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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骰子、混混、太子

                   【第九章 初露鋒芒】
    
      也不知睡了多久,王小玩耳中忽聞細微的打鬥聲,他搔搔耳朵,翻了個身,繼 
    續沉睡,身旁的張東閣卻整個人跳了起來,兀自夢未醒,迷迷糊糊道:「師弟,好 
    像有人在打架呢?」 
     
      這一句話如盆冷水,王小玩登時清醒,跳起身,道:「真的!咱們快去看。」 
     
      看熱鬧是他的愛好,尤其打架更是熱鬧中之上品戲,焉可錯過?兩人辨出打鬥 
    聲,傳自桃林深處,忙飛奔過去。 
     
      奔了一段路後,張東閣忽然拉住王小玩,縱上桃樹掩藏.因為他發現那群人, 
    已越打越靠近。 
     
      兩人從花叢間看到十來個黑衣人,正激烈圍攻一個貴公子,那公子身旁身旁幾 
    個伴當,正殊死作戰。 
     
      王小玩見那貴公子雖面臨極大危險,卻仍鎮靜出招對敵,忽覺此人有點眼熟, 
    但貪著看打架,也不及思索在何處見過。 
     
      不多時,幾聲慘呼傳來,貴公子的伴當又兩個倒地斃命,現在他身旁只剩下三 
    個武功較行的人保護。 
     
      王小玩急著推了推張東閣,想下去助一臂之力。 
     
      張東閣卻拉住他,低聲道:「又不關我們的事,別亂惹麻煩,這黑衣人好像是 
    有組織的殺手,咱們可不能亂來。」 
     
      王小玩氣急道:「難道要見死不救?」 
     
      張東閣面現難色,支吾道:「若是每樁這類事都管,只怕神仙也應付不過來。」 
     
      王小玩道:「看不見的那談也別談,眼前卻只有這件。」 
     
      他兩人只顧商量要不要救人,卻沒聽見下面的打鬥一停止,待得驚覺,只聽藏 
    著的樹下有人粗聲道:「什麼人躲在上面?」往下一看,更是駭異,原來那貴公子 
    已受傷被擒,而十幾個黑衣人已團團圍在樹下。 
     
      張東閣急道:「糟他們發現我們了。」 
     
      二個黑前人嘿嘿冷笑:「你們來陪著上黃泉路,也不算多。」 
     
      王小玩怒道:「我們是來送你們上路的。」跟著又喝道:「張師兄怕麻煩就要 
    一個不留。」 
     
      張東閣咬了咬牙,叫道「正是!」挺劍和王小玩一起跳人人群中。 
     
      張東閣立章殺盡黑衣人,一下手就是風雷劍的「風起雲湧」,風雷劍威猛不可 
    擋.一個輕敵過甚的殺手如何能敵,劍招有三式,一個起落間,三個黑衣人登時劍 
    中要害,吭也不及吭,已翻眼倒地。 
     
      如此一來,其餘的黑衣人立刻聳動,人人提高警覺,奮力攻向張東閣。王小玩 
    見風雷劍如此厲害,喜得心癢難合,拿出靴裡匕首,也捏成劍訣,衝入戰圈。 
     
      本來使用匕首耍劍招,是頗為荒唐的事,但一來這匕首是把削金斷玉的寶貝, 
    二來他人矮小使用長劍,反不及短刃俐落。他才衝入戰場,立刻當當數聲,有幾個 
    黑衣人的兵器已被他斬斷,其中一個還被帶有勁風的劍頭刺中肺腑,也是倒地哀嚎 
    數聲而斃。 
     
      王小玩見到生平第一次憑本事加運氣,能了結一個武功高手,登時精神大振, 
    越戰越勇,他身手敏捷,反應神速,在五、六個圍攻他的黑衣人中,跳來蹦去,東 
    一晃西一閃,搞得敵人頭昏跟花,不多時又有一個被他刺死。 
     
      這時,張東閣忽然叫道:「師弟,你的招式是對,但力道捏拿不準,收時三分 
    ,放時七分,這樣才能將風雷劍的威力發揮出來。」他又殺了四名黑衣人,眼前只 
    有三個武功較高的對手,遂能分心指示王小玩。 
     
      偏生王小玩不解所云,急道:「什麼三分、七分,這我可不懂。」 
     
      張東閣唰唰唰連出三劍,逼退敵手,才有空道:「你吸一口氣分成十份,先吐 
    三分,再吐七分,如此計算,內力要提上丹田,隨著出劍收劍用勁,將勁氣透入劍 
    類,知道嗎?哎喲!」 
     
      王小玩聽他驚叫,以為他分心教自己用招,而受了傷,忙道:「怎麼啦?」 
     
      張東閣急道:「你手中怎麼沒有劍?」原來他終於看清楚工小玩用的,只是一 
    把短匕首,登時大急。 
     
      王小玩笑道:「這把合用得很。」手勁一轉,依張東閣所教之法試招。 
     
      他身上所得神功,是玄節老人後數十年所精修的至極圓融神功,只是幾招,內 
    力已能隨機而發,竟比張東閣所發的威力厲害。只聽唰唰數聲,六個黑衣人已躺下 
    半數。 
     
      這時一個圍攻張東閣的黑衣人,左右一張望,縱身飛開,抓起那貴公子,沉聲 
    道:「點子厲害快走!」 
     
      王小玩大急,挺身撲上一個黑衣人,也是一刀了結。 
     
      張東閣發足狂追叫道:「剩四個,不能讓他們跑了。」 
     
      他深怕留下禍根,日後遺患無窮,所以拚命追敵。 
     
      王小玩身手雖好,內力也足,偏生沒練過輕功法門,怎麼跑也跑不贏人家,心 
    中一急,從懷中拿出叫喚小叮噹的短笛,暗道:「他奶奶的,小叮噹一定在家裡打 
    歪流口水,姑且一試了。」 
     
      使出吃奶的方道,將笛聲遠運送出。雙方一前一後,追到桃花林邊緣,有兩個 
    黑衣人留下來截住張東閣,又是一場血戰。 
     
      另外兩個挾著那貴公子繼續飛跑,王小玩大叫大嚷,繼續追敵。 
     
      不一會兒,那兩個黑衣人已逃出林外,竄入一輛馬車中,馬伕一撥,兩匹駿馬 
    嘶鳴一聲,四蹄一跨,已衝向南面路上。 
     
      王小玩捶胸頓足,破口大罵,足足罵了三分鐘,那馬車不見影了。 
     
      驀然間,眼前白影一閃,小叮噹咧開嘴,唔唔直蹦到他眼前,王小玩喝道:「 
    你這拚彈鬼(懶惰),現在才來都跑了。」 
     
      小叮噹指著地上的輪印,嗚嗚表示可以追得上。 
     
      小玩大喜,跨上它雙肩,威風八面的下令道:「小叮噹!聽令快追敵去!」 
     
      小叮噹兩手兩腳猶如機動輪,皇地一聲,已飛出一丈遠,比輕功好手快上幾倍 
    ,兩人就這之沒來沒腦直追上去。 
     
      直追了不遠,發現那輛馬車停在路旁,近前探看,已查無人跡。 
     
      王小玩一顆心往下直沉,暗:「乖乖隆的東,韭菜妙大蔥,還是讓龜孫子跑了 
    。你娘哩,仙人板板,活人傻傻。」 
     
      小叮噹找人有第一本領,它在草叢中嗅了一下,抓了抓泥土,即指著草叢深處 
    咧笑! 
     
      王小玩想也沒想即鑽入草叢中,兩人穿過草地,即到片林邊,隱隱聽到有人談 
    話的聲音。王小玩示意小叮噹別出聲,他手輕腳輕的靠上前。 
     
      直到二十尺外發現那兩個黑衣人,將那貴公子綁在竹上,雙方正在談判。王小 
    玩藏身一個土穴中,凝神聽他們談話內容。 
     
      只聽那貴公子沉聲道:「無論你們如何威逼,本官絕不答應你們提出這種要求 
    ,想來是壽王派來的。」 
     
      那黑衣人冷笑道:「太子殿下,你想安然登上帝位,最好就乖乖交出左右的金 
    牌,否則干白命喪以此地.不是天大的損失。」 
     
      貴公子道:「左右內宰護衛東宮,我交出金牌,就等於交出性命,別在妄想了 
    ,不如帶我去見壽王,讓我跟他談。」 
     
      黑衣人嘿嘿兩聲,笑道:「你當我們是奴才,會聽你差遣嗎?」 
     
      另一個黑衣人突發言道:「他也富貴慣了,不知江湖規矩,給他點苦頭吃吃吧 
    ,不用半分鐘,他一定忙著答應我們去取金牌。」 
     
      那貴公子對這些話,—點不俱,只怒哼一聲,將臉別開。 
     
      那王小玩這時才看清他的長相,腦中轟然一響,暗道:「你娘哩,這不是那個 
    缸仔嗎?」 
     
      原來這人正是他前些時回惡鬼山,所遇到的穆子亨。 
     
      王小玩抓抓腦袋,兀自不解,想道:「他不是性木嗎?怎又是太子殿下啦?哎 
    喲!木子亭,木加子就是李,那就是李亨,當今皇太子正是李亨也。嘿!這小子竟 
    用假名來同老子交朋友,那我可不跟他講義氣了,先讓他吃點苦頭,再去救他也不 
    白費一場交往啦?哼! 
     
      我王小玩一向不計較別人對不起我,我可不能對不起別人。」 
     
      但嘴上說不計較,心裡卻挺樂意看李亨吃苦頭。 
     
      那黑衣人伸指在李亨身上一彈,李亨登時全身繃緊,面容痛苦屈扭,最後忍不 
    住呻吟出聲。 
     
      黑衣人大笑道:「殿下,你何嘗吃過這種苦,還是答應了爽快。」 
     
      但李亨雖出身貴族,偏個性倔強,寧死不屈。 
     
      王小玩見他痛苦得全身簌簌直抖。 
     
      卻不出聲求饒,不禁有點佩服,心道:「這缸仔果然不同凡響,只比我稍遜半 
    籌。」雖覺此言未必為實,但且不管他那麼多。 
     
      當下悄悄指指示小叮噹去偷襲那坐在一旁的黑衣人,然後,自己也慢慢爬行靠 
    近。 
     
      才一眨間,即聽那黑衣人失聲慘呼,原來小叮噹已神魂般溜到他身後,一把抓 
    住他的大榷穴,令他動彈不得。 
     
      另一個黑衣人嚇得面呈土色,還是搶上前,想救下同伴。 
     
      小叮噹抓到人玩耍,立即蹦開,那黑衣人連忙追逐它。 
     
      小玩心念一動還是掩身土堆中,小叮噹縱身來到他眼前,那黑衣人也迫上來, 
    挺起雙茅攻向小叮噹,才一抬,突覺背心一涼,已一命嗚呼。 
     
      原來,他兩跟只盯著白猿和同伴,渾不知王小玩正等著偷襲他。 
     
      王小玩喝道:「小叮噹!將這傢伙抓好!」轉過身去為李亨解穴除苦,並解了 
    他的束縛,口道:「小木子,你還記得孝子吧。」 
     
      隨口就替人家另取一名。 
     
      李亨定了定神,驚喜道:「是你!王小玩!」 
     
      王小玩撇嘴道:「是呵!原來皇帝是你老爸,看來咱們也不能有什麼交情,這 
    黑衣鬼就送給你做紀念吧!」 
     
      將那黑衣人點了八大穴,又加上五花大綁,一把推給李亨掉頭就走。 
     
      李亨急道:「王兄,請留步!」 
     
      王小玩回頭道:「不留步,我師兄還在挑花林鬥兩個惡鬼,我得去看看才行。 
    」依然前往直走。 
     
      李亨叫道:「我陪你一起去。」說著勉強跛足前行,他腳上被劃中一刀,不便 
    於行。 
     
      王小玩轉身見狀,心裡道:「他娘的,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口道:「 
    小叮噹,將那黑衣人抓到馬車上,對了連小木子一起背著。」 
     
      小叮噹哼了兩聲,雖不樂意也只能聽命照辦。 
     
      三人回到馬車上,立即掉頭奔回桃林,回到原處,只見林中多了兩具黑衣人的 
    的屍體,卻不見張東閣,想來他殺了對手後找不著王小玩,自己離去了。 
     
      王小玩讚道:「張師兄的武功確實了得,有得頂!」 
     
      李亨謝道:「若不是你們相教,我可能要遭不測了。」 
     
      王小玩笑道:「是啊!以後不要隨便亂逛了!你瞧你爸爸出門有多氣派,誰敢 
    太歲頭上動土,老虎頭上拔毛?」 
     
      李亨道:「那樣出一次出門,有多勞民傷財,我真羨慕你能如此自由自在。」 
     
      說著連連歎息。 
     
      王小玩笑道:「那也容易啊!請幾位武林高手來當保鏢,這樣不就安全了。」 
     
      李亨道:「我今天帶的全是御林軍的好手,可惜鐘將軍為我殉身了。」 
     
      王小玩心念一動,道:「小木子,你是太子殿下,可以封人為官吧!」 
     
      李亨笑道:「你想推舉人材給我嗎?」 
     
      王小玩挑挑雙眉,道:「算了,當官就是當奴才,我寧可跟你當朋友,平起平 
    坐多舒服,才不要給你磕頭呢。」 
     
      李亨笑道:「太子就不能交個朋友嗎?我一直就有這個心願,小玩,你不願意 
    嗎?」 
     
      問得很慎重,誠懇無比。 
     
      王小玩搔搔頭,道:「做朋友可以,磕頭我可不干。」 
     
      李亨笑道:「你可以見了我不磕頭,就我做了皇帝,你還是我的朋友。」 
     
      王小玩喜道:「那時也不用磕頭?」 
     
      李亨鎮重地點點頭,道:「我今天能活命,才會有今後,這份恩情我記著,一 
    定不會忘懷?」 
     
      王小玩甚是高興,感到揀了個大便宜,笑道:「那好!我們還是做朋友,可是 
    ,我得回去了。」 
     
      李亨道:「你住城內?」 
     
      王小玩道:「我住法華街紅門宅,我幾個師兄武功都好得很,可惜,他們是江 
    湖大都不願做官,否則就去做你的保鏢,我保證你太平無事?」 
     
      李亨道:「哦!他們叫什麼名字?」 
     
      王小玩一一說了,還將二六子三人也一起報上,並將乾坤門欲重振門庭的事大 
    略敘述一遍。 
     
      李亨點點頭,沉吟道:「他們不願做官,你呢?」 
     
      王小玩聞言大笑道:「我已經做過了,還很威風的。」 
     
      李亨驚問此事。 
     
      王小玩也不隱瞞,將上次冒充太子手下郎將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個天花亂墮精 
    彩絕倫,不過,當然將黃符歷的事掩藏,連三老痛罵李淵的話,也改成稱讚的語句。 
     
      李亨笑嗔:「喔!原來你如此膽大包天啊!」 
     
      王小玩瞠目道:「難道你要辦我?」 
     
      李亨擺頭道:「其實,這件事論起來,你功多於過,只有記功,焉能論過。」 
     
      王小玩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頭,笑道:「小木子,你這樣才夠朋友,不過,我得 
    走了,我叫你小木子,你不生氣吧!」 
     
      李亨道:「朋友間的稱呼,應該親熱有趣,那才好玩是不是?」 
     
      王小玩大笑道:「好極了,小木子,我越來越喜歡你了。」說完即帶著小叮噹 
    打道回府。 
     
      王小玩走至半途,即遇到吳海國和張東閣帶著地水風火騎馬趕來,一見他都鬆 
    了一口氣。 
     
      吳海國道:「你沒事就好,回去再說。」遂轉道回家。 
     
      回到家還沒進門,王小玩就哇啦啦大吹法螺,將救出李亨的事大吹了一番。 
     
      吳海國聽他將黑衣人消滅盡,重重地吁了口氣,道:「師弟,宮庭內力爭權奪 
    利,慘烈的鬥爭是常有的事,其險狠毒辣恐怕比江湖人更險惡,我們千萬不要捲入 
    其中,這是自找麻煩。今天黑衣人還好沒留活口,不然我們就會被認為是太子的人 
    ,而有麻煩。」 
     
      但說來也奇怪,那天夜裡他們突破二十多個黑衣人的夜襲,所來者武功很好, 
    若不是他們拚命退敵,只怕連這間租來的房子也會被焚個乾淨。 
     
      吳海國為之擔憂不已,張東閣則拚命思索著怎麼暴露了行蹤,最後推定是有個 
    幕後人走掉,他一直沒有現身,王小玩才漏掉了。 
     
      起先還希望黑衣人知難而退,不會再來找麻煩。 
     
      不料,當天夜裡又遭到更大的突襲,眾人除了王小玩和小叮噹均掛了彩。 
     
      次日,屋主前來暴跳如雷,說他們是不法之徒,毀壞了他的房子不說,還危及 
    附近居民的生命安全,言明要將他們送官府法辦,最後還是王小玩嚇走他,才作罷 
    休,但他們立即搬走。 
     
      吳海國皺眉道:「看來京都不能待,其餘的小孩,只好等一陣子,再回來找了 
    。」 
     
      王小玩急道:「那怎麼行,他們也許有危險,怎能不快點找出他們?」 
     
      張東閣抱怨道:「是你愛管閒事,這下還來出意見。」 
     
      王小玩怒道:「李亨是我的朋友,怎能不救?再說誰是掌門人?我們要拆伙是 
    不是?好啊!只說一句,老子自己留下,你們走吧!」 
     
      吳海國不悅道:「掌門師弟,乾坤門咱們七個人,加上二六子三個和小叮噹, 
    這還拆什麼伙?大家同心協力,不要意氣用事,那如何完成師伯遺志。」 
     
      王小玩怔了怔,忙改變神態道:「對不起各位師兄,我保證以後決不會提拆伙 
    兩個字。」說著看了張東閣一眼,見他面紅耳赤地對自己汕笑,即扮了個鬼臉,一 
    場風波即消失得無影。 
     
      最後,決定夜一降臨,就從後門悄悄逃走,先出城幾日,再回城打聽其餘小孩 
    的消息。 
     
      王小玩對花了一筆錢,購買的傢具和日常用品,必須白白丟棄,很不甘心。 
     
      靈機一動!叫了二六子三人,到街上找來一些往日相熟的小販,和一些有交情 
    的老百姓,邀了一大群人到屋子裡大家排隊和他擲骰子,贏了的可以隨意在屋於裡 
    拿走一件東西。 
     
      他這純是心血來潮,與之所至的大贈送,所以也不作弊拿人當羊牯,除非是有 
    特別看不順眼的人。 
     
      如此門庭若市地玩了一整天,終於將屋於裡的東西搬了個精光,只剩個房子殼。 
     
      二六子苦臉道:「掌門師叔,東西全被運走了,連鍋碗都一片不得剩。昨天才 
    買的雞、鴨、魚、肉,全生拿走了。現在.咱們拿什麼當晚餐啊?」 
     
      三七子撇嘴道:「哇卡,連灶門都拾走了,也沒得火升!」 
     
      王小玩笑道:「放心,老子還有大箱和一大袋銀子,走,走,把馬牽了,咱們 
    去酒樓吃個飽,吃個足,這就出城吧?」 
     
      吳海國沉吟道:「我看買乾糧吃上路,比較妥當。」 
     
      連著兩夜遭到突襲,他對夜色已患了中度敏感傷風。王小玩剛剛做完大善人, 
    正想意氣風發地開筵慶祝一番,吳海國這句話無異如盆冷水,澆得他為之一怔。 
     
      但他對這位大師兄很是服氣,只好沒精打彩地道:「好吧,就這麼著。」 
     
      張東閣道:「我看咱們分批出城,較不引入注目,地水風火四位師兄去買吃的 
    ,我帶二六子三人先出城,師弟、語硯和大師兄跟在後面,這樣較妥當。」 
     
      吳海國點頭同意,眾人上道而行。 
     
      半個時辰後,出城的人非常順利在城外會合,大家停在路旁一個長亭中,等候 
    地水風火四人。趁著等人的空閒,計議先到城外五里外的狼煙坡,找住處安居,餘 
    事再作定論。 
     
      大家又扯東拉西地聊了半個時辰,地水風火還是沒有蹤跡。 
     
      吳海國又擔心又焦躁,在長亭內躔來踱去。張東閣則悶不吭聲呆坐一旁,也是 
    愁眉苦臉一張。 
     
      王小玩卻像沒事人似的,自己拿著骰子擲著玩,要六有六要豹子有豹子,要長 
    三有長三,要瞥十有瞥十,一個人玩的不亦樂乎。 
     
      有二六子三個小孩呆站在他身邊,卻沒一個敢上前陪他玩,因只有他們瞭解, 
    每當王小玩心情不好時,才會自己玩骰子,否則他一定會自動找人陪他玩。 
     
      終於,陳語硯再也忍耐不住,開始道:「小玩,師兄他們怎麼還不回來?」 
     
      王小玩吃了炸彈似的,沒好氣地道:「你問我,我問誰?」 
     
      吳海國喘了一口氣,道:「一定出事了,我進城去找他們,你們待在這裡千萬 
    別走開。」說著跨上馬,奔馳而去。 
     
      蹩十鬼急道:「老大,呵呵!掌門師叔,我師父會不會有危險啊!」 
     
      王小玩奔出長亭,見吳海國一人一騎已消失在黑夜之中,撇嘴道:「他娘的, 
    趕死也不用這麼快。」轉頭見張東閣已走到身旁,又道:「你看咱們這會兒怎麼辦 
    ?」 
     
      張東閣歎了口氣,道:「再一會沒消息,咱們只有進城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事?二六子三人保護語硯躲到城外,免得大家一起遭難,無人做後援。」 
     
      王小玩應了一聲,道:「二六子,這裡有老子全部財產,你們拿著,帶語硯躲 
    到你們原先躲的山洞中,若十天半十月我沒去找你們,那就是我已經妥當了,你們 
    拿著錢自己過日子去,只是一定要給我好好照顧語硯,不能讓她挨餓受凍,知道嗎 
    ?」 
     
      二六子大聲道:「不,我要跟你去。」 
     
      陳語硯也哭道:「我也要去。」 
     
      王小玩煩不勝煩,怒道:「你們以為老於去遊山玩水啊!去去去,去個鳥!這 
    個命令,那個敢違背命令,那個就驅逐出門。」 
     
      一語喝出,端的頗有掌門人的威風,駭得大家噤聲閉氣。這時,站在亭外的張 
    東閣突然驚叫道:「哎喲師弟!稱,你快來看。」 
     
      王小玩奔出觀看,也是一愣,立時六神無主。 
     
      在前面老遠處,有一大群火點,正快速移近。顯然是一群人手持火把,正騎馬 
    而來。 
     
      張東閣急道:「這可怎麼辦?」 
     
      王小玩略頓一頓,大聲道:「你娘的,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大家全面準 
    備。」 
     
      二六子等人拿出吳海國為他們打造的稱手劍刃,一起躍到王小玩身邊有破釜沉 
    舟的壯志。 
     
      張東閣道:「他們騎馬,咱們也騎馬,免得有什麼閃失。」 
     
      小玩應了一聲,對陳語硯道:「語硯,你騎王兒,它跑得快,小叮噹!你聽著 
    ,萬一我們失利,你護語硯先逃,知道吧。」 
     
      叮噹用力點頭。 
     
      片刻後,那群人終於來到跟前,王小玩等乍一見不禁勃然失,因為這群人劍戟 
    朝明,正是一大群御林軍,隊伍中還有個便服裝扮,似是武林之人,一個大鬍子軍 
    官趾高氣昂地道:「誰是王小玩、張東閣?」 
     
      王小玩哼聲道:「我就是王小玩,你們幹什麼來的?」 
     
      大鬍子指著張東閣道:「那你就是張東閣了?」 
     
      張東閣悶聲不應。 
     
      才又溜了二六子三人和陳酒硯一眼,冷笑道:「嘿囑!一個個很好,很好!」 
     
      王小玩大聲道:「好什麼?我們是安善良,你來打麻煩,只怕你待會兒,就好 
    不出來了。」 
     
      大鬍子臉一沉,喝道:「你們被捕了,還不快束手就擒。」 
     
      張東閣顫聲道:「我們犯了什麼罪?」 
     
      大鬍子冷哼道:「我不管你們犯了什麼罪,宰相李大人下令抓你們,我前來捉 
    人,你們跟我走吧?」 
     
      王小玩怒道:「原來又是李林甫搞的鬼,我找太子殿下,看他猖什麼狂?」 
     
      大鬍子從鼻孔裡哼了一聲道:「憑你這小鬼也想找太子告狀,真不自量力,還 
    是另再找苦頭吃,快下馬受死。」 
     
      王小玩吊兒郎當道:「只怕沒那麼容易,我一定要找太子去。」 
     
      大鬍子喝道:「把人帶上來,這小鬼還鐵齒,我不敲敲那得了?」 
     
      御林官有人大聲應是,立即從馬後推出五個人。 
     
      王小玩不見則己,一見立刻「哎呀」驚叫不已。 
     
      原來這五個人正是混身血跡、狼狽不堪的吳海國和地水風火。 
     
      張東閣驚道:「大師兄,你怎麼失手了?」 
     
      吳海國憤憤道:「他們埋好陷阱,奸詐無比。」 
     
      大鬍子得意洋洋地道:「王小玩,你再不束手就擒,將這五個人立既斬首。」 
     
      王小玩怒道:「憑什麼?」 
     
      大胡冷笑道:「他們逞兇措暴,打死不少御林軍,光這條罪就可誅九族。」 
     
      王小玩正猶豫不決,吳海國卻喝道:「師弟,還不快走,難道要大家同歸於盡 
    嗎?」 
     
      王小玩鼻子發酸,叫道:「我怎麼叫你們白白送死?」 
     
      大鬍子冷冷哼道:「你現在想走也走不了了。」伸手一指,喝道:「傳令叫他 
    們圍上來。」 
     
      他身旁的傳令兵,立即鼓起號角,不一會,兄聽長亭四周轟轟作響,幾千鐵騎 
    圍了上來。 
     
      王小玩到這時候,反而不驚不懼,從容笑道:「他娘的,李林甫為了抓本門兄 
    弟,居然派了這麼多騎兵,還當真賞臉。」 
     
      大鬍子道:「你知道就好了,還不下馬受綁?」 
     
      王小玩歎口氣,笑聲道:「這會兒再不投降,就是不識時務了。」當即跳到地 
    下馬受縛。 
     
      張東閣等人見狀,只好下馬投降,其實王小玩是想情勢已對己不利,若不投降 
    只怕立刻全軍覆,若投了降,還可以想辦法通知李亨來相救。 
     
      因為白猿小叮噹始終縮在長亭頂上,它剛才見到點點火花,即縮到上面,它什 
    麼也不怕就是怕火。 
     
      王小玩一邊受綁,一邊哼道:「叮叮噹噹上皇宮,小木子耍大刀,殺得猖鬍子 
    屁滾又尿流。」他連哼數遍,是要小叮噹記得去找李亨,他相信小叮噹有足夠的智 
    慧,辦成此事。 
     
      大鬍子將一群人犯抓齊,不禁躊躇滿志,傳令大軍開回長安城。 
     
      王小玩等人均詼裝人囚車中關著,王小玩心中只擔心一件事,那就是藏在靴中 
    的匕首和黃符歷、六險劍譜被搜出來。 
     
      這件事他一直當成私人秘密,若被拿出,難免對吳海國等人過意不去,尤其是 
    地水風火四人,可能因此懷疑自己,那可大不是的鈁事了。 
     
      但世事委實難以預料,他們才到轅門口!卻看到另一隊官軍羅列在前!正虎視 
    耽耽地等著他們。 
     
      大鬍子怔了怔,沉聲道:「趙輝,你這是幹什麼?宮內的御林軍,可不是我們 
    御林軍,可隨便調出城外?」 
     
      一個留短鬍鬚的中年人微笑道:「難道奉了聖旨,也不能出嗎?」 
     
      大鬍子一怔,驚道:「你有聖旨?」 
     
      趙輝沉聲道:「江隊長你總認識王公公吧?」手指身邊一個年老的太監。 
     
      大鬍子江隊長立即下馬跪地,誠惶誠恐地道:「下官江森恭迎吾皇萬歲萬萬歲 
    !」 
     
      王公公點點頭,打開手中聖旨,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奴天下中臥 
    虎藏龍,英才濟濟,盼盡歸朝中,為國出力。今太子特請乾坤掌門王小玩,並門下 
    吳海國、張東閣等人入朝。特下旨賜敕乾坤門匾額一隻,著王小玩親府中郎將,吳 
    海國、張東閣為親府左右郎將,扶佐王小玩護衛東宮,其餘們人皆錦為御林軍,撥 
    歸親府管制。欽此!」 
     
      大鬍子江隊長不禁呆在地上,原來聖旨不是頒給他;而是給他的囚犯,尤為甚 
    者,竟是遭封官的旨意;這如何不尷尬。 
     
      趙輝道:「江隊長,據我所知,王小玩三人就在你隊上,快來叫他們來接旨!」 
     
      大鬍子忙道:「是,是。」親自來到囚車前、替王小玩等人解開繩子,一面面 
    紅耳赤地訕笑道:「王將軍,剛才是誤會,你別見怪,下官只是奉命行事。」 
     
      王小玩大列列笑道:「誤會解開就算啦。」 
     
      王小玩轉身上前就要接旨,卻見吳海國停步不前,一臉猶豫,遂來到他身前, 
    低聲道:「吳師兄,識時務者為俊傑!何況皇帝老兒對我們乾坤門實在不壞,有了 
    他的金字招牌,我們還怕什麼。俗話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眼前若不接旨只 
    有死路一條,那什麼也別談了?」 
     
      吳海國也知他說得有理,長歎一聲後,隨後來到王公公跟前,跪在地上接音。 
     
      王公公大事一了,即笑道:「恭喜王將軍一鳴驚人,太子交待奴才,頒了聖旨 
    後,請王將軍明日去見他。」 
     
      王小玩笑道:「知道了,只是我怎樣進宮?」 
     
      趙輝道:「小官是勳府左郎將,奉太子之命前來幫助王將軍,請別在意。」 
     
      王小玩笑道:「不敢。」 
     
      「將軍直呼下官名字即可,現在請將軍一行人,隨下官進城。」 
     
      王小玩等人坐在自己馬上,這便隨趙輝入城。 
     
      趙輝將王小玩帶到北門街一座宅院前,才躬手笑道:「這是太子賜給將軍的宅 
    第。」 
     
      但王小玩卻兩跟盯著對門的宅院,且一臉驚異。 
     
      原來對門上,正有幾個工人連夜在掛匾額,上面的金字映著火光,閃閃亮著乾 
    坤門三個字,並有皇帝的題號等小宇。 
     
      趙輝忙道:「這是太子賜給乾坤門的。」 
     
      王小玩奇道:「賜給我和賜給乾坤門不是一樣?」 
     
      趙輝搖頭道:「將軍身為禁衛軍長官。已是三品的大官,會別有匾額賜封,這 
    乾坤門的匾額是皇上親賜,豈可兩匾同掛一門,這乃大大不敬,所以須有乾坤門的 
    獨院。」 
     
      王小玩會意地點頭,道:「太子還真細心,明天我進宮得好好謝他。」心裡對 
    這朋友,越生好感。 
     
      眾人進入王小玩的宅第,看到裡頭諸樣齊備,富麗堂皇,都讚歎不已。 
     
      趙輝將裡面奴婢僕役馬伕等,一一叫來拜見新主人,並對王小玩說明宮中的羽 
    林軍,分成三府,有親府、勳府、羽府各有一個中郎將,兩個左右郎將。其中以親 
    府最受重用,隱然三府之首。 
     
      所以太子才如此隆重賞賜,因為親府本來都是皇族子弟才祿用,因皇室中多有 
    不知。 
     
      所以才格外錄用心腹擔任,王小玩是太子心腹,皇上對太子非常寵愛,才下旨 
    錄用。 
     
      大家聊了宮中諸事,趙輝見夜已深涼,遂將起身告辭言明日會來接王小玩等人 
    宮,大家送出門外,揖手作別。 
     
      王小玩這才道:「吳師兄,你們的傷要不要緊?」 
     
      吳海國道:「不要緊,只傷皮肉,不礙事。」 
     
      張東閣卻皺眉道:「師弟,現在整個長安只怕全當我們是太子心腹,那想扳倒 
    他的人,一定會來對付我了。」 
     
      王小玩毫不在乎,道:「他們來對付我們,我們也可以反擊啊!你怕什麼?」 
     
      吳海國急道:「師弟,難道我們……」 
     
      王小玩搖手道:「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我有什麼辦法?現在白紙已塗上了黑字 
    ,逃到天涯海角也沒有用了,只有硬幹了,不然橫豎都是死,不死裡求生,那幹什 
    麼去?」 
     
      吳海國歎道:「難道是天意,唉!做個扛湖浪子只怕自由多了。」 
     
      王小玩安慰道:「師兄,凡事有一利必有一弊,江湖人也有江湖人的煩惱呵! 
    你說是不是?」 
     
      吳海國等人心想也是理,只好點頭同意去安安份份地當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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