件,沒想到他們竟然把信公佈天下,實在
很糗。”
郝貝咳叫:“這兩個大塊頭,早知道就閹了他。”
郝寶歎道:“這種怪人,是該閹了,不過現在得無想個補救方法,情書貼在黑
白榜上,不到半天,保證全武林都知道。”
郝貝急問:“怎麼補救?去把信要回來?”
郝寶忽而怪異一笑,拿出另一封信,黔笑道:“不,把這封信也貼上去。”
看著信封,乃是寫給司馬長青的。
郝貝詫鄂:“貼一封已受不了,你還想貼第二封?”
郝寶輕笑道:“不貼行嗎?大姑交代要兩封都送到對方手中,如今掉了一封,
不是太對不起簡宏而便宜司馬長青了嗎?
所以為了公平起見,要嘛兩封都不貼,要嘛兩封都貼,省得兩人對大姑態度有
別,而害大姑選錯了對像。”
郝貝聞言,但覺有理,卻仍忍不住笑意:“一封已轟動武林,要是再貼另一封
,不知會如何?”
郝寶怪異一笑:“保證會笑死武林。”
“那我們不是更挨了?”
“要糗,大家一起糧!他們也未必好到哪兒去。”郝寶笑的更怪異:“總不能
只讓郝家一支獨糗吧?”
郝貝惑然不解:“哥你有何方法扳回顏面?”
郝寶輕笑道:“貼信件啊!’他們要看,就讓他們看個夠。”
郝貝仍不明究裡,郝寶已道:“拿點信箋筆墨來,大姑能寫情書,我也能寫。
”
郝貝怔愕:“你要寫情書?,郝寶邪笑:“對呀!有人要看,寫它幾封,有何
不可!”
郝貝但覺有趣,趕忙回房,準備紙墨,端了出來。郝寶提筆直揮,劃得清清楚
楚,只是有點功力不夠,好似蚯泥打了滾,飛越騰龍。
兩封信,每封足足有半個桌面大,裡邊各自寫了兩行字,因而字體顯得特別醒
大。
寫完,郝貝低聲詢問一陣,兩人淬然哈哈大笑,引來不少食客側目。
郝寶頻頻讚許:“這將是世上最大的一封情書,呵呵,得來真是不易。”
郝貝憋笑:“不知看的人作何感想?”
“那就得他們自己去想了。”
墨水已乾,郝寶折妥,抓在手上,道:“事不宜遲,咱們現在就動身。”
說著已往門口行去。
郝貝跟上:“你不怕千刃幫的人伺機報仇?”
郝寶道:“怕什麼,你不是還想閹了他們?不過千刃幫聰明的話,就不會在那
裡動手,因為看榜的人太多,在致我不分之下,他們遲早會吃暗虧。”
郝貝不禁心神駕定,快步追向哥哥,直往平陽頂奔去。
平陽頂地形設計非常巧妙,宛似乎底圓盆,居中凸起一座丘陵,其側邊又有一
條長江支流經過,黑白榜就矗立丘陵上,除了背面以外,從任何角度都能一目了然
。若想瀏覽者,也可搭船沿流而過,既能看清事實,又有免去擁擠之苦。
此時黑白榜前已聚集成千上萬人群,他們都想一睹佳人情書,諠譁笑鬧,聲傳
數里。
寶貝兄弟趕至此,只見萬頭攢動,高高紅榜,少說也差了百餘丈,想擠過去並
非易事。
然而郝寶早有準備,轉向郝貝,要他敲鑼。只見郝貝揹著大銅鑼前來,隨後提
起,抓起石塊就敲,眶眶巨響,震徹雲霄,也將群眾震得耳鳴腦亂,以為大災地禍
來臨,個個驚惶往寶貝兄弟瞧來。
郝寶見群眾已被懾住,又叫郝貝敲了一記,便高聲道:“讓路——冰心美人真
正情書在此,先前那封是假的!快讓路郝寶槍得震懾氣勢,立即快步往前衝,群眾
掠心在先,復見有人衝過來,紛紛走避,剎時人牆中筆直分出一條長路,直通黑白
榜。
郝貝暗自嘀咕哥哥搞了個大銅鑼,壓得他又重又累,還得為哥哥震勢,只好邊
跑邊敲鑼,還高叫著:“千刃大幫。”乃想混淆群眾,以能全身而退。然而提到半
路已累個半死,心機一動,改成滾動前進,果然如此一來,銅鑼如車輪滾前,卡啷
作響,再加上敲打,聲勢更猛,也輕鬆多了,郝貝不禁有了笑容:“這才是我所想
要的。”
郝寶心知時間緊迫,也防止身份洩露,是以動作甚快,只眨幾眼,已抵黑白榜
,但見兩封信,一封正是大姑所寫,另=封則是自己偽造被梁小福所竊,裡邊寫了
“我愛你”三字,他見及此信,也癟笑起來。
他立即撕下兩封信,轉向群眾,笑道:“各位大俠,冰心美人不可能寫出‘我
愛你’的信,這是千刃幫的疏忽,冰心美人不可能那麼俗的。”抓起另兩封在客棧
所寫的信箋,晃向群眾,高吊聲音:“這才是冰心美人的真跡,千刃幫請各位仔細
體驗本年度偉大的情書。
他馬上將信箋貼於黑白榜上,群眾一陣激情,也不知何者為真假,反走是湊熱
鬧,當然是愈精彩愈好。
郝寶貼妥,反身向群眾告別:“各位請繼續享受戀愛的滋味,不滿意,千刃幫
隨時換內容,拜拜!”
他立時奔卞山丘,與郝貝猛將鋼鑼擊出最後巨響,然後揚長而去。
群眾登時又擠向黑白榜,信箋寫著:“千刀萬刃求美人,不吃風梨愛切瓜。生
根木頭開竹花,黑蕊白花四處彈。”
這到底是啥意思?
群眾瞧穿了眼,有的仍是滿頭霧水,有的則模著鼻子,很不是滋味地返身離去
,碰上了熟人,還得裝出不在意的笑容。
原來郝寶不但擺了千刃幫一道,連觀看的群眾也中了獎。
第一句“千刀萬刃求美人,不吃鳳梨愛切瓜”,乃指干刃幫千方百計想奪美人
信封,然而鳳梨削起來十分麻煩,他們皆吃不起:專找嫩瓜類切削。此乃意味干刃
幫全是一群吃軟不吃硬的傢伙。而“切瓜”與“殺瓜”相通,“殺瓜”則影射“傻
瓜”,分明是罵干刃幫上下不但專吃軟瓜,還是一群傻瓜。
第二句“生根木頭開竹花,黑蕊白花四處彈。”乃是暗喻黑白榜前全是一群笨
蛋。
“生根木頭”乃指“木”頭加了根“一”,“木”字加“一”根,變成“本”
字,“本”字長竹花,則化為“笨”字。“黑蕊白花”乃指黑白榜前一大群黑白兩
道,他們群集四處,何異亂彈的花絮花朵,而“彈”可念成“談”及“蛋”,此處
乃用了“蛋”字,整句連起來,已明顯指出“笨蛋”兩字。
難怪會有人看了之後,會模著鼻子,不是滋味地走掉。。
郝寶這招可耍得群眾哭笑不得,有的雖已悟出,卻不得不:佩服郝寶能機智地
化解冰心美人窘事,甚而扳回了郝家顏面。
黑白榜前仍擠滿人群,誰又願意把自己變成“笨蛋”之事宣揚?他們悟通了,
只有默默離去,或而瞧瞧其不解者爭先恐後之態,也佔盡了享受“先後笨蛋”之樂
。
寶貝兄弟一路笑回客棧,事情竟然如此容易就解決了。
郝寶謔笑不已:“他們若發現自已是笨蛋,不知作何感想,該不會老臉一陣青
,一陣白吧?”
郝貝笑的含蓄些:“你這樣做,會不會引起他們反感?”
郝寶道:“會,那最好,這筆帳,他們會記在干刃幫頭上。”
郝貝道:“要是千刃幫否認呢?”
“別忘了,消息是他們傳出來,想要否認,哪會這麼容易,不過你放心,會找
千刃幫算帳的人並不多。”
郝貝想想,亦覺有道理,遂又問:“信封已拿回來,我們該送給簡家堡和司馬
二俠了吧?”
郝寶又有了主意:“也不必急,反正三天期限將至,趕過去將要遲到,倒不如
將計就計,讓他們去黑白榜走一趟,也可以試出他們對大姑的誠心。”
郝貝摸摸八字鬍,也覺得如此甚好:“那真的信呢?什麼時候交給他們??
郝寶道:“等兩人把黑白榜的信箋撕下來再說。”
郝貝頻頻點頭。
時間不多,兩人收拾收拾,又往江東簡家堡行去。
兩人日夜趕路,第二天清晨已抵簡家堡。
郝寶瞄向阿貝鬍子,道:“你還是把鬍子拿掉。”
“什麼?”
“你忘了上次在簡家堡,鬍子還沒長出來。”
“難道沒有愧速鬍子麼?”
“有啊!”
“那就好了。”郝貝摸著鬍子,以為不必拿下。
郝寶已惹笑道:“那種鬍子是長在猩猩臉上,難道你是猩猩?”
郝貝癟歎:“怎麼不早說,害我空歡喜一場,鬍子要是摘下,我擔心他們又提
起爹的事。”
郝寶道:“我們故意緊張過度,他們自然無暇問東問西。”
郝貝點頭:“那這件事要如何開口?”
郝寶道:“也許你說比較適合。”
“為什麼?”
“你忘了,一碰到棘手事,老爹總喜歡叫你說明。”
“但是這件事實在太特殊,而且你的口才比較好。”
郝寶道:“目前你尚未成年,說一些糗事,別人很容易就原諒體,也不會以異
樣眼光看你,但是由我說,面子可不好擺了。”
“你的意思,是要我負擔起全部責任?”
“不必啦!你只要說明真相即可。”
郝貝點頭:“好吧!就由我說。”
“記著,要隱去信件已被奪回一事。”
“我省得。”
郝貝遂把鬍子摘下,與郝寶一同前往簡家堡。
不久已由兩名侍衛領進大廳。
簡慶、簡宏兄弟已等得發慌,因為寶貝兄弟已遲到一晚。
乍見寶貝兄弟前來,兩人如獲重釋,立即歡迎上座,奉上;
茶水點心。寶貝兄弟一陣道歉,簡宏兄弟倆直道沒關係。
簡宏他是急著想知道事情,問道:“聽大哥說,兩位是為郝女俠傳送書信?”
郝寶點頭:“是。”
“非常感謝,現在我可否看信?”
“可以,不過……你得先聽我弟弟把話說完。”郝寶使眼色遞向郝貝。
簡宏也瞧向郝貝,急笑道:“小兄弟但請直說。”
郝貝陪笑兩聲,才道:“幾天前,我們送信前來,你恰巧出外辦事,可是這封
信非常重要,非得親手交給你不可。“”
簡宏歉聲道:“抱歉,讓你們多跑一趟。”
“可是,我們訂下三日之約,離開之後卻出了岔。”
簡宏、簡慶不禁訝然看著郝貝,郝寶則兩眼直盯簡宏,想揣測他到底對大姑有
多少鐘情。
簡宏已激動:“小兄弟,出了什麼岔子?你快說。”
郝貝看阿寶一眼,徐徐說來:“我們碰上一個小鬼,他被在樹上,我們救了他
,他卻把信給偷走了。”
簡宏大吃一驚,簡慶也覺得這件事非同小可。
簡宏急問:“你們有沒有找到那個小鬼?”
“有啊!還請他吃一頓滷肉飯。”
簡宏才鬆了一口氣:“既然請吃飯,信件一定要回來了?”
“沒有。”
“沒有?2”簡宏更急:“請吃飯,不是和解了?”
郝貝瞧向哥哥,想笑,又憋住了:“飯是請了,不過是哥哥硬撐他,那小鬼差
點吃不下去。”
郝寶無奈而哭喪著臉:“對不起,簡三俠,我們把事情搞了。”
簡宏一陣目眩,實也手足,想責備,又伯得罪冰心美人,不責備,兩兄弟又把
美人信箋給弄丟了,那將誤了大事,郝貝自責道:“我希望你們能原諒。”
簡慶稍微使眼,要簡宏鎮定,繼續問道:“你們再說下去結果如何?”
郝貝瞄了簡宏一眼。簡宏似也想通寶貝兄弟本就和冰心美人關係密切;,怎能
責備兩人。遂道:“不管發生啥事,我都不會責怪你們;可是你也應該把事情說清
楚,也讓我有個對策。”
郝寶暗自覺得,簡宏還是挺專情,看他急成這個樣子,倒也是有心人。
郝貝繼續說道:“我們雖然找到那小鬼,但是他的信卻又被人搶走。”
簡宏急問:“又是誰搶走信箋?”
簡慶道:三弟別心急,讓他慢慢說。”他怕簡宏退急了,郝貝會嚇得說不出話
。
郝貝早有準備,靜靜說道:“後來被千刃幫兩個大塊頭給搶走了。”
簡慶、簡宏面露驚詫,竟然扯上千刃幫?
簡宏急問:“後來呢?”
郝貝道:“後來還是把兩個大塊頭修理一番,豈知他們又把信交給幫主了。”
簡宏更急:“結果呢?”
郝貝看看郝寶,兩人憋著笑意,郝貝硬著頭皮說道:“他們為了報復,就把信
箋張貼在黑白榜上。”
簡慶頓感驚愕,簡宏卻黑臉一陣紅白。
郝寶乾笑道:“簡三俠你不是要看信,在那裡方不方便?”
說完伸伸舌頭,竊笑不已。
郝貝歉聲道:“對這件事,我們一直深感內疚。”
簡宏笑的甚僵,一直說著“沒關係”,整個臉都變了色,轉向簡慶:“大哥,
我必須把信箋拿回來。”
簡慶道:“干刃幫這麼做,一定別有用意,我們得小心應付。”
郝寶接口道:"我們就是擔心千刃幫設下埋伏,才不敢輕舉妄動,只好回
來跟你體們商量,再決定對策。”
簡慶點頭:“你們如此做是對的。”
“還有一件事。”郝寶瞧向簡宏,簡宏也等著他說。
郝寶乾窘一笑:“我們一共帶了兩封信,另一封是要交給司馬家二少爺,現在
兩封信都被張貼在黑白榜。”
簡宏聞言,不禁憂喜參半,喜則是他的不幸競然無獨有偶,陪上了司馬長青,
憂則是他與司馬長青至今仍不分勝負。
這時忽聞得侍衛又通報司馬長青已抵簡家堡。
寶貝兄弟暗道:“說曹操,曹操就到,也省了再多跑一趟碧雲山莊。
簡慶、簡宏已起身,步向廳門,準備迎接,只見一名文雅書生形態的壯年文士
匆忙前來。
郝貝也見著來人,問道:“他就是司馬長青?”
郝寶點頭:“大概吧2被愛情沖昏頭的人並不多。”
司馬長青走近,簡慶兄弟已迎上,客套一番後,回坐大廳。
司馬長青立即注視寶貝兄弟:“兩位小兄弟就是替郝女俠帶信的人?”
“正是。”郝貝回答,心想:“他一定覺得我與父親長得很像,所以才會一眼
認出。”
簡宏等不及,已問道:“司馬兄已知道咱們的信被公佈於黑白榜上?”
司馬長青為之輕叱:“千刃幫實在可惡,竟然開這種玩笑。”
簡宏道:“我要立即調動人馬前往平陽頂取回書信,司馬兄可願同行?”
司馬長青額首道:“我已經帶了百名壯丁在堡外等候。”
簡宏聞言大喜,便對簡慶說:“大哥,小弟也想暫調百名壯丁,一同前往黑白
榜取回書信。”
簡慶道:“人手早有準備,不過這件事可能不太單純,你們得小心行事。”
簡宏道:“合簡家及司馬家人馬,想必干刃幫也不敢輕舉妄動才對。”
簡慶再三叮嚀小心為是,也調派百名人手交予簡宏,合著司馬長青人馬,也將
近兩百餘了,可謂勞師動眾。
郝寶但覺他們未免小題大做,但是為了免於穿幫,他也不便干涉。
一群人浩浩蕩蕩復往平陽頂出發,簡慶看得直搖頭,也為弟弟癡情大為感動。
由清晨至黃昏,有了快馬,行程自是縮短不少,一群人已抵平陽頂外圍。
群眾仍是萬頭亂攢,並未因郝寶換掉書信而減少。
簡宏和司馬長青到來,圍觀者乍見大批人馬,心知或許有事將發生,皆驚惶地
躲向兩旁,膽小者甚至已逃開。
眾人仁立一陣,並未發現千刃幫阻攔,郝寶已指向黑白榜:“信就在上面,兩
位覺得字體還不錯吧?”
簡宏、司馬長青老臉感到火熱,仍下馬並肩走前。
郝寶也追了上去,急道:“事不宜遲……”話未說完”,人已衝往前頭。
簡宏、司馬長青突見郝寶衝前,兩人神情猛緊,下意識地也提起輕功快奔掠前
,及至黑白榜前,郝寶只比個手勢,哪張是誰的,兩人立即伸手摘下,連看也不敢
看就塞入懷中,兩人根本不敢對視,即轉身掠回,那情境,實讓兩人夠窘困。
郝寶暗笑,結局果然和自己預料差不多,也跟在後頭走回。
簡宏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現在沒事了。”
郝寶淡笑道:“兩位前輩也許應該找個地方看信,我們得向兩位討個回音。”
司馬長青嘴角掛著笑意,往左仍林區指去:“天未暗下,咱們到林區內歇歇如
何?”
簡宏心想一群人馬眾多,要到茶館也不方便,何況今天勞師動眾,多少會引來
他人側目,倒不如避向林區,遂同意司馬長青提議。
兩百多人立即往左側林區行去。
到了楓樹林,一群手下立即擇地歇息。
寶貝兄弟跟在簡宏及司馬長青後頭,不近也不遠,足夠對方私自瞧完書信。
簡宏和司馬長青互看一眼,含笑道聲“請”,乃轉身相背,走了幾步然後掏出
書信拜讀。
郝貝見事情即將揭曉,不禁又緊張又興奮:“哥,他們快發現書信了……”
郝寶噓了一聲,低聲道:“待會兒再說。”
兄弟倆齊往兩人瞧去,神情十分怪異。
簡宏拿的是上半段,念得直皺眉:“千刀萬刃求美人,不吃風梨愛切瓜?難道
她改變口味,喜歡吃瓜了?!”
寶貝兄弟聽在耳裡,笑在心裡,郝寶低聲道:“大姑那種身材,最適合吃西瓜
了,圓滾滾的。”
郝貝附和:“我覺得冬瓜也不錯,改成上凸下凸,也許會瘦些。”’但聞司馬
長青驚惑聲傳來:“木頭豈會開竹花?還長了黑白蕊?!莫非她仍無法決定我和簡
宏的人選?”
他和簡宏齊往寶貝兄弟瞧來。
郝寶立即一臉正經:“兩位看了之後,有何感想?”
簡宏乾笑一聲:“郝女快寫的真有意思,在下自會照辦。”
司馬長青也笑道:“郝女俠暗示得很貼切,我一看就懂。”
郝寶肚腸快笑得打結,表情仍一臉正經:“就憑兩行字,兩位對郝女俠感受就
那麼深?”
簡宏、司馬長青含笑點頭。
簡宏笑道:“我一看就知道郝女俠現在喜歡吃西瓜。”
郝寶憋笑:“我也是這麼想。”
郝貝已忍不住笑起來:“郝女俠是不吃瓜的,你們搞錯啦I”
“搞錯了?2”簡宏、司馬長青面面相覷,望著手中書信,也不知如何是好。
郝寶笑道:“兩位的愛情真偉大,任何書信在手中,都可以聯想和郝女俠溝通
,實是了不起。”拿出兩封信交予兩人,笑道:“這才是真的,郝女俠不會把你們
罵成傻瓜和笨蛋。”
簡宏、司馬長青老臉窘熱,接過信件,窘困道:“這是怎麼回事,你不是指著
榜上這張信?”
郝寶笑道:“我是指了,不過是貫穿的,真的信貼在另一面,兩位撕得快又走
得快,我只好替你們帶回來,也好完成送信任務。”
簡宏、司馬長青弄清原委,不禁更為困窘,還說什麼愛吃西瓜,老木長不了竹
花?原是笨蛋兼傻瓜。
還好;寶貝兄弟只是笑笑而已,並沒再出言挖苦。簡宏、司馬長青也再次拆問
,閱讀書信。
只見兩封寫的完全相同:春風吹過盡花谷,冰心美人心飛舞,四七年年思凡塵
,花落誰家待問汝。
語氣甚為明白,簡宏看了信,不禁喜上眉梢,連忙轉身,司馬長青也談笑與他
相對。
兩人並肩走向寶貝兄弟。
司馬長青笑問:“郝女俠怎麼說?”
郝寶笑道:“如果你們願意與她見面,我們可為兩位引路。”
簡宏問道:“她目前隱居盡花谷?”
郝寶點頭:“是的。”
簡宏連忙表示:“我願意與她相見。”
司馬長青也說:“就麻煩兩位帶路。”
寶貝兄弟聞言歡喜不已,可是想到大姑現在那麼胖,兩人卻又有點怕怕的。
郝寶問:“兩位何時啟程?”
簡宏和司馬長青即互相商量,而後簡宏回答:“明早辰時,咱們在蓮花橋頭相
會,一同前往盡花谷。”
寶貝兄弟額首。
簡宏和司馬長青即面帶笑容,然後帶著人馬暫別兩人。
待他們一行人走後,寶貝兄弟卻千頭萬緒。
郝貝歎道:“咱們似乎很糟糕,惹了一大堆麻煩。”
郝寶倒能處之泰然:“這件事的過程的確很差勁,不過收場倒還很圓滿。”
郝貝道:“可是畢竟書信是貼上黑白榜,江湖人士都知道大姑寫情書給人家的
事了。”
郝寶無奈攤攤手:“這就是最差勁的地方,不過事情已發生,我們只好面對現
實。”
郝貝道:“我已有心理準備,只是我實在很為大姑擔心,她那麼胖……”
郝寶憋笑:“下面的事,咱們就愛莫能助了。”
“大姑應該減肥才對。”
郝寶苦歎一笑:“談何容易,胖子最怕的就是減肥,這又分兩種,一種是想減
肥而減不了,另一種更頭痛,他根本不想減肥,一談減肥事就伯,很不幸,大姑就
是屬於後者。”
郝貝眉頭直皺:“真是傷透腦筋……”
郝寶突有奇想:“或許該在大姑面前殺它幾頭肥豬,看她是否會覺悟肥胖的下
場…”
說著,兩兄弟不禁大笑。
隨後郝貝又好奇問道:“大姑不知會嫁給哪個人?”
郝寶道:“恐怕還早,我真擔心他們兩人見到舊日夢中情人突然胖若兩人,結
果一驚就昏倒在地,或是回家後立即閃電結婚。”
郝貝道:“應該不會這麼嚴重,我覺得他們兩人似乎很不錯,你不也覺得他們
讀完書信之後,整個神情都不一樣,可見他們對大姑非常真心。”
郝寶歎道:“看來只有請求上天保佑了。”
郝貝道:“他們兩人外貌互異,大姑不知較喜歡哪一個?”
郝寶道:“他們的確不同,簡宏面黑黑的,五官突出,身材魁梧,司馬長青瘦
瘦高高,面白,一副文人書生模樣,嘴角總帶著笑意,兩人同樣有風度、涵養,實
也不可多得。”
郝貝道:“真奇怪,大姑以前對他們兩人為啥毫不動心?”
郝寶道:“別忘了,她叫冰心美人。”
“可是大姑笑口常開,心晴也很開朗。”
郝寶黠笑道:“也許她嘴角有抽筋的習慣吧?”
他學著抽了幾下,哪知用力過猛,下巴真的抽了筋,癰得他唉唉直叫:“阿貝
,快幫我改斜歸正。”
郝貝馬上抓住他下巴往回扯,再點雙頰天容穴,郝寶下巴方能歸位。
郝寶模著下巴,尷尬癟笑:“真糗,怎會這樣子?”又小心翼翼抽了幾下,總
算正常了。
郝貝快笑出眼淚:“要是大姑像你這樣抽筋,那就慘哎!”
郝寶乾笑:“原來笑口常開,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大姑真有一套。”乾笑幾聲
,突然問:“像這些糗事,以後你會告訴你兒子嗎?”
郝貝摸著八字鬍,鬍子並非貼在嘴邊,乃抓在手上,他摸的甚有趣,思量片刻
才道:“我大概不會告訴他們。”
郝寶促狹一笑:“咱們老爹可能與咱們一樣,所以啥事都守口如瓶。”
郝貝恍然道:“說的也是,那麼咱們以後就別問他了。”
’郝寶癟笑道:“要是有一天,兒子比老子糗時,爹就會反過來糗我們嘍!”
“我們……能不糗嗎?”.
郝寶摸著下巴,歎息道:“我看難嘍!連笑幾聲都會抽筋;
不糗行嗎?”
郝貝自是笑歪了嘴,還好郝寶警告他,否則當真會笑抽了筋。
‘郝寶歎道:“走吧!回去以後,大姑還有得系落我,阿貝你會不會覺得大姑
最想要我跟她一樣胖?”
郝貝點頭:“有這個傾向。”
郝寶歎息:“這就是大姑喜歡糗我的原因,所以你得幫個忙,談及這些糗事,
你多擔待些,就像在簡家堡一樣,如何?”
郝貝猶豫:“在簡家堡,我差點咋了舌。”
“有了一次經驗,第二次就順口多了,有忙幫到底,既是兄弟,還分什麼彼此
?”
郝貝想及哥哥下巴抽了筋就想笑,遂點了頭:“好吧!反正大姑也不會吃了我
們。”
“對嘛!這才是好兄弟。”
兩人達成協議,笑聲又起,隨後已返回如意客棧,準備明早趕回盡花谷。
寶貝兄弟在前,簡宏和司馬長青在後,一路上四人都未交談。“簡宏和司馬長
青各懷心事,他們已多年未與冰心美人見面,如今再相逢,不知是何種情景。
尤其這次兩人又是同行,冰心美人不知對誰傾心,更特別的是,此行是她出函
邀請,兩人雖然甚為喜悅,但在欣喜之餘,不免對冰心美入行徑略生疑竇。’:若
在十幾年前,冰心美人絕不可能會做出這種事,否則她也不會被封了這麼一個冰冷
無情的外號。
有了這些推想,兩人不禁生出“望人情怯”心理。
他們兩人都很想和冰心美人見面,聊以撫慰多年思念,卻也感到害怕,因為十
幾年畢竟不是短日子,每個人都有不少變化。
卻不知心目中的冰心美人是否有任何改變?
走在前頭的寶貝兄弟,更是神情肅穆。
郝寶一直擔心兩位大俠見到胖大姑之後,會失去英雄本色(也許會昏倒或發瘋
什麼的),那麼這一切不就完了,直著進去,橫著指出來,又是糗事一樁……他實
在不敢想下去,總之,他越走近盡花谷,也就越感到後悔,何況這趟差事;他們倆
辦得實在不怎麼高明。
郝貝則一直認為大姑應該先減肥才對,因為人的心與雙眼是相連的,如果雙眼
受到嚴重刺傷,一顆活跳跳的心,哪能不感到震撼?而且他覺得簡宏和司馬長青實
在很不錯,大姑應該珍惜才對,為何不先減肥再見人?但是現在,他只有祈求上天
保佑了……四人已行到盡花谷,景色依舊,心情全然不同。
郝寶急忙說道:“兩位前輩請留步,待我先通知郝女俠,然後再接待你們進去
。”.
禮貌上,簡宏、司馬長青自該如此,遂含笑點頭,兩人也緊張萬分,暗自力求
鎮定。
郝貝見哥哥要進去,也緊張號令跟在後頭,兄弟倆好像做鹼進了官府殿,那股
緊張氣氛,讓人見7都緊張。
郝寶立即回阻郝貝:“你該留在外面與他們談談話,我進去凜告大姑就可以了
。”
“可是我會感到很不自在。”
“有啥好擔心?”’郝貝們著胸口:“我覺得我呼吸好像塞住了。”
“胡說,塞住還能講話?”
“是很不自在……但是阿寶你也好像很緊張。”
郝寶便連做三四個深呼吸,低聲道:“好了,咱們務必鎮定,如果有啥意外發
生,咱們才能緊急救助。”
郝貝大駭:“你覺得會發生意外?”說到此,郝貝更沒辦法不緊張。
郝寶連忙改口說:“放心,不會有事,咱們大姑一定會應付自如,修快去看住
他們,免得他們逃了或是忍不住闖進去,這就是意外。”
郝貝細聲道:“只要看好他們就不會有意外?”
郝寶點頭:“快回去,陪他們聊天,暗地看著他們,我馬上稟告大姑就來。”
郝貝乃快速走回兩人身旁,打哈哈地笑著,看來有點不自在,也就勉強應付,
談些天氣、武功、草木之類莫名的話題。
郝寶趁此已快步進入軟草軒,遠遠便叫:“大姑,我是阿寶,大姑,你在哪裡
?”
叫了半晌,冰心美人方柵柵來遲,郝幸仍一襲淡青素衣,身材圓滾滾,一點也
未加以修飾。
她笑道:“阿寶你回來了?為何如此緊張今今?”
“他們來了!”郝寶往後瞧,深怕簡宏或者司馬長青跟來而發現郝幸的秘密。
郝幸不禁笑盈盈:“簡宏和司馬長青兩人都來了?”
“都來了。””
“你們辛苦了,有點出乎我預料的順利,而且還辦的挺快。”
郝寶咧嘴一笑,仍一臉焦急:“那是應該的,大姑你準備好了沒有?”
“準備什麼?”
郝全上下瞧了郝幸身軀,急問道:“現在就要與他們見面?”
郝幸已然明白阿寶意思,她笑道:“也許我這麼做很不明智,也可能讓他們失
望,不過,阿寶,並不是我喜歡肥胖,何況我也只是與他們見一面而已,你不必把
事情看得太嚴重。”
郝寶喃喃叫著:“體不明智,我可不能見死不救……”
郝幸瞄眼:“阿寶你說什麼見死不救?”
郝寶登時乾笑:“沒什麼,我只是想,愛情能沖昏人的頭,我想讓大姑明智些
而已。”
郝幸又是白眼,笑罵道:“你呀!就是鬼心眼多,大姑明智得很!”
“可是你剛才說的不明智。”
“那是說給你聽的,快去請他們吧!”
郝寶暗自歎息:“真是沖昏了頭,說話都顛三倒四!我可不能跟你一樣……”
暗自有了決定,才點頭:“好吧!我這就去請他們進來。”走了幾步又回頭:“大
姑,我只向他們表明,咱們只是遠親,你可別說出咱們的關係。”
郝幸笑問:“難道你以大姑身材為恥?”
“不不不!”郝寶再三聲明:“我跟阿貝只是遵守爹的警告,因為大姑和爹以
前在江湖上似乎太出名了,為了方便,不得不暫時和你們脫離關係。”
“原來如此,好吧!大姑答應你就是。”
郝寶這才走出軟草軒,本該去叫人,但他又往另一座雅軒行去,不久已拿出兩
樣東西,已怪異一笑:“希望這兩樣法寶能暫時應付才好。”
他這才奔向谷口,去請簡宏和司馬長青。
方至谷口,郝貝已汗流挾背,暗呼終於解脫,馬上迎過來:“如何?”
郝寶裝笑:“一切順利。”
“那就好了,可以請兩位大俠進去了?”
郝寶點頭,遂又轉向兩人,笑道:“簡大俠、司馬太快,郝女俠答應見你們,
不過她交代,沒有她的允許,你們不能直接看她的人,你們能不能遵守?要是不能
,就別見了。”又賊眼瞄勾兩人:“當然我會想辦法讓你們見著她的。”
簡宏、司馬長青先是一楞,不知郝幸為何如此規定,當然他倆是不會想到這是
郝寶假傳令諭,不過聽及郝寶能想辦法讓他們見及冰心美人,也就放下心來,雙雙
答應了。就算郝寶不幫忙,兩人仍會答應,來都來了,若就此回頭,未免太唐突佳
人了。
郝寶滿意點頭:“如此甚好,請聽我吩咐,咱們這就進去會見佳人。”
四人已往軟草軒行去,郝貝可摸不著哥哥說話是真是假;
還好郝寶很快說明真相,兩人交頭接耳說了幾句,郝寶將一圓東西交予郝貝。
郝見怪異憋笑:“只好如此,希望能奏效。”
郝寶歎道:“這是最後法寶,若不行,全完了。”
說說行行,也來到軟草軒,郝寶要兩人坐於軒前軟草地張全白圓桌旁,隨後將
兩人身子轉向,背對著桌子。
郝寶笑道:“持會兒冰心美人會坐在對面與你們談話,你們儘管談,只要不轉
頭就行了。”
簡宏、司馬長青在佳人面前,倒是心甘情願如此,皆含笑答應。
郝寶滿意一笑,又道:“至於如何看到美人,待會兒你們就能明白,我去話人
啦!請保持紳士風度。”
簡宏、司馬長青不禁腰杆一挺,雙目也不再斜視亂轉。
郝寶馬上入軒去請郝幸,便又說道:“大姑,簡三俠和司馬二快說他們心裡還
沒準備好,另一方面也想回味您的芳容,所以不想那麼早與您見面,他們想背對著
你,先談幾句話,等有了準備,再與您見面,如何?”
郝幸心寬體胖,笑道:“他們年紀大了,怎麼彆扭起來?好吧!反正都要見面
,遲早都差不多。”
郝寶有一種詭計得逞的笑容,立時領著大姑走出軟草軒,坐於石椅上。
簡宏、司馬長青一陣激動,雙雙問好:“郝姑娘,好久不見了。”
郝幸笑道:“是啊!一晃眼就是十幾年,兩位可好?”
“好,還可以……”。
此時寶貝兄弟已走向簡宏、司馬長青斜側,避開大姑,已拿出法寶,郝寶卷開
一張大姑年輕時美若天仙畫像,郝貝則拿了一塊折成凹型的銅哈哈鏡,若隱若現地
暗示簡宏和司馬長青瞧向銅鏡及畫像。
還虧郝寶想出這鬼點子,畫像栩栩如生,既年輕又漂亮,瞧得兩人如癡如醉,
再加上郝幸輕柔悅耳聲音,宛若恢復二十年前男女情懷之中。再加上凹型的哈哈銅
鏡,能將郝幸反射瘦高身形,胖態一除,郝幸自是美得多了,不禁更讓人陶醉,連
郝幸的話都忘了回答。
郝寶眼看兩人走火入魔,立即低聲叫道:“喂!正經點,郝女俠在跟你們說話
。”
郝幸已發覺不對,問向寶貝兄弟:“你們在幹什麼?”見著哈哈鏡不時反光,
更加疑惑:“阿貝你手上拿的是什麼?”
郝貝可緊張了:“我、我……這是……”
郝寶心知要糟,立即打哈哈:“郝女俠,我們想學畫畫,阿貝的銅鏡可以當調
色盤。”
郝幸哭笑不得:“你拿我的銅鏡當調色盤?!”
郝寶乾笑:“是暫時的,畫完,馬上幫你恢復原狀。”
郝幸□笑不已:“沒筆、沒墨,你怎麼畫??
郝寶乾笑:“是……是抽像畫……”
“我倒想看看什麼叫抽像畫。”郝幸已起身行向郝寶。
寶貝兄弟這下可慌了手腳,急忙阻向郝幸。郝幸急道:“郝女俠別過來,抽像
畫就是先用想的……”
然而為時已過慢,郝幸已超過簡宏、司馬長青視線範圍,被瞧個正著。寶貝兄
弟也傻了眼,功虧一簣。
只見簡宏和司馬長青目瞪口呆,先前陶醉美女戀情中,如今全被破壞無遺,一
時腦袋為之空白。簡宏恰巧要嗓茶,杯子改在嘴邊就不動了,司馬長青則舉著茶杯
的手也為之僵硬。
郝寶趕忙把畫張向兩人,急道:“千萬別為現實所迷惑;永恆的美才是美,你
們看,我替你們留住記恆的美。”簡宏、司馬長青仍是驚呆著。
郝幸仍未察覺,抓過郝寶手中畫像,乍瞧之下,驚笑道:“你這小鬼,竟然拿
出我以前畫像,你到底在耍何花樣……”
忽然間她目光觸及簡宏、司馬長青如此失態,登時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不禁把
畫交還郝寶,走回座位,淡然道:“阿寶你怎能如此?我變了樣,也無須對他們隱
瞞。”
阿寶困窘乾笑:“我沒有,我只是加深他們印像而已。”
“別說了。”郝幸倒能處之泰然,已恢復平常笑容:“簡三俠、司馬二快你們
就坐正吧。揹著身,不好喝茶。”
簡宏、司馬長青不自覺地轉正身軀,不知過了多久才清醒。
簡宏講話原本快速有力,此時卻也結結巴巴:“您是……”
司馬長青不管何時何地,嘴角總是掛著笑意,但是此刻的他,笑意卻被嚇跑了
。
郝幸笑道:“你們不認識我,我毫不感到意外。”
司馬長青問:“您是冰心美人?”
郝幸道:“以前是,現在可算不上了。”
寶貝兄弟心如擂鼓,咚咚作響,法寶已不管用,如今只有聽天由命,不過兩人
也感到欣慰,總算沒人當場昏倒。
簡宏仍不信方纔在哈哈鏡所見的美人竟會如此之胖,再問:“你真的是冰心美
人?”
郝幸習慣地聳聳肩,未再回答,仍露著不在意的笑容。
簡宏和司馬長青從她小動作,以及若有痕跡可尋的臉容,已確認她就是冰心美
人,尤其她率直的答話,更能讓人肯定就是冰心美人特有的個性。
郝幸輕笑:“咱們久違了。”
簡宏有點尷尬而僵硬:“咱們的確多年不見。”
司馬長青問:“近來可好嗎?”說完,他又發覺自己說錯話,郝幸發了胖,哪
會好?
郝幸卻笑笑回答:“我一向都很好。”
寶貝兄弟互看一眼,郝寶想著:兩人的心大概都碎了,才會盡講些“你好嗎”
無關緊要的話題。
郝貝見大姑依然神情自若,不禁佩服得五體投地,不過,他卻非常同情簡宏和
司馬長青,哈哈鏡不禁又晃了晃,希望兩人能從鏡中保留一點對大姑的美感。
郝幸笑道:“兩位看到我,必定感到很失望,甚至絕望吧?”
司馬長青終於恢復嘴上笑意。他說:“能夠再見到你,我實在很欣慰。”
簡宏也擠出笑容:“我們終於又見面了。”
郝寶心知兩人是裝出來的笑容,卻也希望能讓事情有所轉機,復將畫像偷偷照
向兩人,暗示兩人再瞧幾眼,想換回些許大姑美麗形像,那模樣又賊又溜,倒真像
小孩。
他輕咳一聲,問道:“兩位來此之前,可都看過信了,信中意思……”一時也
講不出話,因為他根本不知信上寫些什麼。
郝幸道:“其實兩位不必為難,你們只當來此一遊,心中不必掛慮任何事情。
”
簡宏和司馬長青見郝幸如此坦蕩,兩人心情又慢慢改變。
簡宏問:“您的心意是否如信上所說?”
司馬長青也問:“郝姑娘真的改變心意了?”
郝幸笑道:“我就開門見山直說,我這麼做,也不完全是我個人的意思。”
簡宏和司馬長青不禁又驚又喜,但覺冰心美人依然冷若冰霜,那股韻味猶存,
或而這正是他們所想感受郝幸的獨特個性。
司馬長青問:“不然,您為何肯捎信給我們?”
郝幸道:“這完全是家父之意,而我只是奉命行事,咱們都不必為此事為難。
”
簡宏、司馬長青聞言,立即互視對方,雖然冰心美人失去美妙身材,但是她的
言行、思想卻依然如故,心頭漸漸轉變,未再有先前強烈的失望感受。
郝寶真以為手中畫像起了作用,見兩人表情有所轉變,立即又把畫像張得更平
直,送向兩人,暖昧笑道:“暫時的丑,不是醜,永恆的美才是美,你們看這張畫
像,這才是永恆的美,來,多看幾眼,你們就會喜歡她。”
簡宏和司馬長青早就為此畫像迷昏了心,仍忍不住多瞧兩眼,心想要是郝幸依
舊如畫中人,那該多好。
郝貝也端起哈哈鏡,照出大姑變瘦身形,笑道:“這是暫時的美,也是美,必
要時,你們可以只看鏡子,暫時享受美人像。”
郝寶又道:“其實郝女俠在最近兩年才逐然發胖,她的胖是虛胖,很容易消失
。”’郝貝連忙道:“對,正是如此,如若再找到飛燕靈芝讓郝女俠服下,她馬上
就能恢復苗條身材,跟鏡中人一樣。”
郝幸心想,寶貝兄弟似乎太心急了,事情未了,就將飛燕靈芝之事說出來。
司馬長青問道:“難道郝女俠是生了病才會如此?”他避開了肥胖症字眼。
簡宏若有所悟:“如果有病,就得找藥治療。”
郝貝道:“確實有藥可以治療郝女俠這種特殊癥狀。”
簡宏和司馬長青不禁面露喜色,既然有東西能讓郝幸恢復身材,那此刻的肥胖
倒並不重要了。
郝寶歎道:“可是郝女俠就是懶得減肥,希望這張畫像能讓你們繼續舊情綿綿
。”
郝幸實在拿郝寶沒辦法,稍露笑意:“兩位小兄弟似乎太多話了。”
郝寶笑道:“為了郝女俠美麗形像,我們有必要多話些。”
轉向簡宏及司馬長青兩人,畫像一張,笑道:“你們看,我是不是越說,你們
就感覺越漂亮?”
簡宏及司馬長青確實有此感覺,不禁對寶貝兄弟怪異而好笑舉止給吸引。
簡宏笑道:“郝女俠本就是天生麗質,自然越瞧越美。“郝幸笑道:“簡三俠
別聽小孩胡說,我現在哪來麗質?”
簡宏輕笑,神情愉悅許多,他問:“這兩位與郝女俠是......”
“遠親!”郝寶截口提醒大姑:“我們是遠親。”
“對,很遠的遠親。”郝貝強調說出,卻覺得自己沒戴鬍子,實在不妥,因為
簡宏、司馬長青都懷疑地看了自己一眼。
郝幸笑著,也無奈地表示寶貝兄弟是遠房親戚。
簡宏、司馬長青也不便再多問寶貝兄弟身份,輕輕一笑,司馬長青說道:“郝
女快您應該接受他們的建議,治療癥狀是不能拖太久。”
簡宏道:“飛燕靈芝為何物?若真能治郝女俠癥狀,在下願意為郝女俠取得它
。”
郝幸卻笑而不答諱莫如深。
郝寶輕笑:“你們真多情,很讓人感動,不過飛燕靈芝,只有郝女俠的父親知
道何處有這玩意兒。”
簡宏立即問向郝幸:“我可否請教令尊?”
司馬長青也表示:“我願意為您取回靈藥。”
郝幸道:“聽說靈芝很難獲取。”
“不管多危險,在下一定為您效勞。”司馬長青表露真情。
簡宏也說:“再大的困難也難不倒我。”
郝寶見雙方似乎舊情復發,不禁大樂:“我也很樂意幫忙。”
“我也是。”郝貝凝眼懇求大姑答應,他覺得簡宏和司馬長青相當不錯。
郝寶急道:“郝女俠你何不答應他們?”
簡宏和司馬長青也面露祈求之色。
郝幸仍是笑而不答。
簡宏、司馬長青立時感到心情沉重,沒想到冰心美人竟然還是緊閉心扉,兩人
不禁微歎一聲。
寶貝兄弟不禁傻眼相瞧,郝寶這時才發現大姑確實不簡單,身軀胖嘟嘟地,竟
然魅力還那麼勾人,整得簡宏、司馬長青魂不守捨。
阿貝叫道:“大姑,你為啥不答應?”
郝幸笑道:“你們不該幫外人。”
“可是他們實在不錯,是如意郎君。”
“我不能讓他們為我冒險。”
“不然我和阿寶為你跑腿,取回靈芝。”
郝幸笑道:“我還沒決定是否要減肥。”
郝貝聞言都楞住了:“大姑——你不覺得他們非常好?”
“就是如此,我才不願傷害其中任何一人。”
郝貝一臉莫可奈何。
郝寶但覺大姑實在有點不正常,問道:“郝女俠,你的心是不是真的冰冷冷的
,是否要我點上一把火把你燒一燒?”
郝幸笑道:“阿寶不准你亂說話,小心閃了舌頭。”
郝寶歎息:“我千方百計挑逗他們再生愛情火花,沒想到你卻熄火了?一切努
力將成白費。”
郝幸轉向簡宏、司馬長青:“你們應該另擇佳偶。”
簡宏歎道:“這句話,早在十幾年前,你已說過千遍了。”
“你們應該聽我勸告。”
司馬長青道:“其實你大可放心,不管你選擇誰,我們絕不會與對方結怨。”
簡宏道:“我也絕對信守承諾。”
郝寶已大叫:“郝女俠,你就答應吧!大老遠要我們送信,到頭來,愛情火花
冒了出來,你又叫人干瞪眼,別的不說,可把我們兩兄弟整死了,又是畫像,又是
哈哈鏡,難道一點也打不動你的心?”
郝幸怔楞瞧著郝寶,也許自己做的是有點過分,眼見兩兄弟如此失望,JL、頭
為之不忍,遂點頭:“好吧2等我有了決定,再告訴你們如何?”
四人聞言大喜,寶貝兄弟暗想,大姑的愛苗也許會慢慢長出葉子。
郝幸笑道:“不過對於尋找飛燕靈芝一事,我毫不考慮。”
簡宏和司馬長青大失所望,想幫郝幸盡點力量都不可得。
郝寶急道:“你應該接受他們替你找尋靈芝,給他們有表現的機會嘛!”
郝幸搖頭。
郝貝歎道:“郝女俠,你何不再考慮一番?”
郝幸笑道:“也許有一天我會接受,但不是現在。”
郝寶叫道:“又是‘有一天’,真是特殊的人類。”
郝幸仍笑不答。
簡宏歎息一聲:“希望你能早日改變心意,我隨時願意效勞。”
司馬長青道:“在下自會尋找靈芝,希望你能接受才好。:郝幸笑道:“我盡
而為。”
簡宏、司馬長青一陣歎息,兩人素知郝幸個性,多說似乎無用,遂起身告辭,
郝幸乃含笑要寶貝兄弟送客。
走出軟草軒,簡宏不禁長歎,瞧向寶貝兄弟:“這件事就麻煩兩位了。”
司馬長青也歎道:“你們代我勸勸冰心美人,希望她能及早回心轉意。”
郝寶點頭:“她實在太胖了,應該減肥才對,我支持你們的行動。”
郝貝道:“以後我要每天勸她,她聽煩了,大概就會接受我的建議。”
郝寶笑道:“這個法子倒是挺不錯,只怕她是宰相肚量,凡事逆來順受。”
簡宏道:“不管如何,我還是非常感激兩位。”
司馬長青也向寶貝兄弟表示感激。
寶貝兄弟乾笑。郝寶道:“也不必如此客氣,只要你們愛情火花不熄火,我們
的努力都是值得。”
郝貝道:“堅持十幾年,自該再堅持下去,有空想想哈哈鏡,你們信心自會更
堅強。”
簡宏及司馬長青一再表示堅定意念,寶貝兄弟為之欣喜;
一陣告別聲中,已把兩人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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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飛燕靈芝】
寶貝兄弟有點卷怠地走回來。
郝貝問:“你有何感想?”
郝寶道:“大姑的心,實在太會變了,我懷疑她的心真是冰做的,對男人一點
感應都沒有。”
郝貝歎道:“難道真有人缺乏愛的感應力?”
郝寶道:“大姑是很明顯的例子,你以後得小心,不然以後會跟大姑一樣。”
郝貝連忙說:“以後我碰上年輕的姑娘,我一定會多看兩眼。”
郝寶邪笑:“那豈不變成大色狼?”
郝貝立即改口:“那……改成偷瞄一眼好了。”
郝寶笑道:“瞄歸瞄,也得要有愛的感應才行,否則將來若被人叫成冰心男人
,多沒面子。”
郝貝暗下決定,非得好好感應不可。
兩人走的甚近,郝幸已聽見些許,遂問:“阿寶你又在背後說我的隔牆話?”
郝寶黠笑道:“大姑耳朵一向很靈,這次可聽錯了,我說的是冰心男人,並不
是你的冰心美人。”
郝幸笑道:“你又對阿貝胡扯了?”
郝寶笑道:“阿貝一定患了冰心症;所以對年輕姑娘沒感應。”
郝貝急道:“沒那麼嚴重,我的感應是留在後頭,漸漸地就體會出來,並非冰
心症。”
郝幸白了郝寶一眼:“世上哪來冰心症?全是你胡亂髮明的。”
郝寶乾笑道:“未出現過的病症才可怕,我現在就覺得大姑很危險,我有一種
束手無策的感覺。”
郝幸白眼笑駕:“你這小子,越說越嚴重,小心大姑治你治。”
郝寶從郝貝手中接過哈哈鏡,遞給郝幸,促狹笑道:“我終於發現了最佳減肥
方法,一看就瘦,真是實用!”
“這小子!”郝幸想出手教訓,郝寶立時跳開,兩人同時笑了起來。
郝貝疑惑道:“大姑是不是看了哈哈鏡,慶幸自己還很苗條麼?”
郝幸笑道:“哪有,這東西還是阿寶新發明的呢!看樣子我以後真的不必減肥
了。”
瞧著哈哈鏡,自己果然瘦多了,不禁滿意直笑。
郝寶哪知大姑會如此反應,立時搶過哈哈鏡,於笑道:“這種減肥方法不適合
你,我會另外提供你更佳方法。”
郝幸正想奪回哈哈鏡,突聽得谷口傳來馬蹄聲,心頭驚訝:“難道是你爹來了
?”
話未說完,郝運騎著灰白駿馬已飛奔而來乍見寶貝兄弟,露出微笑:“兒子啊
!你們這麼快就把事情辦完了?”
郝寶得意聳聳肩:“這種小事,難不倒你兒子的。”
“好,很好!”郝運滿意一笑,跨下馬匹,往三人行來。
郝幸道:“這次多虧寶貝幫了忙,事情還算順利。”
郝寶瞄眼道:“順利是順利,可惜一樣事也沒完成。”
郝幸道:“他們願意來,我已感到很欣慰。”
郝寶歎道:“大姑,難道你一直在經營幻想式的愛情?”
郝幸笑罵:“阿寶你不要再胡亂編製特殊名詞。”
郝寶汕笑道:“這不是特殊名詞,是你專用的名詞,別人永遠搶不來。”
郝貝也向父親說:“年輕的爹,大姑好像思了冰心症,她對簡三俠和司馬二俠
的表現,似乎毫不感動。”
郝幸瞄眼道:“你們兩兄弟為啥一直數落我?”
郝貝道:“沒有啊!我們只是實話實說。”
郝寶賊樣地低聲向父親說道:“快勸大姑減肥。”
郝運問:“你們大姑不減肥,難道他們兩人就想打退堂鼓?”
“也不是這個意思。”郝寶道:“現在他們已知有飛燕靈芝這種靈藥,而且樂
意為大姑效勞,但是大姑卻不答應。”
郝幸歎道:“你們實在不該說出有飛燕靈芝這種藥物,這對他們並不好。”
郝運問:“你想考驗他們?”
郝幸搖頭:“他們至今尚未娶妻,不管是不是因為我才這麼做,我內心一直過
意不去,所以才決定讓他們死心。”
郝貝急問:“大姑的肥胖難道是假的?”
郝幸笑道:“阿貝你是不是在開玩笑?我這身肥肉哪假得了?”
郝貝為之乾笑:“我還以為大姑用了伎倆。”
郝寶道:“用伎倆倒也罷了,為了讓人死心,吃得那麼胖,大姑的伎倆未免太
笨重了吧?”
郝貝道:“是啊!大姑自始至終都沒向我們暗示,要他們兩人死心,我們也不
會把人帶回來。”
郝寶道:“所以大姑不能怪我們。”
郝幸表示:“我毫無責怪之意。”
郝寶歎笑不已:“大姑的想法,實在不是我們不屬於胖類的人所能體會。”
郝運問道:“大姊你有何打算?你這次所做所為,我也無法體會。”
郝寶謔笑道:“大姑一定息了冰心症。”
郝運輕比道:“阿寶啊!小心你說話的內容。”
郝寶瞄向父親,不自覺地學他模樣,說道:“我是實話實說,而且很同情簡三
俠和司馬二快。”
郝貝道:“我也覺得他們兩人實在很不錯。”
郝運轉問郝幸:“大姊,你到底是接受大家長的命令,還是趁機反對?”
郝幸忽然冒出驚人語話:“我也想找個對像。”
三人聞言,又驚又喜。
郝寶急問:“此話當真?”
“當然是真的。”
郝貝道:“可是大姑對他們兩人為何冷若冰霜?”
“我也不知道,何以會如此。”
郝貝道:“大姑大概是臨時怯場。”
郝寶邪異笑道:“我倒不覺得,我認為我們之中就屬大姑最鎮定。”有意無意
瞄向郝幸龐然身軀,自是最為“鎮定”了。
郝幸反瞄郝寶一眼,也跟著笑,一點也不在乎身材如何。
郝運道:“大姊,並不是我在批評你,你不妨接受寶貝的建議,吃個飛燕靈芝
,也該減輕一下體重。”
郝幸笑道:“有需要嗎?”
郝寶頓出力道:“絕對需要,至少你轉個身也輕爽自如。”
郝貝憋笑起來:“我已經答應兩位大俠,以後每三餐都要準時勸大姑,努力減
餐飯。”
郝幸瞪大雙眼:“你們兩人未經我同意,竟敢擅作主張?”
郝貝鎮定道:“我們絕對是好意。”
郝寶汕笑道:“大姑應該為你那匹馬著想。”
郝貝顯露笑意:“那匹馬要承受大姑重量,的確很辛苦。”
郝幸為之一笑:“你們又在說歪理。”
郝寶笑道:“咱們應該發揮愛護大動物的精神。”
“對!”郝貝附和道:“咱們應該推己及物。”
郝運見寶貝兄弟全心全力說服郝幸,頗為奇怪:“你們兩人為何如此賣力?”
郝幸挖苦道:“我真懷疑他們收了人家好處。”
“天啊!”郝寶哀歎一聲,身形也晃起來,好像受盡委屈:“大姑真沒良心,
枉費侄兒對你一片忠心耿耿。”
郝貝道:“我們只是受到感動,才拔刀相助。”
郝幸輕笑:“沒有好處,還那麼賣力,真是難得,大姑為方才的話道歉。”
郝寶長歎:“大姑能明白我們苦心,就應該早覺醒。”
郝運道:“大姊不妨接受他們建議。”
郝幸歎聲道:“其實飛燕靈芝也不是那麼容易獲得。”
郝貝道:“爺爺還說危險重重,不過…。”
郝幸截口道:“所以你們還是趁早打消此念頭。”
“錯啦!大姑錯啦!”郝寶意氣風發道:“最近我們對冒險特別有興越,尤其
是玩命的那一種。”
郝貝先是一楞,但見及哥哥神勇,一時也起了豪氣:“對,一定很刺激,而且
還可增加見識。”
“對你個頭!”郝運扣起食指猛地敲向寶貝兄弟,笑罵起來:“爹生你們,是
要你們去送死的?還敢玩命,增加見識?你們存心讓爹變成孤獨老人是不是?”
寶貝兄弟被敲,霎時撫著頭,閃到一邊,兩人對視癟苦著臉,終於還是忍不住
而笑起來。
郝遠見及兩人窘態,亦是難忍笑意而憋笑著,有此一對寶貝兒子,何嘗不是人
生一大樂事‘於心不忍,遂笑道:“冒險倒也罷了,還想玩命?這未免太過分了。
”
郝寶癟窘僵笑:“爹,我們是想玩別人的命……”
“這還差不多!”郝運道:“你們不替自己想,也該多為爹想想。”
郝貝窘笑道:“我們會特別小心為爹著想,我們可以去取靈芝了吧?”
郝運道:“這要問你大姑,爹不便做決定。”
郝幸瞄向兩人,含笑道:“萬一你們拿不到靈芝呢?”
郝寶對答如流:“那麼大姑從此就無後顧之憂,一胖到底。”
郝幸淡笑著:“說的也是。”
郝運卻皺起眉頭:“阿寶,你說話似乎不太正確。”
郝寶搔著方纔被敲響頭,怪癟乾笑著,未再多言。
郝幸其實對阿寶甚為喜愛,遂道:“阿寶說話跟我一樣,又率又直,不會錯到
哪兒去。”
郝運何嘗願意責備阿寶,他怕阿寶說話使郝幸難過,才出言警告,如今郝幸反
而替他解圍,自己也省得多費口舌,笑罵兩句,眼角也露出笑意。
郝貝見大姑替阿寶說話,以為事情有了轉機,立即問道:“大姑你是否同意我
們去冒險取飛燕靈芝?”
郝幸思量半晌,道:“我會考慮。”
郝寶見她想了老半天,又是不能肯定,已怪笑道:“大姑似乎非常珍惜自己的
肥胖?”
郝幸仍笑而不語。
郝貝忽然冒出一句,語氣認真:“如果大姑不想食用飛燕靈芝,也許可以讓阿
寶留著備用。”
郝寶聞言,不禁大叫:“阿貝啊!小心你說話的內容!”
郝運詫異不已,阿寶說話的聲音.為啥跟他一模一樣。豈不知這是郝寶多日來
,以兄長身份隨時準備教訓阿貝的結果。
郝幸輕笑,問向阿貝:“你怎會如此說?”
郝貝一臉誠懇,也似乎甚為畏懼哥哥眼光,道:“大姑不是常說,阿寶以後會
像你一樣?所以……”
郝寶皺眉道:“阿貝啊!你說話似乎不太正確。”
郝運更是詫異,阿寶這句話,不但聲音像,甚至連舉止也完全跟自己一樣。。
郝幸見著兩父子的模樣,不禁暢笑不停。
郝貝乃問:“大姑你答應了是不是?”
“你們真想冒險?”
郝寶凜凜正氣道:“這個險是冒定了,如若大姑真的不吃,我就留著備用也沒
關係。”
說完聳聳肩,一副慷慨赴義氣勢,不過眼角還是瞄著父親,準備隨時閃過食指
扣響頭。
郝運並沒出手,暗想著,阿寶與郝幸確實有某些動作和性格都不約而同。
郝貝歉聲道:“阿寶,剛才我說那句話,希望你不要介意。”
郝寶擺擺手道:“放心,大姑現在都不介意,等二十年後發胖時,我再介意也
不遲。”
郝貝欣然一笑:“有了飛燕靈芝,你就更不必介意了。”
郝寶頻頻點頭:“這正是我想要的答案。”
兄弟倆復往郝幸瞧去,大有勢在必行之態。
郝幸笑著,問向郝運:“老弟,你同意他們去嗎?”
郝運實是不喜歡聽到“老”字,可是郝幸偏偏特別喜歡說。
他皺起眉頭,道:“寶貝兄弟具有冒險精神,只要不玩命,我當然不反對,而
且我相信大家長一定會指示他們,危險性必將大減。”寶貝兄弟聞言大喜。
郝寶雀躍不已:“這次大姑不應該再拒絕了,我所以想冒險,完全是為了你的
馬匹著想,也為了我的將來打算。“郝貝覺得阿寶豪氣非常,也敞開心胸,大是威
風道:“我是為增進見聞而冒險。”
郝幸終於點了頭:“好吧2你們就走一趟。”
“太好了!”寶貝兄弟倆欣喜若狂。
好不容易,郝寶才鬆了一口氣:“我有點口乾舌燥。”為了說服郝幸,他確實
費了不少口舌,一咕哈就把一壺茶給喝光。
郝幸只好叫丫鬟再添茶水。
郝運並未忘記來此目的,乃想問問兒子走了一趟江湖有啥心得。他遂瞧向寶貝
兒子,笑道:“寶貝啊!走了一趟江湖,該有什麼收穫吧?”
“這……”郝寶已低頭瞄向郝貝。
阿貝也感到心慌,沒想到老爹來此目的,是在探查自己和哥哥的江湖行。這種
糗事怎能說出?結結巴巴也不知該說什麼。他已暗下決心,以後不再干糗事,免得
將來也擔心讓向自己兒子知道。。
郝遠見兩人不答話,便又催促。
郝寶乾笑道:“阿貝的經歷足以代表一切,由他說即可。”
寶貝兄弟早有約定,阿貝自該說明真相,眼看父親逼得甚緊,只好避重就輕,
將幾日江湖行說了一遍,避開了梁小福盜信、以及黑白榜的糗事。
郝運聞言,不禁讚許有加:“對於簡家堡,你說是爹的遠親,可見你沒把爹的
話忘記,很好!”
‘郝貝道:“可爹教我們的劍法,行家一看立即就認出來,我—和千刃幫大塊
頭交手,他們就猜想郝家劍法,我們想隱瞞也很不容易。”
郝運皺眉:“天龍,地虎?!他們對爹的劍法自是印像深刻,還好你們也瞞過
他們。”
郝幸道:“瞞得了一時,瞞不了永久,老弟,你實在不該限制他們的言行。”
郝寶卻顯得十分樂意:“沒有關係,我們已經很樂意這麼做。”
郝幸、郝運略感吃驚,郝運問道:“阿寶你是啥意思?”
郝寶聳言笑道:“過去大姑和爹在江湖上似乎頗負盛名,現在我們要自創風格
。”
自從有了爺爺那招“大殺四方”,他對自創風格似乎特別熱心而有信心。
“對!”郝貝附和道:“我跟阿寶要憑自己的能力,締造自己的名聲。”
郝寶道:“以後我希望每做一件事,別人不要拿我們與爹相比較。”
郝運哪知兒子才入江湖不至半個月就走了樣。急問:“發生了何事?”
郝寶道:“沒事、我和阿貝只希望不要受聲名之累。”
郝貝讚歎:“原來爹是天下第一劍。”
郝運急問:“是誰告訴你們的?”
郝幸輕笑:“是我說的。”
郝寶道:“天龍、地虎也這麼說。”
“還有……”郝貝欲語還休。
郝運皺眉:“還有什麼?”
郝貝不知該不該說,不過他實在很好奇,即道:“年輕的爹還有一個外號叫快
劍無聲尋開心,年輕的爹為啥叫尋開心”
郝運聞言,面色十分怪異。
郝幸一直忍住笑意。
郝運皺眉半晌,終於說道:“你忘了阿寶所學的就是開心劍法?”
“難道沒有其他意思?”
“阿貝啊!小心你談話的內容。”
郝運一瞪眼,寶貝兄弟也不敢再多問,不過心頭仍想著父親這“尋開心”的外
號,仍該有其他解釋才對。
郝幸便替寶貝兄弟解圍:“你們順利達成任務,我非常感激。”
郝貝也連忙轉開話題:“靈芝之事,我們幾時可以起程?”
郝幸道:“只要你們想去,請教大家長後,隨時就可以去。”
郝寶迫不及待:“我明天就找爺爺商量。”
郝幸輕笑:“這麼急?你們年輕人確實活力充沛。”
郝運關心道:“兒子啊!你們有獨立冒險精神,爹很欣慰,,不過你們得小心
行事,千萬別玩命,知道嗎?”
“是。”寶貝兄弟爹同聲應和。
郝運滿意點頭:“你們要到大家長那兒,爹也就不想久留,好好替你大姑取靈
芝,爹再來慶賀。”
交代寶貝兄弟凡事小心過後,郝運也就辭行,上馬而去。
寶貝兄弟送走父親後,才鬆了一口氣,誰知對上郝幸,癟心又起。兄弟倆支支
吾吾一陣,也把郝幸搞迷糊。
郝幸疑惑道:“你們還有事?”
寶貝兄弟對望一眼,似乎下定決心說出黑白榜一事。
郝寶道:“大姑,精彩的還在後頭,希望我們說出來之後,你要堅強些。”
郝幸臉色為之凝重:“啥事?難道很嚴重?”
“嗯。”
“與我有關?!”
“嗯。”
郝幸難得見及寶貝兄弟吃重表情,心頭微微緊張:“你說無妨。”
兄弟倆互相瞧眼,瞧了又瞧。郝寶突然一鼓作氣,像機關弩發射,說的又快又
急:“你的兩封信被貼在黑白榜上!”說完憋紅了臉。
“什麼?”也因話太急,郝幸沒聽清楚。
郝貝又補說一遍:“你的情書被貼在黑白榜大公開。”
“什麼?!”郝幸聞言啼笑皆非,驚叫道:“阿貝你不是跟我開玩笑吧?”
“不,是千真萬確。”
“這麼說,我托你們的福,已轟動武林了?”
郝寶苦憋著笑意:“我和阿貝感到十二萬分歉意,但事已成真,你務必要堅強
。”
郝幸終於笑個不停:“阿寶啊!這件事對我而言,實在很不幸。”
郝貝沮喪道:“都是我出了差錯,把信落在千刃幫手中,否則情況不會那麼糟
。”
郝幸笑聲不斷:“你們真是青出於藍,你爹做事已是不按牌理出牌,常弄得讓
人啼笑皆非,但是你們兩個寶貝更勝一籌,一出門就鬧出比你爹更出風頭的大新聞
。”
寶貝兄弟癟笑在心裡,事已成真,兩人也無話可說。
郝貝抿抿嘴唇:“大姑你的信會不會很不適合第三者閱讀?”
郝幸兩手一攤:“當然不適合,但是它們已經被公佈,我也莫可奈何,將來在
江湖上行走,可要幪面而行了。”
郝寶眼珠轉了又轉:“大姑你會原諒我們嗎?”
“你認為呢?”
郝寶道:“我們已做了補救。”
他遂把如何將自己寫的書信貼往黑白榜而換回信箋一事說了出來。
郝幸不禁吁了一口氣,如此大新聞,被郝寶一招給扳回不少額面,自己恐怕也
想不出,不禁對阿寶多看幾眼,是有點他爹所沒有的靈性。
她也笑了:“好一個傻瓜兼笨蛋,如此一來,郝家又將風騷江湖了。”
郝寶欣喜一笑:“大姑原諒我們了?”
郝幸笑罵道:“咱們相同地方不少,但是大姑就是沒你這份賊精明。”
“那麼你和阿貝也有相同之處嘍?”
郝幸搖頭直笑:“你那張嘴就會亂說……”
郝貝已截口道:“不,也許阿寶真能看出我們相同的地方,對不對?”問向阿
寶。
郝寶猛點頭,笑聲更逗人:“對,沒錯,我一限就能看出你們相同之處。”
他大笑,郝幸則笑的無奈,郝貝則笑得十分高興,事情終於解決,也得到大姑
的原諒,心頭自是爽朗多了。
第二天,三人騎著馬,已趕往喜悅山。
一天時間,已抵地頭,郝大看到寶貝孫子,內心歡喜不已。
郝寶迫不及待已說道:“爺爺,有件事,我們想請教您。”
郝大溜著雙眼,道:“莫非與靈芝有關?“郝貝讚歎道:“爺爺實在神機妙算
,一猜就中。”
郝大不禁喜滋滋:“女兒啊!你終於想開了?”
郝寶輕笑:“爺爺這次你是神機亂算,一猜就錯。”
郝幸笑道:“他們兩兄弟想冒險,我只好成全他們。”
“難道你不是因為我的命令才想要探取飛燕靈芝?”
“不全是如此。”
郝大苦臉:“你這麼說,我實在很傷心。”
郝貝聞及“傷心”兩字,便張眼察視爺爺鼻子,看是否會變成黑色?果然原本
紅潤的鼻子;眨眼間已變得黯淡,實是神奇無比。
郝大已注意到阿貝舉止,連忙問道:“你看什麼?”
郝貝帶點喜悅:“我在研究爺爺的鼻子。”
郝大一驚,又轉悲為喜:“原來你也想探查爺爺的秘密。”
郝幸笑道:“他已經知道了。”
郝大有點責罪:“你們實在不該告訴阿貝。”
郝貝甚是認真而滿意笑著:“大姑說的話一點不假,剛才爺爺說他很傷心,鼻
子就由紅潤轉為黯黑。”
郝幸、郝寶聞言不禁暢笑;郝大拉長老臉,終究還是忍不住笑意而發笑。
郝寶仍不放鬆:“爺爺咱們就談談飛燕靈芝如何?”
郝大又瞄向郝幸:“可是你大姑似乎不太熱衷。”
郝貝道:“大姑當然很熟衷,不然她不會捎信給簡三俠和司馬二俠。”
“真有此事?!”郝大頗樂,他一直希望郝幸能早日成親。
郝寶賊眼直溜:“昨天他們已經見過面,所以我和阿貝才想為大姑效勞,探取
飛燕靈芝。”
“女兒啊!你真的想食用飛燕靈芝?”郝大溜眼直問。
郝幸為了成全寶貝兄弟冒險行動,便回答:“是的。”
郝大甚為激動:“等了數十年,終於有了結果,陪嫁嫁妝非得重重一擔不可。
”
郝寶道:“最貴重的就是飛燕靈芝,它長在何處?”
郝大立即回答:“這東西只有砌香拗才有。”
郝寶問:“如果我和阿貝前往採取,可得手麼?”
“爺爺不能肯定,那地方十分危險。”
郝幸聞言,不禁瞧往寶貝兄弟。
郝寶膽子大得很,右手一切,氣勢凜然:“這靈芝我要定了。”
郝貝也說:“我跟阿寶都不怕妖怪。”
郝大道:“那裡沒有妖怪,卻有一隻金毛猩猩。”
三人立即注意傾聽。
郝大繼續說道:“那只猩猩約有丈二高,手腳粗大如像腿,力大無窮,刀槍不
入,已修練成精,具有金剛不壞身體,很難制服。”
郝幸笑問寶貝兄弟:“聽了這些話,你們還想去嗎?”
寶貝兄弟互望一眼,郝寶仍是氣勢不減:“我還是想去,動物跟人總有差別,
怎能讓人輸給動物?”
郝貝有哥哥壯膽,也大聲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也豁上去啦!”
郝大非常滿意:“你們充滿郝家光榮血統,當然是不能輕言退縮。”
郝幸問:“會不會有危險?”
郝大道:“與大猩猩搏鬥,全憑內力,寶貝啊!你們的功力如何?”
郝寶道:“應該是不錯。”
郝貝輕笑道:“我大概也不錯。”
郝大問道:“阿貝你練的是不是無聲劍法?”
“是的。”
“如此一來,你就得先趨近偷襲,阿寶再趁機發揮猛力攻擊。”
郝貝眉頭一鎖:“我得在前?!”
“該是如此。”郝大回答。
郝寶目光逗人:“阿貝你怕了?”
郝貝擠出笑容:“當然不怕,照殺不誤。”
郝寶這才展出滿意笑容。
郝大又道:“你們得合作無間,才有戰勝的希望。”
郝貝非常高興:“只要打敗大猩猩,就能取得飛燕靈芝?”
郝大搖頭:“沒那麼容易,你們還得經過一處生死門,此門設在坳口一里處,
兩扇門完全一樣,若進入生門,則可順利進入砌香坳,萬一走入死門,就會化成骨
灰。”
三人聞言不禁駭然。
郝貝急問:“選擇生死門有沒有訣竅?”
郝大道:“對我們外人而言,並無訣竅,全憑運氣。”
郝貝轉向阿寶:“你還要不要去?”
郝寶似乎胸有成竹:“有一半機會,不試可惜。”
“阿寶!”郝幸反而替他緊張。
郝寶笑道:“別急嘛!先找大猩猩試一下功力,也未嘗不可,生死門留到下一
步,你該安心了吧?”
郝幸心中稍安:“要找猩猩較量,我不反對,但是生死門,你們可千萬別亂闖
。”
郝貝笑道:“大姑你放心,我們會見機行事,也許我們的運氣特別好也說不定
。”
“不管如何,一定不要勉強,也不要太自信,因為這種選擇已超出人們的能力
及感覺的控制範圍。”
郝寶似笑非笑道:“但是我覺得大姑很需要飛燕靈芝。”
“不不不,阿寶你應該知道我對我的身材一向很滿意。”郝幸笑的有點僵。
郝寶睨眼道:“大姑好像被嚇著了。”
“沒錯!”郝幸轉向郝大,急道:“大家長你該勸他們才對,如此你才有兩個
孫子。”
郝大甚得意:“男子漢大丈夫,應該懂得任何挑戰,我為寶貝感到光榮,怎能
阻止他們的雄心壯志?”
祖孫視目而笑,英雄果然所見略同。
郝幸可奈何不了他們,只好歎聲道:“阿寶、阿貝,你們要記著,生命才是最
重要,千萬不得任意玩命,尋求靈芝可以慢慢來,不能輕言犧牲。”
郝寶笑道:“大姑真幽默,我們哪會犧牲,放心,你的阿寶還不笨,自會小心
應付的。”
郝幸仍忐忑不安,卻不知如何勸導兩兄弟。
郝貝又問:“如果我們僥倖通過生死門,是不是就可以取得飛燕靈芝?”
郝大又搖頭:“沒那麼簡單,砌香蝴盛產各種靈芝,此山坳由塑人仙姑掌管,
算一算他們已傳到第十五代,目前由何人擔任塑人仙姑,我也不太知道。”
“塑人仙姑?!”郝貝道:“這種稱號似乎很特殊。”
郝寶問道:“砌香坳專產靈芝?”
“是的。”郝大道:“其中分食用與藥用兩種。他們所以號稱塑人仙姑,乃因
他們栽種的藥用靈芝,有的可使人增高,有的可使人變矮,當然也可使人變胖變瘦
,實在神奇無比。
三人聞言都詫異不已。
郝貝欣笑道:“這種奇聞實是有趣,可有消除腹部贅肉的靈芝?”
郝大摸摸自己大肚子,笑道:“阿貝你想為爺爺效勞是不是?”
“我也想留著自己用。”郝貝笑著,對於父親遺傳,他可記得清清楚楚。
郝幸歎道:“你們能否進入還是個大問題,現在就陶醉,未免太早了吧?”
郝大道:“女兒啊!你該抱持樂觀態度。”
郝寶問道:“塑人仙姑的為人如何?”
郝大道:“也算是正派人物,不過她給不給靈芝,我就不得而知。”
“難道無人進入砌香坳?”
“到目前我還不曾聽聞。”
沒人去過,郝寶反而興趣更濃:“看樣子,我是闖定了!”
郝幸仍想勸告,’郝寶推手回絕:“不必相勸,我可成年了自有決定權力,大
姑只要好好在家等候消息即可。”
他拿出上次被天龍金錘砸斷的斷劍,晃向郝大,笑道:“爺爺,劍斷了,您替
我磨短些。”
郝大皺眉:“都已斷了,還要磨短?”
郝寶自得笑道:“爺爺忘了那招‘大殺四方’,經過我的使用,原來爛招是要
配破劍,挺管用的。”
“真有此事?!”郝大目露喜悅,馬上抓直斷劍揮耍,東跳西捶,簡直就像在
打鐵,哪有招式可言?
郝幸不禁皺眉:“這算什麼招?”始終悟不出玄機。
郝大耍了一趟,頓然大笑:“好,妙,果然了得,阿寶啊!看樣子郝家的招式
,從你開始,要起革命嘍!”
郝寶眉限也笑了:“這哪算招式,是打鐵用的。”
郝大猛點頭:“沒錯,是打鐵用的,若用來打人,效果可能會更好,爺爺這就
給你修理修理。”
說著已走向石洞一角,那裡擺了小火爐及一些看似鼓鐵造劍的器具,他開始設
計研磨。
郝貝亦覺好奇,抽出長劍,往郝大走去:“爺爺我的劍也要改造。”
郝大笑道:“不急不急,現在只是試驗階段,改造一支也就夠了,等定了型,
爺爺再幫你改造。”
郝貝但覺有理,也未堅持。
郝寶則拿起器具,興致沖沖:“爺爺交代,凡事要勇於創新,經過我使用對敵
的結果,十分有經驗,我現在就將經驗告訴你……”’兩人聚精會神地在研究那把
斷劍。
郝寶唸唸有詞:“首先,長度要恰到好處…然後留一個鋒利刀鋒殺敵……再來
要有個鈍處,阻擋重兵器打擊……最好來個小旋紋,專破內家真氣…還來一些小缺
口,可以迎帶對方武器,還可當鋸齒用…”
兩人辛辛苦苦摘了半天,終於在阿寶最後一句:“注重美觀。”結束打造。
新劍已出現,九寸七分長,像匕首又像短劍,更像……郝幸已然笑起:“簡直
是破銅爛鐵。”
郝寶祖孫瞧著心血打造的新劍,不禁也笑了。郝寶笑道:“搞了老半天,形狀
會是如此出色,早知道,到荒郊野外挖一把百年爛劍不就成了。”
此劍有凹有凸,有缺口,有螺紋…林林總總,實是不再像一把劍,然而這些痕
缺,都經過美觀處理,整體看來,與普通劍身並無多大改變,反而顯出它特有的格
調,尤其劍身似直非直的弧度,更顯出它的獨特性,讓人乍看之下是爛劍,再看兩
眼,將被它特有氣質給深深吸引。
郝大讚不絕口:“好有氣質的一把劍,真是獨一無二,爺爺想它足足想了一輩
子。”愛不釋手地撫著劍身。
郝幸此時也漸漸喜歡:“若說劍有氣質,這把無非是最好的一把.....”
郝寶也摸著此劍,有點激動:“這劍好像有生命,摸著它,就想舞動,讓它任
意飛逐,像一株生命玫瑰,漸漸滋長開花。”
他已忍不住,抓起此劍就舞,霎時劍光閃閃,真如活靈生命,充斥天地間,無
所不至,無所不達。
郝大一陣激動,畢生造劍無數,沒想到會在寶貝孫子協助下,造出自己所夢想
,充滿靈性的寶劍,眼眶為之一紅,有點失態:“寶劍出土,瑞氣祥和,是把吉祥
之劍……”眼淚落了下來,黯黯將之撫去。
劍光充斥整個洞穴,卻讓入覺得它是如此溫馴和煦,充滿喜悅,直如郝寶心情
一般,緊緊融合在一起。
郝寶即將收招,郝大方自清醒,急念著:“靈劍出土,將祭靈物,或許真是巧
合……”
他遂急叫:“阿寶快收劍!”
眾人被他一叫,皆驚詫瞧過來,郝寶也收了劍。
郝大爽聲急道:“寶劍若通靈,全看你的造化,你和阿貝這就趕快趕去無量山
砌香幼,也許會有奇跡出現……”
郝寶最喜歡奇跡,登時點頭:“我這就走。”拉著阿貝就往洞外奔去。
阿貝雖感受此劍瑞氣不錯,但始終無法看出美妙之處,不禁暗道:“像一支壓
扁的小蕉樂枝,有那麼神奇?”也想到自己難道缺少美的感應,始終沒把話說出,
而認真去體會怪劍的美妙地方,雖被拖著走,但想及就要有刺激,心情未免一陣激
動,也奔得更快。
郝幸遠遠擔心叫著:“小心為是,別再鬧出笑話啦!”
寶貝兄弟已然聽不見,沒有回話。
郝大頑童般一笑:“難嘍!靈劍出土,有些事是避不了的。”
郝幸叫不著寶貝兄弟,只好作罷,復聞父親所言,疑惑道:“爹你早已看出奇
跡了?”
郝大搖頭直笑:“天機不可洩露,既是奇跡,哪能看出來,全憑阿寶造化。”
“這麼說,阿寶也不知奇跡將如何發生?”
“除了老天,沒人知道,包括你爹。”
“那…關於笑話……”
“他爹如此,他當然免不了,不過阿寶和阿貝慧根都不錯,該不會那麼慘才對
。”
郝幸無奈發笑:“我實在不知郝家怎會全出些怪人?”
郝大瞄眼:“也包括你。”
郝幸一楞,看看自己,不禁也笑了,隨後她也告別離去。
郝大心神顯得特別爽朗,禁不了老頑童式尖叫,蹦蹦跳跳地在四周打轉,一生
中,他似乎在此刻最瘋狂。
經過一天一夜趕路,寶貝兄弟已抵無量山,稍作休息之後,兩人方自尋找砌香
坳。
滿山煙雲,倒也不易找著。
郝貝已問:“哥,你覺得真有奇跡出現?”
郝寶老成道:“有時候奇跡是靠自己創造的,比如說,我們現在不必去找砌香
坳,先抓幾隻大老鼠再說。”
“抓老鼠?!”郝貝滿頭霧水,又覺有趣。
郝寶胸有成竹,老成笑道:“有些奇跡,用老鼠就可以完成,先抓吧!到時候
我再告訴你如何創造奇跡。”
郝貝心想馬上就能知曉,也不急一時,遂滿是高興地和哥哥滿山尋找老鼠窩。
憑著兩入合作無間,不到一個時辰,已抓滿兩袋老鼠,吱吱喳喳,倒把兩人逗
得開心。
兄弟倆直往深山尋去,忽又見及一隻大老鼠急逃而過,兩人豈能放過,趕忙急
起直迫。
郝寶叫道:“阿貝你追向前頭,我從這裡趕過去。”
郝貝立時點頭,有了捕捉經驗,他馬上施展輕功掠向一處背面幾乎快形成斷崖
的山巖壁,其前邊遍布一片雜草,再過去就是深坑。只要阿寶趕對了方向,他自可
穩穩逮住肥老鼠。
方掠至,只聽得阿寶吆喝聲,以及老鼠吱吱聲急速逼前,他立即作準備,以防
失手。
淬然老鼠逃至,阿寶也追至.並大叫:“看誰先捉到!”
郝貝哪甘示弱,立即往前撲捉,和阿寶一同抓住老鼠。看似不分勝負,哪知老
鼠受掠嚇,屎尿全洩了出來。阿寶抓的是尾巴,乍見屎尿,他已驚叫:“唉喲喂!
”趕忙鬆手。
老鼠借此機會,猛力掙脫阿貝手掌;急往草叢鑽。
阿貝哪能失去機會,登時再往草叢撲去,大叫:“足足三斤,豈能讓你溜了!
”
他撲前,郝寶也不甘示弱,照樣猛撲,叱笑道:“我就不相信你還能拉!”
兄弟倆雙雙衝向草叢,老鼠是抓著了,卻因撲勢過猛,兩人不小心已滑向深坑
,兩人尖叫掙扎已過慢,直往深谷滾落,手中老鼠早已不知去向。
滾落深坑,兩人醒醒頭,相互視目癟笑,一張臉,撞得青紫不少,還好並不嚴
重。
郝貝眨眼道:“差點為鼠喪命,這就是你所說的奇跡?”
郝寶窘笑:“也未嘗不是啦!”抓向袋子,發現袋中老鼠並未脫逃,一口大氣
方噓了出來。
郝貝想笑:“抓老鼠的奇跡真不好玩,一路瀉到底,還撞了滿頭包。”
郝寶乾笑道:“總是要試試看嘛!跌下來,再爬上去就是……”目光已尋向山
坑高處,突然他發現不遠山谷深處有個大腳印,不禁欣喜:“奇跡就快出現了,阿
貝快跟我來!”
兩人立時往大腳印奔去,郝貝看不出來:“這是什麼印?足足有臉盆大。”
郝寶自得笑道:“當然是大猩猩的腳印。”
“大猩猩!”郝貝雙目一亮:“你是說……這裡就是砌香坳?!”
郝寶點頭:“八九不離十,這就是老鼠帶給我們的第一項奇跡,快走吧!”
兩人尋向山谷深處,郝貝真是激動,甚想親吻老鼠,感謝它創造了奇跡。
順著足跡,兩人已發現深谷內地愈來愈寬敞,雜草也愈來愈少,終於在兩丈餘
高的巖壁上,出現了一處大山洞,巖壁雖陡,仍能慢行而上。
將近洞口,兩人已靜下來,郝寶道:“就是這裡了……什麼地方不好住,住在
這深坑。”
郝貝眼睛直往洞口張望:“那猩猩不知在不在?”
“你怕不怕?”
“來都來了,也沒什麼好伯。”
“爺爺說你要打頭陣,你練的是無聲劍法。”
郝貝咬緊牙關:“到時候你可要把我救出來。”
郝寶輕笑道:“放心,猩猩是動物,一定比不上我們聰明,只要咱們小心些,
它一樣奈何不了我們。”
郝貝心中稍安,定定神,也往洞口滑行,郝寶緊跟其後,以防弟弟有所閃失。
洞內光線仍不弱,只是十分深長,方走不到幾步,也許是袋中老鼠吱吱亂叫,
或是猩猩早有知覺,已喝吼地從內洞奔出,一身金光閃閃,阻在較為縮小的坑洞中
,似乎那裡就是關卡。
兩人見及大猩猩足足比他們高上一半,心頭微凜,也暗自運功戒備。
大猩猩似乎知道他們要闖關,便向兩人搖手,要兩人退去。
郝寶但覺很有意思,也禮貌招手向猩猩晦了一聲。
郝貝驚詫:“它是在向我們打招呼嗎?”
郝寶笑道:“不,它是趕我們走。”
“那你還跟它打招呼?”
“這叫先禮後兵,我們不能讓猩猩類說我們沒禮貌。”
郝貝想想,也對猩猩招手嗨了一聲,笑的甚僵。
猩猩可就莫名其妙了,以為寶貝也想叫它走,它不禁頓足,坑洞為之轟隆晃動
。
郝寶惹笑:“這是什麼禮節,人類就無法體會了。”
猩猩見兩人不退,已漸漸逼近。
郝寶也提起心神:“禮儀完畢,準備動兵。”
郝貝但覺猩猩笨重,動作可能不靈活,遂縱起身軀,企圖闖關。哪知猩猩雖大
卻不笨重,一個翻身也擋住郝貝去路。
郝寶見狀大驚,還好郝貝已及時掠回。
郝貝道:“它的身手實在不弱。”
郝寶摸摸靈劍,卻又放手,道:“咱們是來要東西,要是傷了這猩猩,倒也不
怎麼好,看來只好硬碰硬了,換我試試。”
說完,放下袋子縱身而起,跳近大猩猩,嘰咕說了一陣,大約是:如果接它幾
拳,猩猩就讓路,隨後硬挺起胸脯,準備接拳。
大猩猩不明究理,眼見郝寶擺出自己慣用示威動作,也為在向自己示威,不服
氣地搗出一拳。
郝寶勉強接了一拳,猩猩又加一拳,打得他五臟六髒像燙了開水,難受得很,
他趕忙躲開,苦歎癟笑:“還是別搞這招,會把人給弄死,真癟,莫名其妙地白白
被揍兩拳。”
返身走向阿貝,阿貝不解:“哥你剛才在幹什麼?”
郝寶乾笑:“沒什麼,心發癢,讓它捶捶而已。”
郝貝似懂非懂地點頭,說道:“看樣子要照爺爺指示,我偷襲.你趁機進攻。
”
“好。”
兩人說定,郝貝就施展“慘霧幽魂”,連縱數步,飄飛到猩猩周遭,轉個不停
,猩猩立即提高警覺,守住洞口,只要郝貝想闖關,它就揮拳擊打。
郝寶見弟弟已引起猩猩注意力,也趁機擊出“地暮雲開”’雙掌撲擊過去。
猩猩聽及掌風側襲而來,立即舉腿旋掃左側,硬是將郝寶給逼了回去,隨即未
敢耽擱,又切身攔向郝貝,雙掌連發,郝貝不停跳躲,趁機也來個躬身拔背,溜向
猩猩背部,狠勁猛擊數拳,大猩猩卻不痛不癢,反身反搗,迫向郝貝。
郝寶見有機可乘,便縱身飛樸,緊緊勒住它的脖子,叱喝道:“你還逃,看我
勒死你!”
猩猩受制,又無法抓人,怒得大吼,身子不停甩蕩,甩得郝寶頭冒金星,苦不
堪言,但他就是不放手。
郝貝連忙雙拳猛揮,全往猩猩腹部落去,但是拳頭一出,彷彿打在牆上,登時
雙手震盪,痛得他唉唉直叫。
猩猩逼退郝貝,得以空出雙手,抓向背部郝寶,猛地往洞口摔出。郝寶連翻帶
滾,跌撞洞角,也摔得滿身疼痛。
郝貝不敢怠慢,又施展絕招,企圖纏住大猩猩,現在他學乖了,不再硬擠,專
找游鬥,有機會再揍個兩拳,一時也把猩猩纏得哇哇大叫。
郝寶大叫:“對,阿貝你只管擾亂它情緒,剩下的我來收拾。”
他也飛撲而上,全找猩猩門面搗去。
猩猩一時為之心浮,出拳也亂了許多,一個不慎,已被郝寶打中鼻樑,痛得它
嗚嗚怪叫,掠身後退。寶貝兩人以為奏了效,方自噓口大氣,直叫要命。
哪知猩猩負傷後兇性已起,突又反身撲了回來這攻勢可不比先前,全是含剛帶
煞,准要人命。
寶貝兄弟未防猩猩反撲如此之快,又是猛打,情急之下,只求自保,守住要害
,哇哇痛叫,霎時被打得飛撞而退。
郝寶猛一咬牙:“看樣子不出寶刃是不行了!”
短劍霎時抽出,一股靈氣湧上心頭,似乎得到無比神力,化作一汛秋水,如星
如月地反撲猩猩。
劍在他手中,已然通靈,幻化無數光芒,迫得猩猩氣勢為之膽怯,一時也不敢
硬接,直往內洞退去。
郝寶一招得手登時信心大增,促狹之心又起:“大怪物,你逃是不逃?”又逼
近數步。
猩猩已然撞壁,再退就讓兩人闖人內洞,不禁咆哮,責任所在,已不容許它再
退縮。
郝寶汕笑:“叫有什麼用,我聽不懂猩猩族的話,所以請你見諒,稍微把身子
轉側,留個小洞就行了。”
郝貝也走向前:“打也打了,你認輸,我們也不會再傷害你。”
猩猩突然咆哮,奮不顧身地撲過來,似已準備犧牲,再也不躲郝寶手中邪劍,
大露空門地砸向兩人。
寶貝兄弟也不多說,聚精會神地迎向猩猩,絕招盡出。
郝寶手中利劍刺向猩猩手掌,但覺過硬,震得虎口發麻,正抱怨這畜牲竟然真
的刀槍不入,突見猩猩也收了手,驚駭瞧向手掌,已發現血疽,還好只是表皮之傷
,它已放心不少,郝寶手中並非神兵利器,傷點皮肉又何妨,遂大膽地又往前攻擊
。
郝寶自是滿意自己寶劍能劃傷猩猩表皮,這比普通利器更鋒利,也顯出了寶劍
之不同。
他諺笑道:“殺不死你,我把你的毛全剃光總可以吧!”
興之所至,已和弟弟展開游鬥,長短劍盡出,和大猩猩打了個旗鼓相當,可惜
猩猩手中無利器,只能用一身硬皮去擋,眼看金毛一攝撮被削起,卻一點辦法也沒
有,氣得畦哇大叫。
寶貝兄弟與大猩猩纏戰兩柱香光景,也已累得氣喘吁吁,仍是勝負不分,可憐
猩猩體毛去了八九分,露出一身灰黑皺硬皮層。
郝寶不禁呵呵笑道:“這是什麼品種?無毛猩猩呢?還是癩痢猩猩?”
郝貝湊興回答:“大概是癩痢猩猩吧!”
說話間,一分神又被猩猩迫得手忙腳亂。
郝貝甚感吃力:“阿寶再想個法子吧!這樣下去,我們會累死。”
郝寶想想也對:“這一仗打得也很辛苦……看樣子又要用法寶了。”.
他立即抽身掠向兩袋老鼠,伸手抓出一隻丟向猩猩,諺笑道:“咬啊!把它當
成跳蚤!”
猩猩突見老鼠撞來,飛快一拳已將它打成稀爛。
郝寶一楞,復又丟出數只:“一隻不夠,多幾隻總行吧!”
猩猩仍是揮拳猛打,老鼠不是被砸碎,就是逃開,一時也起不了作用。
郝貝道:“好像沒什麼用……”
“不可能!”郝寶靈機一動,馬上將布袋撕下一大塊,再撕成數小條,然後將
兩隻老鼠尾巴綁在一起,復往猩猩丟去。
如此一來,有了布條,只要纏上猩猩,就有得攪和,果然丟了十數只,全纏在
猩猩身上,而猩猩長毛又被剃去八九分,有老鼠在身上爬,登時使他又癢又急,上
下其手,四處亂抓,哪還顧得阻擋寶貝兄弟。
寶貝兄弟見狀不禁大笑。
郝寶笑道:“原來猩猩的跳蚤竟然這麼大一隻。”
郝貝瞇笑著:“大猩猩竟然怕小東西,早知道就用了,白挨了一陣皮肉痛。”
郝寶笑道:“現在你該相信老鼠的奇跡不少吧?”
郝貝欽佩瞧著哥哥:“你的老鼠比我強多了,是鼠中之王。”
“呸呸呸!什麼鼠中之王,那我豈不變成鼠輩了?小心你說話的內容。”
郝貝是無心之失,立即否認:“我沒那個意思。”
“有沒有都不重要,先溜進去再說!”
郝寶見猩猩已在大跳跳蚤舞,拉著阿貝已溜進內洞,終於逃過了第一關。
行約半里路,復又出現兩扇石門,一左一右,封住了去路。
郝貝道:“這大概就是生死門了。”
郝寶老成持重道:“你怕不怕?”
郝貝道:“有一點。”
郝寶笑道:“我不怕,我走給你看。”說著往左邊那扇門行去。
郝貝急問:“哥你知道那是生門?”
“大概是吧?”郝寶已推門,笑嘻嘻道:“人生最刺激的事就是玩命,我也想
玩玩。”
郝貝嚇得面色鐵青,馬上攔向郝寶,急叫:“哥你不能玩命,你答應過爹的。
”
郝寶笑的更邪,不再推門,忽而歎息:“真可惜,想玩一下命都不行。”
郝貝噓口氣,如此哥哥實在叫人傷腦筋。突然見及郝寶邪異眼神及笑意,不禁
怔愕:“哥你在耍我?!”
郝寶本就有此意思,此時卻也不便承認,笑道:“沒有,我是在想生死門有兩
個,咱們一人選一道門,這樣我們之中有一個會活命,那個人就不是在玩命。”
郝貝驚道:“這還不是一樣,要走,我們走同一道門,勝算還是一半一半。”
一臉視死如歸表情。
郝寶恍然大笑:“弟弟你也不用緊張,什麼生死門,全是玩弄呆子的手法,它
自然對我起不了作用。”
郝貝驚詫:“哥,你已有破解之法?”
郝寶往布袋一指:“那不是。”
“老鼠?又是老鼠?!”
郝寶笑道:“就是它們,你看著。”
他將布袋解開,然後喝嚇一陣,方將老鼠左右各半,倒人生死門內,老鼠驚惶
地已往裡鑽逃。
郝寶丟下袋子,輕笑道:“成了。”
郝貝詫異:“這就是破解方法?”
“沒錯,老鼠是活的,闖入死門,照樣回不來。”
“可是,它們進入生門,一樣不會回來。”
“不一定要回來,待會兒你就知道答案。”
郝貝有若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眼看哥哥靜靜傾聽,自己也靜下來,洞穴一時為
之安靜,倒是前洞時有猩猩哮叫傳來。
寧靜中過了半晌,突聞得左門有女人尖叫傳出。
郝貝急道:“女人叫?!”
郝寶答對如流:“就是答案。”
郝貝終於懂了,恍然欣喜:“原來生門在左邊,老鼠不回來也有答案。”
郝寶笑道:“通常女人都伯老鼠,我這招不錯吧?”
原來郝寶想及砌香坳住的是塑人仙姑,既是女的,老鼠大約都會管用,才想到
要以老鼠破開生死門,一用之下,果然十分理想。
左門又傳來辟啪聲,女人似乎不只一人。
郝寶笑道:“咱們去瞧瞧踩著老鼠的女人是什麼樣子。”
他遂和郝貝大搖大擺地走進左門,石門一關,立時漆黑如墨。郝貝一陣緊張,
摸模粘上去的鬍子,經過激烈打鬥,競也沒掉,遂跟著哥哥慢步前進,經過漫長摸
索,終於出現一道曙光。
郝貝欣喜:“到了,安全通過。”
郝寶笑道:“大姑的肥胖症有藥醫了。”
“塑人仙姑不知願不願意送我們靈芝。”
郝寶鎮定得很:“她正忙著捉老鼠,忙得很,若不給,咱們就自己采。”
“也對,怎能空手而回?”
兩人走到洞口,眼前景色一變,大片土地卻表現出春夏秋冬,四種不同景色,
奇景天成,空氣中也充滿特有的香氣,也許是所謂的靈芝香一郝貝歎不絕口:“小
小地方,竟然能分出四季景像,有的飄雪,有的出太陽?”
郝寶道:“那是因為此山地形怪異,有的剛好能照到太陽,就變成夏景,有的
照不倒陽光,而從山峰飄下雪花,常年不斷,就變成冬景,兩者之間剛好隔著適溫
的春天,多一點風就變成秋天,實也算是奇特地靈。”
兩人讚歎不已,忽聞春景處傳來女人叫聲。
郝貝即道:“人在那邊。”
郝寶笑道:“走,咱們去向他們打招呼。”
兩人便走向春景處,只見綠草如茵,林木草綠花盛開。兩人也發現四處生長著
大小不一,顏色不同的靈芝,有的長在枯樹,有的長在石縫,應有盡有。
轉個小道,已出現一間高雅木屋,纏上不少籐蘿,屋前正有兩名女子在跳躲幾
隻老鼠,顯得倉皇失措。
郝寶不禁笑道:“數十隻被她們吃剩三四隻,呵呵!實在十分不易。”
郝貝奇道:“老鼠為何跟著她們?”
郝寶道:“你看那些老鼠,似乎都受了傷,並不怎麼靈活,所以我想這地方一
定有防止蛇鼠的東西……或許是一些有毒的靈芝所造成,老鼠中了毒,只有往空地
鑽,那棟房子就是最佳的地點,所以兩個小丫頭就遭殃了。”
郝貝但覺有理,復見兩女子,一青衣、一白衣,躲在石椅上,十分狼狽,遂道
:“我們該不該替她們除害?”
郝寶笑道:“順水人情,當然要送了。”
兩入遂不約而同發出英雄救美叫聲,凌空撲將而下,只打出幾粒石子,就將老
鼠給擺平。
兩名女子方喘口大氣,挽袖猛擦額頭香汗。
此時寶貝兄弟已瞧清兩人。綠衣者,年約十三四歲,長得甜美,叫小玉,乃是
塑人仙姑女僕,白衣女子年約十七八,面貌清新可人,尤其小嘴含情,甚是討人喜
愛,姓顏名杉,小玉稱她顏姐,卻不知與仙姑是何關係?
兩名女子見著有入解危,也未想寶貝兄弟來自何處,遂感激瞧著兩人,小玉道
:“謝謝你們解危。”
寶貝兄弟輕笑,郝寶笑道:“都是熟人,不必客氣。”
郝貝笑道:“這些老鼠實在麻煩,你們想如何處理?”
顏杉畏懼急道:“把它們丟到紅色小靈芝那裡。”
郝貝順著她手指處瞧去,果然見著巴掌大紅靈芝,已笑道:“這容易,好人做
到底。”
劍尖一挑,幾隻老鼠全落於靈芝旁,只見靈芝滴出紅露,老鼠已開始腐化,眨
眼化成血水,滲入地面,不留一絲痕跡。
寶貝兄弟不禁咋舌,這玩意毒性真高。
除去老鼠,兩女孩方自展笑顏。
郝貝拱手笑道:“冒昧闖進來,還請原諒。”
顏杉含笑:“沒關係,我還要謝謝你們……”突然想到什麼,驚詫地往後退:
“你們是闖進來的陌生人?!”小玉也畏懼縮向後頭。
郝貝也被兩人反應嚇楞了。
郝寶鎮定得很:“說過話,算不算陌生人?”
“不算……嗯,算,我不認識你們就算。”
郝寶淡淡一笑:“這很不公平喔!因為我認識你。”
“這……這…。.”
小玉急道:“你怎會認識我家小姐?我不信,她是誰?”指向顏杉。
郝寶輕笑:“你家小姐。”
小玉更驚詫:“不可能,你不可能認識顏姐。”護著顏杉往後退去。
郝寶輕笑:“是啊!我也覺得奇怪,怎會認識你家小姐?原來是你說的。”
小玉聞言,登時紅了臉,自己是白緊張了,結結巴巴道:你們……你們。…”
郝貝道:“我們是闖進來的。”
聞及寶貝兄弟是闖進來,小玉、顏杉反而鬆了一口氣,否則突然被人認識,對
她們來說可說是無法想像的驚變。
定定神,顏杉才道:“兩位闖過金毛猩了?”
郝寶惹笑道:“你能確定你家的猩猩,毛是金色的?”
小玉訝異道:“當然是,你們,你們把它怎麼了?!”
郝寶笑道:“沒有啊!它身上長了大跳蚤,抓個不停,所以我們就溜進來了。
”
小玉疑惑道:“它怎會長跳蚤?仙姑不是常替它賜香?”
顏杉也在想這問題,但想不通,只好見著再說。又問:“你們冒險闖過生死門
,不知為了何事?”
郝寶道:“我是來找塑人仙姑。”突然莫名般地指向兩人,學父親口吻:“你
們誰是當仙姑的?舉手。”
兩人哪曾被人如此令喝,登時懼心縮退,趕忙搖手:“我們都不是。”
這舉止可把玉貝兄弟瞧得暗自笑抽了腸,外表卻不動容,只是嘴角抽了抽。
郝寶曾經為抽嘴而抽筋,乾脆淡淡笑起:“諒你們也不像仙姑,她人呢?”
顏杉有點懼意:“她不在。”
熾天使書城
【第八章 砌香坳奇緣】
“不在?”此時郝寶反而成了此地主人,說話語氣,直叫小玉、顏杉感到懾人
壓力。他暗自欣喜:“不在最好……”
郝貝可急了:“怎麼辦?仙姑不在……”
郝寶馬上伸手制止他再說下去,一改方纔口吻,顯得十分親切,問道:“聽說
貴地栽種各種靈芝?”
顏杉、小玉也因郝寶改變口氣,壓力頓失,復感受一陣親切,遂也平穩心情。
顏杉點頭:“是啊…”
郝寶又問:“是否有一種叫飛燕靈芝?”
主僕倆聞言,以為寶貝兄弟要減肥,不禁掩口輕笑。
郝貝急忙解釋:“我們是代人效勞。”
郝寶道:“如果此物不太貴重,可否送我們幾株?”
顏杉道:“這種東西在此地是不太貴重,但是出了砌香助卻是稀世珍寶。”
郝寶裝出純真笑容:“既然在此地不太貴重,你就送我們吧?一兩株該沒什麼
關係。”
顏杉搖頭:“很抱歉,仙姑不在,我不敢做主。”
郝貝已急了:“顏姑娘也知道,我們費了很大的勁才打敗金毛猩,你就賜我們
一株如何?”
小玉驚訝:“你不是說金毛猩長跳蚤,你們就溜進來?”
郝貝為之一楞,郝寶立即接口:“金毛猩亂跳亂撞,我們得躲躲藏藏,十分費
勁,既然躲過它而溜了進來,當然算是打敗了。”
郝貝立即乾笑:“對,不交手也能打敗,就是這個意思。”
小玉似懂非懂:“原來如此。”轉向額杉:“顏姐你不妨送他們幾株也無妨,
反正靈芝並不少。”
顏杉搖頭淡笑:“還是等仙姑回來再說。”
郝寶皺眉:“一株都不能給?”
“不是不能給,而是要等仙姑回來。”
“她回來,一定會給?”
“這……”顏杉感到為難一笑:“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我會替你們請求;”
郝寶突然邪笑:“仙姑大概會給,只不知要等多久?”
“不一定,也許今天,也許明天,或許更久,你們能等嗎?”
“大概能吧!”郝寶睨眼道:“要是我們強行摘取呢?”
顏杉一楞隨即道:“你們不會吧?若真如此,我和小玉會阻止你們。”
郝寶含帶邪意笑道:“當然不會,我們等仙姑回來便是。”
顏杉頓展笑顏,如花綻放,美極了:“那……請到來香亭,我們煮點茶水給你
們喝。”
她和小玉遂領著寶貝兄弟往屋側不遠小亭行去。亭邊有水池,寶貝兄弟趁此洗
個手,免得老鼠味道仍留在手上,但覺池水冰涼滲手舒服,精神為之一爽。
小玉也將茶水沏妥,並奉上,寶貝兄弟卻沒心情喝茶。
郝寶指著滿地大小不同的靈芝,好奇問道:“聽說這裡任何靈芝都有,可增胖
減瘦、延年益壽、增加功力、養顏助消化等等。”
顏杉點頭:“大概都有,我也記不了全部。”
郝寶誠懇道:“你能教我們辨別嗎?反正仙姑不知何時才會回來,坐著等,多
無聊。”
顏杉先是驚詫,教人這種事,她可沒做過。但想及寶貝兄弟曾替自己和小玉解
危,看起來也蠻順眼,再說一樣樣解釋靈芝,該是不成問題。她終於點頭:“教你
們可以,不過你們別亂動手,有的靈芝是有毒的。”
寶貝兄弟欣喜直點頭。
顏杉和小玉遂帶著他們往四處行去。
來至春景區,靈芝大部份是良藥,什麼吃過以後會發胖、變瘦、死的變活的,
全部都有。
終於,他們找到了飛燕靈芝,在一處蔭涼地,此靈芝也怪異,竟然附在蘭花根
上。蘭花長在巨大腐木上,指粗長根不少懸在空中,其末端就長了五六株巴掌大雪
白色靈芝。
顏杉輕柔道:“飛燕靈芝必須在氣根之下方能生長,它吸收了百花之王的精氣
,經過寒月精華照射,七七四十九年方成形,吃了它,就能跟蘭花一樣清新高雅,
不胖不瘦,聽說還能駐顏延壽呢!”
寶貝兄弟歎為觀止,不停點頭叫好。郝寶急問:“摘下來就可服用了?”
顏杉額首:“它投毒性,而且味道甘甜,十分好吃。”
郝寶眼睛一亮:“真的?!”不等顏杉回答,又讚賞笑起來:“今天總算開了
眼界。”;
郝貝好奇追問:“還有什麼最奇特的靈芝?”
“有一株……”顏杉欲言又止。
郝寶更好奇:“哪一株?在哪裡?”
額杉瞧瞧小玉,小玉聳肩而笑:“顏姊就說吧!反正那株靈芝有守護之神。”
。
寶貝兄弟聞言,心頭一亮,更加好奇了。顏杉遂點頭:“好吧!我帶你們去,
你們千萬別告訴任何人。”
郝寶一臉真心:“我們一定守口如瓶。”
顏杉婿然一笑,已和小玉領著寶貝兄弟往冬景飄雪區走去。
經過雪區,一陣寒冷湧向肌膚,顏杉采了兩朵靈芝要寶貝服下,入口即化,甘
涼無比,靈芝下肚,已升起一股熱氣充斥四肢育骸,兩兄弟寒意盡失,不禁讚歎靈
芝果然神奇。
顏杉繼續帶路,來到一處冰雪坳處,此處至少比外面冷十倍,寶貝兄弟若非服
下靈芝,根本進不來,現在服了靈芝,仍感寒意迫人,只好運功加以抵抗。
顏杉含笑道:“這裡是冰雪坳,是最冷的地方,裡邊有個寒冰洞更冷,洞裡有
一顆萬年雪靈芝,常年被冰封在裡頭,仙姑也沒辦法取出,因為裡邊有條守護雪蛇
,刀槍不入,而且奇毒無比,它還會吐絲保護靈芝。所以想得到靈芝,可說難如登
天。
你們前去觀看,千萬不能亂動或發出聲音,免得雪蛇發動攻擊。”
寶貝兄弟頻頻點頭,心頭卻急欲一睹雪靈芝風采。
顏杉含笑又帶兩人前行數丈,裡邊一片雪白,氣溫更冷,地形有若葫蘆,裡邊
有個縮小洞口,約有人身一般大,洞內冰晶透明煞是好看。
顏杉小心翼翼指著洞口,細聲道:“就在裡邊,小心些,別超過洞口,否則雪
蛇會攻擊你。”
郝寶膽子特大,自不在乎這些,立即欺身往前,想瞧個究竟,郝貝好奇心使然
,也欺前觀看。’只見洞內稍寬,一株雪白靈芝被封在寒冰中,寒冰形狀也和靈芝
一樣,三莖九葉,薄薄半寸的結在靈芝外身。一條手臂粗,全身雪白,兩眼火紅的
雪蛇繞在靈芝上,靜靜挺直,毒牙如鉤,十分嚇人,它似發現有動靜,紅信已吐,
面目更加猙獰。
郝寶乍見雪靈芝,竟然有股衝動想摘取它,不禁緊緊握著那把劍。
顏杉已走前,解釋道:“此靈芝可說是靈芝之王,再也設法找到另一株跟它一
樣,保護到現在,還沒被人採取。”
郝寶不怎麼相信:“弄根長棍將它挖出來不就成了?”
顏杉笑道:“沒有用,仙姑試過了。”
她回首瞧向小玉,要她再試一次,小玉會意,立即拔出插:在發售的銀釵,輕
輕放往洞口,銀暫突然變冰白,而後斷成兩截。
寶貝兄弟驚駭不已,郝寶道:“洞內竟然可以把銀鐵給凍毀?”
顏杉輕笑:“所以仙姑說,欲得萬年雪靈芝,非得有緣人不可。”
郝寶心頭一亮:“這麼說仙姑倒願意將它送給有緣人了?”
顏杉一楞,郝寶問話,似乎想得到它,一時也結巴起來:“仙姑是說過有緣人
才能得到它,可是……這已經是很久的事.....”
小玉也心驚不已:“你們還是等仙姑回來再說,如果有緣,靈芝目該屬於你們
。”
郝貝只想要飛燕靈芝,遂道:“哥,咱們就暫時等個幾天,等……仙姑回來再
說……”右手暗自耍動,暗示哥哥拿到飛燕靈芝再說。
郝寶會意,笑道:“兩位別緊張,我哪有這個福氣,我只是說說罷了,看也看
過,我們回去如何?”
額杉、小玉方自放下心。兩人含笑,已往回走。
顏杉笑容滿面:“雪靈芝聽說可以起死回生,脫胎換骨,天下至寶,極品藥材
,只這株,就可抵上外面所有靈芝,難怪仙姑珍惜非常,平常我們要瞧上幾眼都不
易,你們福氣好,一來就瞧見,不過你們可別洩露了秘密。”
郝寶笑道:“當然不能讓它漏了。”
“漏”與“露”音相近,顏杉一時未聽出郝寶雙關語,遂也放心不少,含笑道
:“其實要切開萬年冰封,也得神兵利器才行,仙姑找了許久都沒找著,看來她緣
分還沒到。”不知怎麼,她反而希望寶貝兄弟有此緣分得到萬年雪靈芝。
郝寶摸摸腰中靈劍,似真的以為它是神兵利器,不禁意氣昂揚,走得更快。
郝貝若有所覺,也跟上去,兩人會心地一笑,默契全在心中。
離開冬景區,寒意已去。
郝寶突然冒出怪異笑聲,隨即冷靜如常,道:“看也看完了,兩位姑娘回去拿
兩條繩子給我好嗎?”
顏杉、小玉一時怔楞,齊聲道:“你要繩子做啥?”
郝寶笑道:“拿來再說好嗎?我保證一定有用。”一臉誠懇,讓人不忍拒絕。
額杉、小玉甚少見過世面,自是純真非常,但見寶貝兄弟笑的誠懇,也就跟著
淺笑,當真回木屋找了兩條粗長的繩索回來。
顏杉笑道:“繩索拿來了,你們該可以告訴我,要做什麼用了吧?”
她和小玉已將繩索交予郝寶及郝貝,四人面對面站著。
寶貝兄弟拉張繩索,但覺十分結實。郝寶已笑道:“你們覺得這繩索捆在身上
,能掙得開嗎?”
顏杉搖頭笑道:“哪有辦法,它那麼粗,別說我,仙姑也掙不開。”
“那就好了。”
郝寶含笑回答,向郝貝使個眼色,兩人粹然把繩索往前一套,正巧套上顏杉及
小玉,兩人惹笑聲已起。
顏杉、小玉大為驚駭,同聲急叫:“你們想幹什麼?!”
“告訴你們繩子的用處。”
“我不要,放開我啊——”
顏杉、小玉驚惶掙扎,然而為時已過慢,寶貝兄弟套上第一圈,然後猛旋,額
杉、小玉哪有反抗餘地?硬是被捆粽子般裹了起來,眨眼手腳已不能動彈,跌坐於
地。
顏杉急叫:“你們怎能如此對待我們?”
小玉嗔叫:“你們太可惡了,仙姑回來一定饒不了你們。”
郝寶笑道:“就是為了你家仙姑,我們不得不出此下策,還請見諒。”
郝貝道:“別緊張,我們不會傷害你們,我們只要幾株飛燕靈芝而已,如果等
塑人仙姑回來,她若不給,我們豈不白來了?”
郝寶歎聲:“其實你們實在不錯,而我們又非得到靈芝不可,為了不拖累你們
,只好將你們綁起來,如此我們采走靈芝,塑人仙姑也不會怪你們,請你們體會我
們苦心才好。”
顏杉、小玉聞言,不禁也心生感觸,不再那麼怨恨寶貝兄弟。
額杉歎道:“其實我若求仙姑,她可能會給的。”
郝貝道:“也有可能不給,我不能冒這個險,放心,你們安靜在此等候,我取
完靈芝,會再來放開你們。”
顏杉、小玉不知該如何是好,低下頭,默然不語。
郝寶拱手道:“好好休息,我們走啦!”
帶著歉意,寶貝兄弟已往飛燕靈芝方向奔去。
郝貝歎道:“我總是覺得這樣對待她們太激烈了。”
郝寶道:“要是塑人仙姑回來,看到那只癩痢猩猩,那就更激烈了。”
他已暗示塑人仙姑將會因為金毛猩猩脫了毛而怪罪,自不可能把靈芝再送人。
想及癩痢猩猩,郝貝也笑了:“我們做的實在過火了些。”
郝寶笑道:“有什麼辦法,做都做了,現在唯一方法,就是趕快取得靈芝,趕
快離開這裡。”
兩兄弟奔得更快,眨眼已回到飛燕靈芝生長處。
望著飛燕靈芝,寶貝兄弟感觸良多。
郝貝道:“大姑從此可以苗條做人,正常地讓人追求了。”
郝寶道:“其實大姑胖起來,反而讓入覺得親切,讓她瘦了下去,我有點不忍
心。”
郝貝笑道:“你最好忍心,因為大姑說你以後會跟他一樣胖,我看你也吃一株
飛燕靈芝吧!”
“對喔!說的也有道理,我就先吃它一株,以後就再也不伯了。”
郝寶當真已伸手摘下一株飛燕靈芝,往嘴中送去,人口即化,如喝葡萄美酒,
又甜又香,十分舒服,吃得他舌頭直舔嘴唇。
郝貝看得也想流口水:“哥,好不好吃?”
郝寶一副饞樣:“像喝葡萄酒,很好吃……”貪饞地摸著另一株,忍不住又將
它採下,乾笑道:“再吃一株大概沒什麼關係吧?”已貪饞地往嘴中送,實在是愈
吃愈好吃。
郝貝睜大眼睛,口水猛吞:“哥,我……能不能也嘗嘗?”
郝寶臉頰已帶紅暈,心情有點飄飄然,伸指數向靈芝:“一、二、三、四……
還有一朵小的……”已點頭:“你嘗吧!再留一株給大姑,也還有三株。”
郝貝立即摘下一株,如獲至寶地放入嘴中,清香撲鼻,他也陶醉地深深吸氣:
“太棒了,真是人間仙品,我從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不禁又往另一株瞄去。
郝寶已採下一棵裝在小盒中,以便留給大姑,塞往胸口
後,兩眼和阿貝一樣,又貪婪地盯向其他三株。
兩人舌頭直舔著,那股香氣實在讓他倆著迷而欲罷不能。
終於,郝寶又說話了,貪饞一笑:“我看顏姑娘她們也不必減肥,留一株給她
們就可以了。”
郝貝點頭:“我有同感……”
“我們一人再一株?……”
“好啊!”
兩人簡直叫上癮,猝然伸手,各自摘下一株靈芝往嘴巴送去,依樣香甜可口,
如飲瓊漿。
郝寶一連吃了三株,肚子有若美酒溫醇,漸漸熱起來,那股飄飄欲仙的感覺更
濃。
郝貝年紀較輕,又少喝酒,如今吃了兩株,滿臉為之通紅,有若醉酒,整個人
已在晃動,喃喃直笑:“我有一種……神仙的感覺…”
“我也是……這靈芝實在太捧了,可惜只剩一株……也許吃旁邊的葉子沒什麼
關係……”
郝寶競然動起最後一株主意,雙手撫撫吃吃,把這株靈芝葉子又給吃光,所剩
的直如一根手指,上面再頂個小烏龜頭,十分孤單。
兩人漸漸陶醉,身軀晃得更厲害。
他們哪知飛燕靈芝含有美酒特性,吃一株,則可醉上三天三夜,借此消去身上
贅肉。郝貝吃了兩株,醉個六天六夜自無問題。郝寶更慘,吃了三株半,將不知醉
到什麼時候。
郝寶醉眼已露:“太好吃了……不知還有沒有這東西……”若非他忘記胸口還
有一株,恐怕郝幸也將無法減肥了。
郝貝貪婪瞧著靈芝柄,歎道:“可惜……靈芝都變成樹枝了。”
郝寶醉笑道:“我看……我們到別地方找……找看,說不定還有好吃的……”
“……對……不一定要……這種的……別……別種也行....”
郝寶晃著身軀:“……小心喔……有的……有毒……吃不得……要采顏……顏
姑娘說的……”
“我知……知道……”
兩人突然昂頭大笑,一晃一晃地尋向別處。
看樣子砌香坳的靈芝要遭劫了,遇上這兩個專捅漏子的活寶。
顏杉、小玉不知大難臨頭,忽聞笑聲傳來,以為兩人已得手,自己也快脫困了
,因而欣然面露笑容。
寶貝兄弟晃出來,遇見顏杉所介紹過無毒靈芝,立即採下品嚐,若是苦酸難吃
者,全然拋棄,郝寶更抽出那把靈異寶刃,只要試出味道不對,一刀下去,倒下的
可是一大片郝貝已揪起淡白色巴掌大靈芝醉笑道:“對……這就是治……治小腹凸
出的靈芝……可……來一口吧……”
“好……”郝寶張口就咬,哪知入口又辣又苦,登時尖叫:“弟——你認錯了
吧——”
郝貝醉眼再瞧,突又醉笑:“……對……不起……哥……它少了紫斑……不是
那種治大肚的……”
郝寶突然劃出寶刃,喝吼而笑:“這一片統統不能吃,要除去,殺——”
只見他東奔西掠,有若大醉快,刀光過處,一株株寶貴靈芝直往空中噴飛。
郝貝也瞧上了癮,抽出長劍,立時加入行列,殺得起興。
“這株太多黑斑,該殺——”
“這堆太擠了,該砍掉一些,砍吶——”
不到半刻鐘,已把春景靈芝殺得差不多。
兩人也殺向顏杉、小玉,她倆哪曾見過如此酒醉瘋狂之人?立時嚇哭了,口中
喃喃直叫:“不要砍,快住手……”眼淚直流,哭聲不斷,寶貝兄弟照殺不誤。
突又見及血紅靈芝,類似先前顏杉要郝貝蝕化老鼠那株,郝貝不禁大叫:“毒
靈芝,該砍!”一劍下去,靈芝紛飛。
郝寶也見著了,此時他位在春夏景交接處,往夏景一看,不知陽光關係,還是
靈芝本身就較多泛紅色,他利刃一比,大聲醉喝:“都是紅色,有毒,該殺——”
疾往前衝,利刃過處,靈芝兩旁猛射,那速度,直看得郝貝拍手叫好。
就如此,夏景殺到秋景,以至於冬景,靈芝遍地散落,死傷不計其數。
郝寶那把劍似乎淬上了青紅黃綠,沉沉生黯光,十分醒目。
郝貝長劍雖有變色,但他似乎殺的沒哥哥多,顏色談了些,而且只聚於劍尖七
八寸,分佈並不均勻。
及至冬景,兄弟倆終於想到還有一株萬年雪靈芝。
郝寶身處雪地,心神似乎較清醒,但醉態仍在,他道:“阿貝,咱們去弄那株
雪靈芝嘗嘗。”
郝貝也殺得起興,登時拍手:“……好啊!走……”
兩人復往冰雪坳晃奔而去。
寒冰洞內,雪蛇似乎已聞及寶貝兄弟身上所發出一種特異氣味,顯得十分毛躁
,血盆大口不由張大,突然已難得的蛇行攀離那株雪靈芝,行向洞口,張口就吐出
細白絲線,像蜘蛛絲般結成一張白網,將洞口給封住,隨後又退後幾尺,遠遠地戒
備著。
寶貝兄弟肚中不知吃了多少甘美靈芝,那股香中帶甜的氣息,自然混合了多種
獨特味道,難怪雪蛇感到忌諱而吐網守護。
兩兄弟奔來至此,也因服用靈芝過多,肚子一股熱氣騰騰,似要衝出四肢百骸
,哪還有寒意。而且廝殺甚為激烈全身已香汗淋漓,打老遠就聞出酒氣衝天。
郝寶乍見洞口已被封住,醉眼一瞄,笑罵道:“奶奶的,死蛇精,待會兒剝你
的皮!”抓起寶刃就往蛇絲網砍去。
鏘然一響,蛇絲網稍為晃動,竟然絲毫未損,然而雪蛇卻游退幾步,似是畏懼
地張牙嘶吼著。
郝寶殺到現在,第一次受阻,不禁一楞:“刀槍不入?!”
郝貝自也狂醉,喝笑道:“我來——”長劍揮出,砍向蛇絲網,哪知連“鏘”
的聲音都發不出,只聽叭地一響,長劍已斷成三截。他不禁驚駭地退了兩步,不敢
相信地望著手中長劍及蛇絲網。
原來雪蛇會產生懼意,似乎發現郝寶手中短刃並非凡品,蛇絲網竟然無法震斷
,它似知道情況不妙,緊緊盯著郝寶手中淬黑短刃。
郝寶眼看弟弟長劍斷成數節,又瞧及雪蛇兇巴巴,血氣為之大漲,喝叫:“你
兇什麼,看我如何剝你的皮!”
短刃猛揮,奮不顧身地往前砍劈,直如打鐵,叮叮鏘鏘不絕於耳,每砍一次,
雪蛇就鐐牙裂嘴,後退一次。
砍久了,終也見著成績,只見蛇絲網在同一位置被砍上三四刀後,已然斷裂。
郝寶此時醉意甚濃,自是不會注意這些,但亂刀砍砸,連帶劍中缺口鋸拖帶拉
,一張刀槍不入絲網硬生生地被砍得亂七八糟。
郝貝登時拍掌叫好。
郝寶得到鼓勵,登時大笑,也未考慮洞中寒氣足可凍碎銀釵,肉體之身,豈能
奈何,他卻猛往洞中鑽,對準雪蛇喝叫:“你完啦!看你往哪裡逃?”舉刃就劈。
說也奇怪,原本能凍碎銀蓉的寒氣,競然無法凍斷郝寶及其手中利刃。
原來,無巧不巧,郝寶在服下飛燕靈芝時,一時醉酒,復又嘗盡不下千萬種其
他靈芝,這些靈芝自全是精品,混在一體,又經過郝寶激烈砍殺而散發出特異氣體
,這氣體正是護住他身軀的最佳法寶。
而他手中利刃更是千錘百煉,砍劈不知多少有毒、無毒靈芝,淬煉成特有劍身
,已然漸漸化成神兵利器,是以才能削斷蛇絲網,更能抵抗強寒冰凍,而最厲害的
仍是那些混合靈芝味道,正是雪蛇最忌諱的東西。塑人仙姑做夢都沒想到,要破寒
冰洞的東西就在砌香坳之內,不過若要她以千萬朵靈芝,換回一朵萬年靈芝王,她
做是不做?
她不做,郝寶鐵定是做了。
只見他抓著利刃,猛往雪蛇砍去,雪蛇退無可退,只好死命擠斗,不時噬截郝
寶,想將他咬死毒液之下,然而郝寶服下靈芝過多,雖被咬中,卻只如蚊蟲咬傷,
一點兒也不在意。每被咬一口,他就往蛇身砍一刀,雪蛇雖能刀槍不入,但郝寶手
中利刃經過靈芝淬煉,甚至汁液都未於,砍在身上,有如先沾了靈芝液再砍切,那
身鋼筋鐵皮自難保身,刀刀見血痕。
幾次下來,雪蛇通白身軀已變成斑紅龜殼花了。
郝寶大笑:“你是萬年蛇精,我是萬年砍蛇王,很不幸,你是在劫難逃啊!”
他已存戲弄之意,一刀刀追得雪蛇從先前的誓死決戰,到現在的喪失鬥志,俱
意攻心。雪蛇暗自歎叫郝寶已不是人,自己毒液全用光了仍毒不倒他,還在鬼叫地
拿自己當殺西米?!
越想越是害怕,雪蛇已不敢再戰,嘶嘶尖叫,逃向四處。
郝寶更是得意,哈哈大笑:“你逃,我就追!嗒啦啦!”
他竟然追砍兩三步,然後作勢飲酒高歌,還扭跳幾下再追殺,宛若酒鬼嬉狂,
也像頑童戲耍,瞧得郝貝心癢癢,也抓起斷劍爬入洞中大肆追殺。
可憐平時神聖不可侵犯的雪蛇此時比過街小蚯蚓更可憐,躲無可躲、逃無可逃
又要逃。
還好,寶貝兄弟殺得過癮,兩人登時面對面哈哈大笑,享受一番惟我獨尊滋味
,雪蛇得到喘息,已直往冰層鑽去,眨眼隱沒冰層,小洞立時又結冰,只留下談紅
血痕。
笑過一陣,兄弟倆回過頭,想尋找雪蛇,已不見蹤跡,大歎可惜,蛇肉羹湯竟
然跑了。
郝寶意氣風發道:“讓你喘口氣,待我心血來潮,隨時會找你出來運勁。”
郝貝剁著斷劍,哧哧笑道:“這一戰殺得真過癮。”
兩人又是大笑。
不久,郝寶但覺口乾舌燥,才想及還一株萬年靈芝,兩人立即瞧往靈芝,目露
邪光,笑的更邪。
郝寶饞嘴道:“這株味道不知如何?”
郝貝也一副饞相:“吃了就知道……”
“對!”郝寶想舉刀切向靈芝冰封忽然想讓自己寶刃有別於其他刀劍,遂使眼
郝貝。
郝貝能砍就好,登時醉笑:“我先來!”一劍砍向冰封,卡地一聲,竟然又斷
成兩截。他仍不信邪,改用直插而入,哪知劍身插及冰封,就像冰劍插在熱紅鐵鍋
上,瞬間溶化,而結成小碎片。
郝貝驚歎:“還是你來吧!”
“我來!”
郝寶也將利刃插於冰封上,竟然奇跡出現了,只見冰封漸漸氣化成白煙,劍尖
為之滲入萬年雪靈芝,就在接觸之際,寶劍劍身突然起了變化,黑色劍身漸漸轉淡
,冰封白煙不時被寶劍吸吮,也漸漸減薄。
寶劍從深黑轉為明黑、淡黑、淡藍、淡紅、談白、明白,以至於晶白,最後終
於變成透明狀。
寶貝兄弟倆目睹奇跡睜得目瞪口呆,及至冰封完全退盡,白煙也失,一股清香
靈芝味湧出,兩人才清醒過來。
郝貝驚喜道:“這就是爺爺說的奇跡?”
郝寶點頭:“也許吧!”寶劍可以慢慢看,靈芝香氣卻使他貪饞不已,尤其冰
封褪去,雪靈芝似快溶化,表面已出現水漬。
郝寶已忍不住了,一手摘向靈芝,醉喜不已:“先吃了再說,渴死了!”
三莖九葉,夠他們解饞,郝寶摘下一片,往嘴中送去,方入嘴,已化成玉液瓊
漿,雖無酒氣,味道卻要比先前嘗過的任何靈芝要香因何止百倍,清香入腹,四肢
百骸為之舒暢。
兩兄弟不禁你一片、我一片的坐地分髒,大嘗絕世珍品,郝寶是哥哥,當然吃
大片的,弟弟也無怨言,因為小片靈芝已足以讓他解饞而癡醉,郝寶吃下五葉一莖
,郝貝吃四葉兩莖,也算是吃得公平。
兩人服下靈芝,肚子頓時轉為清涼,十分順暢,酒意也醒了不少。
郝寶反而覺得可惜:“醒得那麼快,實在不過癮。”
郝貝道:“反正萬年靈芝也下肚,咱們再去偷它幾株香甜
靈芝,然後再試試寶劍。”
郝寶這才想到手中仍有寶劍,抓在眼前,渾身透明,瞧得甚為順眼,立時點頭
:“寶劍天成,當然要試試威力了。”
兩人興致沖沖,復往洞外奔出,然而方出洞口,已然失去那特有的寒氣,腹中
雪靈芝效果似乎已發揮不出來,先前那股熱流又湧向全身,醉態因而復發。
愈往外走,熱勁愈足,飄飄欲仙的感覺又出現,兩人更是醉喜,抓著寶劍,張
牙舞爪,醉狂地又殺出來。
塑人仙姑以及隨從侍女小吟趕了回來,突見猩猩金毛被剃光,心知有變,快馬
加鞭地直往洞內奔,復見滿山遍地靈芝死傷殆盡,登時痛心非常,差點昏厥倒地。
面目慈祥的仙姑,此時也露出怒容,咬緊牙關,進字僵硬:“怎麼回事?顏杉
、小玉呢?!”
兩人又往春景方向疾奔,終於找到顏杉和小玉。
塑人仙姑急問:“這是怎麼回事?!”
顏杉、小玉未語先哭,淚水直流。顏杉受盡委屈直叫:“師父……他們……”
塑人仙姑欺前,要小吟幫忙將兩人身上繩索解掉。
“到底怎麼回事?誰闖進來了?”塑人仙姑急問。
額杉、小玉哭得結結巴巴:“他們……是他們……”話說不出,只好伸手往冬
景方向指去。
塑人仙姑和小吟齊往冬景望去。
只見寶貝兄弟醉醺醺地撞了出來,見著有人,還故意騰掠高空,然後飄掠不下
,醉喝:“我來啦——”
塑人仙姑哪見過如此瘋狂之人,登時甩出拂塵,如臨大致地戒備著。
顏杉、小玉乍見寶貝兄弟,淚水又流:“就是他們……”
寶貝兄弟飄身落地,醉態可掏地一晃晃走前。
郝寶醉笑道:“誰在找我?想嘗嘗靈芝灑香是不是?”哈出酒氣,果然芳香撲
鼻。”
塑人仙姑突見兩人如此年輕,先是驚詫,然後怒意陡升,比道:“就是你們闖
進此地,還傷了金毛猩?”
郝寶笑道:“沒錯,它的皮膚太皺了,你該弄些補品給它吃。”
郝貝醉晃道:“不知……你們抓掉它身上……大跳蚤沒有?.....”
塑人仙姑面色鐵青:“這裡的靈芝也全是你們砍的?”
郝寶晃著寶劍:“也沒錯……寶劍出土,不試太可惜了。”
此時寶劍似了因寒氣消失而從透明變成晶白,更顯得閃閃發光。
塑人仙姑不識此劍,卻自恃武功不弱,遂冷笑:“很好,敢拿我靈芝試劍,我
就拿你試試拂塵!”
手中拂塵一揚,化作千百條鋼絲,疾往郝寶兄弟罩去。
郝寶正找不著對像試試寶劍,乍見有人試劍,更是欣喜:“好啊!你盡量放馬
過來!”
眼見拂塵掃至,寶劍一切,登時將拂塵長胡給切下一半。
塑人仙姑大駭,自己貫足內力的拂塵,何異精鐵,竟然被人一劍砍斷,她實是
不信邪,又攻數招,結果已被切得剩下短短手柄,駭得她連連後退一時不敢再戰。
郝寶但覺不過癮,叫道:“真差,還有什麼法寶?”眼看塑人仙姑逃開,一股
熱氣無處發洩,立即轉向左側一座假山石堆,啊啊狂叫,寶劍猛砍,碎石分飛,霎
時間,假山已被砍切平地。
塑人仙姑及三名女子駭意滿心,不知如何是好。
郝貝手中無劍,又因肚子熱流越來越強,逼得他非得發不可,遂掠身罩往塑人
仙姑,醉喝:“來呀!哥哥試劍,我試身!”
罩了過去就猛探拳,塑人仙姑無處躲,只好再出招抵抗方交手,她發現郝貝招
式雜亂無章,並非自己想像的高超,她遂定下心來,心想只要穩住自己,仍能制服
兩人。
她也趁機探查兩人武功脈路,以認知兩人屬於何門何派。
“你們也一起來,收拾這兩個狂徒。”
仙姑一聲令下,顏杉、小玉、小吟齊出手,封向寶貝兄弟但除了小吟外,顏杉
和小玉似被驚嚇過度,甚怕再道兩人詭計,就是攻招也是軟弱無力,只希望能護住
自己別再遭暗算。
寶貝兄弟愈打愈熱,尤其肚中那股熱氣,悶得他倆十分難受,想動手都煩了,
反而被揍上幾拳競也舒服多了。
郝寶像是發現奇跡,乾脆不還手,每有招式攻來,便挺身迎去,郝貝有樣學祥
,也以身軀應敵,果然舒服多了。
仙姑不禁驚叫:“你們欠揍是不是?”
郝寶醉笑:“你們就是欠揍!”
“好,我就揍扁你們!”
仙姑出手更狠,然而似乎全打在別人身上,對兩兄弟全然無用。’她驚駭不巳
:“你們吃了靈芝?”
郝寶雙手一比:“豈止吃,還吞了一大堆呢!”
仙姑想及心愛靈芝被吃個精光,怒火更是攻心,也拼出老;
命的想制服敵人。
郝寶見她耍得一副冷森模樣,不禁汕笑:“耍招式,我也有,看‘地暮雲開’
!”虎虎生風地逼退兩三人。
塑人仙姑乍見招式,驚駭道:“你用的是開心劍法?!”
“不錯。”
“郝運是你什麼人?!”
“我父親。”
塑人仙姑一時失神,也忘了遞招。
沒入揍,郝寶更難受,急道:“你們怎麼不替我按摩了?”
塑人仙姑勉強定過神,嘴角抽搐著,喃喃恨道:“是他,是他兒子……”
郝寶直叫熱苦:“不打了?!快打啊!”忍不住已動手揍向她們。
塑人仙姑突然發瘋似地吼叫:“殺了他——別讓他活命!”
她也拚命地猛招盡出,全然不管空門大露。
三位姑娘從沒見過仙姑如此失態,懼意十足地也盡出絕招,全往寶貝兄弟身上
落去。
然而寶貝兄弟似乎已不能以挨打來解除身上火熱之苦。
郝寶急道:“阿貝快回寒冰洞!”
兩人不再打鬥,返身往冰洞奔去。
仙姑及三位姑娘不明究裡。但仙姑似有深仇大恨,見兩人逃開,馬上叱喝追殺
,四人也急迫向冰雪坳。
寶貝兄弟奔至寒冰洞,二話不說就已爬入洞內,寒氣臨身:那股熱勁方被逼了
下來,兩人遂噓口大氣,在洞內納涼。
四人追至,見寶貝躲在洞中,一時並未想及此洞就是寒冰洞,只見仙姑怒目叱
叫:“還不給我出來!”
郝寶扇著涼風,輕笑道:“我在吹冷氣,舒服得很,為什麼要出去?”
“你敢不出來?”
“我不是好好坐在這裡?”
仙姑切齒怒道:“別以為你不出來,我就奈何不了你!”
抓過小玉手中長劍就往洞口刺去。哪知長劍耐不住寒冷,紛紛斷落地面,她登
時諒嚇扔掉劍柄。
寶貝兄弟看得直髮笑。
郝寶道:“大仙姑,我看你省省吧!那些都不管用,反正我也不想要你的飛燕
靈芝了,你又何必苦苦逼人?”
塑人仙姑聞及靈芝一事,不禁怒火更熾:“你不要靈芝,卻毀了靈芝,我饒不
了你們!”
怒火攻心,長劍又不能奏效,塑人仙姑改變方式,抓起長劍就往裡邊射,還未
及洞內一半,長劍已化成碎片,她仍不死心,雪塊、石塊、鐵器,統統都用上,結
果全部差不多,全碎了。
郝寶輕笑道:“這又不是垃圾焚化爐,你這樣丟,太不衛生了。”輕輕發掌,
碎片全然倒飛而出,那股寒氣更迫得四人相繼逃開。
塑人仙姑怒無可洩,抬起拳掌就往洞口冰塊打去,劈劈叭叭,硬冰絲毫未損,
可把她雙手給打得發紅。
“我跟你們擠了!”
她已往洞口撞去,三位姑娘尖叫,已拉向仙姑:“仙姑不可,那是寒冰洞。”
塑人仙姑肌膚方靠近洞口,已被寒氣凍得僵紅,身形不由一頓,三位姑娘得以
將她給拉住。
塑人仙姑被凍之後,神智較為甦醒,急道:“寒冰洞?那萬:年靈芝?!”
郝寶笑道:“它一不小心就長在我肚子裡了。”
塑人仙姑不禁癡呆地望著寶貝兄弟,瞧得郝貝心頭不安,靠向哥哥,方覺得安
全些。
“阿寶,她會不會短路(發瘋)?”
郝寶鎮定道:“我倒希望她真的短路,路短了,我們更好走,就可以平安離開
。”。
不知過了多久,塑人仙姑方—陣長歎:“天意,看來全是天意,唉!真是冤孽
!”
三位姑娘見她情況已改變,不禁也噓了一口氣,事情終於快要結束了。
塑人仙姑瞧向寶貝兄弟,敵意已失,換回感傷:“你們出來吧!我不傷你們就
是。”
寶貝兄弟互望一眼,心頭明白得很,郝寶笑道:“不必了,出去被你們打,還
沒裡面舒服。”
郝貝也笑道:“對啊!你們不打我,若出去,豈不更難受?”
塑人仙姑歎道:“萬年雪靈芝乃是有緣者方能得到它,你們既然得到,自是有
緣,也是天意,人世講的是因果,三生注定,仙姑不會再傷害你們。”
三位姑娘終於明白仙姑突然改變態度的原因,原來是雪靈芝被寶貝兄弟得去,
不禁為兩人欣喜不已。
仙姑這些話聽起來就有點像樣,寶貝兄弟互望一眼,也漸漸升起歉意。
郝寶癟笑道:“還是裡邊較好,出去了,我們受不了。”
郝貝歉聲道:“我們不是有意的,我們吃了飛燕靈芝,吃上了癮,然後酒醉,
才會把你的靈芝園砍個精光,實在抱歉。”
塑人仙姑長歎:“這全是天意,我不怪你們。”
三位姑娘也笑了,不知怎麼,她們對兩兄弟砍光靈芝一事竟然不覺得可惡,反
而被其酒醉滋事,大片砍殺靈芝舉動感到浪漫而懷著淡淡喜悅。
顏杉道:“飛燕靈芝吸收蘭花花粉、花精,蘊釀成酒,它是會醉人的。”
郝寶貪饞:“這酒實在好喝……”
郝貝可不敢再陶醉,窘困道:“你們早說不就沒事了?”
“我忘了……”顏杉感到不安地瞧了寶貝兄弟一眼,隨後反瞧師父,頭也低下
來。
塑人仙姑歎息:“全是天意,不怪你們。”瞧向寶貝兄弟:“你們現在覺得如
何?”
郝寶道:“全身冰涼涼,很舒服。”
塑人仙姑疑惑:“那剛才為何叫熱?”
郝寶道:“剛才真的很熱,尤其後來,根本受不了。”
塑人仙姑沉吟半晌,才點點頭:“也許你們先前服下不少靈芝,藥性全帶酒類
,那是溫熱之類,自然會漸漸發熱,後來服下萬年雪靈芝,被壓下來。然而雪靈芝
吸收不易,若無百年內力修為,或者在寒冰洞中,根本無法化開它,所以你們一走
出去,雪靈芝藥性頓然化不開,才會再發生熱醉。”
寶貝兄弟頻頻點頭,終於明白是怎麼回事。
塑人仙姑想及寶貝兄弟一口氣吃下千百株靈芝,也為之搖頭歎笑:“真是好寶
。”
郝寶聽及“好寶”以為在叫他,立時答“有”,直往仙姑瞧來。
塑人仙姑先是一楞,然後想通什麼,遂也暗自發笑,又是一句“真是好寶”。
她表情鎮定,道:“你們兩人快打坐運功,將雪靈芝化開。”
寶貝兩人立即打坐運功,郝寶仍有問題:“如何感覺才算化開?”.
“雪靈芝乃靈芝之王,想完全化開,需要一段長久時間,你只要將它運行四肢
百穴,覺得熱氣盡除,清涼意貫及十指、腳尖乃可,其他就得等你們以後慢慢催化
它了。”
寶貝兄弟會意,立即閉目運功。
此間一時為之沉靜。塑人仙姑自是感觸良多,時有歎息聲聲。三位姑娘靜默地
瞧著寶貝,對兩人頗有好感,尤其郝貝長了一撮極不協調的鬍子,形成一股人小鬼
大的奇特外貌。
約過了兩刻鐘,塑人仙姑及三位姑娘但覺寒意漸漸逼身,只好先退出冬景區,
回到來香亭等候。
不知過了多久,寶貝兄弟方覺得八脈百穴十分舒暢,稍一運功,指尖腳底立時
升起一股清涼勁流,早已不見火熱情狀。
寶貝兄弟倆遂收起功力,緩緩張開眼睛,兩人互瞧一眼,登時哈哈癟笑。因為
兩人想起了酒醉的糗態,將不知如何去面對塑人仙姑。
郝貝癟笑:“我們偷偷溜回去如何?”
郝寶想了想,搖頭道:“路只有一條,想溜也不容易,何況這樣太沒面子了,
所以還是不溜的好。”
“那,該如何對付塑人仙姑?”
“反正爺爺說她是正派人物,也該差不到哪兒去,咱們就以不變應萬變。”
“我是說,有關沒面子的事……”郝貝癟笑。
郝寶也怪笑道:“酒醉也不是什麼多沒面子,管他的,碰碰看再說!”
兩人遂走出寒冰洞,再無酒熱發生,恢復一下鎮定心情,也大步走向春景區。
及至來香亭,塑人仙姑已恢復以往表情,莊嚴中不失慈祥,眉心又長了一顆紅
志,宛似觀世音下凡。
她冷冷問道:“你們為何要求取飛燕靈芝?”
郝寶道:“因為有人要減肥,所以我們才來求取。”
“結果你們都把靈芝吃光?”
寶貝兄弟困窘一笑。郝寶道:“沒有,我還留了一株。”從口
袋拿出小盒子:“不知仙姑給不給……”
塑人仙姑想笑:“都在你手上,不給行嗎?”
郝寶乾笑:“那就謝謝仙姑了。”把盒子放回口袋。
仙姑又問:“這靈芝是給誰服用?”
郝貝接口:“是我……”突然想到自己已改名貝豪,豈能說出大姑?立即伸手
指向郝寶:“是他大姑。”說完又乾笑,摸著胡子,慶幸自己沒穿幫。
仙姑瞄他一眼,又問郝寶:“你大姑是誰?你又是誰?你隔壁的又是誰?”
郝寶舔舔嘴唇,說的流利:“我是郝寶,大姑是郝幸,隔壁的是背包。”
三位姑娘好奇地望著郝貝,心頭暗豬世上會有背包的姓名?
郝貝立即乾笑解釋:“是貝殼的貝,英豪的豪,呵呵!我名字很容易讓人誤會
。”
塑人仙姑冷眼道:“我看是假名吧?”
郝貝為之緊張:“不,一定是真名。”左手又往鬍子模去。
塑人仙姑轉往顏杉:“把他假鬍子摘下來!”
三位姑娘同聲尖叫,果然猜對郝貝戴著假鬍子,但叫聲過後,隨即發現失態,
不禁窘紅著臉,低頭瞧往仙姑,很是窘羞。
塑人仙姑只是冷限尋向三人,並沒責備,又指使顏杉:“快去。”
顏杉應是,已窘笑走向郝貝。
郝貝更急,不知怎地,塑人仙姑會一眼看穿自己,急叫:“別過來,這鬍子是
真的。”
“是真的為何怕人摘?”塑人仙姑冷道。
郝貝支支吾吾說不出話,郝寶談笑:“是真的,叫做拔毛。
會痛的,當然伯人摘。”
郝貝聞言急忙叫道:“正是如此,我不想被拔毛。”
塑人仙姑稍微怔愕,看了郝寶一眼,冷道:“可惜假的也叫拔毛,小鬼別裝了
,我連你父親都知道,還能瞧不出你這小毛頭?”
寶貝兄弟為之一楞,同聲道:“你知道我父親?!”
小玉忽而想及自己也是自己洩露顏杉身份,不禁說道:“不是你說的,我們還
真不知道呢!”
“我說的?!”郝寶一時想不起來。‘顏杉輕笑一聲,說道:“你和我師父對
打,用了一招‘地暮雲開’,師父問你什麼,你什麼都說了。”
塑人仙姑冷笑:“難道你們不認郝運這個父親?”
寶貝兄弟對瞧一眼。郝寶僵住了,乾笑道:“果真是酒醉誤事。”
郝貝似乎原諒哥哥:“不過當時殺得實在過癮。”
郝寶接口道:“所以誤事也算值得。”
兩兄弟又相視而笑。
塑人仙姑瞪著郝貝冷道:“不必人說,我一眼也能看穿你,還不趕快把鬍子拿
下。”
郝貝無奈:“看來今天真的要拔毛了。”雙手一摘,鬍子落下,露出俊秀臉孔
。
塑人仙姑冷冷一笑:“果然很像,若不是看在你姑姑面子上,飛燕靈芝我也不
會給你們。”
雖然靈芝是寶貝兄弟自行采得,但塑人仙姑所言已讓他倆感到吃驚。
郝寶急問:“你認識我爹?!”
塑人仙姑笑意更冷:“認識,非常認識。”
郝貝不解:“既然認識,為何不給靈芝?”
郝寶若有所悟:“你跟我爹有仇?”
塑人仙姑突然叱道:“小孩子亂說什麼話!”
寶貝兄弟被嚇了一跳,不知塑人仙姑言語怎會如此反覆無常,一時也不知該如
何問清此事。
塑人仙姑由嗔斥而轉為長歎,忽然問道:“令堂好嗎?”
郝貝答道:“家母已經去世十年了。”
塑人仙姑略感驚訝:“沒想到她這麼早就過世……”
郝寶問:“仙姑認識家母?”
塑人仙姑點頭。
顏杉、小玉、小吟心頭起了激盪,沒想到寶貝兄弟竟然與仙姑有間接關係。
寶貝兄弟想再詢問,塑人仙姑已伸手制止,並轉向三位姑娘:“你們退下。”
三人覺得甚可惜,她們實在很想聽聽這些事。
“快退下。”塑人仙姑又催促。
顏杉便舉步快速離去,小玉向寶貝瞧一眼,也與小吟一同離去。
郝寶此時不禁望著顏杉背影,他突然發現她和孫雪兒有得比,甚而更甜美。
塑人仙姑此時已示意:“你們兩人隨便坐。”
寶貝兄弟覺得很新奇,心想,仙姑大概要與他們談論父親的事。
兩人坐下後,塑入仙姑便問:“令尊近來好嗎?”
兩人成也感到奇怪,方纔說及父親還冷冰冰,甚至有點咬牙切齒,現在竟然露
出關懷。郝寶不禁注目仙姑,但覺滋祥容貌仍看得出漂亮輪廓,心想大概又是感情
事吧!
郝貝回答:“我爹他很好,一直住在郝家村。”
郝寶道:“以後他可能會再到江湖走動。”
塑人仙姑稍訝異:“他又想稱霸武林?!”
兩兄弟搖頭。
“不然他為何想重現江湖?”
郝寶輕咳一聲,憋住笑意:“他想再娶個老婆。”
塑人仙姑眼睛一怔,突然不語。
寶貝兄弟心頭已想,莫非她是父親的日情人?瞧瞧仙姑,風韻猶存,配父親足
足有餘。
郝寶立即說:“不知仙姑如何稱呼?”
郝貝道:“也許仙姑應該與家父見個面。”
塑人仙姑定定神,淡笑:“你們不反對令尊再娶?”
“不反對。”寶貝兄弟異口同聲回答,目光充滿惹人笑意。
郝寶又問:“仙姑一定與家父很熟悉?”
塑人仙姑稍點頭。
寶貝兄弟大喜,又瞧向仙姑,愈瞧愈順眼,雖不若二八姑娘般充滿青春氣息,
卻依然清新照人,而且充滿成熟慈愛風韻,實在不賴。
塑人仙姑回想一陣:“這已是很久遠以前的事了…”
“沒關係!”郝貝道:“仙姑不是尚未成親?”
郝寶手肘暗自撞他,要他別胡言亂語,郝貝窘著眼,未敢再說。
塑人仙姑似並不在意,談然道:“我是第十五代的塑人仙姑,既然接掌仙姑職
權,就得斷此俗念。
“原來如此。”郝貝覺得很可惜,她竟然不能結婚。
郝寶笑道:“能不能不種菇?你的菇(靈芝)好像快沒了。”
仙姑不懂望著他。
郝寶立時又笑:“我是說當了仙姑,是否可以退職?”
塑人仙姑搖頭:“當了仙姑,是一輩子的事,沒人退職。”
郝寶追問:“那麼顏姑娘呢?”
塑人仙姑聞言,面露詫異,覺得郝寶對她似有意,已淡笑道:“她如果接掌第
十六代仙姑之職,也得遵守這個規定。”
郝寶點點頭,喃喃自語:“想也是如此。”心中卻想出不下千百種可廢止仙姑
不能嫁人的規定。
郝貝問:“顏姑娘想不想當塑人仙姑?”
塑人仙姑道:“目前我意屬她,她也不反對,以後她如果沒有改變心意,她就
是第十六代塑人仙姑。”
郝寶有點癟心,心想:“當仙姑其實就是當尼姑,好好一個大姑娘當仙姑,實
在有點短路(不正常)。”
塑人仙姑看在眼裡,便問:“你們多大年紀?”
郝寶回答:“二十。”
郝貝抬頭挺胸:“我十八。”仍少了哥哥半個頭。
塑人仙姑對郝貝說:“顏杉與你同年。”
郝寶心頭暗想,十八歲,看起來蠻懂事,就是有點癡癡地,他已想起顏杉被捆
綁一事,笑意上了嘴角。
郝貝好奇問道:“你為何要當仙姑?”
塑人仙姑聞言,已把目光移向遠處山峰,顯得淒悵。
郝貝為之歉然,心想又說錯話了。
半晌,仙姑已較為冷靜:“你們對令尊之事知道有多少?”
郝貝歎道:“他很少說。”
郝寶趁機便問:“仙姑可願告訴我們一二事?”
塑人仙姑想起往事不禁感慨萬千,她說:“我之所以會接掌仙姑一職,其實也
與令尊有關。”
寶貝兄弟立即凝神傾聽。
塑人仙姑長歎幾聲,已說道:“在二十幾年前,令尊的劍法舉世無雙,武林人
人稱他為天下第一劍,當時有四位姑娘都非常愛慕他。”
郝寶暗道:“父親倒也挺罩得住,一箭四雕?”
郝貝心想仙姑一定是四位姑娘中的一位,不禁瞧向仙姑。
塑人仙姑默認地稍微低了頭。
郝貝道:“後來我爹好像只娶我娘一人。”
郝寶問:“我爹難道不懂得如何處理感情問題?”
塑人仙姑淡淡說:“當時四位姑娘都非他莫屬,但是令尊卻堅持娶其中一人為
妻。”
郝寶睜大眼珠,這可是戀愛精華,急問:“他如何選擇?”
“其實他並不是最中意令堂,才娶她為妻。”
寶貝兄弟不禁面面相覷,娘竟然不是選的?
塑人仙姑莫可奈何談笑:“他在無從選擇之下,就以抽籤做為決定。”
寶貝兄弟明了差點昏倒,抽籤?!父親娶老婆竟然用抽籤的?!
塑人仙姑道:“令堂幸運被抽中,才得與令尊成親。”
寶貝半晌說不出話,他們是被抽中,才能來到這個世界。
塑人仙姑笑道:“你們很驚訝是不是?”
寶貝兄弟還是說不出話。
塑人仙姑沉思片刻,但覺說多了反而不好,遂道:“咱們就談到此,都已是過
眼雲煙,說也無用,你們答應我,千萬別向令尊提起此事。”
郝寶茫然點點頭:“我不說就是。”他仍怪父親那麼不珍惜自己,競然用抽籤
的把兒子抽出來。
郝貝歎聲道:“這種事要我講,我也講不出口。”
塑人仙姑悵然一笑:“飛燕靈芝你們也弄到手,此地也被你們弄亂了,我們還
要整理,若沒事,你們就回去吧!”
望著一大片倒地靈芝,郝貝兄弟乾癟窘笑。郝寶歉聲道:“我們實在不是故意
的。”
塑人仙姑歎聲道:“我明白,全是天意,你們也不必自責,還好,靈芝冰封或
曬乾仍能用,損失也不算大。”
寶貝兄弟聞言稍感欣慰,郝寶道:“我們留下來幫你們整理。”
塑人仙姑笑道:“不必了,你們不懂靈芝習性,貿然整理反而不好,還是我們
自己來。”隨後便喚小玉送客。
寶貝兄弟再三歉意,方告辭仙姑,跟著小玉步向出口。
行向山洞,也因小玉提著燈籠,三人便不必再摸索,走過生死門,三人已然有
說有笑。
小玉有點心驚:“你是好寶吧?你心眼可真多,騙了我們告訴你種種靈芝,還
把我們綁起來,最可怕,你還砍殺一大片靈芝,當時可把我嚇死了。”
郝寶得意笑道:“這是小場面,有一次我一口氣把泰山的樹全給砍下來,那才
過癮。”
小玉驚心笑道:“你們簡直是瘋子,不過我還是歡迎你們來,砌香坳平時就只
有我們幾個人,有時候實在覺得無聊。”
郝寶笑道:“等你們靈芝長大時,我一定回來。”
小玉登時急驚嚇:“你千萬不可,一次就嚇死人了,再一次那還得了。”
郝寶得意直笑,似有此雅興再砍一次。
郝貝可也對自己醉酒感到怪怪地,遂道:“放心,我們哪有那麼大的運氣,天
天斗你的大猩猩,待會兒回去還要再鬥一次呢!”
小玉道:“不會的,猩猩只會阻止進來的人,出去的,它不會攔阻。”
郝寶道:“那可說不定……”他想及猩猩被剃毛,可能會懷恨在心。
小玉堅決道:“一定不會,而且我還可以告訴你們進來時,只要以白手巾向它
搖幾下,它就不會攻擊你們了。”
郝貝欣喜:“這麼好用?早知道就不必這麼麻煩了。”
郝寶道:“對它才好用,免得又變成獺痢猩猩。”
小玉驚問:“你們當真剃了猩猩金毛?”
郝寶汕笑著:“待會兒你瞧瞧不就得了?”
小玉驚笑,對寶貝兄弟莫可奈何,她似乎有意說出進出砌香坳的秘密,又道:
“其實厲害的還是生死門,當選擇它的時候,你們是不是很緊張?”
寶貝兄弟倆不禁怪笑,他們哪來緊張?只需幾隻老鼠就行了。
郝寶謔笑:“確實很緊張,比你們見著老鼠更緊張,連叫都差不多。”
小玉不知郝寶在椰榆她,拍拍胸脯,心有餘悸道:“那群老鼠實在要命,多虧
你們搭救。”再拍幾下胸脯,決定說出生死門秘密:“只要你們下次留神些,通過
生死門並不危險。”
她將生死門裡邊種種機關及變換方式說了一遍,露出滿意笑容。
寶貝兄弟也隨意聽聽,說不定哪天還得來要靈芝,也可省去一番手腳去抓老鼠
。
郝寶想著什麼,突然問道:“小玉你以後會不會當塑人仙姑?”
小玉笑道:“我哪有那種能力,第十六代塑人仙姑,大概非顏姑娘莫屬。”
郝寶連忙說:“你一定要勸她別當仙姑。”
小玉驚訝:“你怎會如此說?”
郝寶道:“當仙姑其實就是當尼姑,這麼漂亮的姑娘去當尼姑,實在划不來。
”
小玉不禁噗哧發笑。
郝貝覺得阿寶說得很有道理。
小玉笑道:“我會轉達你這句話。”
郝寶慎重道:“還有,你代我向她問好。”
“你呢?”小玉問郝貝,她一直覺得郝貝的鬍子很有趣:“你有啥話要轉告顏
姑娘?”
郝貝想不起自己有啥話要轉告她。
郝寶笑道:“我看你交代她,下次把飛燕靈芝種多一點,我們也好醉個夠。”
郝貝登時點頭:“這話不錯,就轉告她好了。”
小玉卻懼意搖頭:“我不敢,你們喝醉了,比神仙都大,太可怕了。”
寶貝兄弟又是得意發笑。
郝貝道:“那就沒啦!”
小玉道:“沒有就算了,我替你隨便問個好。”
這時他們已行向坳口,金毛猩猩果然沒出現,地上只留下一些金毛,連老鼠死
屍也已不見。
郝寶自得笑著,心想金毛猩猩此時必定躲在暗處,發抖地愉瞧自己。
兩人出了坳口,小玉告知如何行走,雙方已揮手告別,小玉若有所失地目送兩
人,直到形影消失,才返回洞內。
寶貝兄弟奔馳一陣,但覺體力充沛,輕功更進一層,不由欣喜若狂。兩人再次
較勁,直往回路飛奔,簡直電掣風馳,腳不沾地,常人百姓見之,還以為是幽靈閃
過呢。
及至百里開外,兩人方歇了腳,大呼此次收穫實是不少。
在路邊涼亭方休息不到半刻鐘,遠上已有小毛頭鑽動。
郝寶立時喝聲:“站住!”
小毛頭立即站住不敢動。
郝寶輕輕笑道:“給我過來,梁小福。”
小毛頭梁小福甚為畏懼地走了過來,一張臉快縮皺成一團:“你們找我?!”
郝貝乍見梁小福,終於有得發洩了:“好小子,要不是你,我的信也不會丟。
”
“我不會再偷你們的信。”
“來不及啦I”郝寶亮出寶刃,笑道:“我這把寶劍剛出爐正好拿你來開刀。
”
粱小福嚇得臉色鐵青:“我下次不敢了,你不要拿我開......”
“不拿你,要拿誰呵?”郝寶抹著寶刃,已架在粱小福頭上,像抹剃刀地抹來
抹去。
梁小福快急出尿水:“不能……千萬不能,你要什麼,我都答應你們……”
郝貝勾起他下巴,笑道:“現在我身上有飛燕靈芝,你偷不’偷?”
“我不敢了”:…”
“你偷啊!我看送你一株好了,我喂你服下。”郝貝抓出一片東西就往梁小福
嘴巴塞,謔笑道:“吃下飛燕靈芝,保證你縮了水,變成侏儒,然後就能身輕如燕
,四處亂飛。”
梁小福急出淚水:“大俠饒命,我真的再也不敢偷你們的東西,請你們給我一
次機會,我不想變成侏株儒。”哇地已哭出聲音。
這一哭,寶貝兄弟反而手足無措了。
郝寶突然喝道:“不准哭!”
梁小福登時楞在那裡,嘴巴張著也忘了合起來。
郝寶道:“看你還小,我也不想讓人說我欺負小動物,不過你害我們出了大麻
煩,此仇不能不報,所以今天非把你剃成光頭,你可願意?”
梁小福猛點頭:“願意,願意,只要不砍頭,頭髮就隨便你們剃。”
郝貝道:“算你走運,大俠今天不殺人,否則你早就人頭落地!把頭轉過來,
剃你的頭,不必用寶劍!”
梁小福畏懼地把頭轉過去,郝貝卻連斷劍都丟了,一時找不出剃發東西。郝寶
靈機一動,撿塊石頭,用寶刃給切削成利刃狀,郝貝拿它來剃頭,倒也順手,只不
過剃得梁小福唉唉叫,腦袋已出現不少血痕。
郝寶此時注視寶刃,離開寒冰洞,此刃轉為晶白,如一泓秋水,清新奪目,他
想了許久,決定把它取名為靈邪。
“靈邪?靈邪……”愈念愈順口,郝寶突然有股衝動,猛地大喝::靈邪發威
啦——”
寶刃揮出,似能帶出光束,快捷地奔繞四周,郝寶已收了招.銀光仍在閃,眨
個眼才消失。
郝寶正想自誇幾句,豈知那兒道銀光早就將涼亭石柱及長梁給切斷,只是震力
過小,暫時仍能不倒,但時間久了,終於還是嘩啦啦垮了下來。
三人躲閃不及,全然被罩在瓦礫斷梁裡頭,砸得他們唉唉直叫,雖然臨急運功
揮掌,仍被弄得灰頭土臉。
梁小福實在搞不通寶貝兄弟看似聰明,怎會老做些挨事,本想大笑,但觸及腦
袋光禿禿地,硬把笑意給逼住,表情顯得十分怪異。
郝貝哭笑不得地看著哥哥。
郝寶於笑道:“靈邪的威力太大了,所以……所以……”
兄弟倆終又哈哈暢笑。
全身是泥灰,兩人只好找條小清溪,洗去身上灰塵,也趁此將衣服清洗一番。
梁小福也脫衣下水,連人帶頭洗個精光。、郝寶發現他未離開,遂又瞪眼道:
“你還不走,是不是想再偷靈邪寶刃,還有靈芝?”
梁小福急忙搖頭:“我不敢了,我是想跟著你們,你們是我崇拜的大英雄,讓
我跟好不好?”
“讓你跟?!”郝寶但覺想笑:“如果讓你跟著,別人還以為你是我兒子哩!
”
“那有什麼不好,當你兒子也不錯。”
郝寶笑叫道:“你當然很好,我就不好了。”
“為什麼?”
“你已經十歲,我才二十歲,只差了十歲,你若是我兒子,那我不是九歲就娶
老婆了?”郝寶笑叫道:“你看過九歲娶老婆,十歲當爸爸的人嗎?”
梁小福一時也楞住了。
郝寶笑道:“我現在找個老婆給你怎麼樣?”已忍不住大笑:“什麼玩意兒,
要我十歲就當爸爸,簡直是超人嘛!”
’郝貝也開懷直笑:“你現在努力看看,是否二十歲時,能有個十歲的兒子。
”
梁小福摸摸光頭,不禁也笑了:“對不起,我當錯兒子了,不過我真的很祟拜
你們,想跟你們行走江湖。”
郝寶道:“算了吧!等你長大些再說,小毛頭一個,我還真怕替你換尿片呢!
”
梁小福仍不死心:“可是我別有消息要告訴你們,你們可以讓我跟嗎?”
寶貝兄弟心頭一凜。
郝寶道:“什麼消息,先說說看。”
“我發現天龍、地虎了,他們在跟人打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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