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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林嘻遊記

                     【第 十四 章】
    
      三天之後,黃昏時分。
    
      五旗山名人谷前佈滿了無數人潮。
    
      今天是孫五空輿奪命三更決鬥的日子。
    
      這次是百年難得盛會,九大門派的掌門人均到場見證。
    
      自從小李飛刀死了之後,誰是天下第一飛刀?是每一個武林人士所想知道的事。
    
      此時,方近黃昏,日將落下五旗山,是非常難見的美景。
    
      會場是用數千盞的宮燈圍繞著,萬點的燈火照射著會場,如白晝一樣。
    
      見證席上,放了九個蒲團,想必是為九大門派掌門人所準備的。
    
      沒有多久,少林派天禪大師率一干和尚來到,齊整低誦著佛號進入會場。
    
      接著斗笠門主唐三所率的斗笠門,鬼婆婆領導的鬼門關,天星島四大星君,赤
    腳神丐的神仙幫,無心老尼的華山派,余妙淨的峨嵋派,玄靈子的純陽觀的人,絡
    續而來,頃刻間八大掌門已到齊了。
    
      此次大會是由五旗門所負責的,當然五旗門主韋百里是主會之人。
    
      韋百里接待八位掌門人坐,其他隨同的人,均排列於蒲團之後。
    
      此時,太陽已落西山,天上的數點寥落的星辰,照射著會場。
    
      韋百里,見時間已到,先向八位掌門人稽首。
    
      接著轉向對群眾宣佈道:「時辰已到,兩位請入決鬥位。」
    
      言罷,見一條人影已飄落在場中央,手持著折扇,正是孫五空。
    
      剎那聞,一片歡呼與喧嘩之聲傳了出來。
    
      片刻之後,在場的人,發現奪命三更人還未到來,個個內心猜測著。
    
      有些人已忍不住亂叫著?大部的人已開口談論著。
    
      突然——
    
      遠處傳來「篤、篤」兩聲響,聲音彷彿很遙遠,又好像在耳朵邊。
    
      在場的人,忽然靜了下來,等待奪命三更的出現,一時數萬隻的眼睛向四處眺
    望。
    
      馮寶貝忍不住問道:「現在剛剛過黃昏,這個人就打起更來,是不是有毛病。」
    
      朱九戒笑道:「他沒有毛病,因為他高興什麼時候打更,就什麼時候打更。」
    
      沙和尚接口道:「就跟朱九戒一樣,什麼時候想睡覺,就什麼時候睡覺。」
    
      馮寶貝皺眉道:「你們有沒有毛病?」
    
      朱九戒傻笑道:「你才有毛病?」
    
      沙和尚合掌道:「阿彌陀佛!眾生都有毛病。」
    
      馮寶貝笑道:「為什麼?」
    
      朱九戒傻笑道:「因為他打的更跟別人不同,不是報時的。」
    
      馮寶貝哦的一聲,笑道:「原來是打奪命更,所以才叫奪命三更。」
    
      朱九戒笑道:「不錯!就是奪命三更。」
    
      馮寶貝道:「這麼說,只要他打過三更,就有個人必定要斷魂。」
    
      朱九戒道:「江湖傳言,奪命三更,一打三更奪命人魂。」
    
      此時,奪命更又響了。
    
      「篤、篤,當。」
    
      馮寶貝忍不住道:「現在打的是幾更?」
    
      朱九戒道:「兩更一點。」
    
      馮寶貝擔心道:「三更豈不是就快要到了。」
    
      朱九戒道:「不錯!三更很快就要到了。」
    
      此時,一條人影從草叢裡躍立而出,慢慢穩重地走到場中,來人正是奪命三更。
    
      剎那間,歡呼之聲四面八方而起,熱鬧非凡,決門已快開始了。
    
      會場的氣氛,已開始緊張起來。
    
      五旗門門主,韋百里慎重宣佈道:「比武決鬥正式開始。」
    
      霎時,戰鼓響起,令人振奮。
    
      圍觀群眾的歡呼喧嘩聲又起,片刻之後,又恢復平靜,會場寂靜異常。
    
      只見孫五空舉起折扇,雙目注視著奪命三更,準備應戰決勝負的一搏。
    
      此時,奪命更又響了。
    
      「篤,篤,篤」,是三更。
    
      是用刀鋒敲出來的三更。
    
      在場的人,靜靜地望著場中的決鬥,沒有人敢開口說話。
    
      頓時空氣凝結,個個人心幾乎跳了出來。
    
      正在這個時候,突然到處都是打更之聲,聲音傳播整個山谷。
    
      弄得在場的人,人心惶惶,非常不安。
    
      只見刀光數閃,人就倒了下去。
    
      倒下的人,卻是奪命三更。
    
      大家並沒有看見孫五空手中的折扇動過,應該是沒有出手的樣子。
    
      只見孫五空呆楞站在那裡一動也沒有動。
    
      因為掃在奪命三更身上的飛刀,並不是孫五空所打出去的飛刀。
    
      合在場的人百思不解,每人兩眼注視著奪命三更的身體上。
    
      只見奪命三更的胸部插了十支飛刀,那十支飛刀正好排著「小李」二字。
    
      在場的人,已經有人看出來「小李」二字。
    
      不由驚叫出聲道:「小李飛刀。」
    
      小李飛刀曾經轟動整個武林,他的名聲早已刻在每一個武林人士的心坎。
    
      突然——
    
      十條人影躍身飄落在會場中,赫然正是斗笠門中的十殿閻王。
    
      見他們每人手上拿著輕鑼,小棒、竹更。
    
      在場的人,恍然大悟方才為何有那麼多的打更整,想必是十殿閻王所打的。
    
      赤腳神丐雙目瞪了唐三,忍不往站了起來。
    
      喝道:「決鬥應該是在公平條件下,沒想到斗笠門的人,這麼陰險毒辣,用此
    種方法得到勝利,怎不令天下武林人士譏笑。」
    
      唐三站了起來,解釋道:「在場各位,請勿衝動,想必其中另有隱情,我實在
    不知會有此事發生。」
    
      一時,場中亂了起來。
    
      韋百里見狀,大聲道:「各位,各位,看在老夫面上,請大家靜下心來,再看
    下去。」
    
      話聲一落,會場的人又慢慢靜了下來。
    
      大家見奪命三更的身軀動了動,知道他尚未死亡,不禁注視他的舉動。
    
      此時,奪命三更忍痛道:「你們是誰?怎會知道小李飛刀的秘訣?」
    
      十殿閣王個個一陣悲壯的狂笑,令人心寒。
    
      一殿秦廣王道:「我們是誰?顧總管應該很清楚,怎麼反問起我們來。」
    
      奪命三更驚叫道:「你們沒有死!」
    
      秦廣王冷哼道:「哼!你沒想到吧!」
    
      奪命三更歎道:「沒想到你們會逃了出來。」
    
      秦廣王歎道:「三十幾年前,我們李家莊的人全部被你關在地下室裡面,死的
    人很多,包括了主人、夫人、少爺都死了。」
    
      停頓一下怒道:「還好我們兄弟從地道逃了出來,否則今天也報不了仇。」
    
      奪命三更道:「想不到,地下室還有密道,我當了幾年的總管,竟然不知。」
    
      秦廣王歎道:「老天有限,沒有讓李家莊全死。」
    
      奪命三更歎道:「我是罪有應得,如今知道已是太晚了。」
    
      秦廣王問道:「我們兄弟找你三十幾年,沒想到你卻打扮成此模樣。」
    
      奪命三更恨聲道:「這是打扮的嗎?」
    
      秦廣王道:「顧總管,真的是瞎子嗎?」
    
      奪命三更回答道:「不錯!」
    
      秦廣王道:「是怎樣瞎的呢?」
    
      奪命三更無奈道:「還不是中了小李飛刀的道。」
    
      秦廣王怔道:「怎麼會呢?」
    
      奪命三更道:「想不到小李飛刀乘機在秘笈上施了毒,等我發覺的時候,已經
    太慢了,沒有辦法醫治,半個月後就瞎了。」
    
      秦廣王冷哼一聲,道:「不可能,顧總管你不可污賴主人,主人才不可能施毒
    。」
    
      奪命三更怔了怔,道:「這……」
    
      秦廣王道:「你在主人身旁那麼多年,也應該知道主人的為人,不可能下毒的
    。」
    
      奪命三更問道:「那會是誰呢?」
    
      秦廣王道:「顧總管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假的不知道?」
    
      奪命三更想了半天,驚道:「是她!」
    
      秦廣王點頭道:「不錯,是林萍。」
    
      奪命三更怔道:「地會武功?」
    
      秦廣王笑道:「不會,可是她會施毒。」
    
      奪命三更沉聲道:「不可能!」
    
      秦廣王正色道:「她本是百毒門的人,當然會施毒,這有何不可能。」
    
      奪命三更問道:「你怎會知道這件事?」
    
      秦廣王回道:「我查問過小龍女,證實此事。」
    
      奪命三更歎道:「也許我不該殺死她滅口。」
    
      秦廣王恨道:「罪有應得!」
    
      奪命三更痛苦吐了一口血,道:「不錯,是罪有應得,遺憾的是未能知道我的
    飛刀是否勝過孫五……」
    
      話未說完,人已死去了。
    
      奪命三更的結,仍然沒有打開。
    
      死了,卻遺憾的死去,令人同情。
    
      此時,赤腳神丐站了起來,走到會場之中。
    
      對十殿閻王道:「人已死了,你們的仇已經報了,也該滿意了。」
    
      停頓一下,大聲說道:「各位,今天非常讓大家失望,不過我們神仙幫就是同
    情弱者,收留殘缺的人,我們將以奪命三更做為我們神仙幫的榮譽幫主,以完成他
    幾十年來的心願。」
    
      在場的人聞言,又是一陣喧嘩。
    
      赤腳神丐吩咐手下,將奪命三更的屍體移走,將按大禮厚葬。
    
      奪命三更的死,帶給現場短暫的緊張與愁悵,更令很多人感到失望。
    
      原本是一場英雄式的決鬥,卻落得如此悲慘的下場,而且引出一段小李飛刀的
    死亡之謎。
    
      此時,孫五空、十殿閻王,紛紛回到斗笠門的行列裡去。
    
      一切恢復寂靜的場面,每個人回憶著方纔所發生的事情,沉思著。
    
      奪命三更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會成為神仙幫的榮譽幫主的稱呼。
    
      五旗門韋掌門宣佈道:「今天決門結果,還是以小李飛刀勝利。」
    
      小李飛刀當然勝利,幾十年前就是勝利者,現在只不過是在安慰他在天之靈吧!
    
      話聲一落,反應並不熱烈,已有不少人向山下離去,因為決鬥已經結束了。
    
      忽然——
    
      唐三喝道:「各位請慢走,在下還有一件關係武林大事要宣佈。」
    
      一時之間,喧嘩歡呼之聲又熱鬧起來,不少人又走回頭,要觀看到底什麼武林
    大事?
    
      唐三大聲道:「在下唐三,受定象禪師之托,準備出發去西域,找回少林寺藏
    在西域的一些經典回來。」
    
      停頓一下,又道:「如此一來,時間上可能將費去不少時日,也許三年、五年
    ,甚至十年也說不定,因此在下想把武林聖火令交給八大掌門來處理,不知大家認
    為如何?同意嗎?」
    
      眾人聞書,不約而同鼓掌起來。
    
      有些人大喊著:「同意!」
    
      五旗門主是主會之人,一聽唐三如此之說,不得不站了起來主持會場。
    
      五旗門主韋百里,先向各位掌門稽首為禮。
    
      韋百里道:「我們現在先推定一人為首,接掌武林聖火令,再來商議以後一切
    。」
    
      每一位掌門人被此突來之事,都感到不知如何是好?大家你看我,我看你。
    
      突然——
    
      山下一個聲音若斷若續傳了上來。
    
      傳音道:「清廉幫幫主赴會。」
    
      他的聲音不高,然而遠遠傳來,雖有山風也吹他不亂。若非來者的功力已臻爐
    火純青,不能做到如此程度,令人驚奇。
    
      在場每一個人都在猜想來人是誰?因為江湖上未曾聽說過清廉幫這個幫派。
    
      跟著山間的五旗門弟子,一個接一個的往山上傳報上來。
    
      聲音傳道:「清廉幫幫主赴會。」
    
      玄靈子歎息道:「此人是誰?身法好快,五十丈一個迎賓弟子,他走過其間,
    只需通報名號的三個字便已是有餘了。」
    
      赤腳神丐一聽,皺著眉頭,凝神不語。
    
      最後一個弟子是龍飛飛,他只報到清廉幫第三個字上,一個眉目朗秀的小孩,
    已來到會場。
    
      見來人帶了一聲劃空長嘯,人已經站在九個蒲團前面,笑臉望著九大門派的掌
    門。
    
      唐三起身歎道:「是你?」
    
      來人正是包小白,他怎會跑來這裡呢?
    
      包小白笑道:「不錯,小生包小白,爺爺是奇幻雲掌包清廉,他不在這裡,門
    中只有我一個人,所以就代表他來赴會。」
    
      眾人一聽包小白說出原因,不約而同笑了起來,一時場中氣氛輕鬆起來。
    
      包小白除了得到包清廉真傳之外,有次他在山中玩耍,無意中得到武林至寶「
    祥龍寶珠」,因而使他的內力大增,才有今日令人刮目相看的好奇眼光。
    
      最主要的是,祥龍寶珠上隨時會變化成各種龍在飛翔的招式,無形之中,使他
    對武學的招式結構產生很大的興趣和領悟。
    
      當然,祥龍寶珠中的各種變化情形,包小白早已記憶在腦海,誰也看不出來的。
    
      如今他既然來參加盛會,他若要創立一個清廉幫,可沒有人能不承認,所以眾
    人也拒絕不得。
    
      這一招,普天之下,只有他想得出來,才令大家覺得好戲可看。
    
      唐三笑道:「從現在開始,截止報名。」
    
      在場人皆會意出唐三所言的話意,一時大家不禁又笑了起來。
    
      韋百里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講不聽。
    
      想了一會,道:「好!飛飛你再端一個蒲團過來。」
    
      於是,龍飛飛遵命去搬了一個蒲團過來,兩眼無奈地注視包小白。
    
      包小白笑了笑,坐了下來。
    
      韋百里重新開口道:「現在,請各位掌門人先推選一位掌門人為首,來接掌武
    林聖火令,再來主持一切,然後商量武林大計。」
    
      座中五旗門主韋百里是主會之人,華山派的無心老尼,少林寺的天禪大師、峨
    嵋派的余妙淨、神仙幫的赤腳神丐,在武林中都聲望極隆,各自互相推薦。
    
      只有純陽觀的玄靈子,一言不發,沉思著。
    
      當別人推舉玄靈子時,他只是緩緩擺手,拒絕的意思卻極堅決,大家都無法相
    強。
    
      此時,慕容火忍不住道:「既然是韋大俠主會,那便請韋大俠主持如何?」
    
      韋百里起立道:「這是關係整個武林大事,本人德薄,萬不敢當,還是請各位
    掌門另推選賢能之人好了,這事須慎重行事。」
    
      鬼婆婆進言道:「看樣子,只好看誰能露一手令大家心服口服,便推他來接掌
    武林聖火令,各位掌門不知有何意見?」
    
      眾人被她一說,都啞口無言。
    
      武林中人,提到武功,是掌門人負有宏揚派中武學的大任,絕對不能退縮。
    
      鬼婆婆見大家無言,笑道:「既然如此,本關不客氣先露一手,拋磚引玉,敬
    待各位掌門人指教吧。」
    
      言罷,抽出一條絲帶,她舉手一揮,只見絲帶輕輕劃過,地上已陷了一個凹洞。
    
      神仙幫赤腳神丐道:「破空無聲,迅疾劃過,力道強勁,的確難得。」
    
      天壇大師道:「此種功夫的確非凡,神丐的眼力也不弱,監賞之精,便足見所
    學確是非凡。」
    
      鬼婆婆,赤腳神丐能得到少林寺掌門天禪大師一語的獎勵,二人都覺甚為光彩
    ,所以連連客氣起來,互相望了望,內心微笑。
    
      天壇大師微笑道:「出家人的武學不高,我念一句佛號吧!為咱們這一次接掌
    武林聖火捨一事,祈佛祖的默佑,順利成功。」
    
      他說完也不客氣,念了聲:「阿彌陀佛!」
    
      坐位中,有一半的人都覺得很不瞭解,他為何要唸一聲阿彌陀佛。
    
      由於天禪大師一聲佛念得與普通老和尚毫無二致,那是他絲毫不露,不願做掌
    門之首。
    
      顯然天禪大師不願意接掌武林聖火令,才如此做出這種舉動。
    
      玄靈子歎道:「大師慈心渡世,當真令人感愧無地,不過坐中各位掌門人都是
    一生精力都盡量放在武學之上,試想一想,不能如大師這般高聲念佛卻一絲絲武功
    都不帶出來嗎?」
    
      玄靈子一提,大家齊整讚歎。
    
      每位掌門人都認為武功不必再露,大家武學既然都極高,那彼此露一手便各有
    特長,極難判別出高下,因而不能選出接掌武林聖火令之人。
    
      然而每人武功都很高強,一場此斗下來,至少有一半以上的人會傷亡,那太不
    值得了。
    
      因此大家公認要以一點不露武功的痕跡,達到返璞歸真的境界,那才是真正天
    下無敵的高手。
    
      包小白聽了玄靈子點出了天禪大師的功力高深之處,從平凡之中看出他的不平
    凡來,心裡上很是欽佩天禪大師的為人和武功。
    
      包小白來此,主要是想瞻仰一下被天下武林推崇為各派的掌門人的真正面目,
    並無爭勝鬥狠之意。
    
      包小白欽佩道:「大師返璞歸真固然難得,然而玄靈子道長見人之所未見,也
    是不易,依小生主見,天下以他們二人為尊,何妨便從他們二人之中推選一人,來
    接掌武林聖火令呢?」
    
      包小白如此一說,很多人心裡很不服氣。
    
      玄靈子引出天禪大師的一聲阿彌陀佛,真正變成了拋磚引玉,心裡很不是味道
    ,嘴上只得乾笑相和,實是無可奈何。
    
      峨嵋派掌門人,是個中年女子,神情冷傲淡漠,不服輸的臉色。
    
      見地冶冰冰道:「包大俠,你還不會見過其他掌門人的武藝高低,怎知便以他
    們二人為尊呢?豈不是太主見了吧!」
    
      包小白被地頂得一楞,不知如何是好?
    
      因為峨嵋派掌門人余妙淨的聲音之冷,令包小白有火也發不出來。
    
      余妙淨對她的話能夠使人生氣,好像絲毫不感驚異,像是正常的很。
    
      余掌門又道:「若說返璞歸真,陰陽真氣有了成就都可以辦得到,你怎能斷定
    不是玄靈子與大師同出一脈,因而特加推許呢?」
    
      包小白的火氣被地冷冷的話聲一冰,原已消去,這時又氣了起來。
    
      玄靈子不大舒服問道:「余掌門人,你是說貧道存心袒護了嗎?」
    
      余掌門冷冷道:「我是舉例說說,請包大俠不可替別人出主意,誰高誰低,大
    家都看得見的,用不著他來提醒大家。」
    
      她的話也有教訓玄靈子不必多嘴的意思,可是她聲音既冷,人又極艷,真叫男
    人發不出火來,玄靈子也忍了下來,沒有開口反擊。
    
      在場的掌門人,若稍微不得體,都將使一派蒙羞,余妙淨的話,雖然使人不快
    ,但也使一些人,心懷大快。
    
      表面上,接掌武林聖火令一事,大家嘴上相護,其實心裡是誰也不讓的。
    
      包小白被地氣得楞在一旁,悶聲無語,見玄靈子也被她氣倒,他的氣反倒消去。
    
      包小白笑道:「余掌門人,你罵起人來極美,若能再溫柔一點,這黑夜可能變
    成白天。」
    
      他的話似誠懇而不誠懇,似輕浮而不輕浮。
    
      余掌門氣道:「你說什麼?」
    
      包小白笑道:「我是說余掌門之冷艷,如能一笑如太陽照射,可以使黑夜變成
    白天。」
    
      在場之人聞言,笑了起來。
    
      余妙淨看眾人笑了起來,天待要發火起來。
    
      天禪大師見狀,趕忙站了起來,唸了一聲佛號。
    
      天禪大師勸道:「今天盛會,老衲希望各位掌門人,都勿計私怨,為了武林共
    圖大計,現在便依余掌門人之議,大家各露絕藝吧!」
    
      余妙淨輕輕哼了一聲,恢復了她的冷漠,包小白也不好意思再吵,一笑住口無
    語。
    
      接下來,赤腳神丐、慕容火、華山無心老尼等人,每人分別獻出拿手的絕藝,
    所出招數無一不是各派之中的精華武學。
    
      這麼多高手聚集於一堂,各獻上本人武學上參悟所得的奧秘,令包小白看得心
    神俱暢,大聲喊好。
    
      包小白得自爺爺奇幻雲掌包清廉的真傳,加上得到「祥龍寶珠」之學,已經漸
    漸瞭解到武學的精華。
    
      現在,包小白看了這些掌門人的招數,與他爺爺曾告訴他的拳經劍訣一印證,
    有更多互相發明之處,狂呼喝好。
    
      包小白經過此次的觀摩,在情不自禁狂呼叫好之中,他的武學早已大進。
    
      包小白自己獨自闖上山來,以他身法的迅疾,與嘯聲的強勁,使在場之人懾於
    他的聲勢,無人願意出言拒絕於他。
    
      可是現在見他不論對那一派的絕技,都一律呼絕叫好,這些人都是一派的掌門
    人,見識廣博,認為他淺薄,都生輕視之心。
    
      包小白卻浸淫在各派武學的變化之內,別人對他的觀感,絲毫沒有發覺。
    
      包小白每從別人武學之內,印證得他自己「祥龍寶珠」的妙諦。
    
      因此便手足不禁,形似瘋顛一般,使他自創不少武學招式,會心之處,令他情
    不自禁。
    
      須知一人的才智,終屬有限,若要便創一家之學,經過上必定遭逢許多悟解不
    通的疑難處,此時只需一人為之解決一二處難題,已經可以令他獲益非淺。
    
      包小白不只如此,如今是集天下的各門派的精華於一爐,怎不令他興奮呢?
    
      但他始終想不過何以少林掌門天禪大師所為,聽他唸一聲阿彌陀佛,再聽玄靈
    子的返璞歸真一語指點,使他恍然大悟。
    
      須知至柔固然可以克剛,然而至剛之中本來便涵蘊了至柔,剛柔既然一體,那
    也就無所謂剛柔的分別了,如此之收穫怎能不大呢?
    
      包小白原先還有鬥嘴鬧氣的閒情,隨著各掌門人的招式愈來愈精微奧妙,他也
    漸漸喪失魂魄般,迷入招式之中,下意識的此手劃腳的模擬著各人架式,發洩他心
    中妙悟通天的狂喜之情。
    
      此時,剩下沒有動手的便只剩下玄靈子、余妙淨與包小白了。
    
      包小白仍然口中唸唸有詞的比手劃腳,自然沒有動手的意思。
    
      余妙淨輕輕將壞中的一個長圓形錦袱打開,取出一面鐵琵琶來。
    
      余掌門說道:「真沒有見過這種沒有見過世面的呆小子。」
    
      她不論說話、罵人,還是生氣,聲音冰冰的都像午夜寒風一樣。
    
      包小白忽然被她幾句譏諷之話,冰醒過來。
    
      包小白摸著頭,道:「你說的呆小子是誰?」
    
      余妙淨理也不理,緞緞玉指,輕輕的調弄手中鐵琵琶的弦子,叮咚之聲一揚,
    聲音已傳播山谷。
    
      此時,少林天禪大師和玄靈子幾位絕頂高手,皆凝神關注。
    
      峨嵋鐵琵琶的滅絕神音,是江湖上有名的。
    
      滅絕神音專在不知不覺之中,傷及武林高手的內家修為,誰也不敢輕疏大意。
    
      她的錦袱一丟,鐵琵琶取出,便有如一陣寒風吹過峰上,琴音一起,更是冷得
    厲害。
    
      包小白在茫然之中,好似聽到她在罵他,抬頭一問,她不理即彈起琵琶來。
    
      包小白見度曲之時,恃強喝問這種煞風景的事,他是不做的,便靜心聽下去。
    
      只聽冷冰冰的琴音之中,似乎蘊藏了一團團的烈火一般,在遍身寒顫之中,激
    起了滿腔的熱情,連胸中的熱血,似乎要衝口而出。
    
      叮咚不絕的琵琶,聽在耳內,卻像是敲在心上一樣,令人神魂為之飛越。
    
      包小白聽到妙處,只覺得平生未有之奇遇,這一曲陽光三疊,聲音從一疊一疊
    向上翻去,幾乎達到了不可思議的聲音上的境界。
    
      包小白提心吊膽,只怕她的琵琶聲音翻不上去,那可真是極為可惜之事。
    
      然而不然,就在他以為絕不可能的時候,琵琶聲音已經衝過了障礙,向上翻去
    ,直到三疊完了,才一瀉而下,落在那起音的西山陽關的西字上面。
    
      余掌門將琵琶收好,餘音溺溺,猶是不絕。
    
      包小白鼓掌竭聲大讚,道:「余掌門人,這種妙絕塵寰的琵琶得能一聽,豈止
    是三生有幸呢?」
    
      余掌門望他笑了笑,沒有說話。
    
      包小白道:「若是早知余掌門人有這種絕技在身,那便無論如何都不敢冒犯了
    。」
    
      他說完了之後,只覺山風之中,那琵琶的餘音仍然未絕,加上他自己心中方纔
    的極端強烈的感受,情不自禁的輕輕擊掌。
    
      包小白自語著讚道:「好!好!陽春白雪,停雪停雲,這曲陽關三疊,真是千
    古的絕唱了。」
    
      包小白拚命大聲稱讚,稱讚得一個個各派的掌門人皆楞在那裡,只覺得武林催
    命的滅絕神音,居然也會有人叫好,真是奇事層出不窮。
    
      有些掌門人心想這小子真是無聊極了。
    
      余妙淨將琵琶鬆鬆的拿好,望了在場之人。
    
      余掌門說道:「峨嵋一派,全部以貞女入道,防身兵刃,便是這一面蛟筋作弦
    的寒鐵琵琶。」
    
      余掌門將琵琶收好,餘音溺溺,猶是不絕。
    
      包小白鼓掌竭聲大讚,道:「余掌門人,這種妙絕塵寰的琵琶得能一聽,豈止
    是三生有幸呢?」
    
      余掌門望他笑了笑,沒有說話。
    
      包小白道:「若是早知余掌門人有這種絕技在身,那便無論如何都不敢冒犯了
    。」
    
      他說完了之後,只覺山風之中,那琵琶的餘音仍然未絕,加上他自己心中方纔
    的極端強烈的感受,情不自禁的輕輕擊掌。
    
      包小白自語著讚道:「好!好!陽春白雪,停雪停雲,這曲陽關三疊,真是千
    古的絕唱了。」
    
      包小白拚命大聲稱讚,稱讚得一個個各派的掌門人皆楞在那裡,只覺得武林催
    命的滅絕神音,居然也會有人叫好,真是奇事層出不窮。
    
      有些掌門人心想這小子真是無聊極了。
    
      余妙淨將琵琶鬆鬆的拿好,望了在場之人。
    
      余掌門說道:「峨嵋一派,全部以貞女入道,防身兵刃,便是這一面蛟筋作弦
    的寒鐵琵琶。」
    
      停頓一下,又道:「清音一起,取惡蛟之毒與萬年寒鐵之冷,在冷熱變換分合
    之間,慣於導人走火入魔,自催內腑。」
    
      余掌門是女子,不好意思說,蛟筋是取天賦奇淫惡蛟的慾火中燒之像。
    
      她的話說到這裡,旁聽的人,內腑微傷的人都極為氣憤。
    
      紛紛罵道:「今天講好是各獻一招,並沒有說是以招攻人,你讓大家在無法還
    擊的情況下,受你琵琶聲音的侵害,違約犯規,損人而不利己,有何感想?還在那
    裡自鳴得意嗎?」
    
      余妙淨好像將這些聲音郡當作是樹濤海風一般大自然的聲音,完全不放在耳內。
    
      等他們聲音一停,又道:「峨嵋一派,自寒山祖師在武學中別尋蹊徑,以寒鐵
    琵琶技稱武林以來,因為它清音一起,敵友同傷,所以被人稱做滅絕神音,就此一
    個朋友都沒有了。」
    
      有些人心裡仍然抱怨余妙淨方才彈琵琶時,沒有事先通知,如今又在那裡自鳴
    得意。
    
      有些人雙目瞪著她,憤怒之氣未消失。
    
      余妙淨整天抱著寒鐵琵琶,全身都好像沉侵在冰窖之中一樣,臉上雙頰也極白
    極冷。
    
      此時,余妙淨添了一絲微紅,又道:「我自十五歲內功小成,出山行動,這一
    曲陽關三疊彈了三十年了,今天雖然遇知音,可惜已經晚了。」
    
      停頓一下,望著包小白,正色道:「今天我令我門下武林中薄負時譽的峨嵋七
    女,來隨侍包大俠,令她們也可以時時聆聽訓誨,得到一些教益。」
    
      余掌門方才與包小白吵嘴,這些人都是面和心違的,大家都絲毫不以為意。
    
      可是,經了一曲滅絕神音,他們互相大讚起來,卻令人一齊大驚失色,尤其餘
    掌門的話備致傾倒之意,絕不像她平日的冷言冷語。
    
      所以同時朝他們兩人看去,只見余妙淨的臉上,那一絲微紅,化而為一圈薄暈
    ,又淡淡的消失得無影無蹤,又恢凝神的眼色。
    
      包小白卻起立遜謝道:「余掌門,這絕不敢當。」
    
      余掌門抱著琵琶起身道:「這是峨嵋寒山祖師的遺訓,並且又是我感謝知音的
    意思,包大俠不必客氣了。」
    
      她的語聲在講客氣話的時候,也還是不改冰冷。
    
      包小白聽了她的琵琶之後,知道她冰冷的聲音之中,自有滿腔熾烈的情感,所
    以不再介意她冰冷的語氣。
    
      包小白笑道:「聽余掌門的琵琶之後,使我悟解到天下任何事物皆無止境,只
    須鼓起勇氣,向前衝去,就可以超越那不可知的障礙,達到前人未致的妙境了。」
    
      余掌門歎道:「包大俠不必客氣,唉!可惜太晚了。」
    
      余妙淨極端白潔的臉上,一絲微紅又一閃而隱。
    
      包小白深深謝道:「既然如此,那便順從余掌門之命了。」
    
      玄靈子與包小白初次見面,便覺得看不透他的深淺,見他淺薄無知的為每一人
    叫好,才生輕視包小白功力不夠的觀念。
    
      如今,忽然在一曲滅絕神音之後,余掌門有如此的敬佩,看她面上神光湛然,
    可見余掌門所欽佩的不僅是知音,而且也是那深不可測的內家修為,因而使得玄靈
    子百般不解,包小白到底有多高深的武學?
    
      玄靈子知道包小白全神貫注在各人的絕藝的變化上,想必是為他自己的初創的
    絕藝在尋覓一條出路,因而才如此癡迷武學招式。
    
      包小白如此沉浸在武學之中,玄靈子就不便出言催促,所以緩緩站了起來,走
    入場中。
    
      包小白已經看出趣味來,這玄靈子是最後一人的獻藝,他更加不能放過。
    
      玄靈子輕輕說道:「我純陽觀的武學,是以純陽祖師的木遁劍法為主,總共有
    十三式,武林人士大都耳熟能詳。」
    
      停頓一下,又道:「十三式也不過是合五行的五式與八卦的八式共為十三式而
    已,貧道現在以中央戊土中定第一式,請各位指教。」
    
      他話說完了,他抽劍旋身一轉的中定起首一式也演練完了,令人覺得他的招式
    渾然一體,出不知其所從出,收不知其所從收。
    
      可以說他是一招未發,也可說他是無數伏著都已隱隱發出。
    
      包小白看了忍不住問道:「道長,你這一招之後,究竟有多少伏著相隨?」
    
      各人招數上的隱秘,是大家秘不告人,認為輿自己生死存亡有關的,也只有他
    才問得出來。大家見他發問,不禁覺得他實在不懂事。
    
      但是,在場的人,卻很希望有人提出如此的問題,正是大家迫切想知的事情。
    
      玄靈子想了一會,答道:「我純陽觀一派,自從純陽祖師創藝,一共有十八字
    訣。」
    
      包小白好奇問道:「那十八字訣?」
    
      玄靈子道:「第一字是殘字,務期以靜制動,一發便以雷霆萬鉤之力,一舉破
    敵,只要動手,便絕不留情,所以起手一式最是凶悍精銳。」
    
      包小白道:「何以說?」
    
      玄靈子停頓一下,加重語氣道:「伏著應周天的躔度,共有三百六十五著,不
    過能發出多少著,那就要依各人的功力深淺而定,依各人的稟賦與天資,大概一年
    的修為可以有一兩著吧!」
    
      玄靈子以一甲子的修為,他已經無異將他一招之中所含的伏著告訴大家了,在
    場的人都是高手,略加忖度,便可知道自己是不是玄靈子這一招的對手。
    
      玄靈子的一招,令在場的人坐立不安。
    
      玄靈子的一招,可考倒了不少人。
    
      他說完之後,眾人一齊陷入沉思,若天禪大師不肯接掌武林聖火合,應以玄靈
    子這一招之狠,大概非他莫屬,這是在場的人之想法。
    
      華山派掌門無心老尼,道:「現在剩下包大俠一人,還未出招獻藝,請包大俠
    也趕快施展吧。」
    
      包小白本來無意爭勝鬥狠,為好奇才獨自闖上山來,現在別人請他獻藝,他頗
    有不知所措之感。
    
      包小白唯一的絕藝就是祥龍寶珠上的變化的招式,純以隨機應變的變化為主,
    並無一定的招式,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要用那一招?
    
      如今一聽無心老尼之言,想了又想,還是一招也沒有想起來。
    
      他抬頭望著大家,開口道:「我武藝膚淺,倒是唸書時,對莊子南華秋水之篇
    ,還略有心得,我背給大家聽一聽吧!」
    
      他的深淺,無人看得透,似乎是時弱時強,而真正武林高手,也並不是非要動
    手才分得出他的高下,他說要背書,大家是聽之而已,由他去背。
    
      莊子是道家的書籍,南華秋水之篇其中析理性命之學,講得不少,玄靈子等人
    不用說,早已耳熟能詳了。
    
      眾人聽包小白背書,並無特別令人驚異之處,只覺得抑揚頓挫,還悅耳好聽就
    是了。
    
      包小白背到一半,卻令人一起注意煩聽,改容相向,因為他一口氣始終未息之
    故。
    
      內家煉功,這氣脈悠長,最足以看出一個人的深淺,他莊子念得好固然不易,
    一口氣如此之綿綿不絕,輕重有致,座中之人也非起敬畏之心不可。
    
      包小白背完了,朗朗書聲,悅耳之處,也不在寒鐵琵琶之下。
    
      此時,九人各獻一招已經獻完了,誰也不會服了誰?但誰也不敢承認自己最好。
    
      所以包小白的書聲一停,竟是半天無人說話。
    
      包小白見他們每人都這般如臨大敵一般,自覺得有些好笑。
    
      包小自笑嘻嘻道:「每一個人的招式獻藝郡演完了,依小生看來,功力雖然略
    有深淺之分,然而招式的變化卻都各有獨到之處,難以判別優劣。」
    
      包小自這幾句話,使一大半人稱心。
    
      包小白見大家都以他的話為然,又道:「這招式是各派的獨得之秘,既然判不
    出高下,那功力嗎!」
    
      停頓一下,望了望各掌門人,又道:「掌門人的功力可不足以代表一派門之中
    最高的功力,若據此憑斷他所掌一派門戶的高低,恐怕不能令人心服。」
    
      玄靈子不悅道:「依包大俠之言,我們各獻一招,是等如兒戲,毫無用處了。」
    
      包小白知道所發招式以他最狠,因而自己的言論,一定不得他的歡心,他也不
    以為意。
    
      包小白道:「道長息怒,小生年輕識淺,這一會允許我參與已經不勝榮幸之至
    ,那裡敢再妄肆主張,不過想到接掌武林聖火令一事,實是任重道遠,若非是全體
    心服口服之人,還不如不選的為是。」
    
      玄靈子心想,這毛頭孩子,胡言亂語,投合了大家之所好,自己若再堅持下去
    ,必定使其餘八人一齊不愉快,不得不迎合包小白的意見。
    
      玄靈子道:「依包大俠之言?莫非要毫無結果,就此散了嗎?」
    
      包小白笑道:「我那裹敢如此狂妄,不過別人不說,若以五旗門而言,現今掌
    門韋百里的太師叔野叟田野,曾經在牛肚山狹谷之內,手劈萬擔飛石,令人欽佩不
    已,門中有此高人,若僅以韋門主的功力為準,只怕不能令五旗門心服。」
    
      韋百里被包小白說他功力不行,不覺臉微微一紅,可是野叟是他太師叔,他也
    不能反駁說包小白說的不對,只好沉默不語。
    
      華山掌門無心老尼道:「便算這一次各人一招不計,接掌武林聖火捨卻是一定
    要選的,總不能如此下去,包大俠可有良策?」
    
      包小白微微一笑,正想個調皮主意來大闈一場,熱鬧一下,峨嵋余掌門卻望了
    他一眼。
    
      冷冰冰道:「若說良策,我已經有了,便推包大俠接掌武林聖火令。」
    
      此語一出,大家都等著他們兩人的好戲,包小白的表現雖然不凡,可是他年紀
    太小,居然要接掌武林聖火令,這句話像是諷刺的意味。
    
      包小白站起身來,臉色微微紅著,搖著手道:「不可!不可!余掌門人千萬不
    可如此玩笑。」
    
      大家對包小白只是微羞,並非惱怒,已經甚為奇怪,再看余掌門時,只見她冷
    冷的臉上,無絲毫玩笑的意思,這才微微驚異起來。
    
      有些掌門人半信半疑,不知他們二人在搞什麼?
    
      華山派掌門無心老尼道:「余掌門人,你說的可是真話?」
    
      余掌門認真道:「自然是真話,方纔我一曲琵琶,受傷的不說,其餘各人也都
    戒慎戒懼,如臨大敵般才支持過去。」
    
      赤腳神丐道:「這也不能如此說他可以接掌武林聖火令。」
    
      余掌門又這:「當時,只有包大俠一人能夠浸淫其中,而忘情物外,我命門下
    峨嵋七女以後追隨於他,難道也是玩笑嗎?」
    
      包小白的功力,是大家所能看到的,以他上山表現就足以讓人刮目相看,可是
    就是不敢相信這麼小年紀竟有如此之功力。
    
      少林寺天禪大師道:「老衲要守沙門戒殺、戒貪、戒歎等戒律,與接掌武林聖
    火捨是絕緣了。」
    
      停頓一下,道:「可否讓老衲說幾句持平的公道話,作為大家參考指教。」
    
      天禪大師這一說,等於將自己置身於事外,當然很容易讓大家接受。
    
      大家都道:「大師請說。」
    
      天禪大師道:「若以老衲看來,招式之超絕,似要以玄靈子道友與韋百里掌門
    人最好。」
    
      他以少林寺方丈掌門之尊說出這樣話來,眾人心裹就是不服,也不願無禮反駁
    ,玄靈子與韋百里都起立謙謝著。
    
      也有些掌門人不服,但不願表明罷了。
    
      天禪大師又道:「若以功力深淺而論,老衲卻以為余掌門人所推許的包大俠為
    高。」
    
      他此言一出,頓時令人大驚失色,余掌門推許包小白,大家都認為她是女子,
    因包小白神采俊爽之故,特加好感,天壇大師也如此說,那便絕非是兒戲之言。
    
      天禪大師見大家的神態,驚異多於佩服。
    
      天禪大師微笑道:「玄靈子道友曾經謬讚老衲已經到了返璞歸真的境界了,包
    大俠琅琅書聲也同樣無一絲火氣啊,而且氣脈悠長,確在者衲之上,諸位掌門人以
    為如何?」
    
      大家被他說得呆住,倒並不是不信他的話,只是覺得這麼小的年紀,列為絕頂
    高手之林,總有些地方,不對胃口似的。
    
      包小白起身道:「大師如此之說,隆情可感,只是小生是來藉機觀摩各派絕藝
    ,一開眼界的,卻絕不敢當如此厚意。」
    
      慕容火叫了起來,道:「這小子有什麼好?我慕容火就是不服?」
    
      余掌門冷冷道:「你為什麼不服?」
    
      慕容火不服道:「背書有什麼好背的!」
    
      余掌門冷冷道:「你不服氣,換你來背。」
    
      慕容火答不出來:「這……」
    
      天禪大師笑道:「老衲舉出這三個人來,也只是以一己之見,並無有使各位信
    服之意,若不以為然,便另尋別人亦可,若以為然,那麼便各出難題相考,包括了
    武功與各種應變的雜學在內,從三人之中,再選出一位來接掌武林聖火令。」
    
      天禪大師此話說了,大家又覺心平氣和,心想,試試再說,三個人行與不行,
    其權利還是都操在每一個掌門人的手上。
    
      赤腳神丐道:「好!我赤腳神丐倒要看看他是否真的加大師所說,我便服了。」
    
      言罷,他也不客氣,站了起來走到包小白的身旁。
    
      赤腳神丐道:「這是試你功力的深淺,是否如天禪大師所說的那般深不可測,
    我出招,你可不能躲開,否則就是承認你不行。」
    
      包小白先時以為他自己行動魯莽,如今才發覺天下魯莽的人實在太多了。
    
      包小白道:「我可以接你一招,不過要五官和全身三十六處大穴死穴讓開。」
    
      赤腳神丐的一指禪功,是武林人人都知道,能隔空一指碎石如粉,聚全身的勁
    力於一指,比拳打掌擊要厲害得多。
    
      或許他的一指禪功跟他赤腳有關,有人說,他是吸地上的禪功,所以必須赤腳
    ,到底是真是假,只有他自己一人知道。
    
      包小白出言接受了他的挑戰,大家也就不再反對他列入三人之中。
    
      赤腳神丐說他莽撞卻不莽撞,說他不莽撞,卻又魯莽之極。
    
      包小白說完話後,他既不應聲,也不點頭,卻一指直向包小白胸前點來,他來
    勢又凶又快,然而指尖並不在穴道之上,包小白只得運氣而受。
    
      忽然只覺得點處一陣麻醉,他握了拳不能還手,實是難受之極。
    
      片刻,只覺全身的氣血直向被點之處湧去,似欲破體而出一般,他第一次硬擋
    如此高手的一擊,心中也甚是疑懼未定。
    
      赤腳神丐卻一驚較他為甚,著指處正在得意,忽然反彈之勁直撞而回,其勢迅
    疾,絕不較去勢為慢,他收手後躍,落地之後,仍然退了一步方才站穩。
    
      他們兩人相對站了半天,包小白不語,胸前著指之處,風過之時,露出一個見
    肉的銅錢大的洞來。
    
      赤腳神丐與他相反,哇哇的叫了半天,直看他自己的手指。
    
      赤腳神丐吮了吮手指,笑道:「呆小子,還好禪功未破,否則非和你拚命不可
    。」
    
      場中由天禪大師指定的高手,是玄靈子、韋百里和包小白,卻以對包小白不服
    氣的最多,經此一來,群雄懾服無言。
    
      片刻,慕容火道:「包大俠,我有一事請問?」
    
      人總是應變能力很強的動物,如今連慕容火稱呼包小白的語氣都改變了。
    
      他們既然承認天禪大師所言,包小白是三個高手之一,便不得不承認他也是可
    能接掌武林聖火令,故而出難題之先,禮數周到,言語慕敬。
    
      包小白是被逼上梁山了,現在再退縮,那等於是怕了各人的挑戰了。
    
      包小白笑道:「朱雀星君,不必客氣,有話請說便是。」
    
      慕容火道:「我有一種火彈,發出之後,善於因風轉折,被襲之人,不論是避
    還是擋都不妥,請問包大俠,要如何破解才是正著?」
    
      包小白想了一想,也不知如何破法才是。
    
      包小白只好說道:「我出道未久,不會見識過這一門絕藝,請星君可否先讓我
    開開眼界?再思索破解之法。」
    
      慕容火不言,屈指而彈,紅色彈丸隨手而飛,在山石之間,迴環碰跳,十數轉
    之後,又回到他的手裡。
    
      包小白鼓掌道:「好手法。」
    
      他贊完了便知道不好,現在是只能等別人來讚自己的,若贊別人,這彈指紅丸
    破了,便有自誇之嫌,若不破,那就更加難以下台。
    
      他想到此,一掌向旁邊揮去,以發洩一下自己所遇困境,只見身旁小樹之上,
    他自己不覺,隨又陷入沉思。
    
      只見慕容火歎道:「佩服!佩服!」
    
      包小白不明所以,可是別人已說出佩服二字,想必表示難題已經破解。
    
      包小白客氣道:「那裹!那裡!真是貽笑大方。」
    
      大家順著慕容火的目光看去,只見包小白方才掌擊的小樹,樹身絲毫不動,枝
    上的樹葉卻飄落地上,仍然斷斷續續向下落之不已。
    
      這聚會聖地,是韋掌門下令弟子掃淨的,此時地上樹葉落在那裡,令看的人都
    怵目驚心。
    
      只見有的一片焦黃,有的卻碎落如粉,有的卻斷處如刀砍一般,與普通內勁震
    落大不相同。
    
      一會兒,便見小樹光禿禿的一葉不剩,臨立在秋風之中,就如嚴霜突降一般,
    有一種肅殺之氣,令人心驚膽跳。
    
      余妙淨輕輕慢弄,彈出她懷中琵琶的幾個不成曲調的單音,她的滅絕神音雖凶
    ,座上都還可以抵受,何以抵受這幾個單昔不成曲調,卻如此受不了呢?
    
      最主要目前駭世的內功加在各人心上的重壓,頓然令人有不可忍受的感覺。
    
      慕容火怒道:「你別吵!」
    
      余妙淨輕輕將琵琶收入她的錦袱之中,並不答話,她的脾氣如此之溫順,真是
    從所未有之事。
    
      然而聲音一去,時間卻如同凝縮在這一點了一般,更加令人難以忍受。
    
      片刻,華山派無心老尼歎道:「內五行真力合運,能夠達枝梢綠葉之上,而且
    金、木、水、火、土,五力相合相離有如此佳構,的確已到匪夷所思之妙境,百年
    前的祥龍老人,恐怕也不過如此吧!」
    
      地下落葉,微微焦黃的是心火之力,筋絡全毀的應了肝木之力。
    
      至於碎好細粉的,都是應了腎水之力了。
    
      包小白無意之中的一掌,實在是最足以表現包小白實力的一招。
    
      由天禪大師指定了三人,大家都齊向包小白為難,那是看在年紀太小可欺之故。
    
      慕容火被包小白不聲不響內五行真力合運,一招就破去,卻合在場之人,對這
    種超出人力以上的功力一齊有在武功上不得不服輸的感覺。
    
      在場之人,無一人沒有稱尊天下的雄心壯志,所以這種不得不服輸的感覺,便
    有如毒蛇嚙心一般,令他們有無限痛楚之感。
    
      此時,正是日出初升時候,太陽溫和之光,照在他們身上,各人心境卻是如此
    沉重。
    
      大家真不知道如何是好?難道真的推選包小白接掌武林聖火令嗎?
    
      山風吹起落葉,零零星星的飄在每人身前,沙沙的微響,便好似大自然對天下
    所有對他的內力無法抗拒的譏諷一樣。
    
      沉默半天,天禪大師問道:「包大俠,老衲心中有一事不解,想請問一下?」
    
      包小白自己也由各人呆楞的情況,明白了自己內力的成就,以內五行真力合運
    ,一招所破必不僅止於火彈而已。
    
      包小白見天禪大師問起,恭敬道:「大師肯於賜教,感謝之不暇,就請吩咐罷
    了!」
    
      天禪大師合掌道:「阿彌陀佛!請問包大俠,生米煮成了熟飯,便怎麼辦?」
    
      包小白的身世,天禪大師以少林方丈掌門之尊,豈會不知,不過現在時勢所逼
    ,全體不得不擁他為首了,他這一問,實在是內含有勸戒的意思。
    
      包小白知道天禪大師的話中禪機,沉思著。
    
      略一考慮正色道:「生米煮成熟飯,便把它吃了下去。」
    
      天壇大師是問他一個人種了因之後,要怎麼辦?
    
      包小白的意思,就是以「生米煮成熟飯,便吃了下去」,那是說既然已經成了
    因,便當結果了。
    
      包小白不問自己心內的原意為何,現在既然要去接掌武林聖火令,自然應該好
    好做去,不負眾人的期望,才對得起武林。
    
      天禪大師問這一句機鋒,是認為接掌武林聖火令,若以武功而論,已經非他莫
    屬,問一句一則是看看他的聰明,一則也點醒他勉力從公,不要半途而廢,負了眾
    人推舉他的好意。
    
      在場掌門人之中,玄靈子與韋百里也自知,其力不足以抗拒包小白。
    
      玄靈子想了一下,道:「包大俠,貧道與奇幻霎掌包清廉有舊,前日還會見面
    談你的事情,現在看到故人孫子,有此成就,自然替你高興。」
    
      停頓一下,注視包小白道:「可是接掌武林聖火令,萬不能輕忽,關係整個武
    林安危。」
    
      包小白道:「小生蒙長者期許,自是榮幸之極,然而年輕識淺,如說就此主持
    天下武林生死的大事,那是萬萬不敢的。」
    
      慕容火直爽道:「包大俠,不用客氣,叫你接掌武林聖火令,你就接掌。」
    
      包小白微笑道:「若蒙不棄愚頑,令我充作各位掌門之間的連絡之人,接掌武
    林聖火令是大家共同之事。」
    
      大家見他十分謙虛,心雖不能全服,氣已微平。
    
      在場除了玄靈子、韋百里,包小白三人之外,以天禪大師為首,都已經默然頷
    首承認了他的地位,現在玄靈子又已退出,剩下韋百里門主一人。
    
      韋百里道:「包大俠,方纔你曾模擬我的招式,頗能得其神髓,請問可是奇幻
    雲掌包清廉所授的招式嗎?」
    
      包小白心想,方才模擬的招式,爺爺並未傳授,然而祥龍寶珠若非他自己用心
    將其招式記在心中,縱有機緣也悟它不了。
    
      包小白回答道:「是的,可惜尚有許多訣竅之處,因年齡所限,尚未悟解。」
    
      韋百里問道:「為何原因?」
    
      包小白回答道:「剛剛看到韋掌門的『五龍獻旗』,恍然悟了不少。」
    
      韋百里怔道:「五龍獻旗?」
    
      包小白肯定道:「不錯!五龍獻旗。以後有機會,要向韋掌門討教之處正多呢
    。」
    
      韋百里驚駭道:「你怎會知道五龍獻旗?」
    
      包小白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半天沒有開口說話。
    
      此時,韋百里忽然驚叫道:「祥龍寶珠何在?」
    
      包小白初人江湖以來,看大家對水火龍珠不惜捨命相爭,對他身懷異寶之事,
    已經倍加小心。
    
      此時,突然被人從他的招式上起了疑念,忽然而問,頗有措手不及之感。
    
      包小白茫然問道:「我必須回答你嗎?」
    
      此話一說,已經自己承認他是知道祥龍寶珠的下落了。
    
      韋百里又驚又喜道:「本門祖師因祥龍寶珠而創『五龍獻旗』,其後的每代掌
    門人,若天資過人,也都可因祥龍寶珠而對『五龍獻旗』的招式,有所增益。」
    
      停頓一下,又道:「自從失落祥龍寶珠之後,已歷三世,本派弟子在江湖行走
    的沒有一人不傾其全力加以搜求,包大俠若能賜告,五旗門上下都感大德。」
    
      他說得如此倩急,誰也明白,若包小白不允,頃刻便起紛爭。
    
      包小白方才一句話雖是問他,其實也是自問,心想到底要不要告訴他祥龍寶珠
    的下落。
    
      無心者尼乘機問道:「請問包大俠,大俠的功力今天所以達到這種超人的境界
    ,可也是因有此種天地之寶物相助之故嗎?」
    
      包小白也不知如何回答,笑道:「不知掌門人殷殷垂詢這一點,有何見教?」
    
      此時,心中最急的是韋百里,失落三世的至寶,忽然有了端倪,若有此寶,比
    水火龍珠還珍貴,不覺地看了無心老尼一眼。
    
      無心老尼卻不覺,又道:「天禪大師曾經評定九人之中,以包大俠、玄靈子與
    韋百里為鬲,現在玄靈子道友已經放棄,韋掌門似亦有放棄之意,這接掌武林聖火
    令便非包大俠莫屬了。」
    
      慕容火忍不住道:「無心老尼,你說了這麼多廢話,到底有何目的?」
    
      無心老尼不理他,道:「既然如此,老尼問一問,既可以解決心中的疑難,包
    大俠破解之後,又可以令大家心服口服,那又何樂而不為呢?」
    
      包小白心想,接掌武林聖火令,又不是我要做的,是你們硬推上來的,現在居
    然想藉此機會欺弄我,很是不高興。
    
      包小白沒有回答,卻令在場的人凝神著急,連對包小白全心欽服的余妙淨,也
    生一點貪。
    
      包小白略一考慮,道:「這種祥龍寶珠是我從小帶大的。」
    
      眾人一聽,好像他仍然將祥龍寶珠帶在身上都將屏息而停止呼吸,微微吐了一
    口氣,雖是聲息極微,發覺之後,也都微覺不好意思。
    
      包小白又道:「我聽爺爺說過,祥龍寶珠每一出世,必定引起江湖劫運,所以
    小生一直很謹慎小心,從未對他人言講,因此,外面一點風聲都沒有。」
    
      在場的人,靜靜地聆聽包小白緩緩道來:包小白又道:「若非祥龍寶珠,根本
    無法有此驚人的內力,如今已圓滿練成五龍獻旗的玄功,此寶珠已經完全無須了。」
    
      他語氣之中,對祥龍寶珠似有放棄之意,大家聽了更是凝神一志。
    
      包小白笑道:「五旗門韋掌門說是他們的,我認為這種人間珍貴奇寶,本無一
    定的得主,只是五旗門曾經擁有過罷了。」
    
      大家一聽包小白之言,好像是很有道理。
    
      玄靈子道:「貧道初見包大俠,便想以如此年紀輕輕,卻具有如此之高的武功
    ,必定出於苦習之功,可是誰又想到,原來是因祥龍寶珠的異寶,才讓你練成玄功
    ,有今天的成就。」
    
      包小白怒道:「我如何習得武功與我武功深淺有關嗎?」
    
      顯然武林人物對包小白的成就,很有偏激觀念,並否認了包小白的武功修為。
    
      韋百里已經忍耐了又忍耐,見包小白與玄靈子言語衝突起來。
    
      急忙接口道:「包大俠,請問祥龍寶珠現在何處?能否告訴?」
    
      包小白只覺氣受大了,道:「請問韋掌門,今天是討論接掌武林聖火令之事?
    還是為了武林珍寶祥龍寶珠之事呢?」
    
      韋百里臉色一變道:「我五旗門,雖然不才,眼見師門重寶祥龍寶珠有消息,
    那裡有不追究的道理,何況又在眼前!」
    
      包小白道:「韋掌門的意思是……」
    
      韋百里道:「包大俠,可知道祥龍寶珠的來歷和經過嗎?」
    
      包小白笑道:「它的來歷和經過,方纔我已經講過了。」
    
      韋百里轉身對眾人道:「今天,接掌武林聖火令之人,如此重寶而輕義,諸位
    以為可以令人心服嗎?包大俠如果不交代清很難便人心服口服。」
    
      這些話,果然具有煽動之力,一時大家紛紛低語,多有不服之念。
    
      包小白笑道:「很好—既然大家不服,我又不會請大家服我,那便就地一拍而
    散,大家走路吧!」
    
      接掌武林聖火令是何等榮寵,他如此的不看在眼下,卻令大家一怔,很為驚奇。
    
      包小白從蒲團站了起來,彈衣整冠,團團一揖,轉身就走。
    
      他走得如此毫無留戀,卻令大家心中都有曲終人散的寂寞之感。
    
      天禪大師起立相攔道:「包大俠,請留步!」
    
      包小白笑道:「不知大師有何吩咐嗎?」
    
      天禪大師道:「包大俠此寶,終是身外之物,你玄功既成,無所用於它了。」
    
      停頓一下,又道:「包大俠如此愛於寶物,可有其他的緣故嗎?」
    
      包小白點頭道:「不錯!祥龍寶珠即使是普通頑石琢成,我也不能將它給任何
    其他的人。」
    
      天壇大師微微歎息,轉向大家道:「祥龍寶珠之所以貴重,是因為它對人能有
    極大的助益之故,若為此而損傷性命,可是本末倒置,智者之所不為的,不知你們
    可肯聽我一言。」
    
      包小白真的要走,不僅他們很是為難,如果以他的功力之高,去幫助黑道人物
    ,那真是大憂慮之事,現在天禪大師出面擔任調人。
    
      大家齊整道:「大師請說。」
    
      天禪大師道:「這祥龍寶珠每出世一次,都是武林的殺星,主人究竟願該是誰
    ,迄今並無定論,以五旗門而言,也只是所得次數與時間較多。」
    
      韋百里不服,抗聲道:「大師何出此言,莫非要袒護於他嗎?」
    
      天壇大師合掌道:「韋掌門請息怒,祥龍寶珠現在既然是包大俠獲得,除非他
    自願拿出,別人可是難以強迫他。」
    
      正在這個時候,一個小女孩,慌慌張張跑到場中而來,令大家心驚一下。
    
      見她緊張呼喚道:「爹!姐姐的病情又惡化了,娘請您去一趟。」
    
      韋百里失禮一揖,道:「各位,韋某暫時離開一下,本會就由天禪大師來主持
    。」
    
      天禪大師合掌道:「阿彌陀佛!」
    
      韋百里父女二人正待離去。
    
      在旁的包小白叫道:「是你!」
    
      那小女孩呆楞在那裡,沒有離去。
    
      包小白怔道:「你是飄飄。」
    
      想不到韋百里的女兒,名字真的是飄飄。
    
      飄飄被他這一叫,驚醒過來,腦裡浮現出常常夢中的情景。
    
      飄飄點頭道:「你是夢郎。」
    
      包小白激動點頭道:「飄飄真的是你。」
    
      二人禁不住的抱在一起,令在場人士,皆感到非常驚訝和好奇!
    
      包小白喜道:「飄飄,我找你好苦。」
    
      飄飄喜泣道:「想不到我們真的會碰面,原先我還以為是做夢。」
    
      包小白慎重道:「是真的!不是在做夢。」
    
      韋百里被他們二人的舉動弄糊塗,想不到自己的女兒會愛上包小白,這是什麼
    時候的事,他竟然一點也不知道,女兒飄飄,又不會見她出去,真是玄奇。
    
      世界上的怪事很多,只是沒有碰上面已。
    
      飄飄說道:「夢郎!寶珠呢?」
    
      包小白道:「還在我身上。」
    
      飄飄急道:「那很好,趕快拿出來呀!」
    
      包小白從懷裡摸出一顆寶珠,道:「有!在這裡!你看看!」
    
      飄飄仔細看了一下,道:「不錯!就是這一顆,每天所看到的。」
    
      眾人一聽,更是莫名奇妙,祥龍寶珠是武林珍奇之物,這小女孩竟然每天都看
    過。
    
      有些人早已睜大雙眼注視著那顆寶珠,想瞧一瞧祥龍寶珠是怎麼樣的東西。
    
      飄飄問道:「這顆寶珠真的要送給我,你沒有後悔的意思?」
    
      包小白笑道:「沒有,這顆寶珠本來就是要送給你飄飄,你趕快拿去醫你姐姐
    的病。」
    
      飄飄激動謝道:「謝謝你!夢郎!」
    
      停頓一下,又道:「夢郎,你要等我,可不能離開而去哦!」
    
      包小白點點頭,沒有回話。
    
      眾人這才知道包小白為何重視祥龍寶珠,原來他是另有隱情。
    
      有些人對他已是心服口服了·飄飄轉身向韋百里道:「爹!他就是我時
    常跟你提到過的人,也就是我的夢中人。」
    
      言罷,人已快步離去。
    
      這種事情,誰會相信?要不是今天親眼看到,有很各人會說,鬼才會相信。
    
      韋掌門見自己的女兒輕易就得到祥龍寶珠,心裡極為興奮,總算可以告慰於列
    代祖師。
    
      韋掌門經此事之後,深深覺得兒孫自有兒孫福,世上的福份是絲毫不能強求的。
    
      世界上真的有夢中人嗎?仍然有些人還在壞疑著。
    
      包小白歎道:「這天下為人父母的心,恐怕都是一樣吧!」
    
      韋掌門感激道:「謝謝包大俠!」
    
      包小白阻止道:「韋掌門,你不必謝我,這也許是天意吧!」
    
      韋掌門誠懇道:「包大俠既是接掌武林聖火令之人,韋某自然會全憑包大俠的
    吩咐。」
    
      包小白笑道:r韋掌門不可如此說,別的掌門人可不同意哦?」
    
      天禪大師道:「各位掌門人若無異意,便請包大俠來接掌武林聖火令。」
    
      玄靈子起立道:「因包大俠太年輕,實在令人很不心服之感,如今心服了,似
    乎又有恨晚之歎,想來諸位也定有同感吧。」
    
      他說完了,哈哈笑了起來。
    
      包小白起立,其他的掌門人也隨同起立,唐三慎重將武林聖火令交給包小白。
    
      包小白接過了武林聖火令,在場的人皆高聲歡呼,場面動人。
    
      「武林聖火令,聖火光明照,江湖伸正義,武林保太平。」
    
          ※※      ※※      ※※
    
      陽光正從窗外斜斜照進,射在定象禪師手上的一串念珠,那念珠好像極古老的
    玉,在陽光裡,飽含一種溫潤的光。
    
      每一粒念珠都是扁圓形,但不是非常的圓,大小也不全然相同,而且每一粒都
    是黑白相雜,因為歲月的侵蝕改變了原來的色澤,那正是人骨念珠。
    
      定象禪師撫摸著,心裹非常沉重。
    
      唐三問道:「大師手上的念珠可是人骨念珠?」
    
      定象禪師這才醒了過來,道:「是的!人骨念珠是密宗持有的念珠,密宗有許
    多法器是人的骨頭做的。」
    
      唐三間道:「好好的念珠不用,為什麼要用人骨做念珠呢?」
    
      定象禪師道:「在西域,只有喇嘛的骨頭才可以拿來做念珠。」
    
      停頓一下,又道:「人骨念珠當然此一般的念珠更殊勝了。拿人骨做的念珠,
    特別能讓人感受到無常的迅速,修持得再好的喇嘛,他的身體也終於要衰敗終至死
    亡,使我在數念珠的時候不敢懈怠。」
    
      唐三問道:「大師可知道這人骨念珠是誰的骨頭做成的?」
    
      定象禪師道:「當然知道,他是由西域高僧菩提伽師兄弟的骨頭做成的。」
    
      說著,定象禪師把手中的人骨念珠遞給唐三。
    
      唐三用雙手捧住那串念珠,才知道這看起來像玉石的念珠,異常沉重。
    
      唐三輕輕的撫摸這表面粗糙的念珠,彷彿能觸及內部極光潤極細緻的質地。
    
      捧著人骨念珠有一種奇異的感受,好像捧著一串傳奇的故事。
    
      唐三想著,這裡面已經有了許多無以細數的因緣了,最重要的一個因緣是,此
    時此地人骨念珠傳到唐三的手上,彷彿能感覺到念珠裡依然溫熱的生命。
    
      定象禪師道:「唐門主,此處去西域取經,老衲已沒有什麼東西能代表少林寺
    贈送給你,只有將老衲幾十年隨身之物送你紀念。」
    
      唐三急忙謝道:「多謝大師。」
    
      定象禪師道:「這串人骨念珠格外有伏魔克邪的力量,尤其是做度亡魂法會的
    時候,人骨念珠有不可思議的力量,使亡者超度,使生者得安,希望唐門主珍惜它
    。」
    
      唐三回道:「大師請放心,在下定能好好保存它。」
    
      定象禪師歎道:「時候不早了,唐門主已該上路了,老衲不想耽誤你們的時間
    。」
    
      唐三告辭了定象禪師,帶著孫五空、朱九戒、沙和尚三人隨行,離開少林寺,
    他們四人朝向西域去取經。
    
      洛陽城西方約十幾里的樹林裡,多了一個新墳,墓碑上刻著:「武林皇帝唐瑞
    之墓。」
    
      唐三等一行人,剛好路過此地,四人不禁望了望墓碑,每一個人的心中感觸不
    一。
    
      唐三歎道:「唉!命運為何要如此安排呢!」
    
      孫五空微笑道:「生不能為武林皇帝,死卻能當武林皇帝,真是自我安慰!」
    
      朱九戒念道:「天也空,地也空,人生渺渺在其中;日也空,月也空,來來往
    往影無蹤……」
    
      沙和尚合掌道:「阿彌陀佛!人總是離不開生、老、病、死。」
    
      寫到此,不禁使人想起明朝劉伯溫的薤露歌。
    
      「人生無百歲,百歲復如何。
    
      古來英雄土,各己歸山河。」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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