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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牡丹花下死】
一連三天,郝運都悶在屋子裡頭,髭胡都長了出來,加上未治好內傷的蒼白臉
容,他是蒼老多了。
一大早,寶貝兄弟總是送來煎藥及早餐。兩人也不知安排這場比鬥是對是錯,
見及父親如此模樣,兩從心情也不好過。
郝寶道:「爹您以前常說一山還有一山高,輸一次算得了什麼?」
郝貝道:「我輸了千百次,還不是好好的?你別太難過。」
郝運長歎:「你們不會懂的,唉……我老了……」
郝寶急道:「要是您不振作會老得更快。」
「既然老了,快與慢又有何差別……」
郝寶道:「差別可大了,你現在是心老,那比人老更可怕。您也該知道百年前
的無敵魔群武功蓋世,你輸在他的招式下,也不是什麼丟人的事。」
「你們不必安慰我,我自己明白……」
郝寶道:「你是不是以為輸在比你年輕的小伙子上,覺得很沒面子?」不等郝
運回答,又自己回答:「其實武功一事哪分得年齡,您不也希望我們比你強?我們
要是打贏你,你是高興還是悲傷?當然是高興了。」
郝貝道:「就是爺爺也是輸給令天山那老瘋子,他還不是活得很開心。」
郝寶道:「爹您還沒悟透生命禪機,你才會如此頹喪,禁不起打擊。」
郝運輕歎:「生命有何禪機?敗都敗了……」
郝寶道:「不,英雄永遠不老。英雄不在於不能跌倒,而是跌倒還能爬起來。」
郝運默然了,他不知自己是不是英雄?
郝寶道:「爹,生命的禪機是爬起來比跌倒還難。」
說完,寶貝兄弟也靜默下來。畢竟這話該是郝運要對他倆說的,現在卻要兒子
向父親說。
郝幸已走進來,淡聲道:「老弟,世上沒什麼大不了的事,你一生瀟灑得意,
從沒失敗,現在也該學學從失敗中成長,這點你比阿寶和阿貝差得多。有何不能言
老?人老乃是天經地義,去對抗它是自找苦吃。只有心是可以永遠不老。你自己慢
慢想,想通了,你的傷就會復原,想不通,你的傷也會復原。不過你得永遠呆在家
裡別再出去受傷害,知道嗎?」
轉向寶貝;「我們出去,讓你爹慢慢想,心老只有他自己能醫,我們只能做到
這裡。」
說著淡然走出,似乎世上再也無任何事情能驚動她。
寶貝兄弟關心地瞧了郝運一眼,也默然離去。
留下郝運,不停地幻出郝寶所說的話——英雄不老——爬起比跌倒難。
將床旁燭台輕輕一撥,它已倒於小桌面,晃滾著,這不就像他自己嗎?他凝視
著倒傾燭台,長歎不已。
三天了。
鬼娘子足足躺在床上三天,她衣衫散亂,體態撩人,甚至表情都隱露著渴求。
從廬山決鬥以後,她就一直躺在床上,等待著元刀來辦那件事。
這是一間廢棄已久的荒郊古宅院,那張床也只是舖著木板,和從床前簾布拉下
來的床單。
一切都如此簡陋,然而卻掩不住鬼娘子迷人的身軀。
三天了,元刀一直守在外頭。
他似乎不敢冒犯鬼娘子,還是覺得在此荒宅實在沒什麼興趣?然而他只要想起
那種事,仍自怦然心動。
三天了,鬼娘子從先前的憤恨激動,轉為沉靜冷漠,直到現在的輕吟渴求。她
心情似忽在轉變,身軀也有了變化。她不再衣衫整齊,甚至已輕解羅衫,露出淡紅
淡透明的肚兜,隱露著尖聳的酥胸。
她不自知而難奈般地縮高了玉腿,羅裙從膝頂滑下來,一大段白盈盈玉腿隱隱
現現就快露光了下半身,她嫩滑的雙手渴求地撫著身軀,漸漸地輕吟著,在柔弱燭
光下,露出一幅撩人春女圖。
元刀終於忍不住,他打開了門,呼吸急促,卻壓得沉沉,而把臉頸逼得血紅紅。
鬼娘子聽及門扉聲,瞄一眼,半張半瞌的眼眸更是慾火高昇,雙手不禁聳恿挑
逗地往胸口寸寸摸去。
「來呀……我們已是夫妻了……」聲音輕吟,蕩漾著春意。
元刀慾火陡升而起,他終於戰勝了美人,馬上撲向鬼娘子,抱著即親,雙手不
停游動捏抓,一副飢渴貪狼般呈現動物原始慾望。
鬼娘子不斷地呻吟,任由元刀揉捏抓撫,她眼睛緊閉著,感覺得出身軀一件件
衣衫被褪去,赤裸裸地呈現在他身前,她身軀微微抖顫著,紅唇也顫了起來。
元刀忍受不了,也褪去褲子,已來不及褪衣衫,他渴求地辦那件事,整個人早
己陷入瘋狂,呼氣如牛,滿腦子慾火焚身。就在重要一剎那,鬼娘子突然變了,右
手從背部抽出,不知哪抓來的利刀,又狠又準地刺向元刀心窩,直沒刀柄。
元刀呃了一聲,整個人抽硬,動作已停下來,兩眼瞪直而不敢相信地瞧著鬼娘
子。
「你……」他感覺到週身的血已往胸口聚去,心脈似在蠕動。
鬼娘子冷森無比:「你該死!」
匕首已沒刀柄,她再刺不下去,只有上下扳動,元刀整個人又抽搐,他想伸手
抓向刀柄,卻覺得手指發麻,不聽指揮,那血像滾燙的熱水燙向了心窩,燙爛了肉
縮的心。他整張臉已曲扭,臉色蒼白得嚇人。
「我……不甘心……」
「你該死!你想佔有我,侮辱我,你就該死!」
鬼娘子更狠地將匕首挑刮抽動,燙紅鮮血從隙縫中洩射出來,洩得她胸臉殷紅
,她仍不放手,又戳又挑了數刀,鮮血湧盈而出。
元刀終於漸漸地軟弱而倒下,他仍然抽了最後一口氣,露出他認為是笑容的痛
臉。「我還是……愛著你……」渴救著什麼回答,終究得不到答案而倒臥鬼娘子身
軀。
鬼娘子怒呸一聲:「誰要你愛,不要臉!」反手一攤,將元刀推倒,已爬起身
子。元刀竟也瞌下了雙目。
「我說過,誰要阻止我跟郝運在一起,我就殺了他,你算會麼?」
鬼娘子又戳了他一刀,留下匕首在他身上,抓起簾布往赤裸身軀擦去,想擦掉
污血。擦了兩下,覺得骯髒,丟下簾布,拿起長衫,又在床沿拾起那把寶劍,匆匆
找到後院那口古井,放下吊桶舀出水來將身軀一寸寸洗靜,方自穿回衣服。
一切就緒,她才定神過來,又罵了元刀兩聲,瞧瞧寶劍,怒意已升:「你敢打
敗郝運!我毀了你!」
當下找石頭猛打,叮叮噹噹,劍身就是絲毫未損,砸了老半天,氣不過,只好
將寶劍丟入古井。
她恨道:「砸你不成,也要把你淹得爛�蛂I」
罵了幾句,她才想到郝運仍受傷,不知情況如何,遂急忙地往頂山奔去。
可憐元刀愛慾焚身,就此葬在女人肚皮下,死得甚是不值。
在鬼娘子離去不久,荒宅又出現了一條白影,他遠望著鬼娘子逝去方向,暗道
:「荒郊地區,怎會有敲打聲?還有女子?」
顯然他是被鬼娘子為毀棄寶劍而敲打的聲音所引來。
他小心翼翼地掠過牆頭落於天井。長得一副獐頭鼠目,正是失蹤已久的仇千亮
。他就躲在附近養傷,已近兩個月,傷勢也養得差不多,這才敢出來現身。
他搜向內院,也找到了那間臥房,忽然發現元刀光著下身屍體,心頭一凜:「
會是誰?」走前一看,更是吃驚:「會是元刀?!他怎會死在這裡?!」
見及他下身裸露,又想方才離去的女人,立即明白是怎麼回事。
他非但沒感到驚懼,反而顯得幸災樂禍而呈現另一種謔喜:「玩女人把命都玩
掉了?實在不值得!不過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你也沒什麼好抱怨了。看在你
放了我的分上,我就做點兒好事吧!」
把床單拉拉裹裹,提著元刀屍體走出屋外庭院,連褲子也不必替他穿回,挖個
洞替他埋了,也算了卻一件事。
埋妥之後,他忽而又想到元刀手中的寶劍,心頭驚喜:「寶劍該還在此吧?!」
趕忙往臥房搜去,可惜找之不著,甚至搜遍整座宅院也未見蹤跡。
「會不會那女人拿走?」仇千亮是如此猜想,但忽而想到了叮噹撞擊聲,又起
了疑心:「怎會出現那聲音?!該不會跟寶劍有關?」
他又開始從頭找尋,此次不只是找尋寶劍,連一些可撞擊之類的鐵石東西都包
含在內。
終於找到古井,留有方才鬼娘子淋浴的血水及碎落四處的石塊,心頭一喜,又
仔細找尋,結果依然無功。
「會不會在古井?」
為了尋寶劍,他只好脫下衣服,攀下古井潛溺尋找,果然他找著了。
他興奮得哈哈大笑:「有了寶劍,我就是天下第一了!哈哈哈……」
爬回井面,穿上衣服,已往元刀埋身處掠去。找到地頭又挖出元刀屍首,想找
出無敵劍譜,然而空無一物,他只好又把元刀埋回去。
「劍譜不見了……該會被誰拿走……會是潘安?」仇千亮目光一縮,邪意上心
頭:「令佳玉不也練過這劍法?找她準沒錯。」
他不但想要偷得劍法,也想偷得令佳玉,愈想愈是興奮,立即往西梁山方向掠
去。
他卻一點兒也未想到元刀就是為女人而喪命。
西梁山自是他的老家,他很快摸了回去。
找個夜深人靜的晚上。
他摸向了令佳玉住處樓閣,輕輕撥開窗口往內瞧,朦朧羅紗中,令佳玉香甜甜
地睡在軟香床中。
仇千亮一陣謔喜:「我不相信弄不到你?」立即拿出迷香往屋內吹去。
迷香漸漸化開,透著淡淡香氣。過了盞茶光景,仇千亮才收起吹管,小心翼翼
地打出細石,以能證實令佳玉是否已被迷倒,結果令佳玉沒反應。
他自是竊喜,立即推窗潛入,掀開帳紗,見及令佳玉只著睡裙,軟柔柔地貼在
身軀,妙處隱隱呈現。
仇千亮吞了一口口水,淫謔笑道:「元刀要是我,也不會死得那麼冤!」
暫時忍住淫慾,抱起令佳玉掠出樓閣,往一處秘密地方潛去。
那是他以前專門狎弄女人的秘室,在裡邊可以大呼小叫而不被發現。
秘室放置一張軟貂皮大床,四周掛滿了春宮美女圖。
仇千亮將令佳玉置往床上,點去她穴道,才沾點兒水弄醒她,自己也換上了輕
絲袍。
令佳玉幽幽醒來,還搞不清已被換了地方,仍迷迷糊糊張閉著眼,直到她發現
屋內現出了人影,才驚詫地往仇千亮瞧去,驚問:「你是誰?」柔光中,她還以為
是潘安。
仇千亮則淫笑走來:「是我,你的如意郎君。」
令佳玉看個清,霎時驚慌:「是你?!你想幹什麼?」
「跟你纏綿做愛!」
令佳玉怒斥:「你敢!」想出手卻發現已動彈不得。
仇千亮哈哈浪笑:「在這裡只有你和我,世上不會有人再來打擾,你就看開些
,我哪點比不上潘安?」
令佳玉怒道:「你無恥?還不放開我?」
「放開你?到手的美人還放掉,豈不太對不起我自己了?」
仇千亮拿出黑森森寶劍,笑道:「你看,天下第一寶劍已在我手上,將來我就
是第一高手,你跟我在一起,自是不會吃虧。」
令佳玉乍見寶劍,驚詫道:「這劍怎會在你手上?」
仇千亮黠聲道:「我要的東西隨時都可到手。」
「是你從元刀手上搶來的?」
「他算老幾,我早宰了他。」仇千亮耍著黑劍:「咱們合作如何?」
令佳玉對寶劍自是喜愛非常,問道:「如何合作?」
仇千亮道:「咱們結為夫妻,你把無敵劍法傳授給我,我把千刃刀法教你,甚
至還可以把黑劍送給你。」
令佳玉露出似笑非笑神情:「你對我真的那麼癡情?」
仇千亮淫笑道:「你該看得出來。」
令佳玉凝視他半晌,終於說道:「好吧,我答應你。」
「真的?!」仇千亮稍驚,隨即欲淫陡升,已往令佳玉撲去,淫笑不已:「你
終於還是我的人了!」
令佳玉立即喝聲:「等等。」
「怎麼?你不是答應嫁給我?」仇千亮停止撲身,道:「既然要嫁我,行房自
是應該……」
令佳玉含笑道:「我知道,不過也得等我們拜過天地再說,你先放開我,只要
拜過天地,我一定隨你。」
仇千亮已然邪笑:「你這一招我見多了,今天要是放開你,倒楣的一定是我!」
「我說的是真話。」
仇千亮哈哈大笑:「真話也有變的時候,你既然答應,早完婚晚行房還不是一
樣?哈哈,只要行過房,你就知道選擇我是錯不了的。」
令佳玉尖叫:「放開我……禽獸,我要殺了你……」
「你叫。愈叫我愈愛聽!哈哈哈……」
「放開我……禽獸……救命啊……」
令佳玉大聲尖叫,仇千亮愈感到性慾高漲,連羅裙也不必脫,魔爪齊扯,將羅
裙撕得碎爛,令佳玉已赤裸裸呈現眼前,仇千亮更如野獸般肆虐。
令佳玉尖急吼叫,掙扎無用,眼看就要被蹂躪。忽然秘室石門砰的一聲,倒落
地面,潘安已現。
仇千亮哪知以為隱秘的秘室竟然還有人知道?聞及聲音,但覺不妙,抓向寶劍
往背後刺去。
潘安冷笑,待他轉頭之際,長劍閃過寶劍,一劍就刺往仇千亮咽喉。他連想哀
嚎的聲音都叫不出來,雙目突大,又是不信又是驚懼地瞧著潘安,終於抽了幾下,
倒栽不起。
潘安冷漠接過他手中寶劍,再以劍身一挑,仇千亮已滾落床邊。
令佳玉此時才噓口大氣,危機終於過去了。
「你受驚了?」
潘安馬上解開她穴道,見她全裸,覺得困窘,立即挑向羅裙想罩向她身軀。
令佳玉卻伸手輕輕擱下寶劍,感激說道:「潘郎謝謝你。」
潘安把目光避開,一時窘拙,忽見得黑劍,朗然笑道:「你要的寶劍,這不是
回來了嗎?」
將劍送往令佳玉,她接過手撫摸劍身,冰冷而舒服,不禁心花怒放:「你對我
太好了!」
將劍置於一旁,赤裸裸地就抱向潘安。
潘安想躲已是不及,被她抱個滿懷,觸及她那尖挺的酥胸,他也茫然了。
「潘郎,我要你……」
令佳玉微微渴望地呻吟,蛇也似地纏著潘安,終於潘安也抵不住慾火,濃情蜜
意纏擁,已是難分難解。
春色無盡無邊,令佳玉也獻出了少女珍貴的貞操……
燭火閃爍,人心蕩漾,滿室生香。
在西梁山練功坪上。
令天山意氣風發地練功,他自己認為武功天下第一,練起功來,也是享受帝王
之樂。
然而妖女卻有意用這頭腦簡單的瘋子,又飄身前來。
她仍戴上麻面婆婆面具,令天山一見即知,立即得意道:「老太婆你看清楚了
沒有?驚天老禿驢豈是我的對手?我才是天下第一高手。」
妖女拱手奉承道:「老身有眼不識泰山。幫主果然武功蓋世,天下無敵手。」
令天山縱聲長笑,更是得意非常。
妖女道:「足見幫主可以當武林盟主……」
「我本來就是武林盟主。」
妖女吃驚:「真有此事?」
「當然真的,你沒看到我在黑白榜貼的告示?」
妖女道:「有這麼傳說……不過後來被奇幻宮復出的消息掩蔽了。」
令天山怒道:「什麼奇幻宮?他們敢?」
妖女道:「事實上天下武林只知奇幻宮,不知你……」
令天山斥道:「你胡說,老夫到處,誰不害怕?」
妖女道:「話是不錯,可是武林盟主並非躲在這裡練功。」
令天山嗔怒劈了兩掌,怒喝:「誰說我躲在這裡?我是在這裡當幫主,當天下
盟主。」
妖女隱露邪笑:「若真如此,也許幫主不知當盟主的規矩,所以我才不知你就
是盟主」
令天山追問:「當盟主要有什麼規矩?」
妖女道:「要黑白兩道各門各派的旗令,插在盟主總壇上,表示他們都已臣服
,然後置盟主金令,所到之處,任何人都不准抗令。還要各派掌門每個月前來朝拜
盟主,向您報告所有事情,還要向您問安。」
「這不是跟皇帝一樣?」
妖女含笑:「盟主即是武林皇帝,盟主應該如此,風風光光號令天下,豈是躲
在這裡練功,根本沒人知道。」
令天山已十分激動:「我本來就是如此想,我在千仞幫就是如此風光……」
「可惜這只是幫,比起武林,格局小得多了。」
令天山激動喃喃自語:「本該如此!本該如此……」
妖女目露狡黠:「盟主可以馬上號令天下七天之內前來朝拜……不過如此太慢
了,你乾脆發帖子叫他們準備好在一處會合,到時你再去接管,如果未到者即是不
服。你就可以一個個討伐。」
令天山哈哈大笑:「這個方法不錯,你認為在哪裡最好?」
「少林寺,少林一向執武林牛耳,要天下各派聚集少林,自是場面更大。」
令天山縱聲長笑:「就這麼辦!原來武林盟主還要更大的場面?哈哈哈……本
該如此!」
笑聲中他已掠回莊院,準備再做他盟主的千秋大夢。
妖女冷笑不已:「郝寶,我看你能撐到什麼時候!遲早你還是要把奇幻宮交出
來。」
瞧著令天山背影消失,夜顯得更為灰黯。
第二天。
令天山已發出大王令,要天下各大門派七天內聚集少林寺,如若不尊。一一殺
絕。
命令一出,天下又是一陣慌亂。
有人不以為然,有人卻惶恐不已——因為他們知道令天山是位武功高得出奇的
瘋子。
不管如何,江湖已掀起另一股浪潮。
少林寺後山。
迎霜洞中。
苦竹自從被玉女婆婆砍掉左手腕之後,一直躲在此洞養傷,直到半個月前才裝
上義肢倒也能操作靈活,他這才敢回到寺中掌理大事。那支被打彎的法杖,此時也
被敲直握在左手,一點兒也看不出痕跡。
他也接到令天山傳令,提心吊膽地前來此洞,想和那蒙面女子商量。
蒙面女子即是妖女。這是她一手策劃之事,她也很快掠來。
只見一條黑影射入洞中,妖女一身黑衣蒙面.直往內洞走去,輕彈著迎霜洞外
飄下的霜花。
苦竹見她前來,立即問道:「姑娘可知令天山那件事?」
他問的快,妖女也回答的乾淨利落:「當然知道,它還是我一手策劃的。」
苦竹驚詫:「這是姑娘所策劃?」
「不錯。」
「可是如此一來,天下各派豈不要糟……」
妖女淡然一笑:「如何糟法?」
「令天山是瘋子,行事不可理喻,要是不歸從,勢必難逃他掌下。」
妖女點頭狡黠一笑:「不錯,你也看得出他是瘋子?」
苦竹怔忡道:「老衲不能領會姑娘用意,還請姑娘指示。」
妖女道:「你明知令天山是瘋子,也該知道他要的只是虛名——武林盟主,其
他的他一概不管,我們只要滿足他,自能相安無事。」
「話是不錯,可是你不扇動他,還不是一樣相安無事?」
妖女黠笑:「你忘了他的武功?用他來對付奇幻宮、霸橋郝家,我們省事多了
。」
苦竹恍然道:「原來如此,姑娘高明。」跟著笑了。
妖女黠笑道:「你能明白最好,接下來該知道如何利用他?」
苦竹心知她已有所計劃,乾脆用問的便是:「還請姑娘指點。」
妖女道:「令天山是一股力量,九大門派又是另一股力量,所以你要向各派說
明,讓他們同意利用令天山的力量對付奇幻宮。然後再扇動令天山討伐奇幻宮和霸
橋郝家。」
苦竹道:「要如何扇動?」
妖女道:「很簡單,幾天後他會前來少林接掌盟主,各派掌門人必定到齊,而
奇幻宮和郝家也必定不會來,你就以此說明奇幻宮和郝家托大,不服之類言語。令
天山自是受不了,必然一路殺到郝家去。」
「但是不來的可能不只郝家和奇幻宮,其它不知令天山厲害的人,他們也可能
不會來。」
「這並不重要,因為令天山是瘋子,真正天下有多少幫派,他也不清楚,差個
幾派,再加上你扣緊他把目標轉向奇幻宮,他自是受你擺佈了。」
苦竹頻頻點頭:「此計劃甚為絕妙。」頓了頓:「卻不知姑娘如何分配力量?
我是說九大門派及你我之力。」
妖女道:「以令天山打頭陣,可惜郝寶狡詐得很,令天山也許會上他的當。所
以此次行動在於破斧沉舟。在令天山跟那郝家動手之際,各大門派緊隨其後,令天
山要是下不了手,你們必須出手,務必逼得他們走投無路。必要時,我也會暗中出
手。在走投無路之際,他們必會逃向奇幻宮,那時我們即可一舉攻破它。」
苦竹點頭:「如此甚妙,老衲必定配合進行。」
妖女黠笑不已:「再過幾天,天下就在你我掌握之中了。」
苦竹亦是長笑不已,自從妖女救了他,他已對妖女多了一份信任,自然也就樂
於跟她合作。
再商討一些細節,妖女已匆匆離去。
苦竹也滿懷信心地返回少林寺。
他很快發出信函招集九大門派掌門,並向他們說明對策。眾掌門想及以令天山
對付奇幻宮之下,終也答應暫時尊令天山為盟主。
七天已過。
少林正堂延伸至門口,插滿了天下各派旗幟,少說也千百面,這其中還有苦竹
故意增加氣勢所插的。
旗幟高聳天際,隨風飄飛,好不威風。
大廣場前置放了金龍椅,比普通椅子大一倍,高一層,椅背兩條金龍張牙吐爪
虎虎生威。椅座舖著連頭虎皮,刷向地面,虎眼睜大,利牙勾銳,憑添不少霸氣,
墊著椅子是一紅地毯,直舖至前門,足足有二十丈長。
地毯兩旁也呈『八』字形擺了較小椅子以讓各派掌門排坐,椅子後則為各派弟
子及少林和尚。
一片肅穆莊嚴氣息。
未到午時,山下傳來鐘聲。苦竹知道令天山已前來,遂也令鐘鼓樓開始敲鐘。
鐘聲沉穩悠場,場面更是隆重。
不多時,令天山已掠往少林寺,當個武林盟主竟然單槍匹馬,也是武林一絕。
他不走大門,習慣而狂妄地掠向牌樓再翻身入內,露出自大的狂笑聲。
他本以為來此是要大打出手。沒想到方一落地,見及場面如此之大而隆重,倒
也愣住:「這是幹什麼?!」
苦竹見及令天山,當下率眾拱手揖道:「恭請盟主上座。」
苦竹又再次帶領群眾拱手揖身。
令天山從眾人都揖了半截腰,倒也悟出他們拜的是自己,當下又驚又喜:「你
們竟然都稱我為盟主了?!好好!哈哈哈……」
狂笑聲躥向高空,化為轟雷,氣勢不凡。在場眾人亦感受出此老功力之深。
苦竹這時已恭敬走前:「恭候盟主多時,請盟主上坐。」
「坐!當然要坐!好大的場面啊!老夫早就該來了。」令天山哈哈大笑,不時
往兩旁千百支旗幟,千百人列隊瞧去,那種君臨天下的感受油然而生。
他終於坐上金龍椅,一頭散發,再怎麼看也不像盟主。
想想,也不知該說什麼話,他又問:「你們都服了我不成?」
眾人拱手應是。
令天山笑得更狂:「好、好、算你們有眼光,免遭滅門之禍。」
苦竹道:「盟主當賜座各派掌門,然後一一接見。」
「哦,這樣子啊?好?馬上賜座!」令天山往兩邊人員揮手:「請坐請坐,以
後你們都是我手下,不必客氣,現在過來接見我。」
眾掌門坐下之後,由苦竹首先接見,然後分別是武當空陽真人,峨嵋送佛師太
,華山鐘月如,天山宇文鶴……九大門派輪完才換南北水路各派,有大有小。
令天山過足了癮頭,來者全都說好,天下數百人,他一點兒也不覺得嘴酸。
接見完畢,令天山喜狂直笑:「今後天下就是我的了,實是讓老夫高興。」
等他笑聲稍竭,苦竹才道:「稟盟主,並非各門派都到齊了。」
令天山一愣,怒容已露:「還有誰?誰敢沒來?」
苦竹道:「只差兩派。」
「哪兩派?是誰?」
「奇幻宮和霸橋郝家。」
「他們敢?」令天山怒火已升,這未免讓他太沒面子,想到的是郝大,已喝吼
:「十全老頭你給我出來……」
吼聲震天,右手猛拍椅子扶手,就是見不到郝家任何一人,更是火怒:「我要
拆平郝家,把他們通通殺了!」
苦竹道:「還有奇幻……」
「什麼宮也一樣?不來的全都得受死!」令天山想衝往郝家,但沖了幾步又回
頭問向苦竹:「我可以走了?」
也想及盟主是否有何規矩,要照著來。
苦竹道:「盟主要如何即能如何,不過臨走之前,不妨跟各派掌門說些話……」
「說什麼?」令天山一時也想不出來,卻也轉向眾掌門,滿臉嗔怒:「你們來
了,沒事。霸橋郝家和奇幻宮不來就是反叛我,我就要除去他們,讓他們知道反叛
者的下場。你們先回去,等我除去叛徒再招開大會擺場面。知道沒有!」
眾人拱手恭送令天山,他又是滿心得意,卻也更加強他除去郝家和奇幻宮的決
心,當下邁開大步走出少林寺,已掠身追往霸橋。
他一離去,苦竹這才叫其他各派掌門先行離去,只留下九大門派以洽商事情。
商量一陣,各掌門也紛紛離去。苦竹交代過後,也領著戒明戒因兩位徒弟,追
往各掌門。
可惜郝家不知大禍臨頭,仍自悠閒。
寶貝閒來無事,只好以下棋為消遣。
他倆在軟草軒外頭擺了一桌棋,相互廝殺以消磨時間。
雖然郝運心情好多了,仍沒以前開朗,寶貝兄弟只好盡量安慰他,免得整日瞧
他愁眉苦臉,對自己也是一種虐待。
清晨時分,露珠仍重。
寶貝練完劍之後,已開始對弈。
然而未下完一盤,孫雪兒匆匆忙忙地已闖入盡花谷,直奔軟草軒。
她神色倉皇,見著兩人,已急道:「阿寶哥、阿貝哥,大事不好了。」
「雪兒?!」寶貝兄弟見及來人是雪兒,又見她如此匆忙,心知不妙。
郝寶追問:「到底發生什麼事?」
雪兒也不客套,立即說道;「霸橋郝家已被拆了,天下武林好像衝著我們而來
。」
「真有此事?!」寶貝兄弟焦急起來。
雪兒猛點頭:「令天山帶著九大門派掌門,四處搜查你們下落,我娘要我來通
知你們,恐怕你們還不知道。」
郝寶詫然:「令天山竟然跟他們搞在一起?這可真的不妙了!我們得趕快趕回
引神峰帶曇花走人!」
當下匆忙想往草軒奔去。
郝幸已含笑走出:「你們去吧,這裡我會處理。」
雪兒道:「他們好像要趕盡殺絕。」
郝幸含笑:「謝謝你通知我們,我會小心。」
郝寶點頭:「那我爹的事就交給你了。」
郝幸含笑:「放心,我會開導他。事不宜遲,你們快去。」
當下郝寶也不耽擱,立即領著郝貝及雪兒奔出盡花谷,西往引神峰直掠而去。
在途中,他們果然聽聞武林傳言紛紛,各大門派已發動圍剿奇幻宮及郝家,而
郝家原是奇幻宮的另一支派。
郝寶聞及此消息,暗自叫苦,心知中了妖女奸計,然而又能如何?爺爺和自己
以及弟弟都參與奇幻宮事件,豈能脫身?也不願脫。
如今事情鬧成如此,和平相處之事恐怕行不通了,因為對方已取得優勢,豈會
放過奇幻宮?
看來只有硬拚一途。
郝寶心情沉重地往引神峰掠去,郝貝、雪兒緊跟其後。
然而在半途上,孫大娘已先行追來,在荒郊野外碰了頭。
孫大娘急道:「情況似很嚴重,我只好先將青青和曇花帶在身邊,並要你爺爺
他們走避。」
郝寶道:「當真那麼嚴重?!」
孫大娘點頭:「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不是被挑就是被毀,更有不少人被殺。」
郝寶嗔道:「這個瘋子,我非得修理他不可!」
孫大娘道:「瘋子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在他身邊的人,他們才是策動此事的主
謀。」
郝寶點頭:「我知道,看來我們只有回奇幻宮避一避了。」
孫大娘道:「屬下正是此意,不知……」
郝寶道:「你和雪兒是奇幻宮人,自是進得去,時不宜遲,咱們快帶青青及曇
花離開!」
孫大娘立即又將三人帶往山頭,往深谷掠去。
在途中,孫大娘道:「以此事件看來,他們似乎勢在必得,想必在太行山也設
下了埋伏。」
郝寶道:「自要如此打算,一有埋伏,咱們再相機行事,原則上還是由你們保
護青青和曇花。」
孫大娘點頭表示會意。隨後奔至穩秘山谷處,發現目露驚惶的青青及曇花。他
們不敢多停留,立即帶著兩人躲躲藏藏往太行山方向行去。
他們並非直接進入太行山區,而是繞道而行,本是從西邊可進入,他們則繞了
一大圈往北邊進入,如此路程多出三百里,卻安全多了。
然而就在山脈半途處,仍被攔了下來。
那是六名黑衣蒙面人,個個孔武有力,手持利劍,見著來人,不由分說地已攻
往他們。
郝寶立即喝道:「大娘、雪兒你們保護青青、曇花。」
他和郝貝已撲向六名黑衣人。
孫大娘和雪兒則長劍齊出,護住青青和曇花。
六名黑衣人其中三名想超掠寶貝而戰擊孫大娘,卻被郝寶擊掌封死。
郝寶冷笑:「去跟那妖女說:是她逼我的!我可要大開殺戒!」
忽見得一把長劍砍來,直劈郝寶門面,郝寶冷笑,身體一側,並未避開,反而
以肩手迎過去。在那長劍觸及他衣衫就要砍落肩頭之際,郝寶突然暴探右爪,食中
指緊抓劍身,不可思議地扣個正著。
黑衣人但覺不妙,正想抽劍,郝寶手指一帶,黑衣人已往前傾,重心一偏,郝
寶利爪已抓向他心窩,黑衣人大驚,只好棄劍跳開。
「我就是要你棄劍!」
忽然將長劍揮出,快得宛若遠古流光飛閃,以劍柄猛砸黑衣人頭顱。叭地一響
,頭蓋開花,濃血白漿噴出;黑衣人當場死亡。
兩名黑衣人見狀更是憤怒,雙劍分別左右劃開,七刺十三砍,全往郝寶兩肋側
部砍刺而來。
郝寶冷笑,砸爛一人,其勢未停,回身旋轉,宛若滾筒,以劍擋劍,鏘然兩響
,黑衣人身軀被劍勢帶偏。
郝寶大喝,長劍脫手射出,又以劍柄往那人腦袋射去,從左耳直穿右耳,叭地
一響,那人兩眼突大,一叫無聲地滾死地面。
郝寶並未停手,故露空門引那背面黑衣人反劍刺來.直抵左胸。他則落地打滾
,長劍窮追不捨,欺身就截。
郝寶以快打快,拾起死去黑衣人長劍,在那極不可能的空間裡,反手刺出。
寒光一閃,長劍已刺中黑衣人咽喉,他當場斃命,而郝寶胸口也被刺出寸長傷
口。
他連吭都不吭,忽又撲向郝貝那三名黑衣人。郝貝正好也解決了一名,另兩名
見及還未到三招已死了四人,哪敢再戰?紛紛抽身逃開。
郝貝喝道:「哪裡逃?」已撲向較近一名黑衣人,抓著利劍猛砍下他左腿一大
條。他痛嚎一聲,落地打滾。
另一名黑衣人已聞聲喪膽,嚇得拚命逃逸,然而郝寶豈能讓他逃走,提劍追來
,眼看那人不防背面,一劍又往他背心射去,刷地穿心而過。
黑衣人看著胸口突出血森森長劍,兩眼噴突抽搐,自己就真的死了?他恐懼非
常,往懷裡一探,放出信號箭,咻然飛向天際.音傳千里。
郝寶驚叫糟了,想截箭羽已是不及,猛然掠前又劈了那人一掌,當場斃命。
郝寶不敢多作停留,掠往孫大娘,急道:「咱們快走,他們可能馬上會圍過來
!」
六人立即往較高山峰奔去,必要時可用飛仙術脫逃。
果然逃不了兩座山頭,又是一群人馬圍過來。
現在來的可非泛泛之輩。少林苦竹,華山鐘月如及峨嵋送佛師太,還有戒明、
戒因、九大門派分成兩半,這邊雖是實力較弱,卻也不差。在妖女指引下,他們老
早就守在太行山區,忽聞令箭聲,也趕了過來,將他們圍住。
郝寶冷笑:「老禿驢,你掉了一隻手還不夠?想多掉一隻手是不是?」
苦竹冷喝:「小賊,我老早就該相信你是奇幻宮的人,把你給殺了,不過看在
你上次甘心受戒分上,只要你交出奇幻宮余孤,我可以網開一面饒你們兩兄弟不死
。」
郝寶冷笑:「你只不過是想偷學奇幻宮武學罷了,可惜你永遠也學不會。除非
你拜在奇幻宮門下,我再用心地教你。」
苦竹冷斥:「你已快成為階下囚還口出誑言,難道真的不怕死?」
郝寶笑道:「我當然怕死,否則怎會傳你奇幻神功?」
苦竹一愣,惱羞成怒:「你敢胡言?」
「我可沒胡言,否則在兩望峰,你怎能飛得過來?」
送佛師太、鐘月如不禁往地瞧去。
苦竹冷喝:「你想挑撥離間?我用的是達摩神功,師太不也看得清清楚楚?」
轉瞧送佛師太。
送佛師太吃過郝寶的虧,存心想報復,立即點頭:「不錯,妖孽你還是受死吧
!」
郝寶鄙笑:「當個出家人,還敢污了我的寶刀,貪念未清,如何能得道升天?
我只好超度你了。」
送佛師太怒道:「寶刀明明交給苦竹大師,你敢誣賴?」
郝寶輕笑:「哦,原來如此,那苦竹掌門,現在可以還我了吧?」
苦竹本想獨吞,現在被郝寶逼言,也不能否認了,冷道:「神兵利器豈能被奸
人拿去作孽?老衲不能給你!」
郝寶道:「那是我的東西,你想獨吞?不怕被天下人恥笑?」
「老衲自會找尋方法毀了它。」
「毀你的頭……」
郝寶心知拖下去對自己不利,話方說至一半,猛然大喝,和郝貝紛紛又撲向兩
人。為了迎敵,兩人從黑衣人手中搶來利劍始終未丟掉,此時化成兩道劍光,分別
攔往苦竹一行五人。
「大娘快走!」
郝寶大喝,孫大娘和雪兒立即攬起青青和曇花往山峰奔去。
苦竹大驚:「快攔住他們兩人!」
然而寶貝狠命攻擊,逼得他們難以脫身。以二敵五,竟也不落一點兒下風。
苦竹眼看數招攻之不下,忽而抽出靈邪寶刃往郝寶長劍掃去,鏘然一響,長劍
已斷成兩截。郝寶攻擊受阻,已被送佛師太佛塵掃了一記。
苦竹一招得手冷笑道:「我勸你們還是束手就縛,可免死罪!」
郝寶被掃疼了左腿,非但不退,反而更勇猛,大吼:「我砸死你們……」
斷劍不再護身,全往苦竹劈去,任苦竹手中有寶刃,也感壓力劇增,讓他無從
發展,只得相準一點點砍落劍身。
郝寶撲擊之間,空門大露,一不小心也被戒因劃中左肩直入筋骨。他忍痛掠退
,忽見得左側有棵巨樹,登時揮舞斷劍猛砍而下,斷劍過短,一次未能砍下,他只
好多砍幾次。
苦竹見狀以為他想以砍樹壓人,已冷笑:「你想壓我們?未免太天真了。」
「不錯,我就是要壓死你們!」
他們不知郝寶天生神力,哪想得出他要以樹幹為武器?正笑著郝寶天真之際。
郝寶豁然砍倒大腿粗之巨樹。嘩然抱起它,猛往他們掃去。
樹幹掃過,宛若干軍萬馬,任是對方武功高強,也敵不過來勢洶洶的巨樹奔騰
而來,嚇得紛紛走避。
郝貝趁機追殺,一時也傷了不少人,本想等待孫大娘走遠了再抽身逃開。
哪知,此處逼住對方攻擊,山峰卻傳來尖急叫聲。那是曇花的叫聲。
寶貝心頭一驚,哪還顧得再攔他們,曇花分明也中了伏兵?郝寶立即大喝,猛
將樹幹丟砸苦竹一堆人,已和郝貝直掠山峰。
苦竹等人避開樹幹,也往山峰掠去。
在山峰一處,幾名黑衣人又攔向孫大娘,為首者竟是那妖女。她自是對曇花特
別看中,三番兩次擄人,卻被孫大娘和雪兒死命地逼回來。
曇花就是在一次危急中尖叫,一方面是受驚而叫,另一方面卻是為了想告知寶
貝此地已中伏。
因為她發現孫大娘和雪兒任是危機重重也不吭聲,那將更是危險,衡量之下才
叫出聲音。
寶貝奔至,忽見得妖女,更是怒火沖天,猛喝地撲了過去。
妖女稍驚,輕掠而退,冷森謔笑:「小雜種,任你多狡猾也得俯首稱臣,任我
宰割!」
她蒙著臉,卻瞞不過寶貝。郝寶冷笑:「要割肉來啊!恐怕你得賠上一條命!」
厲喝出口,人如閃電,快逾奔雷,也不知用何方法,直撲一名黑衣人,五指一
探,猛抓那人天靈蓋,宛若抓豆腐般,只聽得叭然一響,腦碎人亡。瞧得連素來心
狠手辣的妖女也觸目驚心。
就在她一愣之際,郝寶搶過黑衣人長劍,如著魔咒般瘋狂攻向妖女,見洞即鑽
,見肉即砍,逼得妖女連連後退.一個不小心,左肋也被割出血痕。
妖女大為憤怒,定下神來,厲喝:「老娘就不信制不了你!」
她馬上又使出千奇百怪絕招,抓扣砸劈通通都來,身形更是幻化千百尊人影,
鑽掠於郝寶劍隙之中,一時間又將郝寶逼退。
她武功並非差郝寶太多,而是方才驚心分神之際被郝寶乘虛而入,現在定過心
來,旋展招式,郝寶反而居了下風。
郝貝也參鬥,卻被另五名黑衣人困住。
打鬥不及十回合,苦竹一行人又趕了過來。
郝寶暗自叫苦,猛又發出勁力,戳刺妖女,帶起勁風宛若狂濤駭浪,學著父親
那劍招,分出數點寒光,全往妖女落去。
妖女未見過此招,心頭猶豫,未敢硬接,只好稍稍掠退,想摸清了再說。
豈知郝寶攻至一段距離竟然不攻了,將長劍震成數段,結成天羅地網,全往妖
女射去。
郝寶則大喝:「快走!」
他見得來人眾多,斗之不過,只有逃開一途。當下掠退,猛發掌勁打向黑衣人
,好讓郝貝也能及時抽身。而孫大娘及雪兒早已挾起青青及曇花縱往山峰高處。
妖女忽又明白已經中計,厲吼不止,想追還得封去數點寒光,待她擊落斷劍,
寶貝已逃開百餘丈,她自不甘心喝令急起直追。
寶貝一行飛向山峰,藉著飛仙術之便利,挾起青青和曇花,與稍有練過的孫大
娘及雪兒一同飛過對面斷崖。
此崖位於此座山峰半腰之間,六人掠過百餘丈距離,落地之後已往山下快奔逃
逸。
妖女飛仙術更是熟練,她自能縱過百餘丈斷崖,只是她手下和苦竹那些人都得
繞道而行了。
然而她顧不了許多,先追上郝寶,自能困住他們以擄殺,遂也縱身而起,直掠
對崖。
苦竹和送佛師太一行正好趕至,妖女在對崖已揮手示意,他們只好匆匆忙忙又
趕下山峰繞行追捕。
妖女則急追寶貝而去。
逃下了山峰,郝寶決定引開他們,遂道:「你們往南方山脈,我往北方,阿貝
跟著他們,有機會就帶進宮裡頭。」
郝貝點頭:「我會小心。」
當下領著孫大娘、曇花、雪兒、青青已往南面山脈掠奔。
曇花切聲傳來:「阿寶哥你小心……」
郝寶含笑:「我會的,待會兒見你。」揮揮手,也覺得眼眶熱熱的。
就只這一剎那,妖女已追來。
郝寶故意往北方掠出數丈,趕鴨子般叫著:「快走!」然後又回過頭來擺出架
勢,冷眼盯向妖女,訕笑:「想追我們,可沒那麼簡單!」
妖女不知郝寶使詐,信以為真孫大娘他們逃往北方。心神一定,冷笑道:「小
兔崽子,老娘有的是時間跟你耗,現在全天下武林都在追捕你們。只要時間愈久,
人手自愈來愈多,到時你插翅都難飛。何不現在告訴我奇幻宮秘處,我自可放你們
一條生路。」
郝寶冷笑:「然後呢?等你打到奇幻宮,再回過頭來殺我們?」
妖女蕩笑:「像你這種人實在是天下奇才,我怎捨得殺你?只要你願意,我可
以把你留在身邊!」
「留在身邊?幹什麼?像潘安一樣當你的小白臉?」
妖女笑的更浪:「有何不可,老娘又不是多難看,有人想當還當不著呢!」
郝寶笑道:「我沒興趣,你還是去找你的潘安吧!」
妖女冷笑:「你可想不吃敬酒要吃罰酒?」
郝寶笑道:「我什麼酒都吃,就是不吃軟飯。再見!你想等那群人來了再動手
對不對?我可沒那麼傻。」
說完已溜入森林,像老鼠般鑽來鑽去,總也露一點兒痕跡引妖女上勾。
妖女冷斥:「你以為逃得了嗎?」急起直追。
足足追了十餘里,郝寶怕跑得過遠,苦竹那些人聽不到打鬥聲而調頭追往南方。
此處在山脈交嶺處,一大片草原碧青青,旁邊還有一座小水潭,在此山明水秀
地廣人稀高嶺上打鬥自是過癮。
郝寶已擺好架勢,見得妖女追來,當下呵呵謔笑:「要我當你小白臉,也得看
你有多少能耐!看打!」
一顆石塊如流光般飛躥,直往妖女門面衝來,那石塊似魔石附著咒語,在妖女
眼前七尺之際,忽然進烈成七塊更細硬銳勁尖石,像長了眼睛,張著利牙,如蜜蜂
叮肉,嗡嗡發出銳響,那聲音未竭,鋒針已叮往妖女臉龐數處要害。
妖女大為驚駭,這種凌空碎石打穴法自是十分難纏,說不定那七顆石頭又將再
暴成四十九顆,實是防不勝防,不得已只好拉開蒙面巾以巾當網拉開張大,貫以真
力,使其變成銅牆鐵壁般封向尖石。紗巾本是柔軟之物,現在碰向石塊,卻也發出
鐵石相撞聲,砰然大響。尖石為之粉碎。
而妖女往面巾瞧去,正也密密麻麻出現四十九個小洞,暗自慶幸自己未用雙手
封去,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她忽然覺得生氣,郝寶此著似有意毀她容貌,怒意已升:「老娘要你,你還賣
乖?你以為老娘收拾不了你?」
腰身一扭,身形飛起,像似氣球般飄浮,卻又如幽靈般飛掠,在十丈方圓迴旋
,將郝寶困在中央。
那身形越轉越急,越轉越快,似結成一道人牆在空中凝形,轉得越急,旋流愈
強,將郝寶衣衫揪扯得緊緊,宛若置身於天旋洞那洪流漩渦之中,任是銅筋鐵骨也
得被轉得溶化成灰。
郝寶頓感壓力逼人,而且又不知對方正確方位,再呆下去,隨時都有可能被偷
襲。當下大喝,人若沖天炮般直往上衝。
那洪流漩渦也往上移,就是不讓郝寶脫身。
郝寶冷笑,他並不想像以此就罷,馬上倒掛而下,若天雷劈地,直往地面衝去
,轟然一響,地裂石飛,噴得四處開花。
妖女驚叫一聲,如牆旋影頓失,她飛退四五十丈遠,前身竟沾了不少泥灰,顯
然已被噴中。
郝寶沒想到自己只想躲入地洞中,免得被旋影偷襲,誰知誤打誤砸也破了她那
招「幽靈幻影」。
他從地洞中伸出腦袋,雖沾了不少泥灰,仍是捉謔不減:「怎麼樣?老鼠挖地
洞雖然不雅,被老鼠屎噴得滿身也不是什麼光彩事吧?」
妖女更是忿怒:「你找死!」十指抓扣,又逼了回來。
「屎(死)不就在你身上?還不夠嗎?」
郝寶謔笑,抓了兩把泥土砸向她,一個懶驢打滾,滾出泥洞,又往北邊逃去。
妖女嗔怒封掉泥土,想追往郝寶,然而一抬頭,她突然不追了。
郝寶逃了十餘丈,見她不再追趕,但覺孤疑也停下來,轉身捉訕道:「怎麼?
被老鼠屎嗆死了?」
妖女驚詫:「原來那群人並非逃往北方。」
「怎麼會,他們明明逃得比我快……」郝寶還想唬人,卻順著妖女眼光往後瞧
去,赫然發現北方追來兩名蒙面人,當下暗自癟笑,轉瞧妖女,訕笑道:「就算你
知道也太晚了,他們早已飛上了天,不知去向嘍!何況那群笨蛋也無頭無臉地追來
了。」
瞧往妖女背面,苦竹一行和幾名蒙面人相繼追來。
妖女冷笑:「丟了他們,逮著你也是一樣!」
墊足而飛,右掌探出,已迅雷不及掩耳地攻往郝寶,逼得他無法脫身,只好出
招迎戰。
此時苦竹一行奔來,正想追問。
妖女已說道:「那群人往南邊跑了,你們快調頭追趕。」
若竹等人一怔,但為了追捕,也憋著被耍的悶氣,全調了頭,往南邊直掠。
而黑衣人未得命令,只好留在原地,等候差遣。
妖女為爭時效,也叫他們參戰,再加上北邊而來的兩人,一共以八敵一,郝寶
可戰得十分辛苦。
雙方就此糾纏,郝寶且戰且逃,十分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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