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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調情聖手良心發現】
麻面婆婆擄走曇花之後,甚為憤怒,遂一路往西梁山方向掠去,及至一處穩秘
山谷,她躍身而入。山谷裡植滿梅樹.雖是夏天,梅花仍自盛開,綿延數百丈,綻
紅飛白,煞是好看。
麻面婆婆無暇欣賞,直往梅林奔去,方掠數十丈,已見及一碧清小湖,湖邊築
有一雕欄水榭,紅瓦白牆,掩置白紗,甚為脫俗。
清風徐來,花飛滿天,飄於寧靜湖中,一片片落紅花瓣寄予無限風情,蕩漾於
天地間,好一幅如夢似幻飛花圖。
麻面婆婆可一點兒詩情畫意也沒有。立即掠往水榭,把曇花往一張舖著白色柔
絹的鴛鴦床丟去,隨後將門扣上,又掠出山谷。
不到一個時辰,麻面婆婆已領著潘安回來。
潘安表情冷漠地跟在後頭,及至入了水榭,方自恢復常有的淡笑,然而見及床
上另有她人,笑容頓失。
「娘娘這是……」
潘安驚詫說道,她不叫婆婆而叫娘娘,似乎早已知道麻面婆婆並非那麼老。
麻面婆婆冷厲道:「毀了她!」
她竟然要潘安玷污曇花?!
潘安目光直縮,還看不清曇花臉容,問道:「她是誰?」
「別管她是誰,你只管佔有她就是!」
「娘娘!」潘安有點兒猶豫。
「住口!」麻面婆婆斥道:「平日我待你不薄,栽培你到今天,難道連這件事
你都做不到?」
潘安默然不語。
麻面婆婆恨道:「他娘的元刀竟然吃裡扒外,勾結賤人暗算我,而你卻躲在別
的地方享福,你眼裡還有我嗎?」
「屬下不敢……」
「都怪我把你寵壞了!」麻面婆婆叫罵幾句,見及潘安低著頭,似也感到自己
罵得過火而不忍:「罷了罷了!以後你少離開我身邊便是!」瞧往曇花,恨意又起
:「郝寶那賤小子敢偷襲本宮,還極盡狡毒地使詐,我要他得到報應!你現在就給
我奸了她!讓郝寶知道跟我作對的代價!哈哈哈……」厲笑不已。
潘安驚詫:「她是曇花?!」走前一步,果然瞧及曇花不怎麼美的臉孔,已然
躊躇。
麻面婆婆冷笑:「怎麼,不夠漂亮是不是?你不會把她想成天下美人?想成我
?想成你夢中的大情人?你平日不是想吃腥想得發瘋,現在怎麼吃不起來了?她長
得不漂亮,可還是處女一個,讓你替她開苞,那是你的福氣,有什麼好嫌棄的?」
潘安默然點頭:「屬下照你指示便是!」
「現在就辦!」
「是……」
麻面婆婆直逼得潘安走向床前,潘安已解開曇花外衫。連紅肚兜都沒有,只有
一塊洗得發白的布巾圍著,雙峰聳突,亦是讓人怦然心動。
麻面婆婆謔笑:「臉長得醜,身材可不錯吧?快寬衣解帶啊!哪有貓兒不吃腥
的?還客氣什麼?」笑得更謔。
潘安也解下自己的外衫,露出潔白肌膚,身著內褲也已壓向曇花。可憐曇花潔
白如玉的身子又將遭到玷污,上蒼又將對她坎坷的命運再次玩弄。
麻面婆婆見兩人抱在一起,已升起一種虐待的快感謔笑著:「親她啊!以前的
手段都到哪裡去了?你不是調情聖手嗎?你不是說過天下任何女人都逃不過你的手
掌心嗎?你還有什麼好隱藏的?全都用出來,讓那賤女人也爽死了!哈哈哈……」
潘安目光冷直,也已熱情地親著曇花。瞧得麻面婆婆春心大動,浪笑不止。忽
又覺得要郝寶馬上享受這份痛苦,得以報復他暗算自己所換回來的代價就是如此。
她哈哈厲笑:「郝寶,我要你後悔一輩子!哈哈哈……」
厲謔長笑中,她已掠出水榭,急著想通知郝寶接收這份報復。
潘安此時靜靜地伏在曇花身上,自始至終,他都對曇花沒胃口,畢竟曇花長得
並不漂亮,玷污她何異對自己是第一美男子的侮辱?他並沒脫下她的肚兜,甚至親
嘴都只是作個樣子,騙騙老太婆而已。想到曇花竟因為自己不像樣的容貌而保住了
自己的清白。也許老天終於良心發現而放她一馬。
潘安但覺麻面婆婆走遠,才爬起來,坐在床上,臉色仍自相當難看。想及自己
一個大男人竟然被一個女人逼迫做著這種事,他心頭更是難以嚥下這口氣。
「媽的!你這賤人,以為我是什麼?」
潘安雙手捏得緊緊,恨不得床上躺的人是麻面婆婆而對她施予報復。
然而捏到後來他終究還是鬆了手,為自己逃不出賤女人手掌心而感到喟歎。
想著她若回來,發現自己並未玷污曇花,那將如何是好?
他掙扎著,然而仍舊敵不過麻面婆婆的淫威,長歎一聲,雙手又往曇花伸去……
曇花依然沉沉未醒地接受命運安排。
花瓣亂飛,點點落紅雨,似在泣訴人間悲切……
寶貝兄弟仍不知曇花即將噩運臨頭,仍在溪邊等著衣服曬乾,或而該是兩人仍
未找到好的方法找尋曇花,而在那裡苦思。
郝貝道:「阿寶你當真相信老太婆是為了較近處而又情急之下才抓走曇花的?」
郝寶搖頭:「你該看得出來,她是故意要抓走曇花的。」
「這豈不是矛盾了?照理來說青青是比較重要,她怎麼不抓?」
「我也猜不透。難道曇花對她仍有特殊意義?她前後一共抓了三次?」
「該不會她和小宮主一樣也患了千心之毒吧。」
郝寶道:「這是我唯一能夠想出來的理由,只是這理由也十分薄弱,老太婆為
何要為了千心之毒而抓她?」
郝貝也覺得說不過去,遂又另想其它:「或許她想利用曇花來威脅你。」
「果真如此,用青青還不是一樣?」
「話是不錯,只是青青跟她有關係,在她手中,我們較不擔心.而且曇花得有
千心之毒,隨時會發作,我們自然擔心多了,也更會急著找她。」
郝寶若有所悟:「對啊,我怎麼沒想到?」
兩人正高興找出些許合理理由之際。
忽而一陣謔笑聲傳來:「錯了,你們全猜錯了!」
麻面婆婆狡謔厲笑地已掠飛對面溪峰。
寶貝兄弟大驚:「會是你?!」
麻面婆婆冷謔笑道:「不錯,是我!沒想到吧?」
郝寶追問:「你把曇花抓去哪裡?」
郝貝追問:「你來幹什麼?」
「哈哈哈……」麻面婆婆厲笑不已:「我是來報仇!報仇在曇花身上,我已把
她送給潘安,兩人早在床上卿卿我我,魚水歡合了!哈哈哈哈……」
寶貝這一聽非同小可,整個臉已曲扭變形。厲吼「你敢」,連上衣也來不及穿
,兩人已猛撲過河。
麻面婆婆有事在身,她可不想再戰,奸厲大笑,返身逃掠而去。
「你們好好準備明年替她接生吧!哈哈哈哈……」
「賤女人,我要把你碎屍萬段!」郝寶厲吼猛追。
「憑你們,還早得很!」
「有膽停下來放手一搏。」
「等你們見著賤花敗柳的女人再說吧!」
麻面婆婆竟然返往天旋洞掠去,她想利用天旋洞的許多秘道脫逃。
寶貝兄弟也知道她用意,然而對方也會飛仙術,甚至練得比自己高明,雖是漸
有迫近,然而仍差十數丈,老是追她不著而拿她沒辦法。
忽見得麻面婆婆閃入天旋洞秘道,兩兄弟前後腳之差,再追進來已不見其蹤跡
,恨得直咬牙,搜遍一三全洞,哪能見得一絲半毫人影。
找人不著,又想及曇花可能遭到玷污,卻苦無辦法知道她在何處?急如無頭蒼
蠅亂竄亂砸,旋奔於洞穴之間。
兩人終於禁不住為曇花悲心而滾下兩行淚水。
「曇花,我對不起你……」郝寶悲痛欲絕。
郝貝不停厲罵要將老太婆剁成肉醬,然而叫罵傷心自無補於事,兩人只好奔出
洞穴,祈求上蒼保佑曇花平安,也保佑能找到她。兩人直往西梁山奔去,希望在那
裡能找到潘安,或能將曇花一併找到。
天色漸暗,寒風已起,四處一片烏雲,隱隱中幾道閃電已劈出,一閃閃地將山
峰大地映得黑白幻變,憑添幾許哀愁。
終於轟然一響,天空劈現電光,叭啦啦像要撕烈宇宙,那暴風勁雨宛若干針萬
刺湧撲而來,打得天地百孔千瘡,更淋得寶貝兄弟滿身濕漉漉。
兩人如著了魔般,在暴雨中嘶吼狂奔,臉上掛著的早已分不清淚和雨。
忽然間,另有一條身影冒著雨勢衝向兩人。他也是滿身濕透衣衫,緊粘肌膚不
放,頭髮也已散亂,宛若街頭叫化。他見著光著上身的寶貝兄弟,也露出笑意。
「郝寶!」他出口叫人。
寶貝兄弟本已悲悵欲絕,根本不見路人,一路往前奔。但此人聲音似乎叫得特
別大而尖,將兩人魂魄給叫回來。
郝寶望向來人,雙目睜大:「娘娘潘安?!」
來人正是方才和曇花同過床的潘安,他含笑點頭:「是我。」腳步也放慢了。
「你這畜牲!」
寶貝兄弟想及他可能將曇花玷污了,難忍心頭悲恨。啊啊厲吼,雙雙撲向潘安
,想一掌把他劈死。
潘安急叫:「你們聽我說!」飛身掠退,仍被寶貝餘勁掃中而跌落泥濘地。
郝寶更是猛狠:「你這畜牲,還我曇花清白……」如虎豹豺狼,誰要被他撲著
,誰終得被撕得肉爛骨碎。
潘安只好盡力抗抵,拯力叫道:「我沒玷污曇花,她在梅妃林,快趕去,否則
來不及了。」
只差半尺,寶貝雙掌已劈往他身上,兩人聽得曇花去處,立即頓了下來,掌勁
也硬逼斂收。
郝寶歷吼:「不是你玷污她,是誰?」
潘安急道:「她完好如初。」
「你騙人……」
「我沒有,你們趕到梅妃林就知道了。」潘安急道:「咱們快走,要是麻面婆
婆趕去,一切都完了。」
寶貝兄弟雖是憤怒,為今之計也只有先找到曇花再說。
郝寶厲道:「如果曇花出了一點兒差錯,我要你償命!快走!」
掌風一掃,又將潘安掃滾七八尺。潘安滿身泥巴也不敢再停留,立即掠往梅妃
林。
寶貝兄弟跟在後頭,急追不捨。
風雨仍自呼嘯肆虐,雷電劈閃不止,似想擊碎一切惡魔而將大地清洗乾淨。
飛掠數十里,三人已趕到梅妃林,已是夜晚,只能靠閃電強光瞧萬朵梅花飲殘
雨,淅瀝瀝露出孤絕無奈情景。
三人追過梅妃林見及水榭及水榭在風雨中透出一盞柔燈,指引著方向,讓三人
前來。
潘安指向水榭:「曇花就在裡邊!」見及景物未變,他也安心不少。
郝寶等不急,叫道;「阿貝看好他,我先去看看!」一個飛身直縱水榭。
郝貝則押著潘安趕在後頭。
郝寶一進門,目光掃向床上,曇花衣衫不整地已在掙扎。郝寶雙目盡赤悲切叫
吼:「曇花。」已往她撲去。
曇花抓著胸口不斷呻吟:「好痛……」
郝寶見狀以為遭受玷污,淚水已滾落,安慰道:「曇花你沒事吧,沒關係,我
已在你身邊,你有什麼委屈就告訴我好了。」緊抓著曇花雙手不放,似要給她支持
力量。
曇花只會呻吟叫痛,人仍處昏迷之中。
此時潘安和郝貝也奔進水榭。郝貝見狀又聞曇花叫痛.更是悲慟欲絕:「你這
個畜牲!」一掌已打往潘安胸口。
潘安雖早有防備,往左側閃去,仍被掃中左肩,痛得他落地打滾,撞往左牆角。
他急吼:「我沒非禮她,你沒看見她還穿著衣服?」
「你難道不會非禮過後再替她穿上?」郝貝仍自追殺不止。潘安邊逃邊吼:「
要是如此,我怎會帶你們來?」
「你想狡賴,曇花為何掙扎叫痛?」
「也許她毛病又犯了,她中過千心之毒!」
這一吼,倒把寶貝兄弟給吼愣當場。兩人又往曇花瞧去.她雖然衣衫散亂,也
只是胸襟被抓扯而鬆動而已,並未鬆掉腰帶及露敞內衣。這可能是她自己因疼痛而
扭的。
尤其曇花悲痛叫聲和抽搐地扯著胸口,這動作兩人眼熟得很又聽及潘安吼聲。
已猛然想起那要了曇花小命的疾病。
「千心之毒?!」郝寶急叫。
郝貝也衝向床沿:「曇花的疾病又犯了?!」
兩人手足無措替曇花擦汗、按摩。那張臉讓人瞧及,似能感受出兩人的痛苦要
比曇花更痛苦。
「好痛……我好痛……」
曇花想將雙手抓向胸口,卻被寶貝兄弟扣住,她的手已抽搐變成皮包骨般的恐
怖,一條條青色血筋浮動,宛若蚯蚓亂鑽。她的嘴巴咬得兩腮往下拖拉,唇角不時
冒出淡綠紅血,她不停地想忍受又想掙扎。
「……好痛……讓我死去……快殺了我……」聲音悲切無助,讓人聞之則不忍
而落淚。
郝寶急道:「曇花你忍忍,我們馬上救你……」
然而又如何救她呢?郝寶從來沒有如此彷徨緊張過。
郝貝以為無所不能的哥哥有所辦法,已急切道:「哥你快救她啊!」
郝寶急叫:「我拿什麼救人?你以為我是誰?」
「我不管,你一定得救她!」郝貝忍不住,淚水也流了下來。
郝寶又恨又急:「救,怎麼救人?你以為說救就能救?千心之毒無藥可解,你
明明聽爺爺說過的,你叫我怎麼救?」
郝貝泣聲道:「我只是不忍心看曇花受苦嘛!」
「你不忍心,我就忍心?我千方百計要救她都無計可施,你說要救,我就得救
?救就救吧!反正她娘也不知是誰?要血就讓她喝!再救不了我也沒辦法!」
郝寶撬開曇花嘴巴,劃破自己左小臂,硬將鮮血灌入她嘴中。
然而曇花掙扎不斷,灌下去的鮮血又湧了出來。
郝寶切叫:「我的血不行,誰的才行?一定要你娘的血?一定要女人的血?現
在哪來你娘的血?宮主的血倒有一瓶!」
為了救曇花,郝寶悲切得已失去理智,竟然從腰際貼身處拿出玉盒,將其打開
,拿出那瓶鮮紅血漿往曇花嘴中倒去.方倒一點點又被吐出來。郝貝但覺這血珍貴
得很復伸手幫忙,將吐出來的血又撥回曇花口中,和著郝寶的血塞得曇花嘴中滿滿
的。兩兄弟又要抓住曇花,又要將血逼入她肚中。郝寶只好收起宮主血漿,放入玉
盒而將玉盒揣入懷中,騰出雙手幫忙兄弟。
曇花掙扎.臉上直冒汗,滿嘴是血,呻吟聲已變成咕嚕嚕亂叫。寶貝兄弟利用
咕嚕—聲則逼入一點點。
一口鮮血足足逼了近半小時,眼看就要逼完,曇花也漸漸不再掙扎,雙手漸漸
鬆開,呼吸也漸漸平穩了。
寶貝兄弟霎時驚喜,曇花總算熬過了苦頭,病情又可好轉。
果然不久,曇花吞下最後一口鮮血,痛苦已從臉上消失而沉沉欲睡。
寶貝這才放下心來,郝寶點了她睡穴,讓她安睡片刻。
潘安見及曇花已無恙,寶貝兄弟臉色則露出笑容,心知一切危機已除去泰半,
暗自噓了一口氣,抬頭往外邊瞧去,暴風雨竟然不知不覺中停了,只飄著暴雨過後
的細雨霏霏,天空黑雲則逐漸擴消,露出墨青夜空,載著幾許寒星閃動著。
他及時從牆角櫃上拿出幾支蠟燭,點然它,插在四壁宮燈燭台,水榭立即照得
通亮。
寶貝兄弟這才發現另有潘安在場。時下曇花已無大礙,雙雙轉向潘安,雖是無
先前的欲砍欲殺,卻也敵意甚濃。
郝寶冷道:「娘娘潘安你照實給我說來,你對曇花做了些什麼?要是敢半句假
話,拼了老命,我也要搗爛你!」
郝貝道:「說實話,饒你不死!別忘了曇花若醒來,我們照樣能知道真相。」
若真知潘安玷污曇花,就算他說了實話,照樣會被兩兄弟給搗爛。
潘安似真的沒對曇花下手,仍保持鎮定:「我沒做什麼,曇花仍完好如初。」
郝寶斥道:「你胡說!賤女人老太婆明明說你已玷污曇花,你還想狡賴?」
潘安輕歎:「她是逼我這樣做。」
「所以你就做了?」郝寶冷森道:「既然做了,我就做了你!」手比切刀狀,
準備切入。
「我沒有,要是做了此事,豈會帶你們來此?」潘安解釋道:「當初娘娘確實
逼我要將曇花玷污,我不得已只好答應她,把曇花抱上床,並解開衣襟……」
聞及衣襟被解,寶貝兄弟臉色大變,異口同聲怒叫:「衣襟都解了,你敢狡辯
?!」
兩人四掌捏得緊緊,隨時都能突襲出手。
潘安急忙說道:「我是說脫了我的衣衫!你們誤會了。」沒想到寶貝反應如此
激烈,他只好立即改口說是脫自己衣衫,免得遭了殃。
寶貝兄弟這才又將怒氣壓下。郝貝瞪眼:「早說嘛!要是我不小心出了手,你
不是白白死得冤枉?」
潘安窘笑一聲,繼續說道:「我脫了外衫,不過仍穿了內……然後上了床,為
了讓老太婆相信,也就作勢地去解曇花衣衫……」
郝寶急問:「解了多少?你敢亂來?」
郝寶斥道:「看見內衣沒有?如果見著了,就把你眼珠挖出來!」手指扣了出
去,倒也十分嚇人。
潘安急道:「只解至胸口,看見一點點而已……」說沒有,怕兩兄弟不信,說
全解開,又怕挖眼珠,衡量之下,只好說只解了一點點。
「一點點也不行!」郝寶斥叫,想撲過去,潘安嚇得往後退,卻無退路,撞往
牆頭。郝寶才有停止動作,冷眼瞄去:「不過念你是為了矇騙老太婆的分上,原諒
你這小小的錯誤!情非得已,多解一點兒也沒關係,反正是當時該以騙住老太婆為
上策。
潘安點道:「我正是如此。」
他不疑有詐而說出此話,郝寶已大眼睛:「什麼?!你當真多解一點兒?!你
敢!」
郝貝叱叫:「你不要活了?!」
兩兄弟已撲向潘安,雙拳四腿全往他身上落去。
潘安勉強對掌,急叫:「情非得已,我沒辦法,曇花內衣裹得緊緊,我什麼也
沒看到!」
說話間又被揍了十數拳,還好兩兄弟只存心教訓,落掌未盡全力,否則他得躺
下擺平了。
寶貝兄弟想及上次替曇花治病,也瞧及她全身裹得緊緊.並非穿肚兜,潘安實
在也看不到什麼,這才又暫時原諒了潘安。
郝寶冷道:「如果不是想及你甘冒性命危險矇騙老太婆而又趕來通知我們,還
有心術未有邪念的分上,我今天就把你的眼珠挖出來!」
郝貝斥道:「算你走運,曇花是裹著身子,要是穿肚兜,你的狗眼就得落地!」
郝寶道:「然後呢?然後又如何?」
潘安舔舔嘴唇:「麻面娘娘看著我們好像真的要成好事,她就大笑,說是要通
知你們,讓你們嘗嘗友人被辱的痛苦,她也就趕著去找你們。」
郝寶恍然,「原來她不抓青青而抓曇花,就是為了想以此方法報復我?」
郝貝冷道:「她也有良心?會對自己養女客氣?」
潘安頓了頓繼續說道:「當她走了以後,我愈想愈不是滋味,被她逼著做這種
事,心中實是不甘。所以立即替曇花穿回衣服,自己也穿上衣服,想把你們找來,
將曇花帶走。」
郝寶道:「你怎麼不把曇花放走,這樣不是少事多了?」
「我是這麼想過,可是……」潘安顯得為難,最後仍是說了:「我希望你們能
隱藏這秘密。」
郝寶道:「你要我們承認曇花被你玷污了?」
潘安點頭:「唯有如此才能瞞過她。」眉宇中已露出淡淡無奈和感傷。
郝寶道:「元刀都叛變了,你還不敢脫離她的掌握?」
潘安露出懼色:「你不懂,她的武功實在太厲害了。」
「我知道她很歷害,不過今天她仍吃了敗仗。」
「那是元刀叛變,出乎她的意料之外。所以你們才能得逞。」
郝寶靈機一動:「你也可以來這麼一下,讓她翻不了身。」
潘安歎息:「有了元刀這一次,以後她恐怕不再相信任何人了。」
郝寶覺得潘安說的沒錯。沉吟一陣,已說道:「你自己看著辦,我不可能瞞一
輩子。因為我必須對曇花說實話,否則豈不讓她痛不欲生?知不知道我的意思?瞞
也瞞不了多久!」
潘安長歎:「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望著外頭,雨勢已停,天空透著清新,寒星顆顆亮麗,他心頭卻如此沉悶。
寶貝兄弟也知潘安處境困苦,不再逼他,畢竟因為他的良心才使曇花免於受辱
,也不能太苛責他了。
兩人隨即靜下來,遙望寒星,也有說不出的落漠感覺。
只這一安靜,忽聞得曇花呻吟聲:「這是哪裡……」
寶貝兄弟怔詫著,本以為最快也得一個時辰曇花才會醒來,沒想到不到一刻鐘
她即清醒?
怔詫之下,兩人急往床頭奔去。
郝寶欣喜安慰道:「曇花沒事了,我們已把你救出來。」
曇花氣色好得多,張開眼睛見及寶貝,已知自己脫離險境,遂感激道:「多謝
阿寶哥、哥貝哥……」
寶貝兄弟握緊她的手。
郝寶笑道:「只要你沒事,我們就安心多了。」
郝貝道:「你多多休息,你太勞累了。剛才你的病還發作過,現在覺得如何?」
「好多了!」曇花想坐起來,寶貝兄弟則要她再躺著。她只好又躺下了。輕聲
道:「當時我也覺得好痛苦,可是這次好像時間比較短,一下子就好得多,後來我
就昏迷了……我昏迷了多少天?想必又讓你們擔心了?」她感到過意不去。
然而寶貝卻睜大眼睛瞧瞧曇花又相互對眼。他倆正為曇花不到一刻鐘就醒來而
感到吃驚。
郝貝喃喃而愣眼道:「曇花每次病發,是要三天時間才能清醒?」
郝寶愣然點頭:「就是病發,也得熬個一天一夜……馬上治療,也得半天時間
……」
曇花驚詫:「我的病?我這次很快就醒來嗎?」
寶貝忽然從怔愣中醒過來。竟異口同聲叫道:「曇花的病……」以下「有了變
化」未叫出口,兩人雙雙又往曇花瞧去。
郝寶激動問道:「曇花你現在覺得如何?」
「……很好啊……」
曇花想活動,郝貝已抓著她的手,緊張兮兮地替她動:「你快動動看,是不是
完全不痛了?!」
「我想是的……」曇花對兩人失常反應感到奇怪,又不敢問,只好動著手臂及
肩身。
郝寶急問:「有什麼特殊反應?!比如說酸、痛或者是胸口沉悶?」
「都沒有……」
郝寶激動道:「奇跡出現了,曇花你這次只抽痛了一下.昏迷了半個時辰就醒
來,這是奇跡!」
曇花覺得驚訝:「真有此事?」
「當然是真的!快躺下!爺爺說千心之毒會使眼球白色部分長綠斑,舌頭也長
綠斑,好多地方都長綠斑,我來檢查看看!」
曇花被兩人舉動弄得也緊張起來,趕快躺好,還自動地張眼張嘴讓兩人檢查。
郝寶邊檢查邊念道:「眼睛綠斑……好像還不少……」看了又看,確實仍不少
,有點兒失望,隨後又往曇花嘴中瞧去:「內顎還是有、舌頭呢?舌頭……」這一
瞧及舌頭,綠斑竟然少了許多,尤其是舌根,幾乎都不見了。
寶貝兄弟這一驚非同小可,郝寶尖叫:「舌根綠斑沒了!」
郝貝急叫:「找到解藥了?!」
「解藥,解藥在哪裡?!」郝寶回想剛才,驀有所悟:「會是我的血?!」想
想又搖頭:「不可能!要是能用,爺爺早用了。那會是……」
他張大眼睛瞧往郝貝,郝貝也正目瞪口呆地瞧著郝寶。兩人正想說出是宮主的
血,又發現潘安也在場,而把話給嚥了回去。
郝寶激動道:「不可能,卻又千真萬確,他娘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郝貝愣著:「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你問我,我問誰?!」一時間郝寶也為了發現宮主之血似乎可以解
去曇花之毒而怔愣當場。
曇花更是被兩人舉止弄得百思不解,問道:「阿寶哥,我的病怎麼了?看你們
驚成這個樣子?」
「你的病可能有救了……」郝寶喃喃回答,忽然大叫道:「不行,先得找到爺
爺和驚天大師不可!說不定宮主真的生了雙胞胎呢!」
他感到激動和雀躍,不等曇花反應,已將她背起來.急道:「咱們快去驚天大
師那裡,也好替你治病!」
兄弟倆光著上身就這樣連夜趕往引神峰,希望著另一項奇跡出現。
曇花真會又是宮主的另一個女兒嗎?
寶貝兄弟當然是如此希望了。
三人走得匆忙,水榭已剩下潘安,他雖然狂猜個泰半有關曇花的事,然而他卻
為自己的事已方寸混亂,以後該如何面對那怪異而又武功高強的麻面婆婆。
他徘徊著,燭光靜靜燃燒,燭淚靜靜輕流,窗外飛花靜靜輕飛,湖面靜靜輕掀
漣漪,寒星靜靜高掛天際……
一切都如此寧靜,他心卻再也寧靜不下來。
麻面婆婆沒有趕來梅妃林看熱鬧,她卻趕到西梁山找上了令天山。卻不知有何
陰謀。
令天山終日坐幫主位置,坐久了也覺得快感漸漸失去,只好另想它途消遣,然
而除了練功以外,他似乎只對想一些「爭一口氣」的考題有興趣,可惜他再也想不
出絕妙考題,只好練練功夫出氣了。
在後山練功坪,他把功力耍得隆隆作響,霸氣逼人。
麻面婆婆已漸漸潛近,見其功力強勁也頗為吃驚,雖然方逼近十餘丈距離,令
天山已大喝,猛然撲來。
「是誰敢躲在這裡敢偷看老夫練功?」
掌勢凌厲,若奔流潰堤,直衝而來。
麻面婆婆但覺掌勁逼人,而且她本就不想跟令天山動手,遂掠往後頭,輕笑道
:「好掌力!」
令天山掌力劈出,打得泥土紛飛,草木盡枯,陷出三尺大小坑洞。他對來人能
躲開這掌頗為吃驚,憤怒地又想撲擊,然而發現對方是老太婆一個,攻勢為之一頓
,叱道:「女人?快滾!老夫不跟女人動手!」
麻面婆婆輕笑:「多謝手下留情!」
令天山叱叫:「叫你快滾聽到沒有?老夫不跟女人動手,可沒說過不殺女人,
惹了我,照樣把你宰了!」
麻面婆婆冷冽沉笑,表情仍不變:「我只不過來瞧瞧當今天下誰的武功最高而
已。」
令天山斥道:「不必看,就是老夫還不快走!」
麻面婆婆冷笑:「錯了,天下不是你的武功最高。」
「放屁!有誰還能贏過我?」
「驚天大和尚。」
令天山微愣:「這老傢伙還沒死?!」
「他還好好地活在引神峰,他的武功才是天下第一。」
「你胡說!明明是我天下第一!再說下去,我就殺了你!」
「可惜你以前曾敗在他的手下!」
「你找死!」
令天山怒不可遏,快逾電光石火地撲向她,想把她撕碎。
麻面婆婆則一陣訕笑,倒掠而退,逃之夭夭。
令天山似也當真不想跟女人動手,見她奔逃.並未再追擊,叱罵道:「臭女人
,也敢說我武功不濟?有膽接老夫一試試看!」
遠處淡淡傳來聲音:「我相信驚天大師的武功才是天下第一……」漸漸消失。
令天山更是暴跳如雷:「你相信有屁用!老夫現在就把他給宰了!」
整個人瘋狂有若獅子,吼叫幾聲,也往引神峰方向掠去。
麻面婆婆來此顯然是要扇動令天山去拚鬥驚天大師,卻不知她是否另有其它陰
謀。
驚天大師可不知麻煩來了,自從找到小宮主,他如獲重釋,十數年的愧疚一歸
而空,和郝大暢飲三天三夜始分手,回來仍舊天天高歌狂飲,一直放假到現在。
而梁小福為了得不到曇花姊的消息,終日悶悶不樂,還好是在放假期,驚天和
尚也不逼他練功。他成天無精打采地坐在廟宇前面一棵古松下,望著半壁山崖的小
徑,希望有奇跡出現。
然而奇跡卻出現在令天山身上,他連趕兩天路程才找到此地方,遠望峭壁上的
紅廟瓦,他不禁豪氣大發,嘯出聲音震山峰,立即直掠而上,連小徑也不必踩,靠
著懸崖古松換腳,直衝崖峰。
梁小福先是瞧及一條灰影射來,感到驚喜,然而再瞧個清楚,那顆散亂的獅子
頭,他可說記憶猶新,驚叫道:「會是這老瘋子?!」當下急忙往寺廟奔去,急叫
:「師父不好啦!老瘋子來啦!」
驚天大師仍醉眼惺忪,靠在窗角上,喃喃道:「什麼瘋子?你敢說我是老瘋子
?」
梁小福急道:「不是你,是另外一個老瘋子來啦!」
「誰?普天之下還有誰比我老?」
「可能沒人比你老,不過我敢確定那個人一定比你瘋!」
「有這回事?」
話未說完,外頭已傳來大吼聲:「驚天老禿驢你給我出來……」
梁小福鎮定如常,說道:「我沒騙你吧,你再不出去,以後我們就沒有瓦片遮
身了。」
驚天大師一愣:「會是誰?!功力如此充沛?!」
當下也不敢再沉醉下去,馬上運功逼住酒氣,醒醒腦,穿窗而出。
只見一條灰影從山崖飛往崖面,一個大鵬展翅般落定廟前幾丈寬平台。令天山
哈哈大笑:「老禿驢你可認得我?」
驚天兩眼瞄去,已驚詫道:「是你?!令天山?!」
令天山哈哈大笑:「正是老夫,來來來,三十年前你和郝大耀武揚威,三十年
後看我如何收拾你!」
驚天大師驚詫:「你來找我,就是想找我比武?」
「不是比武,而是收拾你!看誰才是天下第一!」令天山猛撞自己胸口,發出
野獸般的咆哮,力震山崖。
驚天大師暗道:「這老頭果然比我瘋多了。」瞄向門角窺探地梁小福,他也正
以「你果然相信」的眼光瞧了過來,驚天大師不由得暗自笑。
他說道:「貧僧老了筋骨,現在哪是你的對手,我認輸便是!」
「不行!你得跟我動手!」
「為何須如此?」驚天大師暗自叫苦。
令天山哈哈大笑:「江湖傳言你才是武功天下第一,老夫就是不服。」
「我不是認輸了嗎?」
「你認輸,別人可不認輸,我得打敗你!還要收拾你!」
驚天大師苦笑:「你我都已上了年紀,還在爭這些玩意兒?」
令天山叱叫:「你非爭不可,快出手!老夫等不急啦!」
猛撞自己胸口兩拳,果然忍受不了,天奪摩爪已扣向驚天,五爪如鋼刀,破空
有聲,只聽得撕裂紙絹般聲音嘶地脆響,那五爪竟也抓扣驚天衣衫,就快沾及肌膚
,快得讓人措手不及。
驚天大駭,事隔多年,令天山武功果然猛不可擋,眼看利爪扣得衣衫,不得不
急運達摩神功逼於肩頭,再以輕功不動身不動腳地平掠而退,宛若背面有只巨手,
快猛地將他揪開。
然而令天山武功果然了得,硬是將他衣衫給抓爛,肩頭還現出血痕,他怔怒,
這爪該抓起片血肉才對,竟然又被他脫身了,實是讓他嚥不下這口氣。大吼:「別
逃!看老夫天奪神掌!」
雙掌一揚,一股勁流隨之旋飛,那掌景愈揮愈大,及至後來竟然漲了數倍,手
指只只有若香蕉大小,呼嘯變招之際,沉猛得可將週遭空氣抽成真空,讓人窒息而
發慌,丈餘方圓全然被其勁道包圍,逼成氣形般銅牆鐵壁,猛然壓往驚天週身上下
千肢百骸。
驚天大師本想躲避,但是他若一閃開,背後那間賴以棲身的破廟可能就此冰消
瓦解。當下心一橫,也將真力貫於雙手,佈滿全身,在令天山大掌罩來之際猛地迎
了過去。
雙方碰掌,肉做的手掌竟然爆出火花,晶白的一點一線飛躥四處,那是摸擦過
快的電光,射得梁小福驚怕躲向屋內,不敢再瞧。而四掌相對,轟然一響,氣流互
撞而分開,掃得碎石亂飛,兩人為之倒飛而退。
驚天撞向了廟牆,一個撞得過猛,將牆壁撞了個大凹。令天山則連翻觔斗,方
自立在幾堆凸巖的其中一堆。
他哈哈大笑:「好功夫!再吃老夫一掌!」
叭然如電,又想攻往驚天。
驚天大師想及自己身在廟前,對方要再一掌逼退自己,這廟必定完了。只是令
天山大笑之際,已先行搶攻撲向他,喝道:「老魔頭,別怪我和尚不客氣了!」
少林開天掌用在手中,若利斧般鋒利,排山倒海地捲擊而出,似道畜勢待發的
閃電,當真能將青天給劈成兩半。
令天山哈哈大笑,許久沒打得如此過癮,也是全力以赴,將掌力提至極限,隱
隱現出一層白氣。如此不可思議而托大地就劈向驚天手掌。
雙方再次接觸,只見得掌影亂飛,氣流亂旋,帶出嘯咻聲音,似夜鬼哭泣,讓
人背脊生寒。
連劈十數掌,雙方再次錯開!
驚天不想再撞回廟牆,一個旋身已噴出懸崖外,他是劃虹般沖高,待衝勢已竭
之際,忽又倒旋反衝,直撲令天山,露了一手臨空大絕抄。
令天山在掠退之際,本是狂妄大笑,一掌將驚天劈出懸崖,自是打了勝仗,沒
想到他如此之快地又反射而來。
他雖是吃驚,卻不畏懼,甚至不想還手,笑的更狂:「你有多大能耐,待老夫
接你幾掌!」
他竟然不再出手,猛把胸脯往驚天送去。驚天自是驚詫,然而箭在弦上,而且
已射出去,不劈不行,只好硬將掌力收回三成,疾往令天山胸脯擊過去,砰然一響
,令天山一動不動。
驚天更是驚駭,又將掌力逼至十成,雙掌開攻.劈劈啪啪連擊數掌,逼得令天
山連退數步。
他不禁不怒,一掌又還擊驚天。而驚天正在怔愣當中,而且令天山說好只接掌
不出手,沒想到他還是出手了,一個疏忽,胸口被打個正著,悶哼一聲已倒撞而退。
令天山雖是頂住了驚天數掌,卻也被打得胸口沉痛,差點兒吐出鮮血。不禁大
怒:「老禿驢你敢傷我?」
如虎撲羊又撲向驚天。
驚天被擊了掌,嘴角掛血,心知令天山幾近金剛不壞地步,自己仍是遜了一籌
,再打下去也是枉然,本收手認輸,眼看他又撲來,只好硬挺功力,又跟他對了數
掌,邊打邊退,終又靠向石壁,不得不擊出最後一掌,逼退令天山掌勢而收手。
「我輸了!」驚天臉色已泛白,顯然真力耗去不少。
令天山雖是氣喘如牛,卻也掩不住戰勝的喜悅,縱聲大笑:「誰說我不是天下
第一?老婆娘你看到沒有?驚天老禿驢仍是我手下敗將!我是天下第一人,武林皇
帝!哈哈哈……」笑聲震徹雲霄。
梁小福顯得失望而擔心,自己師父仍抵不過人家,若跟他學,有什麼出息?然
而想到那瘋子,不禁又猶豫了,如果練得天下第一功夫而變成那個樣子,他寧可不
要。
驚天感慨地瞧向他,苦笑道:「一山還有一山高,現在你可以另找名師了。」
梁小福急道:「我才不想拜這瘋子為師……」
瞄向令天山,急然發現自己把瘋子說出來,心知不妙,已想開溜。
然而令天山已大喝撲向他,一個探爪,抓小雞一樣地把他提出來。
梁小福掙扎道:「快放開我,我拜你為師便是。」
令天山哈哈大笑:「老夫豈能收和尚為徒?」
「我可以留長頭髮!」
「不必了!我的功夫不是禿驢所能學得來。你說老夫哪裡瘋?」
梁小福靈機一動:「你的武功瘋,竟然不還手地讓人打,我還是第一次看到。」
令天山聞言,忽然笑的更得意:「原來如此,還算你有眼光,看出老夫武功瘋
狂地步!滾吧,饒你不死!」
將梁小福丟往驚天大師。他大呼好險,否則不死也將把脖子給捏歪。
令天山瞧向驚天,囂狂道:「你已敗在我手下,郝大也敗在我手下,他還吃過
我囚禁的滋味,你卻沒有。現在我也要囚禁你,直到你想出我所說的問題為止!你
是自己跟我,還是我來抓你走?」
驚天無奈一歎:「我跟你走。」
「那就走吧!」
令天山看也不看他一眼,囂狂大笑,直掠山崖而去。
驚天長歎,轉向梁小福,輕歎道:「你師父罩不住了,你可以自由發展啦,再
見!」也黯然追向令天山。
梁小福此時反而感到捨不得,這麼多日子來,師父雖不時逼著他練功,卻仍百
般照顧自己生活,那股愛心此時感受更為強烈。
遠處驚天向他招招手,聲音似笑非笑:「看你的啦!沒白疼你了……」聲音漸
淡,人也消逝雲霧間。
梁小福呆愣地坐了好久,不知該如何是好,他想離開此處去尋找寶貝兄弟,卻
又怕曇花姊找到此地——不久前郝寶曾經要他在此等待曇花姊。然而等在這裡,師
父豈非沒人去救他?
想了許久,他終於決定在這裡留字,免得曇花姊找來而落空。然而他又不懂幾
個字,只好在巖面上刻了自己「小福」兩字,再劃一個箭頭,箭頭前則劃一錠元寶
和貝殼,元寶劃的還可以,貝殼劃不出來而變成三角形,自己見了也想笑。
「如此一來,花姊姊一定知道我去找大英雄了。」
他隨即回來寺廟收拾東西,準備離去。
豈知,又有聲音傳來——
「大和尚!我們來啦——曇花找到了!」
梁小福乍聞聲音,愣呆當場,還以為是聽錯了。然而這聲音叫個不停,他已聽
得清清楚楚,喜不自勝:「大英雄竟然回來了?!」
丟下包袱急往外奔,果然見著光著上身的寶貝兄弟疾掠而來,郝寶背上似乎還
背了人。激動之餘也站向較高岩石,朝兩人揮手:「大英雄快回來啊!大事發生了
!」
寶貝兄弟見著梁小福,總算有人在家,心情也爽朗多了。
郝寶逗笑:「你怎知大事發生了?是不是做夢做出來的?」
梁小福急道:「不是做夢,而是被打出來的!」
寶貝倆已掠向平台,並把滿臉倦容的曇花放坐於岩石上。曇花雖疲憊,卻也笑
容輕露:「多謝阿寶哥和阿貝哥。」感激地瞧著兩人。
寶貝兄弟含笑道沒有關係。
梁小福這時才清清楚楚見著曇花,驚喜萬分,兩眼瞪得圓大:「花姊姊,你也
回來了?!」
曇花向他招手:「小福,好久不見了,你好嗎?快過來讓我瞧瞧。」
梁小福急奔曇花,眼眶已紅:「花姊姊,聽說你失蹤了,我好擔心。」
「我失蹤了,又回來了,你不必擔心,倒是你長胖了,也長壯了。」
梁小福一時高興已比劃起來:「花姊姊,我練了功夫,將來就可以保護你了。」
曇花輕笑著,不知該如何回答。
郝寶訕笑道:「你那麼喜歡保護曇花嗎?」
梁小福認真而得意地點頭:「當然了,花姊姊對我最好,我自是要保護她。」
郝寶笑聲轉為有點捉謔:「很好,如此我以後就輕鬆多了。你看到半山徑下那
棵苦松沒有?」
他指向蜿蜒數百丈遠小徑的一棵古松,此時瞧來差不多只有一隻手臂大小而已
。
梁小福猜不透保護花姊姊和那棵松有什麼關係?茫然點頭:「看見了…」
郝寶捉謔笑道:「要保護你的花姊姊,先得從背她開始,你每天從這裡背她逃
到那古松,一天逃個兩三趟,將來就有資格保護了。」
梁小福聞言已窘羞不已:「可是我……」
郝寶笑的更謔:「對呀,要保護她就得逃得快,這要比什麼法寶都靈。呵呵,
現在開始背,我看不出三年即可派上用場了。」
郝貝訕笑:「我看你也不必練什麼羅漢功,專門練此背人功夫即可。」
梁小福不知該如何是好,窘羞地瞧向曇花,而曇花也是嫩臉飛紅地瞧著小福。
對寶貝兄弟的言語,他倆有時候也莫可奈何。
梁小福窘道:「大英雄,你真的要我練這功夫?」
郝寶笑道:「你認為呢?不練可惜啊!」
「可是花姊姊每天跟著我練,她身體不好,可能會受不了……」梁小福忽然找
到藉口而另有一種笑意。
可惜郝寶更絕:「你放心,你背的是石頭,它是不會累的!要背曇花,也得等
你腿長以後再背。你現在背她,她還可以用腳走路哩!」
這話逗得郝貝和曇花笑不絕口。
梁小福這才發現若現在自己背著花姊姊,恐怕會變成她在抱自己,不禁更是羞
窘了。
郝寶笑過一陣,方道:「要練功夫也得慢慢來,先問問你師父要如何去練?現
在你得告訴我,你師父回來了沒有?」
他並不知驚天大師跟郝大一同離去後,不知是否已回來,是以有此一問。
梁小福想及師父,這才想到還有這麼一件大事。已尖急道:「師父回來了,又
被抓走了。」
寶貝兄弟怔詫不已。郝寶追問:「普天之下誰有這個能耐把你師父抓走?」
梁小福道:「是個瘋子,就是令小姐她爺爺,長得像獅子的那一個。」
「令天山?!」
寶貝兄弟互望一眼,感到十分意外。
郝寶追問:「他為什麼要抓你師父?」
「他說他武功天下第一,要師父與他比武,後來師父輸了,他就把師父抓走。」
郝寶沉吟道:「這老瘋子怎會突然不當幫主,找來此地要跟大和尚比武?」
郝貝道:「會不會大和尚跟爺爺一樣跟他有過節兒?」
郝寶道:「就算如此,令天山豈會事隔那麼久才來找他算帳?」
「驚天大師一直躲在這裡,也許令天山最近才知道消息,所以就找上門來了。」
郝寶點頭:「有此可能,但會是誰告訴他這消息?連大師隱居哪裡都知道一清
二楚?」
郝貝道:「我覺得麻面婆婆最有可能。」
郝寶道:「我也是這麼想,但她這舉止有何目的?難道想借刀殺人?還是另有
原因?」
郝寶絞盡腦汁去猜測,忽而目光觸及沉默的曇花,已然露出笑意,想必想通了
什麼,他卻沒說出來。
郝貝想知道,不過也沒問,他知道哥哥若能說,他一定會說,何必去問他?也
許他只是猜想而未肯定,所以才不便說出來。
郝寶已把話題轉回驚天大師。問道:「你師父那麼不管用,沒幾下就被人抓走
了?!」瞄向寺廟凹陷的牆角,抽嘴而笑:「連老巢都差點兒保不住了?!」
梁小福歎道:「有什麼辦法,那瘋子功夫厲害得可怕,不怕掌風,好像刀槍不
入。不過還好啦,師父是自己跟他走的,沒有被提著走。」
郝寶驚詫道:「是大師自己走的?他為何不逃?」
梁小福道:「師父知道逃掉了就保不住這間廟,所以才沒逃,不過我看那瘋老
頭沒抓著師父,他是不會甘心。他說要像囚禁老爺爺一樣把師父給囚起來。」
郝寶道:「他怎麼沒連你也一同抓走?」
粱小福無奈摸著頭:「他嫌我光頭沖了他,所以才丟下我。」
「你師父被抓,你難道不想救他?還在這裡站衛兵?」郝寶來時,看他筆直地
站在岩石上,倒也覺得奇怪。
梁小福急道:「我是想救師父,但是我一人怎麼救得了,所以想找大英雄幫忙
,沒想到你們就趕來了,我沒說謊,有圖為證!」
他指向巖壁先前所劃的自己名字和箭頭、元寶、貝殼圖:「這是我留給花姊姊
的,她看到這圖就知道我已經去找你們。」
郝寶、郝貝和曇花往那圖畫瞧去,一股笑意已升起。
郝寶皺眉,指著元寶:「那代表什麼?」
梁小福有點兒困窘:「那是元寶,代表大英雄。」
「我看起來怎麼像水餃?」不看還好,愈看愈像水餃,郝寶訕笑:「難道你看
到我就肚子餓了嗎?」
梁小福紅著臉:「沒有,我不餓……」
郝貝則指著三角型:「那是什麼玩意兒?」
「貝殼……」
「什麼貝殼?我還以為是你穿的內褲哩!」郝貝弄笑:「還有花紋線條呢!」
梁小福紅透了耳根,沒想到自己隨便劃劃,會引來如此之多的解釋,但覺十分
尷尬而又想笑。
「我沒有那些意思……我只是畫給花姊姊看,只要她看得懂就行了。」
郝寶瞄向曇花,笑得甚是曖昧:「不知她是否能看得懂……」
那笑意當然是希望曇花另有謬論解釋。
曇花紅著臉:「我看得懂小福的意思,不會誤會的。」
「看得懂即好,免得元寶變水餃倒也罷了,那貝殼……」郝寶但覺不雅也沒說
出口,以笑聲代替。
郝貝自是笑岔了氣,為自己想出這解釋而感到得意,梁小福和曇花則顯得更困
窘了。
笑了一陣,郝寶也覺得該辦正事,遂忖思道:「曇花這件事得找到驚天大師才
行,他又被抓了,看來非得把他弄出來不可,倒是令天山會把他搞成什麼樣子?」
梁小福道:「他說要把我師父像老爺爺一樣關起來,還說什麼要問問題……」
郝寶想笑:「難道又是『爭一口氣』?」想著令天山曾為此問題而感到得意,
他本是瘋子,必會對此念念不忘,小福所言極有可能。
卻不知令天山是否另有問題想不開?
郝寶心想碰上他再問也不遲,遂考慮一下該如何進行。不久已說道:「我看令
天山不會對驚天多大傷害,因為他是要考問題。這件事就由我去解決好了。阿貝你
趕回喜悅山把爺爺找來,沒有他也治不了曇花的病。」』
郝貝道:「曇花和小福呢?」
郝寶道:「先藏起來,免得曇花又要勞累了。」
梁小福欣喜道:「這樣最好了,山崖後面有個秘洞,那裡不會有人去的。」
曇花也不願再拖累寶貝兄弟,遂點頭:「我就留在這裡等你們好了。」』
郝寶道:「我很快就會回來,你們躲個幾天就行。」
不放心梁小福所說,遂也帶著曇花往山峰背面行去。梁小福在前引導,穿過崎
嶇如尖筍的石峰,來到一處三面聳高石壁的小洞。郝寶先入洞探查,發現此洞乃崖
塊擠堆而成,裡面還有不少縫隙狀洞隙,倒也是理想躲人地方,遂放心將曇花交予
梁小福,並要他百般小心,沒事千萬別出去。
梁小福一副責任重大模樣猛點著頭。然而讓郝寶放心的仍是曇花本人,自從發
現曇花智慧高超之後,郝寶即知她甚能應付事情,只要不被逮著,事先防範之事,
她能做得很好。
交代妥善,他和郝貝才告別離去,郝貝返往喜悅山,而郝寶則直追西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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