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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第一當

    內容提要
    第一章 神秘古城神秘事 第二章 超級小孩
    第三章 血麒麟 第四章 第一當
    第五章 再失麒麟 第六章 不死丹
    第七章 至寶現形 第八章 智戲群雄
    第九章 三角戀愛 第十章 美中美
    
    

    【內容提要】   神秘少年君小心以攝人腦波的異票創辦「無所不報」公司,專門公布天下隱私 ;又將金王樓傳家之寶血麒辯盜走,開當鋪立起「天下第一當」的金字牌匾。   自此,今武林人瞠目結告的超級新聞開始頻頻爆出……   小心游江南,接受了九江龍王王吞江之當……將其胖得離譜,潑得嚇人的女兒 王胖胖變成淑女,參加中原小姐選美大賽。君小心因其方法獨特(瀉藥戲肥,上腳 鐐禁食,嘴合玻璃球練聲,喝烈酒練「貴妃醉酒」),又於大賽時施展特異功能, 終使王胖胖一舉奪魁!   邪童君小心在襄陽開設露天賭場大賭「香香樂」(在地面畫下個方格,寫上號 碼,五牛在內,屎所落號碼者獲勝),誰知驚動了江南霸主七巧軒。七巧軒派人將 君小心捉回,不料老七巧精靈被君小心用毛毛蟲所編的花環制住,其他六位龍頭美 女也被其超腦波所制,七人受制之下做出各種可笑怪相(包括集體操),令小心好 不開心!   為破掉七音城外圍神秘滿天下的雲霧大陣,君小心「遠征」苗疆,尋找天雷鏡 ,又男扮女裝大跳牛肉場,引得大色魔天絕魔笛華秋風上鉤,後來終於利用天雷神 鏡引來狂風、天雷、暴雨,破去了雲霧大陣。   丐幫北派聚眾示威游行,欲罷免不吃狗肉、不管幫務的幫主。君小心率金王玉 以「無所不報」之記者身份混入丐幫采訪并起烘倒閣,直至率眾乞丐攻入君山,卻 驚訝地發現幫主乃是恩人水中仙子,後悔之餘,君小心不遺餘力地助恩人參加競選 (形象設計、游說、扛選票),並在「大選」之日,出奇制勝地動用千頂轎子,萬 匹快馬前往各地請丐幫「選民」助選,終於以絕對優勢使冷秋魂重新當選為丐幫幫 主。   「無所不報」…「無所不當」…「無所不能!而今:「天下第一當」如日中天 ,而超級邪童君小心的名聲在武林中就更加如雷貫耳! 熾天使書城

    【第一章 神秘古城神秘事】   那似乎是築在雲層中而能隨著煙雲任意飄浮的神秘古城,從來沒人能掀開它的 神秘面紗。   然而--   當它面紗被掀開之際,卻又發生一連串駭人聽聞而不可思議的事情……   一陣馬蹄嘶揚,衝向千百座高峰,震得山峰抖動,回音不絕,在這充滿山澗、 斷崖的山峰中、那馬兒竟能健步如飛,奔踏雲霧,直往那落於雲層中,飄浮不定的 尖聳城堡奔去……這神秘滿天下執武林牛耳數十年之久的七音城。   那古城有若水晶般亮麗,閃耀在艷陽下,幻出無數燦爛銀光,又如海市蜃樓般 移幻於千峰萬嶺之間,似只一座,又似千百座,飄飄忽忽,不可捉摸。   但那馬匹似能識途,縱騰飛掠,毫不猶豫,直往它心中目標奔掠過去,馬蹄越 奔越急,速度越來越快,那迴音懸蕩交加,匯成巨流,有若江河決堤、萬馬奔騰般 滾將而來。   猝然馬匹一揚蹄,躥高數丈,它猛然嘶吼,身形在空中扭轉,那雄渾肌肉暴脹 ,條條粗若人臂,直如霸弓繃硬弦,足以穿裂太極宇宙,扭轉之際,馬匹又借此勁 道拔高十餘丈,怒吼狂嘶,又已躥過那數十丈寬的懸崖。   或而衝力過猛,前蹄往對崖崖面一觸,叭然一響,那崖面吃力不了,竟也崩裂 偌大岩塊,眼看烈馬即將失前蹄,隨著岩塊掉落萬丈深淵之際,那烈馬竟然不慌不 亂,猛又長嘶,訓練有素地猛然縮身,前腿急抬,後腿猛蹬巨石,砰然一響,巨岩 被踢個碎爛,馬匹借此反彈力道又拔高數丈,直往空中躥去。   在此時,本是見不著載人的馬匹,猝有一道青影從馬身側面飛出,直衝山嶺, 那青影飛躥速度簡直匪夷所思,只一眨眼,巳暴躥百丈開外,迎面而來,正是那神 秘、透著水晶般雪白的七音城。   那青影並未停滯,身未落地,已撞往城門,雙手一抬,轟然暴響,那鐵塑石砌 的城門竟然被打個稀爛,灰屑來不及掉往地面,肯影巳暴躥而入。   裡頭一片寬敞,晶白石塊延伸數十丈,直到盡頭,廳堂已奔出兒名慌慌張張、 高矮不齊、老少不一的素衣人。他們乍見青衣人,立即猛喝扑身過來,掌劍齊出, 想制人先機。   那青影更不怠慢,立即掠身迎前,雙掌猛抬,以一敵眾,霸氣十足,欺扑過去 。只一觸招,叭然暴響,那兒名素衣人竟然連一招都接不了,全然被震得倒滾地面 ,口角掛血,顯然受傷不輕。   他們目露駭色,不相信有人能一招打傷自己,又再次反撲。青衣人也未停手, 雙掌再抬,猛然又劈。   猝然有人喝喊住手,白影電射過來,然而他並未攔住青衣人出手,幾名素衣人 又被擊退,困縮牆角,十分狼狽,還好,青衣人似乎並未想要他們性命,佇立當場 ,未再出手,凝目往白衣人瞧去。   白衣人一副書生模樣,年約四旬,長得仙風道骨,手捧七弦琴,他很快攔住青 衣人,喝聲道:「閣下是何人?為何擅闖七音城?!   說話間,兩眼含電,疾往四處掃尋,本以為千軍萬馬的嘶喝聲,必定不少人來 犯,沒想到竟會只有一人,他不禁更加吃驚。   緊跟白衣人身後,也掠來一名素衣美婦,她緊張萬分,雙手緊扣白玉琵琶,未 敢一絲鬆懈。   此時兩人也巳瞧清來犯的青衣人,只見他滿臉絡腮胡,目光飄逸,看來並非凶 神惡煞之流,尤其他那臉淡然笑容,清雅悠然,似如游客在等待欣賞美景般的那股 閑情逸致,這哪像是方才連破大門,擊傷幾名手下的狠辣之徒?   中年書生登時覺得一股壓力沉湎壓了過來,尋遍心中所認得任何江湖人,就是 沒有這號人物,不禁又脫口問道﹕「閣下何人?為何擅闖七音城?」   青衣人輕輕一笑,氣定神閑地瞧向中年書生及美婦,以及那幾名被自己擊退的 素衣人,最後仍將目光落於書生身上。   「你就是城主獨孤放了?」   青衣人目光瞄向書生手中那把七弦琴,似巳認定他就是城主。   他又道:「琴身三尺七寸,北海玫瑰精金所造,薄如蟬翼,色如玫瑰;琴弦如 彩虹,分七色,似弦絲,卻是萬年難得之九龍鯨吞軟玉所切割、雕磨而成;七色、 七音、七奪命,看來必是那把驚天醉仙琴了。」   中年書生捧琴的右手微微晃動,這把鎮城名琴,自該一見即懂。   「不錯,正是老夫,閣下是……」   青衣人輕輕一笑:「闖你城堡、毀你城門,該不會是朋友吧!」   他說的十分直接而坦然,聽在書生和美婦耳中可不怎麼好受,連問個名號都不 可得,分明是來挑釁的。   美婦已迫不及待,嗔道:「你到底是誰?七音城與你何仇?」   「無仇。」青衣人淡然回答。   中年書生和美婦聞及「無仇」兩字,頗感意外,似不相信這位一上門就毀去城 門、傷人手下的人,不是為了尋仇而來?!   不但如此,青衣人更瀟洒地笑了笑,說的更明白:「無仇,無恨。」      這更奇了,既然皆不是為了仇怨,那他為何而來?中年書生猜不透肯衣人葫蘆 裡賣的是什麼藥,幾次逼視皆瞧不出端倪。   「既然不是為仇恨,那你到底為何而來?」   「殺你!」   「殺我?!」   書生甚驚,肌肉微微縮緊,有些失態。   青衣人輕輕含笑點頭,好似殺人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情。   美婦哪能聞得有人敢殺自己心愛的丈夫,白玉琵琶一晃,不知何時巳抽出一把 兩尺短劍,橫前一步,劍尖直指青衣人。   「想殺城主,未兔太狂了吧?」   書生強自鎮定:「老夫自認不識得你,更未結你這號仇家……」   青衣人以笑聲打斷他的話:「我說過,我們無怨、無仇、無恨。」   「那你為何要殺老夫?你到底是何來路?」   「我和你一樣,都是江湖人,只不過你不認得我,我卻認得你罷了。」   說著,他巳從腰際一晃手,拿出一塊巴掌大小,稍呈方形的古銅色牌子,淡然 含笑向書生舉去。   「你認得它吧?」   書生、美婦及兒名素衣人目光齊往古銅色牌子落去。那牌子似已用了多年,斑 剝老舊,宛若上古遺留下來的古董,居中刻有一「當」字,時日己久,此字己沉斑 模糊,若不仔細看,甚為容易忽略,除此之外,此牌已無任何特殊之處。   眾人一時未能瞧出端倪,滿是迷惑。   美婦不自禁地念出那字:「這是何意思?光是一個‘當’字,能表達什麼…… 」   話未說完,中年書生臉色巳大變,驚駭不巳:「你會是天下第一當?!」驚駭 地又退了三步。   「天下第一當?!」   這五字似有無邊魔力,扣得眾人毛骨悚然,心驚肉跳,不由自主地往後退去, 身軀捺不住地抽抖著。   這讓天下聞之喪膽的一號難纏人物,如今竟然找上了七音城,那將會是如何一 個局面?   獨孤放清楚得很,天下第一當自出道至今,從未朱手過,而且只要有人向他當 東西,他接受了,就必定能兌現,他的鋒頭可不在七音城之下,甚至更富傳奇和神 秘,如今卻是找上了自己,逼得他心如重鉛,十數年從未有的壓力,此時全涌了出 來。   第一當輕輕收起牌子,淡然一笑:「現在城主該相信我不是為冤仇而來了吧? 」   獨孤放深自吸氣,舒平起伏心靈:「閣下就此找上門,總該說個清,是誰當了 七音城吧?」   第一當輕輕一笑:「行有行規,恕在下未能奉告,否則將來還有誰敢找找談生 意?請城主多多見諒。」   美婦已按捺不下這口氣,嗔斥道:「你未免太狂了,七音城豈是你撒野的地方 ,如此讓你肆虐誑言?」   利劍一抖,就要攻前。   獨孤放怕她有所失閃,攔在她前頭,橫起醉仙琴,準備迎敵。   他冷道:「閣下既然要老夫項上人頭,可也得嘗嘗老夫的醉仙三曲、七音穿陽 。」   他雖忌於第一當的神奧傳言,卻也不願弱了七音城威嚴,是以並未搶先出手, 只是架琴而出,嚴陣以待。   第一當仍自鎮定如初,目光逸致地瞧著獨孤放,淡笑中帶著恭敬。   「醉仙三曲人君耳,魂游太虛無極處;七弦七音共響時,撼山裂地永不復,這 可是天下無人能敵……」   他對於醉仙三曲能在不知不覺中奪走敵人性命,以及七音齊鳴,不但可穿金裂 石,更能撼動山岳之能,並未掉以輕心。   獨孤放聞言,稍感自得:「閣下既然明白此琴之威力,現在退走還來得及,老 夫綱開一面,不究己往。」   第一當輕笑道廣錯了,錯了,在下只說此琴無人能敵,卻未說城主無人能敵啊 !」   獨孤放眉頭一皺,聽不懂他話中含意,冷道:「琴在我手,十數年來未逢敵手 ,閣下未免太自大了!」   第一當搖頭輕笑廣在下一點兒都不自大,那琴的確是天下第一厲害功夫,在下 也很難扺擋。」   「可是你方才的話……」   「這叫知己知彼,城主的琴雖然厲害,卻也不是沒法子對付。」   「你想如何對付老夫這把琴?」   「最有效的方法,就是不讓它有發出聲音的機會。」   「琴在我手,我要它出聲即出聲……」   獨孤放仍自未能及時想通第一當話中含意,但話說至一半,他突然悟通此中玄 機--先發制人,登時急喝,聲隨身起,躥掠空中,手指已往琴弦撥去,意圖搶奪 先機。   然而第一當早就如雌伏猛虎,猝見獨孤放一有行動,他從容輕笑「太慢了」。 話聲方起,他巳縱身欺前,快如流星洩光,凌空劃出光影,只這麼一閃,竟不可思 議地掠射七八丈,直往獨孤放心窩搗出。   眾人哪見過如此匪夷所思的身法?個個詫愣當場,獨孤放更是感受最深,自已 功力修為少說也數十年,未敢說天下第一,也該鮮有敵手,豈知方一過招,卻如掉 入泥沼之中,似被其玄功異招給粘住,欲揪扯而動彈不得。   眼看對方已近在咫尺,身形又受制其攻勢,先機盡失,只得猛一咬牙,將功力 逼至極限,手指巳往黑弦撥去,輕易不用的七殺音,此時也用了出來。   第一當似知琴音厲害,攻招之際,仍撥出一指,彈出指勁,直射黑弦。只聽得 錚當兩聲急速連響,黑弦立時晃動,音如利刀穿耳,威力卻未達巔峰,第一當身形 為之一頓,好似受了阻力般落了兩尺,暗自慶幸自己先發制人,擾亂琴音,得以免 受七音穿腦之苦。   雖落下兩尺,他仍未忘記發掌,只聽得砰然一響,兩條人影一錯即分。   獨孤放悶哼一聲,醉仙琴脫手斜飛,整個人往後倒栽,口角掛出不少血絲。   美婦見狀,一聲尖叫,顧不得自己,失魂落魄地往他撞去。   那幾名素衣人見城主落敗,齊聲大喝,奮不顧身地又攔向第一當,明知不敵, 也要拚個老命。   第一當並不想殺他們,只出掌將人逼退,然而那些人似已存心拚命,前仆後繼 ,纏個沒完,一時也將第一當拖住。   獨孤放心知今日未能善罷,傷的也不輕,想及自己縱橫江湖數十年,竟然連對 方一招也接不下,實是喟嘆。此時由不得他多想,勉強抑制血氣,說道:「敵人功 力深不可測……夫人快帶星兒他們逃走……」   夫人淚水直下:「不,要走,大家一起走……」   她拖著獨孤放不放,泣聲更悲。   那哭聲巳驚動第一當,他猛吸真氣,驀然發掌,勁風乍閃,掃得素衣人東倒西 歪,一個掠身己截住獨孤放前頭。   他冷道:「獨孤城主,既知有今日,何必當初?放心,除了你,我第一當並不 是趕盡殺絕之徒。」   此話似另有某種含意,可惜獨孤放身處險境,又顧及夫人及子女,哪還有心思 去揣想,怒牙一咬,厲吼:「我跟你拚了!」   提起畢生功力,全力撲向第一當,他勢在搏命,掌勢引得狂風大作,雲氣亂旋 ,猛不可擋。   第一當凝神聚氣,在他將撲未撲之際,雙掌如翻江搗海蛟龍,連封帶砸地欺罩 過去。雙方掌勁旋成狂流,緊緊裹住兩人,猝然問獨孤放悶哼一聲,身形已被旋流 帶甩拋開,已然敗陣。   第一當正要補他一掌之際,驀然那氣旋轉的更是猛烈,天空白雲霧氣全被卷動 ,有若龍卷風般,越卷越急,越卷越巨,嘯得眾人遍體生寒,視線模糊。城外傳來 馬匹驚嘶,第一當頓時驚覺有異,尚未查清是何狀況,城外烈馬巳傳出極度恐慌尖 嘶。   猝然一道白光暴射而至,一聲唉嚎暴響,有若殺豬,透著斷命般的恐懼,扣得 眾人遍體生寒。   平時從無懼意的第一當,此時亦覺得頭皮在收縮,猛往發聲處瞧去,薄霧摸糊 中竟然瞧及那白影正立身而起,嘴巴不停蠕動,一副含血帶肉的骷髏從他身上滑落 ,骷髏還不停抽搐發抖,那聲音竟然是發自骷髏口中。   第一當見狀,整個肚子裡的東西都快翻出來,他哪曾見過竟然有人括生生將另 一人的生肌活肉、五臟六腑給生吞活咽?就算閻王殿也瞧不著這幅恐怖的慘景。   那人全身罩著白布,有若布袋套身,只能分辨頭、手,連雙腳都得掠起白布方 能見著,他嘴巴磨牙般蠕動,鮮血不停滲出嘴角,染紅白衫大片,生吞一人似不夠 ,他又往另一名素衣人撲去,他一動,旋風立轉,嘯得更急。   第一當猝然往他撲去,如此殘忍怪物,不除去豈能安心?   不但是他,連受傷的獨孤放也追撲過去,想手刃這可怖凶手。   兩人撲前,掌勁猛落那人背脊,竟然有若打在棉花上,硬將當今兩大高手給掃 退。第一當跌落地面,一身冷汗,那人竟然不畏掌勁,普天之下又有何人有此能耐 ?他不敢多想,趕忙滾向嚇呆當場的美婦人,抓過她手中短劍,旋身反撲,又刺向 那怪物。   他認穴之準,天下無雙,短劍一個吞刺,硬扎中那人心窩。豈知這也未能制住 那人,反而激怒他,只見得他咆哮大吼,聲震天地,不再撲殺素衣人,反轉撲向第 一當,硬將第一當逼得滿地打滾,四處亂竄,十分狼狽。   他幾次撲殺未能得手,火氣更熾,猛然狂嘯,張嘴一吸,那白雲濃霧不停被他 吸入腹中,雙手、甚至全身猛旋猛劈,那氣旋越旋越急,越旋越寬,就快將整座七 音城給罩起來。   第一當頓感壓力大增,遍體生寒,眼看濃雲愈來愈厚,就快遮掉視線,這還得 了?猛然抓劍又攻去。   那怪物不閃不避,見著第一當攻來,抓手就抱,任由利劍刺扎,他只想扣住第 一當。   眼看那人不畏刺扎,第一當不由得鋌而走險,故意露空門,讓出左肩引他上鉤 ,但見那人右手猛抓過來,他利劍猛砍那魔手,叭然一響,似砍在嫩肉上,未感覺 出硬骨斷裂情境,那只右手已飛噴老遠。   那怪物眼看失去右手,已然瘋狂,厲吼猛嘯,剩餘左手猛擊第一當,打得他口 吐鮮血,倒栽老遠,那人並未放鬆,急追直撲,掌腳連連劈砸,逼得第一當滿地打 滾。   不得巳,第一當只好再次用計,頓住身形,那怪物狂吼一聲,全力擊去,第一 當強逼最後一口真氣,暴然射起,倒翻那怪物頭頂,眼看怪物攻勢未竭,仍面向地 面,實是大好機會。短劍猛力直抖,劍氣泛長七寸,迅雷不及掩耳地劈向那怪物腦 袋,從頭頂直劈下擋。   叭地一響,怪物被劈成兩半,方才吞噬入腹的血紅碎肉剎時噴出,白腸、紅肉 、青筋、爛腦暴散地面,像肉蛆般蠕動,讓人怵目驚心。   第一當顧不得腥味衝鼻,立時吁口大氣,以為已解決了這可怕怪物,豈知可怖 事情這才真的開始。   只見那人被劈成兩半,竟然未倒下來!單腳、單手,還能吼,還能叫,更能跳 ,一分為二,竟左右開弓,雙向夾抄,猛攻第一當。   第一當哪曾見過如此可怖之事?!就算僵屍被切成兩半也該完蛋,那半邊人竟 然還能吼,還能動?!這莫非是鬼魂?莫非是妖魔?!第一當嚇得兩眼發直,神經 鍺亂猛吼、猛砍,沒命地往後逃去。   「妖魂……你不是人……不是人……」   氣流愈旋愈急,愈旋愈寬廣,周遭濃霧全被攪進去,滾滾密密裹住那群喪膽人 ,如海嘯般早將陽光擋於雲層外頭,漆黑吞噬整座古城,把古城推向幽冥鬼域之中 。   城外馬匹不斷驚懼嘶嚎,四蹄亂抓,想招回主人,然而回答的只是沉黑鬼域中 ,不停傳來那怪物尖黠的笑聲……   風涌雲盡,古城似乎消失於天地間,不復見得。   任時光流轉……   從未再有人知曉這恐怖事……那半邊的可怖怪物……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超級小孩】   嚴冬巳過,玉雪初融,沁陽城外一片草木巳吐新芽,迎著朝陽,映畫出翡翠般 的色彩。湧現無比清新暖意,原是初春己臨,一切又都復活了。   官道上,過往人潮川流不息,人擠著人,車趕著車,好一幅熱鬧景象。   忽見遠處一名布衣小孩,手捧一口沉黑木箱,蜻蜒點水般跳躍戲耍地穿梭於人 群中,他年約十二、三歲,身著灰麻衣料,洗得褪白,袖口只及手肘,寬寬大大, 連褲管也半長不短,露出一截嫩白肌膚,雖是朝陽迎人,但冬雪初融的清晨裡,如 此穿著的人巳不多,他的出現已引起不少人側目,然而他似乎忘記另有他人存在, 一股腦地往城裡奔去,心血來潮,還頂起食指把那口箱子揮轉起來,這絕活可不知 羡煞多少路邊小孩。   及進城內,人潮更熾,穿梭街道者,不僅只是趕集商賈,打扮入時的公子佳人 、貌美姑娘、妖嬈婦女,比比皆是,一下子全出了籠。   那小孩似乎對“人”特別感興趣,方進城,兩顆水銀晶亮的大眼珠巳不停搜尋 獵物般盯著一群群人潮不放,那表情似認真,又似捉弄。若非路人見他長得一副清 秀而討人喜愛的臉孔,否則以他那種盯人方法,早就被修理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對象,那小孩目露狡黠喜色。   “潘金蓮,潘金蓮,找到了潘金蓮!”   他黠笑著,飛也似地往前鑽。   只見得柳記布莊走出一名三十上下美艷婦人,一身窄身紅裙衫,把肉貼的緊緊 ,渾圓大胸脯挺得快噴出火來,尤其那嘴唇,又艷又紅,不知迷倒多少男士,更是 引人遐思,果真和潘金蓮一樣,叫人坪然心動。   她方剪了一塊上等綢緞,豐姿百態地迎向路面,引來不少人投注目光,還以為 真的潘金蓮出現了呢!   小孩很快奔向她前頭,兩眼狡黠直瞪潘金蓮,頸部運出勁道,把臉逼的有些泛 紅。   潘金蓮乍見小孩怪模樣,一時也覺得好笑而掩口輕笑,以為自己的姿色竟也把 這半大不小的小孩給迷住。   “小色鬼,看你年紀輕輕,怎可如此色眯眯地看人?不怕夭折?”   話方說完,她似已感覺這小孩目光有異,不是色眯眯,而是有一股勁道能貫穿 自己心思似的,她已警覺,斥道:“你想干什麼?”   不自禁地退了一步,雙手縮向胸口,想移目光,腦袋似乎巳不聽使喚,只好任 由小孩盯視,背脊不禁生寒。   小孩似在運功,臉色較紅,目光卻更犀利。但只剎那光景,他巳露出得意笑聲 :“潘金蓮要偷漢子了!”   小孩犀利目光稍斂,潘金蓮似如大夢初醒,神智這才恢復。聞言,臉色泛紅, 斥道:“誰偷漢子?你敢壞我名節,還敢說我是潘金蓮?你可知姑奶奶是……”   小孩截口道:“是城西王大銀樓第三夫人,本姓梁,小名阿彩,因為你小時候 最喜歡拿你娘粉餅、胭脂往臉上抹,就像在臉上畫畫一樣,所以就叫阿彩,對不對 ?”   潘金蓮臉色更是大變,自己和這小孩素未相識,縱使他曾打探自己來歷,但自 己生母已過逝,小名一事可說無人知曉,他竟能一口說出,這未免太可怕了。   惱羞成怒,她斥道:“你胡說,姑奶奶小名根本不叫阿彩,叫小仙……”   小孩又斥笑道:“少騙人了,你腦袋想什麼,我就能知道什麼,你為了抬高身 價,和你大姨串通,冒充泉州大江行千金,然後勾引王銀髮,才冒名小仙,活該那 王銀髮被你迷得神魂顛倒,連你偷漢子都不曉得。”   潘金蓮渾身抽動,這事只有大姨和她知曉。大姨已七老八十,寸步跟在自己身 邊,為了榮華富貴,她根本不可能說,這小孩又如何知曉?   她已起毒心,想殺死小孩,冷森道:“是你亂說,別怪老娘心狠手辣!”   抽下頭上銀簪,就想刺向小孩。   “不能刺:“小孩訕笑著,雙目又射出利光,迎向潘金蓮,她為之一頓,再也 下不了手,腦海竟然一片混亂,有若在做惡夢。小孩又自黠笑:“你的漢子就是東 門方家豆腐店的方泉,趕快去吧!他等得發慌啦!”   說完,小孩揚長而去。   潘金蓮噩夢初定,她感覺得出,那小孩竟能猜出她腦中所想象之事,方才自已 所想,正是和方泉好合以及他等得發慌的情境。這小孩就如自己腦中蟲,竟能馬上 知曉!這事讓她難以想象而更恐懼。   “莫非他不是人?是鬼魂?!”   除了鬼魂神仙能知三界之事之外,還有誰有此能耐?   想及鬼魂,她更是渾身發顫,以為被鬼附身,哪還敢再偷漢子?渾身發毛地尖 叫,沒命地逃去,跌跌撞撞,也不知逃向何處,只想逃離這鬼地方。   小孩則得意地走在街道上,回味方才情景,不停自得地摸著自已腦袋,哺哺有 聲:“能猜出別人心思,在我腦中天下再無秘密可言啦!真是奇異腦,獨一無二! ”   笑聲中,他又往人群擠去。   又有誰能平白猜出他人心思?難道這小孩真是鬼魂?還是具有鬼神之能,亦或 是他腦袋異於常人?還是他學了某種特異功夫?   他擠向大堆人群,那是官家公布欄,牆上正新貼一張縣賞花紅千兩黃金捉拿采 花大盜飛天蝴蝶的告示,畫像二十來歲,英俊瀟洒,注明此人昨夜侵入東街聊香齋 李大戶,盜走大批珠寶,又強姦第五夫人,罪不可赦。另注明此人擅於易容術,武 功高強,不易對付。   重賞之下,巳有勇夫蠢蠢欲動,卻沒人伸手去撕告示,原是武功比高下容易, 但易容一途,有若大海撈針,可遇不可求,就算抓得了,也得花費大工夫,千兩花 紅已不大合算了。   有人說道:“不要臉,以飛天蝴蝶在江湖中算什麼人物?也值千兩?偷雞摸狗 之輩,東躲西藏,下九流都不如!”   就如攝心術般,他已感覺人群中另有人如此想法,他開始運起功力,往人群搜 去。   轉了半圈,他終於露出邪笑,停在一名七旬白髮老入身前。那老人手執木拐, 身軀佝僂駝背,衣衫檻摟,十足糟老頭一個,那老人不解地瞧著小孩。   小孩子笑的甚為天真:“老頭子,你該不會就是飛天蝴蝶吧?”   那老人迷恫道:“小兄弟你在說什麼?”   側著耳朵,似乎還有重聽。   小孩邪笑著,趁他和老人目光交錯之際,他又運起功力,頸部稍脹,目光犀利 鑽了過去。   那老人心神一凜:“你想干什麼?!”   “沒干什麼,只想知道你腦子在想什麼。”   小孩又加勁猛瞧,那老人感到一陣頭眩,重重幻象浮現腦中,不知是怎麼回事 ,小孩已呵呵笑起。   “你當真是飛天蝴蝶!”   小孩說的聲甚大,已把群眾注意力引來。   那老人頓覺不妙:“你會攝腦邪術?!”   “攝腦術?!”小孩一知半解:“大概是吧!”輕輕邪笑:“不過我確知你就 是飛天蝴蝶,呵呵!你比畫像老得多、又丑得太多了,何苦呢?翩翩公子不當,要 當糟老頭?”   群眾已提高警覺,有的甚至暗運功力,靜觀發展。   那老人則不動聲色:“小兄弟你可能誤會了,飛天蝴蝶年紀甚輕,老夫怎能比 得上他?”   小孩道:“化了裝,再老三十歲都沒問題,你還是趕快現原形,否則人多了, 對你更不利。”   那老人似乎已想通:“說的也是……”   他說的甚小聲,拐杖一抬,準備先發制人。   豈知小孩賊的可以,竟然比他快一步,那口黑沉箱早已砸過去,逼得老人驚惶 後退。小孩另有目的,見他後退,一手抓向白髮,唰然一響,白髮盡落,黑髮倏見 。   “快來呀!飛天蝴蝶在此!”小孩捉弄尖叫,洋洋得意,一上場就拆穿飛天蝴 蝶的身份。   飛天蝴蝶見身份已露,冷笑:“你找死!”   他立即發掌打向小孩以及圍過來的人群。小孩一時不察,被擊退丈餘,壓倒人 群身上,飛天蝴蝶見機不可失,追前一步又想發掌。   小孩但覺不妙,就算自己躲得掉,背後大群人潮必定逃不掉,情急之下,忽然 尖叫,那聲音響徹雲霄,有若利針般刺得眾人耳根生疼,有的甚至鼻孔流血,也將 飛天蝴蝶震得血氣翻騰,一時發不出掌勁。小孩趁機打出箱子,撞得飛天蝴蝶倒退 數步。   “快把他拿下,抓不了,用壓的!“小孩深怕飛天蝴蝶臨危作困獸之斗,猛地 叫向人群,在重賞之下,那些人果真不顧生死,齊往飛天蝴蝶扑去。猛虎難敵猴群 ,飛天蝴蝶又在失手中受扑擊,任他武功了得,在發掌傷了四五人之後,終究還是 被擒住。不少人解下腰帶,將他五花大綁,還揪掉他臉上的假鬍假眉,露出俊美陰 險的臉容,和畫像果真幾分神似,只是多了幾塊青紫。   經過這一鬧,已驚動官方,大批人馬趕了過來,怕事者紛紛走避,小孩見狀, 也顧不得再看熱鬧,趕忙拾起黑木箱,逃入他處人群,任由幾名壯漢喧叫他有花紅 可領,他也不願再現身惹麻煩,干脆躲得更遠,免得被抓去領花紅。   找不到小孩,那些漢子只好獨享花紅,押著飛天蝴蝶迎向士兵,說明原委,雙 方這才皆大歡喜地迎向衙門,早把小孩的事情忘記了。   人群漸漸散去,小孩已覺得興味索然,這才想起正事,往手中黑沉木箱瞧去, 這箱子約兩尺立方大小,稍帶長方形,似書箱,也似叫賣燒肉包子的蒸籠箱,卻不 知它裝的是什麼。   他又轉起木箱,往街道行去,兩眼仍不停瞟向人群,未見長相特殊者,只好漫 步瀏覽,不知不覺中已走到一家餐館。門頂縣掛老字招牌“胡老子”,左聯寫著“ 放鴿子”,右聯題著“十八吃”,生意頗為興隆。   這老店開張十餘年,專做鴿肉料理,煎、炖、烤、炸、爆、炒、蒸、涮,樣樣 獨到,有的客人甚至批評,連骨頭和肉都分不清,一樣可口,難怪短短十餘年,巳 成了老招牌。   店東胡老子年約六旬,本是一人獨撐,後來生意漸好,也請了幾名幫手,除了 道地幾樣菜之外,他已甚少下廚,落個清閑。十餘年來,賺了不少,穿著也講究多 了,比起以前的寒酸自是差之千里。   忽見門前這可愛的小孩,胡老子驚喜萬分,急忙移步奔出。“君少爺您來了, 您爺爺可好?”   君少爺輕笑,露出迷人的小酒渦:“我爺爺若不好,別人豈能好得了?”   胡老子恍然道:“說的也是,你爺爺醫術天下無雙,他若好不了,天下就無人 能好了,你快裡邊坐,我早替你準備好冰糖雪蓮甘露汁了。”   “不了,我爺爺說要早點兒回去……”   “也不急著這盞茶工夫嘛!”   君少爺雖是如此說,然而早已跨步入內,他哪能禁得起這味道可口的甘露汁?   他未坐定,胡老子欣喜地已鑽往廚房,眨眼端出大碗甘露汁,芳香四溢,引得 不少客人食指大動,可惜他們就是喝不到這味道可口的玉液瓊漿,皆投以羡慕眼光 瞧往君少爺,猜不出胡老子為何對這小孩特別好?   甘露汁送上來,君少爺喝的甚是起勁,胡老子看得十分高興。   “少爺,喝不夠還有,若非你爺爺,我胡老子也沒今天,可惜你爺爺一年到頭 難得出來,想謝他都不成。”   “胡老爹別客氣啦!爺爺說要不是你,他的鴿子還真不知如何處理,照理來說 ,您還算是幫了他的忙哩!”   胡老子感恩輕笑:“哪兒話,至少這些絕活全是他教的,否則怎能引來客人? 只是最近我又再創幾種口味,可惜沒機會讓你爺爺嘗嘗,也好讓他指點指點。”   原來胡老子以前乃是落魄的江湖之人,後來遇上君少爺的爺爺,傳他幾招料理 鴿子的絕活,終讓他落地生根,有了糊口手藝,感恩之餘,難怪他對君少爺如此親 切友好。   君少爺一連喝了三碗,才大呼過癮,擦擦嘴,也該辦正事了。   “胡老爺,我爺爺說,這是最後一次送鴿子來八以後就不再送了。”   胡老子甚是驚訝:“你爺爺出事了?!”   “哪有!我爺爺是說,研究告一個段落,今後不再殺鴿子,就沒貨可再送來啦 !您可要自己想辦法弄鴿子了。”   胡老子聞言這才安心:“原來如此,我還以為出事了呢。”   君少爺輕笑:“不過我看您這店生意不錯,一天少說也要用去千百只鴿子,胡 老爺早就另有來源了吧?”   胡老子點頭:“你爺爺的貨少,後來這裡擴大經營,只好向販子們買了;不過 一些老客戶還是指名要沒腦子的鴿子,畢竟你爺爺所選的鴿子,全是千中選一,吃 起來就是不一樣。”   小孩輕笑:“以後就只好靠您自已啦!要沒腦子,就把它弄去便得了。”   “可是……好像總少了什麼似的……”   胡老子曾經弄過,然而細肉總是沒那麼鮮嫩。   小孩忽有靈感:“對了,我爺爺交代,把這口箱子也送給您,他說這箱子乃是 玉墨天香的奇樹所造成,可防蟲蛀、屍腐。還有,您得加上冰鎮,他說用天山靈泉 所結的冰鎮肉,味道特別鮮美,您何不試試?”   胡老子恍然欣喜不巳。   “對呀!你爺爺所教的一道爆涮冰鴿肉,就是將鴿肉冷凍結成冰,再用猛火油 炸去,待冰融去,肉也熟了,而且特別鮮嫩,不知羡煞多少食客。可惜這道萊,非 得你爺爺送來的鴿肉才能做,想必是這原因。”   他打開黑木箱,一陣淡香傳出,裡頭果真裝著冰封而除毛的鮮紅鴿肉,清楚可 見每只鴿子腦袋都有裂痕,想必腦肉已被取去。   “君少爺,你可知你爺爺拿這些鴿子腦子做何研究?”   君少爺搖頭:“不清楚,他不但養鴿子,還養了一大堆怪物,想必他對怪物特 別有興趣吧!”   “據我估算,十餘年來,你爺爺最少殺了十萬只鴿子,他的研究不可說不大… …”   君少爺已皺眉:“這麼多?!”   胡老子點頭:“以前是你哥哥送來,五年前才由你代替,數目一定超過此數。 ”   “這倒是大學問,我得問爺爺,他到底在搞啥花樣?”   心意巳定,小孩已想回家,遂起身告辭。   胡老子知道留不了他,只好送他外出,並交代有空得前來玩玩。小孩想及甘露 汁,立即滿口答應,眨眼間,已消失街角。胡老子有些悵然,畢竟他無子無女,對 君少爺自有一份親情,此次一別,今後將不知多久方能見面。   輕輕一嘆,他只有等待了。   小孩離開沁陽城,一路往山徑奔去。   不知繞過多少山峰、森林,眼前出現大片楓林,楓樹棵棵腰身粗,光禿禿一片 ,顯得孤寂,葉片被凍枯,散落地面厚厚一層,早巳分不清何者是路,是小徑。   小孩如識途老馬,奔人林中,忽前忽後,轉轉停停,踩得枯葉喳喳作響,氣息 更加沉悶,顯然這片楓林暗含奇門陣勢,不懂得門路是穿不過的。   約走十餘分鐘,遠處傳來流水聲,小孩心頭一喜,加快腳步奔前。穿出楓林, 迎面而來的是大片花園,紅紅綠綠、高高矮矮,長得茂盛,景色怡人。小溪豌蜒穿 過花園,將其分成兩半,小孩則順著小溪行去。較深處可見及如一座大屏風般的怪 石擋在前頭,凹凸石面長了不少青藤、蘭花,還貼滿青苔,甚為清幽。怪石中央如 拱門般縣空,正好能讓流水通過,小孩低頭往小洞鑽去,約走十餘丈,裡面豁然開 朗。   只見得肯潭百丈寬,盡處飛瀑輕泄,潭邊築有一茅屋,屋前栽植不少花木,把 此處點綴成一幅世外桃源。   小孩快步奔向茅屋。“爺爺,我回來啦--”   聲音尖銳,傳的老遠,來不及讓屋中人回答,小孩巳鑽入屋內。   屋裡頭設置簡單,兩張床、一張木桌、幾個書架,如此而已。一名白髮清癭老 者正坐於床中打坐,聞及聲音,趕忙跳下床,見著小孩,劈口就問:“收獲如何? 碰上了誰?”   小孩笑道:“碰上了潘金蓮!”   “潘金蓮?!你該不是魂游太虛吧?”   “有何不可?。她長的可妖艷得很。”   老人似知他在開玩笑,又追問:“還碰上誰?”   “飛天蝴蝶!”   小孩很快將事情說一遍,當然免不了加油添醋,說得口沫橫飛。   老人報以笑聲:“你探出他來歷?”   “沒有,這色魔有何大來歷?何必浪費我的腦力?”小孩不屑地摸著腦子,忽 又想到什麼:“爺爺,什麼叫攝腦術?我練的是不是這功夫?”   老人聞言哈哈大笑:“差多,差多,那是邪術,我陰不救豈會做這不人流的勾 當?”   “那色麾為何如此說?”   “他不懂,只好亂猜。”   “我也不懂。還有,爺爺你為何天天殺鴿子、取腦袋,前前後後殺了十餘萬只 ,你是在做啥玩意兒?”   陰不救一臉得意:“爺爺是在創造品種,你就是我創造出來的超級品種,普天 之下就屬你最驚人了,呵呵!這是一項最偉大的發明!”   小孩瞄眼促狹道:“有何驚人?是不是我一餐要吃五碗飯,所以特別驚人?”   “這豈不成了飯桶?”   小孩忽而得意:“有何不可?嘴大吃四方,將來我要吃盡天下,保証吃不驚人 死不休。你看我嘴巳夠不夠大,需不需要改造?”嘴巴猛張,足可吞下大饅頭,笑 聲更是逗人。   陰不救皺眉:“你好像對變成大飯桶很有興趣?”   “不錯,這是我終生努力的目標。”   陰不救輕笑:“還好,我的發明是你腦子,不是你肚子,否則就慘了。”   小孩瞄眼道:“別得意,我隨時可把你的發明從腦子裡變成肚皮,呵呵!你不 覺得肚皮的成就是看得見的,要多大有多大。”   陰不救訕笑幾聲:“大肚皮……你何必跟女人爭呢?”   小孩笑容一斂,一時也答不上話來,自嘲干笑:“不爭也罷,雖然男人大肚皮 足可轟動天下,但總是太那個……難為情,還是留給別人去爭吧!”   “難得你悟通此理!”陰不救疼心含笑著。   小孩擺擺手:“不談肚皮,您說,我的腦子到底怎麼回事,怎能猜出別人心思 ?這和攝腦術又有何不同?”   陰不救得意非常:“攝腦術是利用邪功迷惑對方,得從對方口中說出,才能知 曉對方在想些什麼,和攝心術大同小異。但你就不一樣,只要你腦力觸及對方,就 能夠知道他在想什麼。”   “我不懂。”   “你當然不懂,這是爺爺畢生努力的精華,其中過程之複雜,豈是三言兩語所 能說得清?”   “爺爺今天非說不可!”   “不再殺鴿子,當然要說,否則你還不知自己有多驚人,跟我來!”   領著小孩,往屋後山壁行去。走近時,可發現一處天然縫隙,恰巧能容一人側 身通過,進入山壁,裡頭十分寬廣,石壁嵌著不少夜明珠,照得四處通明,可見及 左右牆上置有不少瓶雄,想必是放置丹藥。再往前行,及至盡處,陰不救伸手推開 石壁,已傳來不少禽獸叫聲。   原來通過秘室,此處另有洞天,好似火山內腹般,陽光從頂頭直落下來,照得 十數丈方圓透亮非常,還長了不少翠綠花草。   最特別是山腹四壁挖了不少小洞,每洞以性質不同,各自關著不同禽獸,聲音 正是它們所發出來。   陰不救指著那些動物,得意說道:“普天之下,所有怪異的動物,大概都在這 邊了,你要的秘密也在這裡。”   對這些動物,小孩也不陌生,可是他仍無法將這些動物和自已的特殊腦子連在 一起。   “君兒你過來,瞧瞧那些螞蟻!”   陰不救帶著他往左側一處洞窟行去,裡頭擺著十數個透明玻璃箱,各裝了不同 大小、顏色的螞蟻,有的似在冬眠,有的十分活躍。   “君兒你可發現這些螞蟻有何不同?”   君兒仔細瞧瞧:“有的較大,有的顏色不同。”   “那是表面的不同。”   陰不救拿出火折子,還未點燃,蟻群有了變化,有的縮成一團,有的四處逃竄 ,有的則做出攻擊姿態。   君兒巳起興趣:“它們反應都不一樣。”   “是不一樣,那是因為它們來自不同品種、不同腦袋,所以有不同的反應。”   陰不救點燃火折子,蟻群又另有不同反應,或尖叫、或躲藏、或相互掩護,反 應甚多。   君兒問:“有相同反應的嗎?”   “有,天災即是。”   陰不救弄熄火折子,然後往岩壁按去。   “這是模擬地震,除了地層震動之外,幾乎還有些許溫度上升,至於蟻群如何 測知,這還得下功夫研究。”   兩人靜觀蟻群變化,盞茶工夫不到,蟻群已開始慌張,連冬眠者也相繼醒來, 四處亂竄。不久,岩面開始抖動,蟻群反而不動了,緊緊貼在玻璃上。   君兒道:“是它們腦子感覺出危險,所以才共同行動?”   “或許是腦子,或許是另有原因,說不定它們是靠觸覺、嗅覺,或其他更特殊 的原因。”   “這麼說,跟我腦子有何牽連?”   陰不救得意道:“跟螞蟻沒牽連,跟鴿子就有牽漣了,因為你們有共同的秘密 。”   “什麼秘密?!”君兒十分好奇想知道。   陰不救含笑道:“不急,看了這些動物再說!”   此時抖動的岩塊已停,蟻群也較為平靜,隨後陰不救帶他一一瞧往其他動物, 邊瞧邊解說。   “你可看出,動物的奧秘是無窮盡的,例如,狗兒的鼻子特別靈敏,龜蛇可以 冬眠數十年,有的動物可以隨時變顏色,有的發出聲音司以傳給百里遙遠的伙伴… …這些有的已被人們運用成功夫。例如龜蛇冬眠的龜息大法,利用聲音的傳音人密 ……幾乎所有功夫都可從動物身上找到影子……就連鴿子也懂得在千里之外飛回住 處,這能耐豈是人們所能辦到?”陰不救目露精光,得意地問道:“你可知道鴿子 為何能辨別方向,飛回原來的地方?”   君兒搖頭不解。   未等他回答,陰不救已拉他至內處一洞穴,裡邊堆置不少盒子以及水晶透明容 器,其裡頭有的還浸泡不少似腦肉之類東西。這正是陰不救的實驗手術房。   他拿出一個盒子,將其打開,裡邊浸有十數顆龍眼般大的腦肉。   “這就是鴿子的腦袋,它的秘密就在那些細小灰點。”   仔細觀瞧,腦肉除了紅色血絲之外,另有次點零散四處,陰不救拿出央子,將 其中一粒央出,置於手中。君兒問:“那是什麼?”   “磁石。”   “鴿腦裡邊有磁石?!”。   陰不救含笑道:“不錯,不過這並非一般所說的磁石。因為它並不很硬,而且 是跟隨鴿體長出來的,否則爺爺也不必花費數十年工夫去發現它的功能。”   “爺爺又是如何發現的?”   陰不救爽朗大笑:“昔日華陀專開人腦,你爺爺可專開動物腦袋,效果反而比 他出色。”瞄向君兒,笑的更開心,似乎君兒即是他努力創造而足以為傲的精華。   君兒又瞄他幾眼:“老是答非所問。”   陰不救見他板臉,不敢再笑,立即說道:“爺爺是利用實驗把那灰石接種其他 鳥類腦中,果然它們也能辨別方向,而除去灰石的鴿子就顯得茫然,甚至畏懼飛行 。而且那些灰石的確也有感受磁性的功效,所以才敢確定鴿子辨別方向飛行,全是 因為腦中有了磁石的結果。”   君兒恍然:“原來是這麼回事;但這又和我的腦子有何關系?難道你也在我腦 中裝上磁石,能讓我接收別人的腦中思維?”   陰不救哈哈大笑:“猜對了一半,你腦袋確實能夠接收他人腦波,不過這是天 生的,不是爺爺創造出來的,爺爺只負責替你找爹娘、找時辰、找地方,準準確確 地把你配出來,是純種的超級小孩,超級腦袋。”   “我是天生的?真有這回事?!”   “你不就是一個証明?”陰不救道:“你知道世上為何會有攝心術、攝腦術之 類的功夫?那即是世上曾經有過這種人,只是極為少數。”   “世上有過?會是誰?”   “通靈者‘亂童、巫師,大都有此能耐,只是他們能力強弱不一。最重要的是 ,他們並不知道這能力可以遺傳,他們以為是上天賦予的,所以他們也寫下了種種 奇奇怪怪,似是而非,可以練成此能力的方法,即是所謂的邪術。”   君兒恍然:“那些攝心術、攝腦術的由來,原是如此。”   陰不救得意道:“這道理,普天之下恐怕只有你爺爺懂得,所以爺爺才能創出 你這小妖怪。”   君兒摸摸腦袋,也為自已具有此能力而感到洋洋得意:“這麼說,將來我即可 和任何人通靈了?”   “不該說通靈,而該說是接收他人腦波,只要他想什麼,你即能知道,這才過 癮。”   “可是我還得運功……”   “那是因為你訓練不夠,不能隨意接收他人腦波,你的運功,只是在使心神合 一,腦波增強罷了。”   “這麼說,將來訓練夠了,即能收發自如?”   “不錯。”   得意之餘,君兒又問:“什麼叫腦波?”   陰不救道:“這甚為抽象,事實上肉眼也看不見,只能用感覺,又如你在靜湖 中丟下一顆石頭,即興起水波,一直往外擴散,無止無邊,你只要幻想那波紋發自 腦部,即為腦波,能了解麼?”   君兒絕頂聰明,有了形象,立即能懂,當下欣喜若狂:“懂啦!腦波要沖向你 嘍!”   兩眼直瞪陰不救,幻想波紋層層湧出,竟也感受出陰不救傳來腦波,心頭更樂 不可支。   陰不救一時不察,也想不到君兒臨時湧來如此強勁的腦波,巳被攝去,他趕忙 閉上雙眼,猛念阿彌陀佛,讓腦袋空白,這才逃過君兒攝腦,暗呼慶幸。   君兒見他模樣,甚是得意:“爺爺怕什麼?我是您創造的,難道您還制不了? ”   陰不救乾笑:“制不了,除了另一個其有此能力者,否則根本不是你對手。”   “這麼說,我是天下第一高手嘍。”   “別得意,你功夫還差得遠,既不能收發自如,也不能專心對敵,只要敵人懂 得方法,搶盡先機,你只有挨打的分!”   君兒好像不在乎這些,笑的甚是促狹:“將來我要偷盡天下人的秘密,呵呵! 有我在,天下再無秘密可言了。”   他幻想著將來若偷盡天下人秘密,那將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局面?   陰不救更是得意,創造出這位超級小孩,將來武林可就有戲可瞧了,祖孫倆相 視已哈哈大笑。   笑聲過後,君兒又想到什麼:“爺爺你看我會突然失去腦力嗎?”   “不會,絕對萬無一失。”   “可是我對你……不大有信心……哥哥不是被你搞得出差錯?每個月總有一天 武功盡失……”   聞及此言,陰不救困窘癟笑不已:“那是一次失誤,爺爺已特別小心……而且 爺爺也觀察你十餘年,該沒有這毛病才對……”   “難怪你把我取名‘君小心’,是你小心,還是我小心?”   陰不救干笑:“以前是用來提醒自己,現在是用來提醒你……”。   君兒瞄眼:“真是,你知道這名字帶給我多大麻煩?每次報名,人家都還以為 我要他給我小心一點兒,遲早會惹禍。”   陰不救干笑:“這也不錯,碰上你的人,不小心行嗎?”   君兒終究掩不了名字合帶捉弄他人意味而感到黠喜非常,己呵呵笑起來。   “我叫小心也就罷了,你還把哥哥取名叫小差,你叫他要差到什麼時候?”   陰不救笑得更窘:“沒法子啦!爺爺盡力治他便是。”   “哥哥被你搞壞了,那我呢?”君兒忽然有所覺:“你說我是天生如此,又說 是你所創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陰不救干笑幾聲:“要生下你這種小孩豈是易事?爺爺要找你爹娘配種,還要 注意時辰、地方,甚至五行八卦方位,生下來還要細心培養,使你能力漸漸增強, 免得像你哥哥出了差錯,豈不前功盡棄?下這麼多功夫,該有資格說你是爺爺創造 的吧?”   只要腦袋沒被修理過,君兒放心多了:“還好,我是天生的,否則腦袋被你切 開一弄,八成和哥哥差不多,月圓時武功盡失,呵呵!這是哪門邪術,爺爺你是怎 麼搞的?”   陰不救窘笑:“爺爺也不曉得毛病出在哪裡,大概時辰不對吧!不過你放心, 爺爺已把你搞好了,剩下來,該是全力替你哥哥治病。”   君兒聞言驚詫道:“爺爺要離開這裡?”   “嗯,爺爺要去找幾味藥材,得跟你分手了。”   君兒本有些悵然,但想及自已即將可以自由自在,也掩不了心頭喜悅。   “好吧!爺爺早去早回,我去找哥哥便是。”   陰不救領首:“你果然懂事多了,爺爺對你自是放心,不過身在江湖,可別用 腦過度,把人家秘密偷過頭。”   那又如何?“君兒顯然想如此做。”別的不說,讓人追殺,自是難免。“”爺 爺不是說過,我既能測知對手心思,自能知曉他要搞啥花招,還怕人追殺?“陰不 救總帶著一絲得意:“隨你吧!只要能把腦力練好,吃點兒虧也是值得。”   他覺得君兒實際入江湖盜人腦波,也未嘗不是一項好的磨練,是以並未反對。   君兒興致衝衝:“爺爺,普天之下誰最紅?我想從他身上下手。”   聞及此,陰不救忽而嘆息:“已近二十年了,江湖不知變得如何?”   不自覺地退出洞室,望著那些珍禽異獸,感觸更深。   “爺爺您有難言之隱?”   陰不救這才發現自己失態,趕忙陪笑:“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只是覺得時 光流逝太快,一眨眼已過去了二十年,爺爺又老了二十歲。”   “可是我看您一點兒也沒變,還是老樣子。”   “人不老,心也老啦!”   陰不救愛意有加地撫著君兒腦袋。   “不說這些,讓爺爺把二十年前的風雲人物告訴你!”   說著找好兩塊岩石,坐了下來,陰不救整理一番思緒,已說道:“二十年前, 最領風騷的是一位神秘人物,他有個外號叫天下第一當。”   君兒想笑:“這外號倒是很恃別……他當些什麼?”   “無所不當,不過通常是當人命。”   “這麼說,他是邪派中人了?”   “不對,據我所知,他所殺之人,皆是該殺者……”陰不救嘆笑:“說實在話 ,爺爺幾乎知盡天下事,獨獨對他卻一無所知……”   君兒追問:“爺爺是否有意君兒代為打探?”   “有一點,不過第一當已失蹤近二十年了。”   “他已失蹤?!那從何查起,說不定已作古了。”   陰不救搖頭:“以第一當武功,普天之下還找不到對手,更不可能平白消失, 除非是他自已躲起來,然而他卻不可能躲上二十年不露面,因為他不是那種縮頭之 人。”   “這麼說,他是另有原因了?”   陰不救沉思半晌,才說道:“其實第一當最後一筆生意是前往七音城,找城主 獨孤放,結果連七音城所有的人也消失了。其中是否另有隱情,二十年來爺爺暗中 打探,竟然連一點蛛絲馬蹟也探不著,甚至連七音城之事也無人知曉,實是一大隱 秘。”   越是困難,君小心越是來勁:“爺爺放心,君兒既有盜取他人秘密之能,這事 就交給我好了,只要他不死,一定能找到他。”   陰不救領首輕笑,對君兒的能耐充滿信心:“全看你啦!別辜負爺爺一番若心 。”   “放心,君兒必定不讓您失望。”   陰不救頻頻點頭叫好,隨後又說道:“除了第一當之外,時下武林仍留傳一句 話‘七巧、七音、七毒蟲’,呵呵!爺爺也是七毒蟲之一,人稱死命活醫。”   “可是我看爺爺怎麼一點兒都不毒?”   “其實爺爺年輕時也邪得出名,要求醫可以,非得背一段秘聞,有的人說不出 ,只好干瞪眼去了。如此一傳開,就上了榜。”   “爺爺當真見死不救?”   “見死未必不救,只是救活了,他們反而更慘。”   “為什麼?”君小心甚感興趣。   “因為他們欠了債就得還,爺爺收債功夫可不賴。”   “他們不會逃?”   “可以逃,不過通常都乖乖回來,因為爺爺在他們身上做手腳,那比死更難受 。”   “你讓他釘發疼,如萬蟻穿心?”   “不,是讓他們發癢,如毛蟲在身上爬,癢入了心,癢入了骨,搔不了,抓不 著,癢得躺不了、睡不著,那滋味你覺得如何?”   君小心聞言,當真覺得有毛蟲在背脊蠕動,癢透了心,趕忙抖扭身軀。   “爺爺這招果然厲害,難怪會上榜。”   陰不救顯得得意:“沒有幾下功夫,豈能上榜?”   “另外幾人呢?他們有何能耐?”   “陰陽克常笑山、常笑海兄弟,精通毒物、陣法,亦正亦邪,功力深不可測。 天絕魔笛華秋風,自命風流,一手魔笛不知迷戀多少無知少女,可謂淫色之徒。另 有絕情姬柳萍則專殺好色男人,她和華秋風恰如死對頭,卻未曾碰面。再一位是桃 眼燈沈菁,是近年崛起武林的女子,想必十分年輕,她則貌若天仙,心冷手辣,只 要有人以異樣眼光瞧她,必定被她挖出眼珠,也算是位棘手人物。至於辣心和尚是 少林叛徒,武功甚高,現在想必淪為邪派。剩下最後一位鬼菩薩……”陰不救欲言 又止。   君小心追向:“他是誰?是最毒辣的一個?”   陰不救領首:“或許是吧!他和爺爺一樣,精通醫術,只是走上邪路,你碰上 他,要小心應付。”   “我自會小心。”   陰不救沉吟一陣,繼續說道:“除此之外,七音城已消失,只剩下七巧軒,這 是新興幫派,爺爺也不大清楚,聽說她們全是女人,而且和金玉樓南北對峙,想必 來頭也不小。”   君小心忽而自得笑起:“這些爺爺就要來問我了,南七巧、北金玉,早已名冠 武林,我還跟他們打過交道呢!”   陰不救含笑:“看來爺爺落伍了,爾後江湖該是你們的天下了。”   “那當然,我還準備開一家當鋪,保証比第一當更出風頭。”   陰不救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好,有志氣,爺爺倒要瞧瞧是你厲害,還 是第一當厲害?”   “當然是我厲害了!”   君小心狂得可愛,引來陰不救笑聲更熾:“有你這句話,看來第一當不現形都 不行了。”   “說不定他怕了,躲得更縮頭。”   “不較量,豈能分高下?”陰不救巳另有想法:“爺爺也跟你較量如何?看誰 先找到第一當!”   一有較量,君小心斗志為之高昂:“有何不可?爺爺準是手下敗將!”   “那可不一定,爺爺是識途老馬。”   “那我就是騎老馬的人!”   陰不救似也卯起了勁:“咱們走著瞧!”   君小心忽然起身:“我現在就走!”   “這麼快?!”陰不救反而吃驚了。   君小心得意地笑道:“這叫捷足先登,反正都要走,何不走快一步?”   話方說完,已快步行往秘道。   陰不救趕忙追向後頭。   “君兒,若有困難,記得找你大哥,他功夫可比你好多了!”   “知道啦!您也別忘了替哥哥找靈藥,免得他時常短路!”   對於君小差失誤之事,陰不救總是困窘非常。千癟笑了幾聲,兩人已追出外頭 。君小心去意甚急,陰不救也留不下他,只好叮嚀幾句,目送他離去。   待君小心背影消失,陰不救臉容已轉感傷。   “除了你,又有誰能挖得出第一當的秘密呢?”   顯然他方才是用激將法,引使君小心找尋第一當下落。   卻不知他為何急於知道第一當行蹤?   長嘆幾聲,陰不救也開始收拾東西,返回秘洞,那些珍禽異獸,能放的全放了 ,不能放的,另找地方安頓,使它們不至於餓死。   一切弄妥,他才又往另一秘洞行去。這秘洞十分特殊,全是冰窟,十分寒冷, 連幾扇門亦為冰塊所造,直到最裡邊,亮起火折子,方自發現靠壁角處置有一桌大 四方形冰塊,內有一種怪物,好似變形蟲般,隨時能變化出任何形狀。   陰不救瞧得更仔細,可看清這東西不停地往下鑽,只要冰塊一有空隙,它立即 填補過去,然後不停擠壓,想將縫隙給擠大些。觀察許久,怪物果然有所移動。   陰不救思考良久,似乎怕它逃去,乃決定帶在身邊,遂回頭取來黑盒子,將冰 塊切小,連同怪物置於盒中,再加以捆綁,負於背上,這才走出冰窟。   離開秘洞,回到茅屋,拿起簡單行李,他也舉步離開這蟄伏十餘年的老地方。   流水依然,卻已人去樓空。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血麒麟】   洛陽古城,終日車水馬龍,人潮不斷。   在街道較為偏僻一角,總有位醉眼惺松的糟老頭,他老喜歡窩在那棵大樹下, 或唱戲、或唉歎、或眉飛色舞地高談闊論。   他叫公孫炮,本是江湖人,說的盡是江湖話。   然而話說久了,倒和胡言亂語的酒瘋子差不多,除了一些戲要的小孩,很少人 會去理會他。   今天他又在那裡大談猜彩事,他身邊正坐著一位布衣清秀的小孩,晶亮的眼睛 如此好奇地望著這位糟老頭。   “你不知道啊…那天下第一當一個現身,有若霹雷蓋頂,氣未臨而勢先行,一 匹快馬溜飛而至,只見他身化游龍,飛地一閃、一掠,那對手還來不及看清是怎麼 回事,眼前一花。就再也吃飯不用嘴巴了!”   小孩眼睛睜得又大又圓,甚是崇拜他未敢眨一下眼皮,深怕這麼一眨,精彩部 分就這麼錯過了。   公孫炮脫眼瞄向他,又賣起關子,抓向腰間葫蘆,張口灌起在酒樓要來的二鍋 頭,醉紅臉上難得浮起得意的笑容,反問道:“你懂不懂什麼叫‘吃飯不用嘴巴’ ?”   這故事他早已講數百次、數千次,但每說至此,他都會賣起關子,以表現自己 乃是甚有幽默的人。小孩傻愣愣地搖頭。   公孫炮自得一笑,才老大教訓地說;“那是因為那個人腦袋早已搬家,以後吃 飯只要從脖子灌進去就行了,懂了嗎?”   說完已大笑。小孩精靈眼珠一轉,立時猛點頭:“懂了,後來呢?”   “後來更了得!”   公孫炮神采高亢,雙手劃出架勢,倒也虎虎生風,喝聲道;“後來他劈得不過 癮,兩腿一蹬,那身形暴飛十八丈高,快著流光撞向諾大城堡,那才叫閃電劈雷, 地動山搖,轟隆嘩啦,碎石滾射滿天滿地,就這樣一座城堡,硬是給他拆成平地! ”更得意地說道;“聽說太行山峰,不小心還被他端掉一半呢!”   小孩聽得如癡如醉,一瞼崇拜,猛拍手:“好棒啊!他一定是天下第一高手了 ?”   公孫炮呸了一台,斥道:“娘的皮,要是哪個人敢說他不是天下第一高手,我 老人家第一個就找他,把老命拼了!”   小孩聽的甚是過癮,水銀般的眼睛一轉,又追問道:“後來呢?他拆了城堡以 後,是不是得道成仙了?”   公孫炮突然洩了氣,跌靠在樹幹,怨聲不已:“奶奶的,他老兄若真是得道成 仙也好,總會托個夢給我,誰知道他就這樣一去不回頭.連那匹靈駒都不見蹤影, 真他媽的活見鬼!”   說到怨處,只好猛灌烈酒。“從那次以後,他當真未再現身或跟你聯絡?”   “聯絡個屁!要是聯絡上了,我老人家怎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小孩吃吃一笑,露出潔白皓齒,他笑道:“放炮老頭你現在不是很好?有吃有 喝,洛陽城就屬你最威風了!”   公孫炮狠狠呸了一聲,隨後自嘲似地笑罵起來:“小鬼你懂什麼?什麼最大?   是我的臉大?還是我的酒葫蘆最大?”   晃著手中酒葫蘆,似也能意會小孩話中含意,甚是無奈地又笑了幾聲。   小孩靈黠一笑,道:“不是啦!我是說……我們小孩都聽你的,你當然最大了 ……”   公孫炮又呸了一聲,笑的甚癟:“混了大半輩子,還是管小孩的,這種地步, 應該出現在我十歲左右的情境,沒想到這情境還是‘歷久不衰’啊!”   歎息地喝口酒,瞄向小孩,感觸良久,自嘲一笑,又道:”我跟你一樣,只能 共同享受這份十歲情境啊!”   小孩吃吃笑道;“這有啥關係?都是老大王一個,只不過差個五六十歲而已。 ”   他又笑臉一揚,問道:“差個五六十歲就那麼重要嗎?”   公孫炮長歎一聲,伸手指向城外山前一座高聳樓閣,歎聲道:“看到沒有?人 家是老大王,他住的是金玉高樓,我也是老大王,住的卻是……”   手指收了回來,往上空槐樹濃密的枝葉劃了幾圈,卻也想不出自己該住在何處 ?更加苦笑道:“這……這就是我的家……”瞄向小孩,感歎道:“這種差別不重 要嗎?”   說完又灌老酒,顯得十分蒼老:“你還小,你不會橫的!”   小孩似也能感受公孫炮的心境,一時也默默不言,兩眼放遠,直往方纔公孫炮 所指的那棟豪華樓閣,不知在想些什麼。   公孫炮灌了幾口酒,心情又好了許多,順著小孩視線,也瞧向那紅瓦樓閣,甚 是不屑道:“什麼金玉樓?什麼天下第一樓?想當年,金王天這三個字任誰也沒聽 過,若不是天下第一當不知溜到哪兒去龜閉,江湖還輪不到他混呢!”   小孩瞧向公孫炮,呼嘯邪笑道:“天下第一當真的那麼厲害?連現在號稱天下 第一樓的人都敵不過?”   “那還用說?”談到第一當,公孫炮興致更高昂:“金王天這傢伙保證接不下 人家三招,若有一天……”他笑的甚邪:“若有一天,第一當接下這筆生意,金玉 樓照樣會被他夷成平地!”   他已幻想此事成真地滲笑著,似乎很不得金玉樓馬上就給踩扁。   “要是有一天,俺能成為天下第一當,那該多好?”公孫炮懷著崇拜心情,有 感而發。   小孩靈黠一笑道:“放炮老頭,你好像很喜歡、很想出名的樣子?”   “豈只想,簡直就快想瘋了!”公孫炮豪情萬文道:“想了數十年,豈能不想 ?大丈夫該揚名立萬。”   小孩問道:“那你現在為何還沒出名?”   乍聞此言,公孫炮又如洩氣皮球,老臉都皺了下來,苦歎道:“難□!時運不 濟,要想當個名人,還得真有時機不可。”   小孩啼啼笑道:“我想你現在時機來啦!嘿嘿!碰上了我……”   公孫炮稍稍一怔,隨即又歎笑:“算了吧!怎可能再跟你一樣玩家家酒?”   小孩精靈的眼珠一轉,十分認真,道:“糟老頭,我可是說真的,可不像你是 炮炮的喔!”   說著也笑得甚甜,尤其那句“炮炮的”音拉得甚長,似在調侃公孫炮所以不會 成名,乃是因為這原因所致。公孫炮不停地擺手歎笑:“不可能的,怎麼炮都出不 了名……老大不小了,豈能跟你一樣?”   小孩道:“要出名還不簡單,你頂替天下第一當不就得了?”   公孫炮為之一愣,隨後仍是苦笑:“不成不成,他武功如此之高,俺豈能冒頂 他?”   小孩道:“唉呀!誰叫你來真的功夫?我是叫你開家當舖啊!反正都是當,當 什麼不都一樣?”   公孫炮又怔了,他不明白小孩說話用意。   小孩似乎已找出樂趣,甚是認真而帶趣道:“成名有很多種方法,你那種方法 ,用了數十年都搞不出名堂,表示無啥用處,早該放棄了,現在來點新招,保證你 會有效的!”   公孫炮皺眉道:“要是失效呢?”   小孩啼啼笑道:“大不了殺人放火嘛!這不也可以出名?”   公孫炮急忙道:“不成不成,豈可弄個惡名昭彰,將會遺臭萬年,俺豈能如此 ?”   小孩笑道;“急什麼呢?要你殺人放火,也不必弄個惡名昭彰;去殺土匪頭, 燒掉土匪窩,狗熊都會變成英雄,又怎會遺臭萬年?”   指著金玉樓,他又道:“就像現在,你宰了金王天,不就出了名?”   公孫炮乾笑道:“問題是……我宰不了他……”   “所以你只好想想其他方法啦!小孩賊眼轉溜不停:“就像開當舖,能弄個有 聲有色,還不是一樣大出風頭?”   公孫炮有點地困窘道:“可是……俺想做的是做一位俠客,不是搞個大當舖… …”   “唉呀!都差不多嘛!反正都是‘當’,八九不離十啦!”小孩賊眼猛溜,道 :“再說,我還是有陰謀的!”   “什麼陰謀?”公孫炮凝神想聽。   小孩更為促狹,道:“你也不想想,天下第一當莫名其妙地就已失蹤二十年, 是生是死都搞不清,咱們不如來個大翻炒,弄個天下大亂,他若翹辮子倒也罷了, 若沒死,遲早會憋不住找咱們算帳……”   公孫炮截口道:”這豈不更慘?他本是我……我最崇拜的人……”   小孩翻瞪一眼,坐於樹根,雙手一攤,無條道:“隨便你吧!能把他弄出來, 總比你現在到處遊蕩,當個醉鬼還要好吧?”   “當醉鬼有何不好?”   “好在哪裡?看你為了要一壺酒,像小狗般向人乞討下跪,這算什麼男人?”   公孫炮突如被抽了一鞭,身形猛地抽搐,近二十年了,自己無時無刻想找到第 一當,從希望到失望,以至於絕望,不知用了多少種方法,花了多大心血,到頭來 卻只能以酒澆愁,淪為路邊酒鬼,甚至下跪求酒,連丐幫弟子都不如,空有萬丈流 情,也快被磨得差不多了。   他手指猛扣酒葫蘆,一條條青筋暴現,他在想著那小鬼這句話──到處遊蕩, 當個醉鬼,難道自己如此永遠沉淪下去?   他雙眼醉紅而突暴,瞪著小孩。小孩也未甘示弱,瞬也不瞬地反瞪他,時間就 此頓住,似乎天地一切都已僵硬不再活躍。   漸漸地,他把目光移向那只發抖而不聽使喚的老皺雙手,那身不知何年何代的 髒舊衣衫,這哪是當年的他?   突然間,他摔砸手中酒葫蘆,砸向地面,碎片紛飛,酒漬噴濺四處,茫然他已 跌坐於地,口中唸唸說著,卻一點兒聲音也發不出來。   小孩似知自己已戰勝這一局,登時欺前,吊高聲音,有意再刺激他,切聲道: “不當醉鬼就找他出來,找他出來就得開當舖,鬧,鬧的越大越好!”   公孫炮猛咬牙,又砰然吸氣,不能自己地哺哺念著:“找他出來……找他出來 就有救了……”   小孩又激情切聲道;“對!要找他出來就要鬧,鬧得天翻地覆,到時他不出來 都不行!”   公孫炮已禁不起刺激,終於暴喝道:“好,鬧就鬧,俺豁出去了,什麼酒鬼? ”   說到憋心處,一腳又往碎酒葫踢去,碎片是踢看了,卻因用力過猛,那只破行 僧鞋竟也脫腳飛出,猛地往對面一小酒館窗口射去。   公孫炮見狀,暗道一聲:“糟了!”還來不及處置,小孩已精明地拉著他,往 樹幹後邊藏去。   “快躲,牛大肉丸可兇得很2”小孩和公孫炮可縮得緊,躲得不見蹤影。   果然,酒館已傳出渾粗的聲音:“誰敢砸俺的檯子?”   話聲未落,一位年約四旬,肚大肢粗,罩著一條本是白色的圍巾,現已沾滿蠟 黃麵粉,他抓著破鞋,想找目標砸去,一副找人算帳的樣子。   然而尋了幾圈,並未見著人影,氣也沒得發,喝叫了幾聲:“奶奶的,有膽放 炮,何伯現身?躲個什麼鳥*’小孩瞄向公孫炮,笑得甚是邪,似乎在體會公孫地 那個“炮”字的由來。   公孫炮靦腆一笑,窘困道:“他……會不會找來?”   “大概不會吧……那麼久……”小孩道:“該來,早就來了!”   公孫炮安了不少心,卻又覺得心疼:“可惜掉了一只鞋子……”   小孩促狹笑道:“放心,你那只鞋子,連丐幫弟子都不要,牛大肉丸若留著, 他的酒舖生意可甭想干了!”   他捏了捏鼻子,似在表示,那鞋子味道並不怎麼好。   公孫炮似已習慣,只要鞋子能要回來,其他的,他可不怎麼在乎,安心地已露 笑瞼。   牛大肉丸找不到人,又叫罵了幾句,方自甩掉破鞋,一副被染髒地拍著手,也 已返往酒舖,罵聲仍是不斷。   過寸不久,小孩始探頭瞧向酒舖,但覺危機已過,才躥出來,撿回舊鞋,交予 公孫炮。   他道:“其實你又不是打不過牛大肉丸,幹嘛要躲?”   公孫炮邊穿鞋子,邊窘困地說;“這……這……總是有原因的……”   說著,喉頭可吞了不少口水,咕喀個數聲。   小孩自知他要躲的原因,全在於“酒鬼遇酒舖”,鬧翻了,只有酒鬼倒嵋,能 不吵,那是最好了。   原來牛大肉丸脾氣壞,但若公孫炮這類的酒鬼上了門,多的沒有,同情地給個 一兩壺總是有,而且從不收帳,這對公孫炮來說,可是大恩大德,他豈能自砸了後 路?   小孩訕笑道:“看你酒醉迷糊,頭腦還是很管用的嘛!”   公孫炮乾笑道:“沒辦法……以前……他總對我不錯……”穿妥鞋子,他轉回 話題:“你說要開當舖……總得有個開始吧?那需要本錢的……”   小孩似胸有成竹:“本錢倒是不難,不過……”瞄向公孫炮,賊眼中帶著精明 :“你得先告訴我一件最真確的事情!”   公孫炮走了神,反問;“啥事?這麼賊臉的?”   “有關於第一當的事……”小孩靈眼不時閃動;“你怎麼對第一當那麼清楚? ”   “這……”公孫炮似也機警地瞧著小孩。   小孩泰然一笑:“聽你上次說過……”   公孫炮截口緊張說道:“我說什麼?!”   “你說你是他的馬僮。”“我,我……”   小孩瞪他一眼,叫道:“你急個什麼勁?洛陽城的小孩,至少有一半知道你是 馬僮出身,還神秘個屁?”   “這………”公孫炮更是搞不懂。   小孩得意地笑道:“別裝迷糊啦!每次玩家家酒,你不是扮馬僮,就是教我們 如何扮馬僮,還說你從小就懂得養馬,相馬是什麼‘蘿蔔’(伯樂)?有時候連酒 醉時,都會喊著那匹靈駒是你養大的,你還有啥好裝的?”   原來這小孩正是君小心,他自和陰不救分手後即到處打探第一當下落,好不容 易在洛陽探出有這麼一位公孫炮時常說及第一當的事跡,自己也就圍過來聽他酒言 酒語,結果發現他說的和爺爺所言十分吻合,想必和第一當有所關係,經過一個月 查探相處,他已相信第一當另有一匹快馬,而這位公孫炮正是當年第一當的馬僮, 有此發現,他當然要從公孫炮身上下手了,拉他一起開當舖,那再好不過。   公孫炮顯得不自在,想抓酒葫蘆,又已抓之不著,雙手十指扣抓個不停,他認 為此乃是他最大機密,卻被小孩一語給點破,想不承認都找不出借口。   小孩睛限道:“老炮頭你別緊張兮兮,反正你說了別人也不會相信,因為大家 都把你當成醉鬼了,我只是想知道你是真是假,若你真的不是第一當的馬僮,咱們 這齣戲也不用唱啦!”   君小心道:“第一當那麼神奇,除了你,別人知道的可不多,如果你是冒牌馬 僮,咱們著冒充他,遲早都會被人識破,至少他如何接生意,我們都不懂吧?”   公孫炮顯得十分為難。   君小心瞪眼道:“老炮頭,到這種地步了,你還考慮什麼?你承認、不承認, 關係的只有咱們兩個,就算你說的無花亂墜,別人也不會相信,難得有一個人相信 你,你還憋個什麼勁?這太不夠意思了吧?難道你想永遠這樣子下去?”   公孫炮表情又自變個不停。   君小心瞪了幾眼,突然已現狡猾:“其實你不說我也要告訴你一個秘密,那靈 駒,我早見過了,不是灰色的,它的毛早就變成紅色,渾身似血呢!”   公孫炮道:“這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君小心說得更真:“它不但渾身血紅,還有兩個嘴巴、兩個 舌頭,一個用來吃草,一個用來喝水的呢!”   公孫炮叫道:“胡說!俺養了那麼久,哪有見過它有兩張嘴巴,吃草、喝水是 分開的?”   君小心已哧哧笑起來:“是啊!我也覺得奇怪,你養了那麼多年,都沒發現它 有兩張嘴巴,我怎麼一眼就瞧到了?”   “你胡說,你根本沒見過靈駒!”公孫炮顯的得意:“其實俺一聽你說靈駒的 毛是紅色的,就已知道你在胡扯了。”   君小心歎笑道:“真是,想吹個夠,沒想到你還真的養過靈駒,馬上就被你拆 穿了。”   “那是當然。”公孫炮神樣道:“養了十數年,豈能讓你給唬了?”   君小心笑得更黠:“是啊!你這馬僮豈是干假的?”   “哪裡。”   公孫炮自鳴得意地仰著頭,豈知目光瞄向君小心,見他笑的竟比自己還得意, 頓感詫異不解。   攀然間,他似想通了什麼,驚愕道:“你……”   君小心已笑出聲音:“沒什麼啦!馬僮一當,啥事自該比我知道得多,尤其是 對那匹靈駒。”   公孫炮終於明白小孩是在用活套他,自己一時不察,竟也“承認”自己是馬僮 ,登時惱羞成怒似地欺向小孩,喝聲道:“你敢耍詐!”   君小心拔腿就跑,嘻笑不已:“我哪有?我只不過是說了馬匹吃草跟喝水的嘴 巴不同而已,呵呵……”他笑得更諧。   公孫炮追不著他,兩人繞著槐樹轉了幾圈,他也莫可奈何地笑了起來,腳步為 之放緩,笑罵道:“死小子,你可賊得很!”   君小心精靈直笑:“早承認不就沒事了?非得逼我當賊,把你拉出來不可。”   公孫炮無奈歎笑:“也罷,看樣子老夫是栽了,真是後生可畏啊!”   兩人各有表情地又坐回原來位置。   公孫炮背靠樹幹,感觸良多,道:“不錯,俺是養過那匹馬,當過馬僮,一眨 眼就已二十年了……”   君小心靜靜地等他情緒較平靜時,才道:“只要是真的就成了,你可知道第一 當如何接生意?”   公孫炮頷首道:“知道一些,但不知現在管不管用?”   君小心眼閃亮光,欣喜道:“知道就好,保證管用,咱們發啦!走!咱們去弄 些老本。”   說著已興沖沖往城西奔去。   說他是小孩,腳下功夫竟也不弱,公孫炮還來不及問個清楚,他身形就要在人 群中消失,急得公孫炮尖聲直呼小孩“小心,小心”的,也跟著追了下去。   好不容易才追近君小心,忽見他奔行方向似乎不大對勁,他有些緊張。   “你要去哪裡?”   “金玉樓啊!”   “你瘋了?打主意打到金玉樓頭上?你在玩命是不是?”   公孫炮已放緩腳步,一臉懼意,若要惹金玉樓,他得要認真考慮考慮。   君小心一險衝動:“要撈大本,當然要找大客戶了,金玉樓不是很好的對象? ”   “要是他能撈,早就被人撈倒了,還輪得到你?”   君小心神秘自得道:“我自有門路,倒是你,他地的,要是出了差錯,那可不 妙……”   公孫炮倒也有自知之明,抬頭瞧著金五樓,建得肅穆高聳,通來壓迫感更重了 ,道:“說的也是,‘南七巧、北金玉’,金玉樓可是時下北派武林最風騷的一派 ,我可惹不起……我看咱們還是換個目標吧:要是丟了命,啥搞頭也沒了,還談什 麼開當舖?”   君小心輕笑不已:“目標是近的好,不必換了,何況扯了大的,馬上就能名揚 四海,你不就馬上可以出名了?”   公孫炮憋心道:“也馬上翹辮子,來得快,去的更快!”   君小心呵呵笑道:“這有何不好?總比你現在來得莫名其妙、去的沒無聲,要 好得多吧?”   公孫炮窘困不已。   君小心接口又說:“不必你操心,俺可也還要混,豈敢自找麻煩?咱現在走的 是暗路,你只要在外面把風就成了。”   乍聞把風,公孫炮忌意已去了大半,當下追問:“你有熟人在裡邊?”   君小心神秘一笑:“天機不可洩露,走,去了再說。”他再次奔往金玉樓。   公孫炮雖忌諱著,但想及君小心只要自己把風,自是危險不大,也七伏八閃地 跟了下去,兩人避開凜凜生風的正門,潛至金玉樓後院,君小心駕輕就熟地找了一 處矮梅林,要公孫炮躲在此,待他溜入後院,將會從牆上丟東西下來,牆後接下帶 回此地即可。   公孫炮但覺此事甚為簡單,風險又小,當下也欣然答應。   君小心交代完畢後,一溜煙地已往梅林深處遠去,眨眼已消失無蹤。   梅林盡處.乃為一排古石牆,也許久未見陽光,此場已陰濕而長出青苔,帶著 濃重的腐濕味。   君小心似途老馬,在牆角下找出兩塊石頭,這麼一推,石塊下陷,已現出三尺 大小的洞穴,容人出入,足足有餘。   他很快鑽入洞穴,又將石塊推回原位,如此簡單就進入了名震武林的金玉樓。   裡邊一大片庭院花園,百花齊開,爭奇斗艷,擁繞流水假山,自有一片逸境。   君小心眼神一瞄,落在不遠處一座椅池水謝,自信地一笑:“該不會錯的,金 蛋先生該在這裡吧?”   方靠近水檄,已傳來清脆朗讀聲,聽起來,年齡似乎不大。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天生我材必有用……”   光是這句“天生我材必有用”,他已念得渾然忘我,不知重複了多少次。   君小心聞言,但覺好笑,暗道:“你的最佳用途就是生金蛋,別人是生不出來 的。”   他已潛至水謝窗口,往裡邊窺視,此處原是書房,正有一名和君小心年齡相仿 的孩童坐在書桌前,茫然胡思地盯著屋梁,口中仍念個不停。   君小心暗自好笑,似乎已找到了該找的人,賊樣地摘下窗旁一株桂花枝,折成 數段,猛地往那小孩頭上打去。裝出老成聲音冷聲道;“念什麼?到現在還在‘天 生我材必有用’?”   那小孩被打中,還以為是西席老師敲的腦袋,哪還敢做白日夢?趕忙拿起書本 ,見字就念:“君不見黃河之水人生來,君不見天生我材必有用……”   君小心已忍不住笑出聲音:“他媽的!這哪是考狀元的材料?黃河之水是人生 來?怎麼來?是‘人身’來的吧?你天天尿床拉出來的吧?”   那小孩頓覺來者不是西席,甚感驚詫地喝聲:“誰?”馬上擺出架勢,準備迎 敵。”是我啦!看你拉尿造黃河水的人,呵呵……”   君小心已爬窗進入書房,態度甚是從容。   那小孩見著君小心,登時喜出望外,急道:“是你?君老大?”已追向前。   君小心大模大樣地擺擺手,坐在桌上:“怎麼?幾天沒來見你,就把你給逼瘋 了?神經猴急的?”   那小孩欣喜而帶著抱怨道,“什麼幾天?足足有三個月,害得我差點出去找你 呢?”   君小心道:“唉呀!我是大人物,時間當然寶貴,你聽過三年如一日吧?三個 月對我來說,只不過是半小時的感覺而已。”   “可是我……”   “我知道你是度日如年!”君小心啼啼笑道:“三個月,足足過了九百年,可 辛苦你啦!不過,這種事情你最好要習慣,否則……”裝模作樣地瞧著那小孩,歎 聲道:“看你才幾歲,就已經那麼老了……不知還能不能生金蛋?”   其實那小孩比君小心年齡小了些,約在十一二歲左右,臉容則長得清秀,只是 帶些富家子弟的憨滯,比起君小心的精明老練,自是差的多了,尤其身高,更差上 一個腦袋,叫一聲“君老大”自是應該。   那小孩似不在乎這些,祈聲道:“以後你多找時間來此,我就不會過那麼多年 了。”   君小心笑道:“一定,一定,不但要常來,如果你有興趣,咱們還可以混個十 年八年呢!”   那小孩欣喜若狂:“真的!”   “當然是真的。”君小心肯定回答。   那小孩突然又洩了氣,坐回椅子:“可是……你每次也這麼說,每次都把我丟 在這裡……”   也難怪他會如此反應,君小心和他見面最少不下十次,臨分手時,都會這麼說 ,搞得那小孩一次次失望,時不再聽此言,也不知該不該要相信他了。   君小心尷尬地一笑,道:“說久了,總有一次會變成真的嘛!我就有這個感覺 ,你沒有嗎?”   那小孩陪笑道:“有是有,可是你走了,感覺就沒了。”   君小心乾笑道:“這要慢慢培養,此事暫且不談,正事要緊。”   雙腳一拐,已轉向小孩,兩人面對面,坐個筆直。   那小孩問道:“老大你找我有何正事?”   君小心邪邪一笑道:“我想……該替你這‘金蛋’名字下定義了!”   原來他和金玉樓早有瓜幕,難怪在陰不救說及此樓和七巧軒時,他滿是得意神 情。   那小孩本是金天王最小的兒子,名為金王玉,現年十一歲,他是在一次廟會時 ,碰上了君小心,或許他嚮往小心那種無憂無慮、自由自在的生活,遂甘心地和小 心交上朋友,而小心也不失他所望,三兩天總會帶他溜出金玉樓,去玩些小孩應有 的童年把戲,玩了幾次,可把他給玩上癮了,想靜心唸書都不成,終日等著小心再 次出現,真可謂度日如年。而小心亦覺得金玉樓財可敵國,給他弄了個金蛋外號, 倒也頗為名符其實。   金王玉嫩臉稍紅:“這……金蛋這名字好俗幄……”   君小心呵呵笑道:“唉呀!個人眼光不同嘛!這兩字在我聽起來就蠻有氣質的 ,你難道不相信我的眼光麼?”   金王玉苦窘著臉:“相是相信,只是聽起來……”   君小心憋笑著伸手摸摸他腦袋,呵呵又笑道:“唉呀!天生我材必有用嘛!   你剛才不是念個不停?我可是經過長久鑒定.你的最大功用,就是生蛋了。” 笑的更賊媚:“你可別看‘金蛋’這兩字,普天之下,要能封上這雅號的人,可找 不出第二隻.你可是獨一無二.金雞獨立,唯你獨尊的金雞王哩!’”   金王玉們感到窘困,卻又不知如何說出內心這股感受。   君小心拍足了頭,已跳下桌子,來回走動著:“唉呀!想開點,人說:寧為雞 頭,不為牛尾,你可是金雞王一只,有何好埋怨的?我想當還當不來呢!”盯向金 王玉,伸手又拍他肩頭,笑的甚逗人:“要不然,你對自己有更出色的外號可叫的 麼?”   金王玉嫩臉微紅,稍加點頭,羞澀道:“有……”   “什麼外號?”   “大游俠……”   君小心立時叫好:“好!金蛋大游俠,獨步武林,轟動南北,出頭之日將指日 可待了!”   金王玉更形困窘:“君老大你聽錯了,我沒加‘金蛋’兩字……”   君小心睛向他:”這麼說,不加金蛋,光叫大游俠就清新脫俗了?”   金王玉紅著臉,未能答話,不過見其表情.大有這麼一回事似的,不覺中說了 話。“我將來要俠游大江南北……”   “然後呢?行俠仗義,濟弱扶貧?”   金王玉窘笑的點頭。   君小心怪模怪樣而老成地點頭:“嗯!好氣派,跟我現在差不多嘛!”   金王玉以為小心贊同他的想法.愛時在世道:“所以我很想到外面闖闖,跟你 一樣,叫大游俠……”   “慢著,慢著,大游俠!”君小心伸手制止他。道,“你叫大游俠也罷,別把 我也叫成這玩意兒,我有點兒受不了。”   金王玉不解道:“為什麼?這俠名不是很不俗麼?”   君小心訕笑著:“是啊!十分不俗,你到街上一喊‘大游俠’,保證洛陽陽的 小孩都會向你報到,一路排到長安去。”   金王玉有點得意道:“那好啊!大游俠馬上就出名了。”   “是啊!”君小心嘲惹道:“你叫‘大游俠’,他們還會舉手答‘有’呢,然 後就會像小豬搶奶一樣,自相殘殺!”   金王玉迷惑道:“怎麼會呢?他們怎會自相殘殺?”   君小心他笑道:“有什麼辦法,他們都是當大游俠.不顧殺一番誰知哪個是正 牌貨?”   金王玉更是不解了。   君小心似也不願再繞著這問題打轉,老大口吻道:“金蛋老兄你也別老土了, 這個“大游俠’三個字,只要懂得發騷的小孩,就知道這麼回事,個個抬著自封為 俠,你還自命不俗呢!你看我頭上。”   他指著自己額頭.嫩白中透著一層紅暈,看不見任何疤痕,他卻精彩有加地說 道:“你看我這個抱,在三歲時就是為了爭大俠客,爭得頭破血流,一直爭到六歲 半還殺不完敵人,最終發現到處都是大游俠,當上大游俠也實在沒什麼面子,終於 痛改前非,不再當了,呵呵!你還真的把它當寶貝,要不要出去找你同黨廝殺一番 ?以享同名之樂?”   君小心笑的促狹,他額上可沒疤,也未曾為了大俠客之名,和人爭得頭破血流 。早在幼年時,聽及大俠客到處皆是,他老早就覺得太俗氣了,捉弄都來不及,哪 還有心自封為號?現又聞及有人想當大游俠,也想好好調佩他一番。   金王玉此時可無心見他額上是否有疤,整顆心被小心給搗亂了,本以為當大游 俠是何等威風,亦是積聚數年的夢想,誰知小心一句話,就全然變了樣,先前那股 清新不俗,此時也灌滿了俗氣和窩心。   再瞧瞧小心那促狹的神態,兩道目光似要把自己給瞧得一絲不接。要當大游俠 ,多少也受他感染,如今被他說得一無是處,還當啥大游俠?   金王玉乾笑道:“我現在覺得……金蛋大俠也不錯了君小心霎時擊掌拍手:“ 對!你想的可真透徹,悟性驚人,一點就通,什麼俗不俗?只要突出就不俗,金蛋 比起大游俠,可差上十萬八千里,獨一無二,不當他,要當啥?你的出名就指日可 待了。”   被小心這麼一說,金王玉也感受到一種喜悅,頻頻輕笑:“我也有這種感覺了 ……你覺金蛋要如何俠名遠播呢?”   君小心呵呵笑道:“這個容易,只要你每天生一個金蛋不就成了?呵呵!會生 金蛋的雞,想不出名都不行!”   金王玉笑的更窘:“可是……要怎麼生?”   “這就是我來找你的原因。”君小心賊樣道:“你家的藏寶窟在哪裡?”   金王玉詫然不解道:“你這是要幹啥?”   君小心媚笑幾聲,道:“當然是要你生蛋了,呵呵!你可知道,生金蛋是必須 找像藏寶窟那種地方纔行的。”   金王玉若有所悟:“原來你是想搬寶窟裡的東西?”   他露出緊張而為難的表情。   君小心邪眼一瞄,笑個不停:“唉呀!你想到哪兒去了?咱們是人,哪來會生 蛋?那只是要你雙手能搞出銀兩來,就算是生蛋了。”   金王玉急道:“不,我不敢偷……”   君小心截口道:“不急,不急,不是‘偷’而是‘拿’,那東西可是你家的, 怎算是偷?”   金王玉急道:“可是它全是爹的……”   “你爹的和你的又有何差別?”君小心大言不慚道:“我爹的東西。哪一樣不 是隨我拿?他哪敢吭一聲?做人就是要這樣才夠味嘛!”   金王玉問道:“你不是說,你爹早過世了?”   “這……”君小心可曾說過此話,暗自憋笑吹牛吹過頭了,但他腦筋轉得快, 立時有了說法:“就是如此嘛!老的容易翹辮子,我爹早就想通這道理,在生前就 和我串通好了,有東西儘管拿,有銀錢一起花,我看你爹也差不多了,你該有自己 的主見。”   金王玉是想要有“自己主見”,可是想及父親那張瞼,心頭仍是懼意十足:“ 我看……我還是先向我爹說一聲,再拿。”   “不行,不行!”小心可緊張得很:“你去跟你爹說他差不多了,不就是在咒 他死嗎?千萬行不通!”   他口中仍念嚷不停:“這小子,存心是跟我過不去,這種事也好告訴他老爹?   不脫層皮才怪!”   金王玉急道:“我不是跟你過不去,而是這件事,要是沒讓爹知道,怎能像你 一樣,要拿就拿?”   君小心眼看他腦袋轉不過來,多說也是無益,遂道:“拿是要拿,但也不必事 先說明,作瞭解什麼叫暗示和默契?”   金王玉尚未花腦筋去想,君小心已接口道:“你爹德高望重,豈能在你面前講 個清,他是要面子的人,你只要用暗示的就行了。”   金王玉問道:“如何暗示他老人家?”   君小心邪笑道:“很容易啊!到寶窟攤點兒東西,就是給你多暗示.只要他沒 反映,表示暗示成功,默契也就形成.將來你就可以跟我一樣,父子共用,要拿啥 就拿啥。”   金王玉擔心道:“要是暗示失敗了呢?”   君小心田笑道:“那你只好理光頭、坐玄關,懺悔三個月了。”   一想及坐百關,金王玉嫩臉已變:“我不敢亂暗示了,這太可怕……”   想及上次和哥哥出遊,鬧了一家酒館,消息傳回,被他爹罰了一趟玄關,每天 坐在冷板石,頭舉金玉鼎,一口氣關了七天七夜,嚇得他足足躺上一個月病床,這 件事他可是刻骨銘心,終生難忘。   小心呵呵笑道:“誰叫你這麼慢才碰上我?這個罪是白受了,你放心,朋友一 場,我才不會叫你吃癟,我只是要點本錢,咱們一同做生意,是以錢養錢,一本萬 利,又不是拿去花,就算你爹知道了也無話可說,甚至還會誇你幾句呢!”   金王玉仍感到不安。   君小心道:“唉呀!別嚇成那個樣子,這豈是我的朋友?見不了大場面,生意 怎麼做?”拍拍胸脯:“我向你保證,一切沒事,這樣行了吧?”   “真的會沒事?”   君小心瞄他一眼:“你難道不相信我的能力?”   金王玉也搞不清小心有多少能耐,但記憶中,他好像無所不能,不自覺地也點 了頭:“我相信你……”   “既然相信不就得了。”小心伸手又拍向他肩頭,笑道:“錯不了的,跟著我 准沒錯,何況金玉樓富可敵國,弄個千百兩。根本不痛不癢,大不了我賠你就是。 ”笑得更逗人:“最重要的是這門行業實在夠刺激。”   他裝出陶醉的賊樣,賣關子不說,吊足了金王玉胃口。   金王玉被他這麼一耍,啥事也都忘了,想的全是這刺激行業。急問道:“你想 做何行業?”   “開當舖。”   “當舖?”金王玉有些不解。   君小心老大模樣解釋道:“這當舖可神奇多了,無所不當.因如說有人要當你 三根頭髮,有人要當你幾隻兔寶寶.還有當烏龜、當爸爸、當媽媽.千奇百怪,說 也說不完。”   金王玉興趣來了,好奇地問道:“我爹也可以當?”   小心呵呵笑道:“當然可以,你要當,我照收不誤。”   只要好玩.金王玉可想不了那麼多了,登時拍手叫好:“太棒了,竟然連我爹 都可以當,那豈不是天下所有東西都可以當了?”   “這還用說?不夠刺激.我哪會要你入伙?”   金王玉興致勃勃道:“我要參加,何時開始?”   “現在就開始了。”君小心手指要了耍,賦眼道:“不過還差一樣……”   手指一耍,金王玉已知道是怎麼回事,問道:“要多少錢?”   君小心眼見資金有了著落,笑得自是開心,隨便說個數:“就千兩黃金好了, 不夠再補,小生意,慢慢做,以後再做大的。”   “一千兩……”這數目在金玉樓來說,宛若九牛一毛,但在十來歲的金王玉來 說,倒也是個數目。他左想、右想,還是沒辦法湊出這個數目,雖然為難,仍禁不 了開當舖的刺激誘惑。   終於,他決定走一趟藏寶窟。登時往四處窗口瞧去,但覺無人,這才返身細聲 道:“一千兩就一千兩,待會兒我先去一個地方湊金子,你可要躲得好,等我回來 ……”   君小心截口道:“唉呀!一同做生意,還分什麼彼此?你怕我會坑了你不成?   留我在這裡,要是有人闖進來,把我當賊抓走,我想解釋都沒辦法,不如跟你 去,暫時當你僕人來得好,萬一出事了,你我也好有個照應。”   金王玉腦袋一時也拐不過來,不知該不該讓他同行。   君小心催促道:“哎呀!別多想了,時間寶貴,多留一分,多一分危險,咱們 現在就去,省得夜長夢多。”   金王玉被他催的沒辦法,只好答應,緊張道:“要去可以,你可不能亂拿東西 喔!”   “放心,你看我的眼睛。”君小心指著自己的眼睛,邪樣笑道:“我是見錢眼 開,其他東西很難引起我的興趣呢!”   “這樣就好。”金王玉也放心不少,隨即往門靡探去.並未發現人影,向小心 招招手,細聲道:“小心點,我們走!”   君小心呵呵輕笑:“我不小心,天下就沒有人叫小心了,你儘管放心就是。”   金王玉想及小心名字,不禁也笑了幾聲。   隨後兩人已游向那所謂的藏寶窟。   說是“潛”,其實只是走的小心,並未躲躲藏藏,偶爾碰上守衛,他們哪想得 到小樓主要搞花樣,而以為小心乃是他隨身僕從,倒也懶得詢問,一路順利走向內 院較深處。   來到一座小庭園,已有衛兵守在外圍,金王玉和小心躲在花叢中,遠遠瞧向隔 著小池的雅軒,似木造,又像石砌,已纏上不少青綠籐蔓,還開著紫花,不過修剪 得好,門窗皆可瞧的清楚。   君小心疑惑道:“那是藏寶窟?不是像山洞一樣密不透風?”   金王玉莫可奈何道:“我只見過這麼一處了;我爹時常在這裡訓誨我,我也看 見不少定物,還有一口口的箱子……”   聞及有東西,君小心也不願多問,遂笑道:“有就好,現在看你如何引開衛兵 了。”   衛兵守在門口,離兩人十餘丈遠,如木樁釘在那裡,若不引開,可也不易進門 。   金王玉側頭想想,道:“我看只有先點了兩人穴道再說。”   君小心頷首:“這也是個辦法,你去點,我替你把風。”   嗯!“”   金王玉稍加點頭,已立起身子,大方地走向雅軒,衛兵但沒有人行來,立時警 覺,捏緊劍柄,全神往金王玉瞧去,忽見是金王玉,心頭也寬鬆下來。   兩名衛兵齊拱手道:“是少樓主。”   金王玉走前.表情仍保持鎮定,暗自運起指勁,問道:“我爹呢?”   “樓主不在,不知少樓主來此……”   金王玉已走近兩人不及七尺,但見兩人並未防備,立時快捷點出指勁,點向左 側那名衛兵齊門穴,衛兵應指而倒。   右邊那名衛兵見狀大為驚愕:“少樓主您這是……”   “玩玩而已。”   金王玉不敢怠慢,話隨身走,又是一指點中衛兵章門穴,將兩人給解決了,雖 是兩指,卻也緊張的使他額頭冒汗。   但覺狀況已除,長噓一聲,撫腕擦汗,伸手招向小心,細聲道:“君老大快點 兒……沒事……”   小心也看的清楚,金王玉這兩下子可不比一流高手弱多少。聞言也大搖大擺地 走出來,笑道:“早知道你身手那麼好,我也不必躲得像賊一樣。”   金王玉噓氣造:“算了吧!我爹的手下,強過我的多得很,要不是我偷襲,可 沒那麼好過關;別說了,咱們進房吧?”   本次多耽擱時間,拉著小心已推門閃入屋內。   映眼而入,是一排長櫃靠在左場,約有半個人高,其上方擺了兩棵青綠玉樹, 似是發葉樟樹,兩尺余高,栩栩如生,玉樹中間則為紅水晶雕成之騰雲麒麟,巧奪 天工,簡直就和真的麒麟一樣。   光是這只血麒麟,就不知價值幾許,可把君小心給看呆了。   其他四處零星也放了不少古董、玉器和圖書,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勉強可 非是間藏寶窟。   他讚不絕口:“果真是稀世寶物,有了它,還開什麼當舖?”   金王玉聞言急忙道:“君老大你可別打它主意.我爹說它是神物.有一天會復 活過來,可算是金家的傳家之寶.不能亂動的。”   “傳家之寶?”君小心笑得甚邪,又多模幾下,道:“是該有此資格,還能復 活……”   越摸越覺得愛不釋手,看在金王玉眼裡可再急了.急忙道:“別再想它了,我 爹說血麒麟看久了會失魂.甚至於瞎限.你還是別看的好,銀子就在櫃子下方…… ”   說的不夠快,他已打開長櫃,裡邊擺著一箱箱有若梳頭大小的箱子,隨手打開 一口箱子,盡是金銀珠寶。   他拉著小心蹲了下來,欣喜道:“看.珠寶都在此,你要拿多少?一箱夠不夠 ?”   小心瞧向珠寶,眼睛也為之一花,頻頻點頭:“夠了.夠了.一箱起碼上百萬 兩銀子,可壓死我嘍!”   金王玉聞言,立時抱起一口箱子,道:“一口就夠了,那我們走吧!”   “慢著慢著,不必急!”小心把他給拉回來,笑道:“咱們是來拿生意本,又 不是來大搬家,幹嘛抱一大四箱子?放著,看我的!”   他抓過金王玉手中箱子,但條斯理地往地上擺,同時又從櫃中取出數四箱子, 擺在地上。   金王玉不知他在搞何花樣,只急著要離開這裡,急道:“你就隨便拿一口,我 看都差不多,咱們快走,要是我爹回來.那就慘了。”   君小心仍自心安理得,道:“辦事不能操之過急,否則會壞事的,說好是要拿 千兩黃金,怎能搬一口箱子?你知不知道少了一口箱子有多嚴重?你爹不殺了你才 怪!”隨手打開數口箱蓋,笑道:“其實箱中並非一錠錠的元寶,只要我們一口箱 子拿一點,你爹是不會察覺的,你也不必再提心吊膽了。”   金王玉登時恍然:“對呀!我怎麼沒想到?”   “等你想到,天就永遠竟不起來噗!”君小心笑著,已拿出隨身攜帶之布袋, 道:“來吧!你不是要快?幫我挑些元寶,還有一些容易脫手的東西。”   二話不說,金王玉也翻著箱子,專找些較不起眼的東西,君小心似在找尋什麼 ?於把兩元寶其實只要幾口箱子就夠了,他卻幾乎翻遍了所有箱子,仍自不停地找 著。終於被他從角落處抓出一口外表已舊卻十分光滑的箱子。   他面露喜悅,哺哺自語道:“該差不多了!”   箱子一掀,裡邊放置了不少玉雕動物,尤以搬項為多,也許甚久未被啟開,都 蒙了一層灰膜。   金王玉也瞧及,問道:“那是什麼?”   君小心伸手吹撫著箱子,淡然遭:“沒什麼,怪獸圖,弄不到你傳家之寶那只 血麒麟,隨便找一只過過瘤也好。”   金王玉感到一絲得意,畢竟那只血麒麟是金家獨一無二的寶物,而讓小心可望 不可及。他好似打勝地又瞧往血麒麟,這寶物意看可就愈可愛了。   君小心可沒心情和他一同觀賞,兀自在箱中找尋,翻著翻著,也從一大堆小麒 麟中,找出一只和血麒麟形態相仿者。   他拿起小麒麟,摸著摸著,自嘲般說道:“沒大的,小的也好.沒紅的,黑的 也好。”   小麒麟整只土黑,宛若泥塑燒而成,見不著一絲光彩。   金王玉見著,不禁笑了:“君老大,你隨便再挑一只吧。”   “這只那麼黑,一點都不好看。”隨手抬起另一只小麒麟,搓去灰膜,仍可見 著紅晶體,想交與小心,笑道:“這只是紅的,總該有點兒像了。”   小心卻搖頭道:“不必啦!都是假的,哪一只還不是一樣?既然要特殊,黑的 白不同於紅的,否則別人說我這只是仿造品,一點價值感都沒有了。”   金王玉聞及如此,也不再多說,呵呵笑道:“將來有一天,我爹將血證明信麒 麟傳給我時,我再跟你共同觀賞它如何?”   君小心輕輕笑道:“希望有這麼一天,我們一人一半好了,你要上半部還是下 半部?或者是我左邊你右邊?”   金王玉哪曉得小心一得手就想分割?驚急道:“不能割的,一側開就完蛋了。 ”   君小心味啼笑道:“放心,說著玩的。你要割,我還不忍心呢!”揣入那只小 麒麟於胸口,道:“收拾收拾,咱們快走吧!這可是危險地帶。”   金王玉登時警覺仍身在險地,馬上收回心神,與小心七手八腳地又將木箱給收 拾擺回櫃子。   “成了,萬無一失。”君小心提著半大不小的布袋,笑得甚是滿意。   金王玉急道:“夠了麼?夠了咱們就走。”   還未等小心回答,他已探頭瞧向屋外,但見衛兵仍自倒地不起,心頭稍安,向 小心招招手,兩人順著來路又潛回去。   方潛至先前藏身之花叢,金王玉似想到什麼,道:“對了,君老大,你替我想 想,要是那兩名衛兵醒來之後.我要怎麼應付他……”   說著不自禁地轉頭,復往兩名衛兵瞧去。   不瞧還好,這一瞧,直如雙眼被利刃猛扎了一刀。   就在此時,竟然有一條青影直掠兩名衛兵,身形快捷輕巧,不帶一聲聲息,就 只這麼一閃,兩名衛兵頭顱竟然高飛而起,鮮血噗喀噴成霧狀,腥濃竄鼻。   金王玉哪曾見過如此殘酷場面?登時“啊”他想尖叫,整個人已痙攣抽筋,君 小心哪能讓他叫出聲音,情急之下,趕忙壓倒他,雙手緊緊扣住他嘴巴,急道:“ 沒事,投事,只是人頭落地罷了!”   他也緊繃神經地想瞧瞧來人是誰?   只見此人身材高大,出手快捷狠猛,並不能瞧清面目,他斬下兩人頭顱之際, 並未停手,任由鮮血高噴,一個掠身騰起,似有意背對小心兩人,只伸出右手揮向 空中,運起吸字訣內勁,如此輕而易舉地就將人頭給吸了過去,再轉個筋斗,直射 屋頂,眨眼消逝無蹤。   他為何要斬下兩顆人頭?   還來不及他多想,金王玉已驚醒過來,極力掙扎著。   小心也使盡力氣抓著他,急叫道;“小金蛋你鎮定點兒,沒事了!   說之無效,乾脆送他兩個巴掌,啪啪兩響,倒也把人給打醒了。   金王玉瞼色蒼白,仍自打著哆佩:“那人……那人……”   “走了。”小心鎮定回答。   “他殺了兩名衛兵?!”   “嗯!”   金王玉想及頭顱高飛一幕,又想嘔吐。   君小心急忙道:“小金蛋這不關你的事!”   “可是他趁我們背後殺了衛兵……我們偷東西一定被發現了……”   君小心道:“沒那回事,他若發現我們,怎會放我們逃生?何況拿點東西.也 不致於掉人頭吧?”   金王玉仍打著冷額,畢竟他從未見過如此慘狀,小小心靈已受到莫大刺激,恐 怕永生難以磨滅了。   君小心可要說服他,否則計劃就穿幫了,吸口氣,整理一番思緒,道:“小金 蛋你千萬要冷靜,這種事雖嚴重,但也不必嚇成這個樣子。”   金王玉也強自鎮定:“我沒有驚……可是我們偷了東西,一定是被人發現了… …”   “被人發現,我們怎麼還在這裡?”   金王玉頓覺奇怪,往四處瞧去,卻也未發現一人。   君小心見他有了轉機,也稍安下心,道:“不必瞧,準是沒有,否則你家衛兵 也不會如此平自地就被割去腦袋。”   金王玉內心一片混亂,帶著懼意和感傷道:“那人為何要殺衛兵?而且又在我 們背後……”   君小心道:“準是你家仇人,既是仇人,當然是要在背後殺人了。”安慰道: “所以你放心,來者是仇人,他不會管到咱們的閒事,如果他說出我們在幹啥,不 就指明地洩露身分了嗎?”   金王玉很快悟通小心所言,他反而擔心來者是仇人,急道:“我得趕快通知我 爹,說有敵人潛入殺人了……”   說著就想往走廊奔。   君小心立時又拉住他,輕聲道:“急不得,千萬急不得;你這一說,不就指明 了咱們來這裡搬東西了麼?到時想不認罪都不行。”   金王玉進退兩難,不通報,又怕仇家殺死更多人,若通報,又如何向家人解釋 為何在此地?   “我該怎麼辦?”金王玉仿惶無助地說。   君小心笑道:“看開點,小事一樁,要禁得起大風大浪,才有光明前程,只要 把此事當成不是那麼回事就成了。”   金王玉仍是忐忑難以自處,道:“可是,要是有人問起我呢?”   君小心笑道:“放心,你跟我一樣,在別人心目中都是小鬼,尤其在你爹心目 中更是,如此重要的事情,他們不會閒著來問你,只要你不去問人家就成了,懂嗎 ?   一切裝作沒看見,啥事也沒有,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趕快離開這裡,我還有一大 袋麻煩呢!”   抓著那袋黃金,小心苦笑不已,要是有人再闖進來,那真的是跳到黃河都洗不 清。   他拖著金王玉已往前院遁去。   金王玉仍感不安:“要是那仇人未走,潛伏在暗處,該怎麼辦?”   小心道:“他要藏,任你通報也找不出來,如果你想告知你爹,有仇家到來, 那大可不必,因為很快就有人會發現死了衛兵,原因很簡單,衛兵是要輪著換的。 ”   乞求模樣道:“為了我們偉大的前程,還請你高抬貴手,憋一個時辰,那將是 功德無量!”   金王玉被他這麼一運也有了笑意,窘模控樣道:“早知道也不來了,實在嚇人 。”   小心笑道:“別看的那麼嚴重啦!那是大入的事,跟咱們小孩無關,你想通這 點,童年就快樂多了,”   金王玉頓有所悟:“對呀!爹每次也說,叫我只管讀書、練功,其他事毋須過 問,我怎麼忘了!”   小心笑道:“想通了就好,你說了,人家還以為你在攪局呢!”   金王玉微一品頭.道:“可是我就是不怎麼服氣,哥哥能管,我也該能管,我 就不相信管不過他們?”   小心道:“以我才叫你跟著我.去槁一番大事.跟你哥哥爭,太沒出息了。”   金王玉想及搞銀兩的目的,問道:“你的當舖何時開張?”   小心答道:“馬上,不會超過明天。”   金王玉急道:“那我呢?”   想及小心所說種種刺激事,他有種迫不及待的感覺。   小心呵呵笑道:“本來是要你馬上去,可是又出一事.現在只好果待在家裡, 待此事過後,你再出來了。”   金王玉無可奈何道:“也只好如此了。”   兩人走著,已繞回水榭書房,金家似未發現狀況,仍平靜得很。   方踏入水檄廂廊,外牆已傳來鳥鳴咕咕聲,叫的憋聲得很。   小心乍聽,已知是公孫炮等不及,和自己打起暗號。想著金家就快有事,也不 敢多停留,遂移步奔向牆角,向金王玉招手道:“小金蛋你可要沉住氣,什麼話都 別說,一切等我回來再說,知道了沒有?”   金王玉見他要離去,一股失落感湧向心頭,威聲道:“你又要走了?”   小心含笑點頭:“不走行嗎?不過你放心.不出三天我就會再來找你,別繃著 臉.笑,笑啊!”手指張了又張,“一笑天下樂,啥事也沒了。”   金王玉被他一逗,也笑起來,道:“你一定要來喔!”   “我哪次沒來?”小心邪笑道:“只是時間長短而已,不過這次是非常時期, 我會來得很快,切記、切記.不說話、不吭聲、保平安!我走了。”   招招手,他已鑽向洞穴,眨眼已消失。   金王玉得在那裡發呆.真不知自己方纔做了啥事情,只記得小心臨行交代的那 句話,他也喃喃念道:“不說話,不吭聲,保平安……”   他已忘記要如何告知父親有關仇家一事.只記得要如何保住這秘密,千萬別壞 了大事。   事情正如小心所說,當衛兵交班時,已發現無頭屍體,消息傳開,整座金玉樓 為之鼎沸。   雅軒外已圍上數十高手,第一個趕來的乃是金王天二兒子金王超。   不論事情發生如何混亂.他總是擺出了樹臨風,從容不迫之態,但此時眉宇間 仍能看出驚詫之相。   他實在想不通有誰敢在太歲頭上動土,還落個頭顱全無?   金鷹也趕來了,三十上下,留了一臉絡腮胡,剃過了又長出少許,粗直而硬挺 ,比上不怎麼修飾的衣衫,比起金王超就顯得落莫多了。   金王超瞄了一眼;“大哥你怎麼現在才來?”   金鷹聲音低沉淡漠道:“我……先追到樓外……”   “是不是追不著才調頭?”金王超稍帶奚落地說。   “我……”   還未等金鷹回答,金王超已露出一副自得神態:“大哥你也不想想,歹徒作案 已有一個時辰,你還想在外面找出線索,這太不可能了吧?”   金鷹抿抿嘴唇:“我只想試試。”   “試出來的結果是可以想象的。”金王超懶得再和他說教,下巴一揚:“你去 看看這兩名衛兵是如何被殺的?”   金鷹無意地反瞧金王超一眼,目光停頓了一下,隨後仍舊蹲身去檢驗死者。   金王超在旁負手而立,清風掠著白絲袍,輕柔飄飛,好一副佳公子模樣。   他的神情並未將自己大哥放在眼裡。   金鷹似乎也明白,自己是金王天撿來的養子,能有今天已是不錯,豈能再和弟 弟爭高下?   金鷹檢視良久才起身,道:“傷口平滑整齊,似是利劍所傷……”   金王超冷笑道:“這我早知道,而且我還知道是刺客在一指之內所完成,我要 你檢視的是,這兩人身上是否仍有其他傷勢?”   金鷹冷漠道:“沒有。”   “你沒脫掉兩人衣服,怎知沒有其他傷勢?”   “因為刺客能在一招之內完成殺人動作,他無須再做任何其它不必要的手腳。 ”   “你這是揣測?”   金鷹冷目瞧向他,大有“你不相信,何不親自動手驗傷”之意。   兩人視目瞬間,金王超已發出冷笑:“你果然學乖了,光想就能想得通;好吧 !   既然只有這麼一點兒線索,你想該不該通知爹呢?”   金鷹道:“敵人身手非凡,自該告知父親。”   “小題大做,父親正在閉關練功,豈好打擾他?”   “內院武士,至少是一流身手,敵人能在一招之內取其性命,而且又是割頭, 分明是示威而來,我認為還是告知父親來的妥當。”   金王超鄙笑道:“連這點事,你都處置不了?”   金鷹似懶得再和他爭,默然不語。   金王超冷笑道:“如果你不敢承擔,這件事就由我接手好了。”   “二弟,有時候事情必須顧慮到金玉樓全體。”   “你認為我處置不了?”   “我沒這個意思。”   金王超一口氣好似嚥不下,就要叱叫出來。   此時庭園已奔進一位年約五旬的清瘦青袍老人,他習慣地撥弄金邊眼鏡架子, 急忙上前,拱手道:“兩位少樓主,到底發生何事?”   說話間已奔至兩人面前不及三尺,一臉紅潤,血氣起伏不定。   金王超往地上一指:“金總管你自己看。”   金總管澤號鐵算盤,姓金名不二,任何生意從不二價,因而得名江湖,他聞及 金玉樓出事,匆匆忙忙地從洛陽城給趕了回來。   他往屍體瞧去,亦感吃驚:“竟會有人敢打起金玉樓的主意?”   金王超不屑一笑:“誰敢?只不過是一些自不量力的亡命之徒罷了!”   金不二摸了摸金邊眼鏡:“會不會是七巧軒的人?”   金王超冷笑不已:“要是那些臭姑娘。我一個一個把她們衣服給剝光。然後游 行示眾。”   全鷹道:“不可能,七巧軒和我們雖是水火不容,但只要是她找的碴子,必會 留下七巧軒獨門記號,此時並未發現那記號。”   金王超冷笑道:“你以為敵人都那麼講信用?要用你的方法來表明身分?   全不二欺身檢視屍體,喃喃想著:“一刀斃命,是高手突然他瞧及出事地點, 驚惶不已:“是在玉樓軒?!大事不妙,快通知樓主。”   見他如此反應,金鷹和金王超頓感驚詫不解。   金王超道:“金總管,這只不過是小事,似乎不必驚動我爹他老人家。”   金不二急道:“少樓主你有所不知,老爺他老人家曾經交代,只要玉樓軒出了 事,務必要稟知他,否則事情將會無法收拾。”   如此一言,金王超反而緊張了:“難道是為了什麼寶物?”   他素知父親在此藏了不少寶物,但到底有何種寶物他可仍一知半解,聽及父親 如此交代金不二,他不得不如此。   “二位少爺請稍候,屬下這就去請樓主。”   不敢耽擱,金不二甩身往左側月門奔去。   他的離去,可把躲在暗處的金蛋先生王玉少爺給嚇得兩眼發直,直噙咕著事情 怎會搞得如此之大?連老爹都得親自上陣,萬一要是查到自己頭上,那可怎麼辦才 好?   “不說話、不吭聲、保平安……”   他不斷念著小心臨行前丟下的這句話,心頭也不知是否管用?兩眼盯著月門, 真希望來的是小心而非他爹。   然而事與願違,眨眼間,金不二與他爹已焦急地趕了過來。   金王玉為之苦笑:“這下金蛋可變成土蛋了。”   他只有堅信小心的話,不吭聲,心想著“那是大人的事”,只好硬裝到底,躲 的更小心了。   金王天到來,未等眾人拜見,已快步撞入玉樓軒。   眾人未得允許,未敢跟入,皆立於門外,聚神等候消息。   軒內傳來咋啦啦翻箱倒櫃的聲音,碎然聽得金王天大叫:“不好,血麒麟!”   眾人聽來.一陣茫然,可是聽在金王玉耳中,可如劈雷,震得他兩眼發直,閃 過一絲念頭,君小心難道真的把那只血麒麟給順手牽羊了?   來不及他再想,金王天已呼叫金鷹、王超、金不二等三人魚貫入內。王玉顧不 得再躲,也移身往左扇窗靠去,想瞧個究竟。   金王天雙目如銅鈴,充滿血絲,一頭灰發倒豎,驚惶不已:“血麒麟被竊了! ”   金鷹、金王超、金不二以及躲在窗外的金王玉全往長櫃、玉樺樹中間那只鮮紅 如火的血麒麟望去。   金王超不解道:“爹,血麒麟不是好好的在那兒?”   眾人亦有此想法,不解金王天為何如此說言?   金王天先是一愣,隨即怒目更張,凌空伸手吸起血麒麟,怒道:“這只是假的 !”   血麒麟砸往地面,碎散一地,可把眾人繃緊的心給摔散。   尤其是金王玉,簡直嚇得魂飛魄散,差點兒尖叫,雙手緊掩口鼻,腦中一片空 白。   金鷹急道:“兇手會是為了血麒麟而來?”   金王天沒有回答,盯著一片散亂髮呆。   金不二拱手道:“樓主,很明顯,兇手是衝著寶物而來。”   “也許是吧!”金王天定過神,顯得有點老態。   金王超怒不可遏:“竟有人敢動上金玉樓的主意,我金王超第一個饒不了他, 非把他碎屍萬段不可!”   金王天瞧向他,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金不二冷靜沉思,隨即道:“樓主,那血麒麟可有何特殊之處?”   他想問清血麒麟除了價值連城之外,是否仍藏有其他秘密,也好決定如何處置 。   金王天收回心神,目光已轉深沉,尋視眾人一眼:“並無其他秘密,但此麒麟 可說是金玉樓傳家之寶,被偷了,事關金家顏面。”   金不二心中稍安:“屬下自該盡力找回該物。”   金王超冷叱道:“還要把那人斬手斷腳,讓他們嘗嘗和金玉樓作對的下場。”   金王天冷靜道:“超兒不得魯莽.爹要你們三人進來,就是不想把事情傳開。 ”   金王超冷笑道:“孩兒並非要張揚,只是請爹允許,對敵人不必客氣,以收懲 戒之效。”   金王天默然頷首,隨後椅身拾起一只先前金王玉曾經找過要送給君小心的小麒 麟,撫摸著,似希望它能在剎那間變大而成為傳家之寶似的。   金鷹則拾起血麒麟碎片,瞧視半晌,道:“爹……兇手能弄一只假麒麟來隱瞞 ,可見他是計劃良久……”   不等他講完,金王超已冷笑截口道:“這還用說嗎?任誰都可以想得出來,兇 手是衝著咱們金家而來。”   金鷹冷眼瞧他,也懶得再說下去。   金王天沉吟半晌,道:“超兒,你想會是誰幹的?”   金王超感到得意,因為他爹問的是他而不是金鷹,冷眼膘向金鷹.隨後才道: “孩兒認為此事和七巧軒那些婆娘脫不了干系。”   金王天頻頻點頭,金王超更形得意。   金鷹拱手道:“爹,孩兒以為事情沒那麼簡單。”   金王天瞄向他,眼神顯得冷漠終究養子不比親生兒。   金王超冷道:“大哥若不認同,那你能說出更好的‘索’?”   他是想著金鷹根本無法拿出更好的辦法,而自鳴得意擺樣子。   金鷹不想和他爭扯,嘴角微微冷笑,轉向金王天.拿出一白色東西:“爹,這 是孩兒追向城外,在路上找到的。”   那東西是個縮小骷髏頭,約腳拇趾大小,兩隻犬牙特別長,猙獰可怖。   金王天乍見之下,驚駭不已:“幽靈符?”   金不二為之吃驚,不得不多瞧幾眼,但覺有了差別,道:“樓主不是說過,幽 靈符是一塊骨牌,刻著鎖鍊,這和現在所見的小骷髏不怎麼相同……”   金王天聞言.驚駭的目光盯了又盯,終於漸趨緩和,接過骷髏頭,前後翻視, 冷道:“果然和幽靈符有所差別。”   金王超見爹已不再失態,瞄向金鷹,隱含奚落道:“一個小骷髏有何用處?街 道攤子多的是,大哥也真是,什麼東西不好撿,檢個小孩玩具回家?”   “你……”金鷹想反駁,又把話嚥了回去。   金王超道:“我說的可是實話,那東西,城裡小孩哪個沒玩過?   金鷹似乎已習慣,不再和他爭,目光移向他爹,總想詢個答案。   金王天也顯得冷漠:“鷹兒,我想這骷髏起不了什麼用處,幽靈符已失蹤江湖 二十年,再說這骷髏頭和幽靈符仍有差別。”   “爹……”金鷹顯得委屈。   金王天伸手制止他再說下去,本想交還骷髏,但想想,又把它給捏在手中。   “金總管,派人下去,立時徹查方圓百里任何陌生人,以及七巧軒的舉動。”   金不二拱手應是。   “記著,必須秘密行事,不准張揚。”   金不二唯唯應諾。   金王天轉向兩位兒子,先瞧瞧金鷹,隨後轉瞧金王超。   他拿起一塊麒麟碎片,感觸良多:“超兒你到城東請吳巧手,告訴他血麒麟被 毀,他自會跟你回來。”   金王超得以派出任務,意氣昂揚地棋手應是,隨後返身大步離去,臨行前仍未 忘記瞄了金鷹一眼。   金鷹懶得理他,瞧著他爹:“爹,我呢?”   “你……就把此地收拾收拾,若有其他要事,再派你去辦。”   金鷹牙根直咬,卻也吭不出一聲。   金王天再次尋現玉樓軒一眼,已和金不二離開,臨行已遣去手下並抬走屍體, 只留數名看守,金玉樓就此平靜,好似任何事情也未發生似的。   軒內獨留金鷹默默地撿拾碎片,猝然猛力發掌,打得麒麟碎成粉末。   這一掌可又把金王玉給嚇醒了,慶幸事情並沒敗露,小小心靈已竊喜,念著: “君老大果然厲害,不說話、不吭聲,果然保平安。”   眼著老爹已走。心已篤定,復見大哥默默撿拾.心腸一時不忍,也爬窗而入: “大哥,我幫你撿。”   說著他已認真撿拾。   金鷹叫聲三弟,久久不語,背過弟弟,眼睛已一片茫然。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第一當】   君小心領著公孫炮一路已溜向山區。   公孫炮揹著銀兩,滿臉笑容:“銀子這東西實在管用。打在肩上,人生也感到 實在多了!”   君小心又道:“你的人生這麼容易滿足?”   “嗯也許吧該是如此。”公孫炮笑得老臉紅潤;“你不也是為了銀子而奔波, 想開當舖?”“那是搞大的,一千兩,算不了什麼。”   公孫炮摸摸元寶,笑得迷人:“不過,我還是覺得到手的比較真實些。”   君小心道:“不過我也覺得,找個人背銀子,不但實在。而且輕鬆又方便,這 種人生不更完美嗎””   公孫炮剎時皺了眉頭,自己背的過癮,連銀子是誰的都給忘了,不禁乾笑道;   “小心眼的,你該不會獨吞它吧?”   摸著元寶,還真有點捨不得。   小心輕輕一笑,“放心,有金蛋先生在,千百兩算得了什麼?到時我還怕你背 得煩呢!”   公孫炮見他不在乎這些元寶,登時樂歪了嘴,這一生可真的沒摸過如此分量的 財寶,頻頻擺手道:“哪會煩呢?你沒有聽過‘鳥為食亡,人為財死’這句話?就 算被壓死,俺也甘心!”   君小心笑道:“如此說來,咱們前途真是無量了?”兩人滿是欣奮地走向山腰 .   治往山路走,公孫炮覺得不解:“小心眼,咱們要去哪裡?”   和小心混那麼久,從未和他離開洛陽小步,現在走出城外,他反而納悶了。君 小心突然回答:“回家啊!”“你還有家?”“沒家?那我住哪””“這……”   君小心道:“告訴你,我不但有家,還有天下第一美男子的哥哥呢!”   “有這回事?俺怎會不清楚?”   “你啊!就只有今天最清醒,哪天不是醉臉滿面,還有時間聽別人的?”   公孫炮誇獎道:“說的也是,你哥哥……”   未曾謀面,他反而覺得困窘不自在。   君小心道:“放心,我哥哥不但人長的帥,心腸更好很很,是天下男女夢寐以 求的人.他不會跟你斤斤計較的.”   公孫炮乾笑道:“如此就好……他……你哥哥真的很帥嗎?““那當然,走, 看了就知道!”   君小心似有意宣傳其哥哥,拉著公孫炮已加快腳步奔向山腰。   彎道盡處,小溪旁,已露見一座小茅屋,隱在蒼林間,格外清幽。   君小心老遠他已喊叫:“哥──生意上門啦!”   話聲未落,身形掠起,宛若天馬,又似飛燕,十數丈距離.看似借力樹枝.卻 又一沖而至,身法之怪異,連公孫炮都瞧不清,還以為自己眼花了,而小心卻千真 萬確地飛向茅屋。   “這小子,腳底下何時有這麼幾手功夫?”   公孫炮雖納悶,並末當真,也提氣飛身,追向茅屋。   茅屋此時已步出一青色布衣的年輕人,身材高挑,玉面朱唇,飄逸中會帶幽雅 。   他和藹的聲音已傳出:“弟,回來了?”   君小心雙足落地,瀟灑地拍拍手:“人在此,當然是回來了,我還帶了一位天 下最炮的人,他的名字就叫公孫炮。”   反手一指,公孫炮正好也落了地面,一臉驚詫地瞧著君小差,驚呼道:“世上 真有如此美男子?”   君小心呵呵笑道:“沒騙你吧?我哥哥不是蓋的,眼如天星,充滿智慧,鼻如 懸膽,又挺又直,出類拔萃,嘴笑唇笑,風度翩翩,好像天下最恰當的五官都長在 他身上,有學問、有知識:武功好、又年輕,是天下第一優良品種,你認為如何呢 ?”   公孫炮不自主地點頭:“自該受之無愧,太完美了!”   君小差似已習慣小心的誇贊,輕笑道:“弟,你又在說笑了,別忘了你是我弟 弟,將來可長得比我更好看哩!”   被他一提,公孫炮瞧向小心,兩人容貌竟也像個七分,不禁吃吃笑著暗道:“ 差是差不多,就是眼神賊了些。”   君小心呵呵直笑:“哥,要是我像你,可就慘噗!長了二十一二歲,連個女朋 友也沒有。”   君小差輕笑道:“凡事一個緣,哥就覺得你的人緣比我好。”   “唉!算了吧!那是你成天躲在家裡的後果,將來……呵呵……”小心笑得賊 :“哥你知不知道,色相是可以出賣的?”   他早已想到將來要如何替哥哥介紹女友,或是相親,必要時還可以“美色”來 迷惑女人,那將是何等有趣的事?每想及此,他笑的更開心了。   對於弟弟如此,君小差亦拿他沒辦法,只能苦笑,希望他將來別亂來就心滿意 足了。   君小差把話題岔開:“這位是……”目光轉向公孫炮。   小心道:“姓公孫,名炮,是我將來的合伙人。”   公孫炮老臉微紅,拱手道:“小心他哥哥你好。”   “在下兩字小差,老前輩請坐。”“多謝。”   君小差領著他坐往溪旁石塊砌成之茶桌。   上了清茶,君小心興高采烈追:“哥,咱們找到一本萬利的生意了!”   “哦?!”小差不解而吃驚:“什麼生意?”   “開當舖,你覺得如何?”“當舖?”君小差覺得想笑。   “對呀!當舖是最佳的無本生意,當然,我們可不以當東西為滿足。”小心興 致勃勃:“哥你不也常常聽爺爺提及以前那位天下第一當?他就是第一當的馬僮。 ”   “他?”君小差驚詫地瞧向公孫炮。公孫炮顯得不自在,於笑道:“那是以前 ,現在……”小心截口道:“以前、現在都差不多,只要有興趣就行,哥.我是來 問你有無興趣參加?”   君小差笑道:“你是我弟弟,哥能說‘不’字嗎?”   “哇!萬歲!我找到了有力的靠山了。”小心馬上轉向公孫炮:“老炮頭,這 下可萬無一失了,你可知道我哥哥的武功可是天下少有敵手,比起第一當可差不了 多少。”   先入為主,而且公孫炮又是第一當的馬僮,這話,他可不怎麼願意相信。   君小差道:“公孫前輩,我弟弟說的玄了,第一當縱橫武林數十年,豈是我輩 能與之比擬的?”公孫炮笑而不答。   小心道:“也別滅了自己威風,哪天找他較量較量就能明白;我是說必要時, 哥哥可以冒充第一當,保證萬元一失。”   君小差瞄了小心一眼,也不知該如何說他,只能無奈笑著。   公孫炮也拿不定主意,這事本就是小心一手計劃,他根本做不了主,誰冒充誰 倒不是重要.重要的是能把主人弄出來就好。   見兩人沒反應,君小小心中早有了底,道:“反正活在世上,總得找個事情做 ,這一行准錯不了.咱們就此說定了,現在就看老炮頭你如何安排了。”   “安排什麼?”公孫炮證然不解。   君小心瞄他一眼:“當然是天下第一當重視江湖的事,你不也迫切如此?”   突然間給忘了,現在被小心一說,也記起來,窘笑幾聲,道:“我……我該如 何做?”   “很簡單,只要你將第一當如何接生意的方法告訴我即可。”   “這……你真的要冒充第一當?”   小心白眼道:“都已到了這個地步,你還懷疑什麼?”   公孫炮一時也未能處之安穩,習慣地又想抓向腰間酒葫蘆,可惜已被砸破,抓 空了數回。   小心瞄著他,突然已邪笑起來:“老炮頭你相不相信攝心術、攝腦術和心靈感 應這回事?”   顯然他已想施展超腦力,以竊取公孫炮腦波,省得問不出結果。   公孫炮見他目露邪光,顯得不自在:“你有這些妖術?”   “什麼妖術?這可是一門最深奧的功夫,佛門叫引心術,也叫御心術,說難聽 一些就叫窺心術,要不然如來佛怎知天下凡人心?”   公孫炮顯得發毛;“這和妖術有何差別?”   不自禁地抓向胸口,深伯心中秘密被偷走。   君小心更形得意:“哎!差多了,妖術是要利用道具、藥物、邪功來達到催眠 目的,尤其量也只能把對方催眠,再趁他迷糊中,以詢問方式竊取他心中秘密;你 想,如來佛會給你灌迷場,再跟你聯絡感情,和你心靈溝通麼?”   這倒不會……可是你所說的攝心術……心靈感應,不用妖術,如何感應?”   君小心見他一臉迷惘,顯出幾許得意:“你知道電是什麼?”   他雖然已瞭解腦波一事。但想及這門功夫要讓人理解並不容易,早已想好其他 解釋,也好讓他人能知道這門功夫是怎麼回事。   公孫炮思考半晌,道:“人說雷電,雷電,也許閃電那道光閃,就叫做電吧? ”   “答的很正確,你波雷電劈著時,會如何?”   公孫炮可沒被劈過,但他見過,道:“好像全身發直,抖了又抖,在弄布袋戲 一樣……”“至少嚇著時,也是如此吧?”“嗯。”   “那我問你,你突然想通事情,是不是也有那種被雷電劈著的現象,激動的還 會尖叫,像被鬼嚇著一樣?”“應該有過。”   “那也是一種電了?”“可是天空的雷電是看得見的……”“真是……”   小心見他腦袋轉不過來,只好另尋方法;碎然伸手點向他麻穴,點得他四肢發 直抖動,哇哇尖叫。   小心呵呵笑道:“懂了沒?這叫‘來電’,感受如何?”   “麻麻的……公孫炮懼意地避向左側,省得又被“電”了。   “麻麻的,有沒有酥酥的?舒服嗎?”   麻辣過後,果然有點舒暢,公孫炮不由得窘笑,實在搞不過小心的花樣。   君小心一副癟樣,食指轉了又轉,道:“要瞭解電的形像是很難的,要感受‘ 電’的威力,那是很容易的,為什麼我點你麻穴,你全身會發抖?呵呵!這就是你 身上的奇經八脈遭了我戳中,替我把‘電’傳向你四肢百骸,怎麼樣,還爽吧?”   公孫炮苦笑不已:“原來電有那麼多種,不只是天空看得見的那一種。”   君小心得意地一笑:“現在明白,還算是聰明的了。”   君小差額首輕笑,對弟弟的歪理,他一向十分佩服。   公孫炮問道:“難道那些電,就無法看清嗎?”   君小心道:“它本來就看不見,只有化成光才能被肉眼所見,通常它們和水被 一樣,可以傳到四面八方,永無止盡,你只要把它想成波就行了,心有心波、腦有 腦波,像現在,我在想你,腦波就傳向你腦子了。”   公孫炮晃著腦子,似有意接收小心腦波,然而卻一瞼茫然。“可是我不曉得你 的腦波傳來的是什麼?”   君小心自得笑道:“哪有這麼容易?那是你的腦袋不靈光,否則你就可以知道 我想的是什麼了。”   “怎會不靈光?我來試試!”   好奇心使然,公孫炮更來勁地閉上眼睛,屏氣凝神,想感應小心腦中思維。   君小心黠笑不已,眼看他已上鉤,也閉氣凝神,和他一搭一檔地在感應腦波。   公孫炮但覺腦子一片混亂,隨後浮現小心的純真笑容,他帶著自己走向牛大肉 丸的酒舖,兩人有說有笑喝起狂酒,一壇壇地往嘴裡灌,牛大肉丸更是百般殷勤地 侍奉於旁,又是倒酒、又是上毛巾、捶背,不高興還揣他一記屁股,牛大肉丸仍滿 是討好地又粘上來…….   酒,一壇壇地灌.小心的影子漸漸模糊,酒罈直往高山飛去,拖著一條長索地 拉著長索,也跟著酒罈飛向山峰,摹然一片雲海泛出五彩金光,胯下已駕出那匹靈 駒,載著他直往雲海馳去,跨飛一步,宛若奔過半個天際,奔馳不停,盡處出現利 劍般的高峰,旭陽泛起萬道金光,迎著他,向他招手,他也狂呼著……帽子飄落, 年輕的他還是一位瘋痢頭,貼著一塊小藥膏。   終於,盡處出現了第一當高挑身材,仁立山頂,他喜悅膜拜,第一當含笑向他 招手,他快馬加鞭往前衝,可是不論馬匹如何狂奔,終究到不了主人面前。   他在呼號,奔蹄不斷。   第一當向他招手,樣和道:“小泥鰍過來……日出之峰……月圓之巔……陰陽 交會,奔雷之時……”   公孫炮尖急念著,猛往前衝,念及“奔雷之時”,剎那間,五彩續紛的雲際全 然幻失,代之而起的是無與倫比的強烈閃電,碑哩叭啦,打得昏天暗地,風雨交加 。   第一當在風雨中瀟酒地隨著一次次閃電慢慢消失。   公孫炮不停吼著、掙扎著,想追向第一當卻不可能,陣陣風雨逼得他如陷深淵 ,他在狂吼,猝然一道轟雷強閃,劈向他,他慘叫,連人帶馬摔落萬丈深淵之中。   “主人別走,等等我啊──”   公孫炮已醒來,整個人早就摔往地面,撞得茶壺倒翻,淋個半濕,他仍處在幻 境中,爬躍而起,掙扎地往四處張瞧.想找主人第一當。   君小差早已躲向遠方,淡然笑著,君小心此時卻一伸手捆向公孫炮,哧哧笑道 :“電來啦!該醒了!”   公孫炮被捆,剎時驚醒,撫著臉,茫然不解地瞧著小心:“我做了夢,夢見我 主人在找我……”   小心哧哧笑道:“後來被閃電劈中了是不是?”   公孫炮怔詫道:“你怎麼知道?難道這是真的?”   他又瞧往四處,以為夢中情境會再出現。   小心笑道:“別找了,這是我家,而且是大白天的,哪來閃電?你是在做白日 夢!”   “夢?”公孫炮半信半疑,好端端地,怎會做起白日夢?不自禁往衣服抓去還 是濕的,似也想以此來證明不是夢。   小心拿起茶杯往他潑去,又濺濕一塊,公孫炮終於相信是在做夢了。   回想方纔,自己不正和小心在溝通腦波?   他突然欣喜道:“我有辦法接收你的腦波了,剛才那個夢,就是你所想的一切 ;你是不是想著和我一同到牛大肉丸那裡喝酒?”   小心笑著點頭:“沒錯!”   公孫炮笑得更開心而得意:“原來世上真有胞波這東西,而且我還可以接收… …以前我為何沒發現我有這種本領?”   瞧著小心,擺出架勢,更形得意道:“你敢不敢再和我溝通?我連你三歲半的 事情都能電出來。”   小心笑道;“好哇!要電就來電,反正你這小泥鰍,小時候也好不到哪兒去, 挺會鑽的。”他擺好架勢。   公孫炮正想吊白眼進行溝通,突聞及小心說出他小時候之綽號,心頭一驚:“ 你怎會知道我小時叫小泥鰍?”   小心哧哧笑道:“我不但知道你叫小泥鰍,還知道你長了瘋痢頭呢!”   公孫炮突然尖叫,抓緊衣襟往後閃去,這是他最為隱秘的事,豈會被人一言拆 穿?他感到渾身發毛。   “你……你……你偷了我的秘密?”   小心笑道:“不是偷,是溝通,我們倆共同做了一個夢,所以我也知道第一當 聯絡生意的方法……日出之峰,月圓之巔,陰陽交會,奔雷之時,對不對?”   公孫炮又是一聲尖叫,退得更急、更懼、似著了魔:“你會偷人的腦波?太可 怕了,太可怕了!”   真如見著魔鬼,渾身發麻而顫抖。   小心大大方方道:“老炮頭別說得這麼難聽好不好?我只是接收你的胞波,哪 來的偷呢?”   “太可怕了!”公孫炮哪曾碰過這種事?嚇得血色全無.此時在他眼中,小心 無異是鬼神化身,能洞穿人心.是不屬於人類的妖魔鬼怪。   君小差走了回來,安慰道:“公孫前輩您不必太過於緊張,我弟弟天賦有此能 力,但也非鬼魂之身,只要走遠些,或者不做白日夢,自能相安無事。”   他明顯指出自己方纔離去的原因,是省得心思被小心給引去。   小心自得道:“不久的將來,我將會變成鬼魂之身,隨時都可溝通任何人的腦 波了。”   他作樣地瞄向公孫炮。   公孫炮立時躲閃,驚懼道:“小祖宗,你讓我保留一點隱私好不好?“小心呵 呵直笑,並沒回答。   君小差道:“公孫前輩不必如此畏懼,小心可還沒到達收發自如的地步,你只 要不讓他靜下來就行了。”   公孫炮離遠了,心中稍安,懼意仍在,道:“真是怪胎,連腦波都能偷,人們 在你眼前哪還有秘密存在?”   “沒有秘密。”小心得意道:“有了我,將來天下再也沒有秘密可盲,呵呵! 這將是何等有趣的局面?”   那將是何種局面?公孫炮想著,他似乎也有許多想知道的秘密,不禁也想出了 趣味,笑聲隨之而起。   “小心眼的,你到底知道多少人的秘密?”   “不清楚啦!大概碰上的人都保不住了。”   “那我……你早就知道我是第一當的馬僮?”   “否則我幹嘛去找你?”“我的秘密……”   小心擺擺手道;“除了癩痢頭,你還有什麼秘密?放心,我對你不怎麼感興趣 ,可沒那麼多困工夫和你溝通,過來吧!”   公孫炮仍驚然不前:“我還是覺得你這種人大可怕了……”   小心見他不過來,無條道:“好吧!看來我只有把你最喜歡防範的方法告訴你 了。”   “這妖術還可以防範?”   “有啊!比如說,醉鬼,我就無法溝通了。”   “為什麼?”公孫炮兩眼睜大。   小心道:“你說醉鬼想的事情能當真嗎?不是想上天就是想人地,要不然就以 為自己是神仙,他的胞波跟神經病一樣,是亂七八糟的,時常會短路。”   “真的?”公孫炮半信半疑,目光詢問君小差。   君小差點頭:“也許吧!”   君小心叫道:“難道你會相信一個神經病他在想的所有事情?真是膽小鬼!”   公孫炮想著,但覺小心說的沒錯,神經病患者,思路已錯亂,根本當不了真, 想猜其心思甚是不易,自己乃是酒鬼,和神經病沾上了邊,想來也可防範小心這邪 門功夫,不禁心頭為之篤定。   “原來神經病還有這個好處……”公孫炮稍為安心地走了回來:“看樣子,我 醉鬼是當定了。”   雖說走近,但行至小心不及六尺,他們覺得頭皮發麻。   小心啼啼笑道:“真沒種,要怕我心電腦電,自己把秘密說出來不就得了?難 堪也只有一次。”   公孫炮為之臉紅,猛咬牙:“你放心,我決定一醉到底,讓你永無機會得逞。 ”   小心笑道:“這麼說,你有很多秘密了?”   公孫炮老臉更紅,急道:“哪有什麼秘密?俺人生最是單純.沒什麼秘密可言 。”   小心道:“我可管不了你人生多單純,我可要你記著,咱們是合伙人,別一天 醉三天,啥事都不必辦了。”   公孫炮道:“那你可要答應我,不准接收我的胞波!”   小心哧哧笑道:“好吧!勉強答應你,省得我醉了。”   “說真的.你那招可比什麼妖魔攝心術都厲害,你這招又算是哪門妖邪功夫? ”   公孫炮一臉好奇地說。   小心自得笑道:“這個嘛……就算它是如來佛的超能力好了,反正常人是不會 懂的。”   公孫炮仍是一臉茫然。   小心道:“算啦!將來看有沒有辦法,現在你是鐵定不懂;別浪費時間,咱們 還有生意要談,你解釋一下‘日出之峰,月圓之巔,陰陽交會,奔雷之時’是什麼 意思?”   公孫炮疑惑地望著小心:“你當真從我的胞波就得到了這秘密?”   小心白眼道:“不然我現在念的是什麼?”   由不得公孫炮不信,不自在地摸摸具頭:“既然你知道這秘密,為何還不知其 中含意?”   “誰說我不知?只是有你在,我為何要花腦筋去想?”   公孫炮無奈道:“說的也是……花什麼腦力?意思即是如此:日出之時,是指 東山,因為日出必定在東方。月圓之時乃指日期在月圓十五夜晚。下面兩句‘陰陽 交會,奔雷之時’,可合為一來解釋……陰陽兩極交合,雷電交加.也就是在狂風 暴雨,雷電交加的晚上,那天要正好是十五,然後在東山山峰上點一把火帶者掛上 燈籠,反正能使山頭髮光,第一當就知道生意上門了。”   小心道:“蠻神奇的嘛!東山到底是哪座山?”   公孫炮道:“有五座,五嶽的最高峰。”   “要上五嶽最高峰,還得有一身本領,看來要找第一當辦事的人,可也得有點 兒來頭才行。”   “我想該是如此。”   “這就是他生意垮台的原因,既然開當舖,自該大小通吃,哪能分彼此?只要 當得起就行了。”   “我主人是為了避免麻煩,他接了生意,就必定會實現諾言。”   小心啼啼黠笑:“做生意,怕什麼麻煩?咱們要更上層樓.來者不拒,將來成 效必定超過第一當多多。”   “可是第一當如此,已經很忙……”   小心訕笑道:“那是因為他找了你這笨助手的原因。”   公孫炮窘困不已;“可是現在……你還是找了我當助手。”   小心笑的得意:“因為我是一個懂得廢物利用的人。”   公孫炮又癟又窘,只能幹笑著。   小心道:“放心,廢物改造後,就不是廢物了,你的成功就由此開始。”   公孫炮乾笑著:“希望如此。”   小心笑的更促狹,道:“不是希望,而是鐵定如此;你想想,又要高峰,又要 月圓,又要雷電交加,這種日子哪裡找?不餓死,也得活活憋死,輪到我們,不必 高峰,不必月圓,更不必雷電交加,只要在山上放把火就行了。”   “這……這豈不壞了第一當規矩?”   “規矩是人訂的,誰知道第一當是死是活?只要生意興隆,包管他會形成自卑 感,而改行跟我們多多學習。”   公孫炮不知該如何回答,只能幹笑,心想著,要是被小心如此一槁,將是變成 何種局面?若真地碰上了第一當,又將如何收拾?   “不必想那麼多啦!他玩他的當店,咱們開咱們的當舖,誰也管不了,把銀子 拿來!”   小心伸手抓向公孫炮肩頭布袋,公孫炮不解道:“這不是本錢?現在就要用了 ?”   已把布袋置於石桌。   “什麼本錢?誰說開當舖要本錢?我做生意還要本錢?”小心抓開布袋,黃澄 澄的元寶呈現,他抽出利刀,切向元寶,一副精明樣:“這元寶是要用來敲還魂鐘 的,保證敲得第一當活生生鮮跳跳!”   “敲鐘?”公孫炮和君小差一臉茫然,弄不清小心在玩啥花招。   小心得意道:“不懂了吧?很簡單,把這些金塊分給敲更的,叫他們邊敲鑼, 邊喊著‘天下第一當’,保證第二天江湖必定滾燙燙。”   公孫炮征愣道:“一千兩?你要請一千個人敲鑼?”   “有何不可?必要時,連少林寺的鐘都把它撞響。”   “那豈不掀了天?”   “否則這些錢豈不白花了?”小心得意道:“別急,場面還多著呢!我準備燒 它千百座山頭。”   公孫炮咋舌道:“這……這未免搞的太大了?”   小心道:“不大,怎能顯出第一當氣勢不凡?”   公孫地轉向君小差:“你弟弟如此搞法,你一點意見都沒有嗎?”   “有”   “我也這麼認為,你弟弟搞的太大了。”   “不,我是建議你不妨聽弟弟的,否則事情可能會更大。”   君小差兄弟視目而笑,顯得十分有默契。   “你們?”公孫炮征詫瞧著兩人,轉為苦笑:“天下怎會冒出你們這麼一對兄 弟?”   小心笑道:“老炮頭,我可是在替你找出第一當,你有什麼好埋怨的?”   公孫炮苦歎道:“誰找誰?誰知道?”   眼看元寶已被切碎,公孫炮為之驚覺,抓起一錠,貪婪道:“留點兒酒本吧!   俺必須防止腦波外洩。”   小心瞄他一眼,笑道;“真是活窮鬼,馬上要大發利市了,還想揩油。”   也不再抬回那錠金子,匆匆將碎金裝好,轉向小差道:“哥,接下來看你的了 !”   君小差道:“有事?”   小心道:“當然有;金王天遭了事,一定會派人追查,咱們宰他幾名眼線,他 就非得另請高明,當然啦!我就是最佳的人選。”   君小差點頭道;“好吧!你選個地方……”   小心道:“也不必到哪裡,隨便找個隱秘處,裝神弄鬼,他們為了踩線,必定 會摸過來,咱們就來一個宰一個。”   君小差含笑點頭:“隨你。”   “事不宜遲,咱們現在就動身。”   小心將元寶藏妥,隨後找了幾片布巾以便幪臉用,三人已動身往西邊山區掠去 。   約掠過兩座山頭,時近黃昏,小心找了處雖是陡峭,卻非人煙絕跡之山峰,也 無其他裝神弄鬼,只不過胡亂地在山區轉上幾圈,再弄些聲響,嚇嚇驚鳥走獸,如 此而已。   三人已躲在山崖隱秘處,等待魚兒上鉤。   公孫炮狐疑道:“轉上幾圈就有效?”   小心道;“此地離金玉樓不及二十里,如果金王天混不到這裡,他的金玉樓可 以關門大吉了。”   公孫炮有點兒緊張:“我們已和金玉樓為敵了?”   “真沒用!”小心白他一眼;“金玉樓算什麼?將來你就會知道,真正的高手 是長什麼樣子!”   “不用說,俺早知道是何模樣!”公孫炮心中所想的仍是主人第一當,但瞄及 小心,臨改了口:“像你一樣對不對?“小心聳聳肩頭,笑不合口:“算你有眼光 ,出頭之日不會太久了。”   公孫炮對他那招攝腦術餘悸猶在,目光不敢和他接觸過久,免得腦波又跑了出 家。   經過了這次可怕遭遇,他對小心可得重新估計,並非前些日子所見的調皮小孩 ,而是讓人感覺出他似乎蘊含了某種人類不可抗拒的超能力,而這感覺,不想他反 而沒事,愈想他則表現愈強烈,簡直如吸鐵般,可把整個人給吸得動彈不得。   愈想愈不自在,他只好找借口尿遁,離開十餘文,心頭壓力隨之降低,自覺好 笑,自己怕的已不是金玉樓,而是這位毛頭小孩。   “他到底有多大能耐?”公孫炮想不通,卻很想知道。   方想解腰帶,小心的聲音已傳來:“老炮頭你換個地方吧!”   公孫炮一驚:“這……這不是在下風嗎?”   小心笑道:“我自不會讓你到上風去,不過你還是憋著好,因為有人快見著你 屁股了。”   “有人?”   公孫炮吃驚地往背面山腰掃去,果然見及數條青影潛掠而上,哪敢再解手?猛 拉褲頭,掠回原地,苦笑道:“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選俺坐吞天地時才來!”   來人已近,小心沒時間理會公孫炮,道:“三個,哥,兩個給你。”   “好。”君小差拿起布巾已蒙向臉部。   “我呢?”公孫炮亦想躍躍欲試。   小心瞄著他:“你不是尿急?這位置讓給你好了。”   公孫炮乾笑道:“剛才急,現在有狀況就不急了。”   “好吧!另一個就由你對付。”   公孫炮登時意氣昂揚,十數年來,這可是他第一次和人正面交手,他顯得有點 興奮和緊張。   眨眼間,三名青衣人已潛近,作搜索狀,帶頭者為一位四旬清理老人,他正示 意擴大搜索。   君小差胸有成竹,待對方逼近七八丈距離,不疾不徐,輕飄而起,宛似幽靈, 無聲無息地罩向前兩名。   老者乍見人影飄起,驚喝:“有人!”右手一翻,匕首立現,劃招成形,迎了 上去。   兩名壯漢亦刀劍齊出,封向小差。   公孫炮亦未甘落後,大喝一聲,直撲一名壯漢。   君小差見兩道刀光閃來,不避不閃,右手揚起一道掌勁,迫退兩人,刀光為之 遲滯。   老者暗道一聲“不好!”運足十成功力,匕首要得光芒萬道,嘯風刺耳,如水 銀洩地,傾盆湧向小差。   小差較輕一笑,不避不退,一個翻身,拔高六尺,閃過光芒,就在錯身的一剎 那,在極不可能之下,小差自右手猝然探出,宛若宇宙魔爪,夾以無可匹敵的神力 ,狠往老者抓去。   只聽得一聲唉叫,老者匕首飛出,整個人撞向左側,左肩已垂落,另一名壯漢 哪想到老者一招不到就已落敗,俱意方生,卻已無法躲過小差攻勢,一個宏嚎,胸 口被印了一掌,噴血倒地,為之奄奄一息。   而公孫炮氣勢不凡地逼向那名壯漢,豈知身形未至,對方劍氣已逼得他遍體生 寒,這時他才想及自己赤手空拳,怎能迎敵?苦叫一聲“糟了”,唰唰兩響,衣角 已被切下,若非他氣勢不弱,喝得壯漢採取守勢,這兩劍非得叫他穿腸破肚不可。   壯漢乍見此人功夫不高,膽氣又生,其勢不變,掃回劍鋒,迫得公孫炮落地打 滾,狼狽不堪。   小心見狀,眉頭一皺:“什麼玩意?一招就成落水狗?”   二話不說,立即斯身攻向壯漢,所用招式全無章法,但那股霸氣,卻迫得壯漢 節節逼退。   公孫炮得到喘息,心頭稍安,實在覺得沒面子,欺身復往壯漢次去,來了兩個 人聯手,打得壯漢窮於應付。   君小差放倒兩人,回身瞧向小心,一陣輕笑,飛身再起,罩向壯漢,只一伸手 ,壯漢應指而倒。   小心喘口氣,瞪向公孫炮:“你也真是,不行也不帶把錘子?”   公孫炮窘笑道;“一時衝動,酒葫蘆又不在身邊,所以……”   “我看你有酒葫蘆在身邊,現在已躺下了,清醒時都不行,醉鬼時行嗎?”   公孫炮只能窘笑,無以回答。   小差道:“弟,人已放倒,他們是金玉樓的人?”   小心瞧向對手所用長劍,搖頭道:“不是,劍身扁長,並非金玉樓慣用兵刃。 ”   公孫炮道:“那……這趟豈不白費了?”   “豈有白費之理?”   小心拾起長劍,仔細審查,攀然發現劍柄雲頭刻有骷髏,和金鷹交給金三天的 那顆骷髏大同小異。   “咦!這劍倒也生的奇怪。”   三人走向瘦□老者,小心劍柄一撥,把他弄醒。   “老頭,這把劍是你手下的吧?”   清□老人冷目以待,不言不語。   “不承認也沒關係,反正你身上也有這玩意兒。”   小心耍詐地瞧向他腰際,老者立時緊張,也往腰際瞧望。   “不必瞧了!”小心得意一笑,長劍挑向其腰際,果然挑出一顆白色骷髏:“ 現在你該無話可說了吧?”   清理老者猝然咬牙,左掌已抓向小心,存心搏命。   小心冷關:“沒那麼容易!”   長劍一揮,想把他退回去。   豈知老者突然偏身,奇快無比地罩向兩名手下。   小心但覺不妙,叫聲糟了,想攔劍阻止已是不及,只見老者手中匕首猛戳手下 嚥喉,復往自己嚥喉劃去,鮮血滲出,已一命歸天。   公孫炮心驚不已:“這是什麼幫派?如此不要命?”   小心苦笑道:“死都死了,無從問起,媽的,還真狠!”   君小差道:“這骷髏是不是傳說中的幽靈符?”   小心道;“不怎麼像,幽靈符是牌狀,不是整個骷髏。”   公孫炮道:“這麼說,江湖出現新幫派了?”   小心擺擺手道;“這是他們的事,跟咱們無關,咱們只要好好做生意就成了, 懶得再惹什麼麻煩,把人埋了吧!”   三人合力將屍體掩埋。   公孫炮道:“要是他們和金玉樓有關……”   小心笑道:“管他跟誰有關,只要妨礙我們生意,照樣像現在一樣,宰了他們 !“公孫炮也無話可說,屍體埋受,他道:“現在呢?計劃失敗了,金玉樓的人並 沒來。”   “豈會失敗?金王天不來,咱們就去宰人,順便叫打更的準備敲鑼打鼓。”   言下並無其他良策,三人返回茅屋,換上夜行衣,趁夜潛向金玉樓,只要見及 探索者,立時給予偷襲,──夜下來,可宰了七八名,這足以讓金玉樓為之鼎沸。   事情並未結束。   打鐵趁熱,第二天夜晚,小心早已發下銀兩,僱用敲更者,今夜三更敲大鑼, 尤其洛陽城,非敲破鑼不可。   敲鑼者已雇妥,小心並未忘記山頭放把火,以壯聲勢。   三更方至,暮然鑼聲大震,宛若千百道劈雷同時劈出,震得地動山搖,耳脹腦 昏,綿延百里不絕。   在此同時,四處山頭似乎火山爆發,轟地火光暴躥,吞天掠地,紅遍天邊,宛 似末日來臨。   火花躥揚,一處又一處接連暴起,人群為之慌亂,四處逃竄,小心矗立山頭, 見及火勢騰掠,不禁豪情大發,喝吼著:“燒,就是要燒,燒盡天下!燒啊!”   他和公孫地一山掠過一山,一把火可放得起興,幾個時後下來,少說也燒了百 餘座山頭。   然而小心可也非真的要殺人放火,山頭是燒了,可全找些最高處,有孤林,一 把火即可,無孤林,砍它十數支幹柴充數也罷,並無蔓延之慮,只是焚燒地點多, 看來則形成一片火山齊爆發,氣勢驚人。   不知是火勢帶動氣流,還是本就雷雨露夜,火勢正興之際,忽然雷電交加,驚 天動地,傾盆大雨,直洩而下。   天地一閃白、一閃黑,轟隆嘩啦,宛若煉獄。   然而江湖中人卻從敲鑼人口中,隱約聽及“天下第一當”傳聲,已然喚起被他 們遺志二十年之記憶──第一當復出了?   見及天地雷雨交加,風雲變色,憑添了第一當幾許神秘色彩,更感受出神秘中 的恐怖氣息。   更有人以為寶物出土了,因為山頭上總有幾道強似問電的光芒射出。   山火漸漸被燒息,鑼聲早已銷聲匿於豪雨中。   及至五更無,雷雨已歇,四處一片死寂,冷月投雲,大地承著月光呈現一片暴 風雨過後的淒清。   休刀坪芯也也是個奇怪地方。一排街寬敞而筆直,比任何街道都要大上三倍, 左一條、右一條,居中又一條,各不相干。   其實街道本只有一條.只是當地行人分的清清楚楚,靠左者絕不靠右,靠右者 硬是不屑踏向左道,久而久之,中間就形成一條荒廢的道路,甚至還長起綠草,宛 似一條鴻溝,劃開了兩側街道。   原來此鎮乃是七巧軒與金玉樓地盤交會處,由於各不相讓,而又紛爭頻繁,流 血事件常常發生。而雙方又久爭不下,只好共同協定,以馬路為界,各管各的,來 個井水不犯河水。   如此,表面上看來似已相安無事,至少近年來未曾再發生打鬥。   昨夜雷雨交加,今晨顯得特別清楚。   君小心更是不落人後,大清早就已開張營業。   他和公孫炮在馬路中央這三不管地帶開起當舖。   說是當舖,其實和相個攤子差不了多少,前頭擺著一張木桌,垂著黑色桌巾, 居中畫個朱紅“當”字,道具省了,只放著筆硯一副而已。   公孫炮坐在桌前,一臉搞不過的憋笑,小心則躺在他背後一張老舊的靠背椅, 右邊還放著小茶几,隨時可以喝茶。   最讓人醒目還是插在桌前那支文余高之白布條,寫著“天下第一當”五字,鮮 紅奪目,老遠街頭都可瞧清。   平常各不相干的七巧軒和金玉樓手下,此時全然把注意力集中在此攤位,吃驚 之余,皆私自揣測此人來路。   昨夜驚魂記憶猶存,莫非第一當從此復出,就在眼前?   也因攤子坐落鴻溝三不管地帶,並沒人過來詢問。   朝陽已升,小鎮一片清朗。   公孫炮等了好一陣子,並未見顧客上門,心頭緒□地說:“會有顧客上門嗎? ”   小心可勁的舒服,肩背一動也不動:“放心,時辰未到,開張要搶時辰,愈早 愈吉利,只要時辰一到,馬上就發了。”   “可是,當舖好像都在小巷裡……”   “那是小當舖,咱們搞的可是天下第一當,豈可失了派頭?呵呵!開在街道中 央最適合了。”   瞄向筆直街道,小心笑的得意。   公孫炮陪笑著,不知何時又弄個酒葫蘆,習慣地報起酒來,方圇幾口,忽見街 道宋瑞衝出兩匹健馬,直奔而來,速度不減,若不放緩,可能撞上攤子。   公孫炮急道;“小心眼的,開在路中央也不怎麼適合?”   “怎麼會……”   話未說完,小心亦聞及馬蹄聲,張開眼睛,兩匹快馬已急沖而至,還來不及起 身,公孫炮已尖叫逃開,往左側撲去。   驚慌之際,忽見馬匹嘶揚,雙蹄高舉,人立而起,隨即四平八穩釘在地上,馬 背坐著兩名貌美女子,一名身穿藍綢勁裝,約十七八歲,長髮披肩,額梳劉海,清 秀中泛著英氣,另一名紅衣者,可小得多了,十三四歲左右,梳有兩條長辮子,雙 手一抓,辮尾甩來甩去,配上一副精明的大眼睛,一副刁鑽模樣。   兩人正滿是自得地瞧著公孫炮和小心,微露笑容,尤其見及公孫炮撲得一身泥 灰,紅衣女子已呵呵竊笑幾聲。   小心乾笑不已:“媽的!老炮頭給點面子好不好?才第一回合就落荒而逃?”   他走過去,拉起公孫炮,十分無奈,另一方面,卻表現出對兩名女子的不理睬 。   公孫炮窘困一笑:“奶奶的!這馬如此兇悍,害老頭我避之不及!”拍著衣衫 泥灰,老臉也紅了。   “還虧你是馬僮出身?一照面就出事,沉著點兒,生意上門了,有事以後再說 !”   小心白他一眼,也覺得想笑,拉他回座位,自己也躺回靠背椅,連一眼也沒瞧 向兩名女子。   紅衣女子不禁冒火:“小毛頭你竟敢不看我一眼?”   小心身子一側,簡單地以臀部向著她。   紅衣女孩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公孫炮訕嘲地替小心回答:“他不但不看你一眼,還表現出不屑跟你說話的意 思。”   “你,你敢?”   紅衣女孩圓目瞪直,右手一揚,就想打出暗器,以教訓小心的傲慢無禮。   藍衣女子立時制止她:“小妹不可!”   玉手一攔,把她給攔住。   紅衣女孩忿忿不平:“姐姐,他欺人太甚了,我非教訓他不可。”   藍衣女子眨眨眼,暗示女孩先把來人身分弄清再說,紅衣女孩已然想及來此目 的,不禁瞄向小心,忿怒的險轉的倒也真快,馬上露出黠笑:“待會兒你就知道! ”   小心仍是懶得理會兩人。   此時街道兩旁已奔來不少人,左邊者乍見兩名女子,皆拱手為禮:“不知五姑 娘、七姑娘前來,尚請開罪。”   原來來者乃是七巧軒排行第五和第七的巧玲瓏和巧精靈。   巧玲瓏含笑示意他們退至一旁。   巧精靈問道:“這兩個傢伙何時來的?”   “小的不知……”   公孫炮道:“昨天敲鑼今天開張的。”   巧玲瓏怔詫道:“昨夜的鑼,真是你們敲的?”   公孫炮拇指反指背面躺著的小心:“這還假得了嗎?敲了一夜,到現在還失眠 呢!”   巧玲瓏、巧精靈齊往招牌際去,不得不小心應付,要是兩人真的和天下第一當 有關,可非等閒之輩。   巧精靈靈目一轉,冷笑道:“你說你們是天下第一當,為何方纔只見馬匹奔來 就逃個狗吃屎?”   “這……”公孫炮被說及窘處,一時也無法回答。   小心已開口:“小丫頭說話真不衛生,將來誰敢要?沒事滾遠些;咱的生意可 還要做!”   “你敢說我沒人要?”巧精靈恨的咬牙切齒。   小心怪笑不已,扭扭屁股,當其連一眼也不瞧兩人。   “你……”巧精靈又想動手修理君小心。   巧玲瓏攔著她,要她先忍忍,隨即冷道:“小鬼起來回姑娘的話!”   小心含笑道:“你是來找碴的?還是來談生意?”   “你說呢?   “找碴的話,就找前面的談,要談生意……”   “談生意!”   巧玲瓏似笑非笑瞄著小心,以為只要談生意就可和他談。   豈知小心手指一點:“還是找前面的談。”   公孫炮咧著嘴,笑的得意。   巧玲瓏一怔,仍笑道:“我要找你談!”   “可以,內行人!”小心此時才翻身瞄向她,含笑道:“本當舖無所不當,有 一種叫有問必答,每回答一個問題十兩銀子,你想知道些什麼?”   巧精靈乍見小心的賊模樣,這不就是自己百般裝模作樣,想得到的臉容?心想 自己都夠賊了,還有人比他更賊?不禁覺得想笑,卻存心找碴。冷斥道:“憑你也 想賺姑娘銀子?”小心笑而不答。   巧精靈斥道;“你敢不回答?”   小心笑道:“不敢,不敢,只是缺了十兩銀子而已。”   “你……”巧精靈怒不可遏,又想出手。   巧玲瓏已拿出銀子,丟予小心,道:“現在可以說了吧?”   小心掂掂銀子,隨即笑道:“答案是:我不想賺小丫頭的錢。”   巧精靈冷笑:“本姑娘的錢,你也敢賺?”   小心懶得回答,把銀子揣人懷中,屁股一翻,又自躺的舒服。   巧玲瓏道:“轉過身子,姑娘有許多話要問你。”   她拿出元寶。公孫炮立時伸手:“交給我也是一樣。”   巧玲瓏暗道:“不怕你不說!”大方地把元寶交出。   公孫炮接過手,掂了掂:“十兩金子,小心眼的,看著辦吧!”   小心此時才把身軀再次轉正。笑道:“也罷.開張第一天,討個吉利,問吧!   ”   “你是誰?”巧玲瓏問。   “我是我。”   “這是什麼答案?”   “標準答案。”   “這根本不是我要的答案。”   “那還不快說你是誰?”   小心哧哧笑道:“回答你,代價是十兩銀子.跟著你說話.那可用百兩銀子不 可,不過既然是開業就打個折,回答三道問題,再跟你說聲‘你是誰’,這元寶就 馬馬虎虎充數啦!”   巧玲瓏怔愕道;“什麼?一錠元寶,如此就沒了?”   小心笑道:“這算不算問題?”   巧精靈斥道:“哪來三個問題?簡直就是坑人。”   小心直笑著,懶得回答。   公孫炮笑道:“俺是免費的.多說無妨.看在元寶份上,透露一點消息給你們 。   第一個問題是‘你是誰’.俺合伙回答‘我是我’.接下來是‘這是什麼答案 ’已及‘根本不是我要的答案’,一共二個問題,呵呵!咱做生意可是信用第一, 全不耍賴。”   小心呵呵笑道:“至於跟著說話價錢自然高了,你方纔是叫我說‘你是誰’, 這容易,要是你要我說‘我是龜兒子’,那一百兩就不怎麼好賺了,請你念小的干 這行的苦處。”   巧玲瓏妹妹倆哪知小心如此猾頭,方照面就被耍得團圓轉,不禁滿肚子火。   巧玲瓏斥道:“我看你是不吃敬酒,吃罰酒!”   尚未出手,巧精靈以為談判破裂.老早就很教訓小心的悶氣得以發洩,冷喝一 聲,暴提馬韁,健馬厲嘶.揚蹄而起,飛也似地撲向小心。   小心哪知她說動就動,一聲不好,立時滾向左側,雖避開馬蹄,但那張靠背椅 卻被踩個稀爛。   巧精靈一招得手,笑的開心,想如法炮制,又縱馬揣向小心。   “媽的!你以為俺是好欺負的?”   小心也上了火,身形不閃不避,不知如何,雙手一耍竟也無法想象地抓住千斤 馬蹄,往前一推。馬匹本是人立而起,復又被小心反推,一個不穩,已往後摔去。   巧精靈從未見過有人如此對付馬匹.一個大意,尖叫出口,也被摔落地面,狼 狽不堪。   “小妹─-”   巧玲瓏心頭大駭,深怕她受傷,一個飛身已欺向她。   還好巧精靈功夫不弱,方落地面,立時拔身而起,並未受傷,可惜左肩側已沾 滿泥灰,一時大怒:“找死!”抽出短劍攔身猛刺小心。   眼看劍尖戳來。小心仍是面不改色地笑著,似把此劍當成玩具一般。   他笑道;“我終於明白你為何對‘狗吃屎’那麼有研究?原來是吃多了嘛!”   巧精靈怒火攻心,刺的更快。   眼看劍尖就要刺中小心嚥喉,驀地另有金光閃至,將利劍給攔了下來。   不知何時,金玉樓地盤也圍了不少人,出手攔劍者,竟也是一位貌美姑娘,束 雲巾,一身男主裝扮,英氣逼人,她正是金玉樓唯一的掌上明珠金玉人。   她攔住短劍,人已飄落小心前頭,目無表情地瞪著巧精靈,雖是男上裝扮,清 秀的五官們泛出絕色女子容貌。   巧精靈劍勢被阻,心知遇上敵手,立時定神往金玉人瞧去。已瞧出她身分,冷 笑道:“原來是金家丫頭,原來你跟他是一伙的!”   她指著小心,小心瀟灑擺擺手:“算了吧!天下第一當威名貴武林,豈會和人 搭伙?自以為是。”   金玉人冷道:“我並不認識他們。”   巧精靈冷斥:“鬼才相信,不是一伙,剛才為何偷襲本姑娘?”   金玉人冷道:“攔著你,是不想讓你壞了規矩。”   “什麼臭規矩?我要殺人,干你何事?”   “別處可以殺,就是不能在這裡。”   “休刀坪可不是金玉樓的地盤。”   “也不是七巧軒的。”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的?”   巧精靈不甘示弱,短劍一提又攻上來。   金玉人冷笑道:“難道七巧軒全出此不懂規矩的野丫頭嗎?”   她也攔劍迎敵,話卻是說給巧玲瓏聽的。   巧玲瓏頓有所悟,叫道:“七妹住手!”   “姊,她欺人大甚!”   “住手!”巧玲瓏深怕喝不了她,已把她攔開。   巧精靈一臉怒氣和不甘:“姊──”   巧玲瓏道:“不可造次,在休刀坪是不可動武的,這事大姊早就交代清楚。”   “可是……難道就如此算了不成?”   “以後再說。壞了規矩,也就壞了七巧軒名聲。”   巧精靈滿是怒火,卻不敢再發作,硬是撤了招,瞪向小心:“遲早我要剝了你 的皮。”   小心黠笑道:“剝皮容易,只要付點行頭就行了,今天這張太師椅就記著,改 天再跟你收帳如何?”   巧精靈冷笑:“只要你敢來,姑娘一定跟你算的清清楚楚!”   小心點頭:“到時別賴帳就行了,沒事你請回吧!俺可還要做生意。”   巧精靈冷笑道:“你以為休刀坪是誰的地盤?還不給我滾蛋!”   “喲!想據地為王吶?天下之大,全歸皇上所有,你算哪門土匪?佔了地方就 想稱王?”小心瞄向街道,又道:“就算你是佔地為王,也別忘了一半是金玉樓的 。”   巧精靈冷笑道:“不錯,一半金玉樓、一半七巧軒,此地已沒你的份。”   小心黠笑道:“你當真要據地為王?”   “不錯,誰先占全,誰就是此地主人。”   “這就好辦事了,你們佔你們的地盤,我做我的生意,各不相干。”小心指著 街道.笑道:“你仔細看清楚,左邊是七巧軒佔去了,石邊是金玉樓,我占的是中 間這條大街道,眼各位扯不上夫系吧?”   本是好好的休刀坪,豈知在小心嘴中多出了另一個地盤,弄得雙方又好氣又好 笑。   巧精靈斥道;“你還敢狡辯?這街道是屬於七巧軒的。”   此時金玉樓眾人已起�蝖A叫著此街道是他們的。   小心舉手示意眾人安靜、道:“各位也別激動,方纔有人說過,誰先佔了就屬 誰用,幫著雙方待了十數年,也都不想要這地方,所以我就勉強佔有它。當然啦!   各位一定不服氣,不過這事並非你們能做主,因為此地是不准動武的,光瞪眼 也解決不了事情,還是先回去告訴你們頭子,咱們再來爭也不遲,最重要是和氣生 財,將來我想你們會很歡迎我的。”   他這話說的雙方啞然無言,這街道早就長草,分明荒廢已久,此時可算是小心 先佔領,至於要動手爭取,非得和對方爭得頭破血流,紛爭必定隨之而起。   小心運用矛盾之理,可把雙方整得啞巴吃黃蓮,有苦無處說。   巧精靈仍想斥責,巧玲瓏制止她,問道:“你當真是天下第一當?”   小心點頭:“如假包換。”   “好,衝著你這句話,這筆帳咱們以後再算。”   小心訕笑道:“我很快就會找你們算的。”   巧玲瓏未再理他,轉向部下:“不准無理取鬧,退回去,等候通知。”   把著巧精靈,瞄向小心及金玉人一眼,已策馬調頭離去。   巧精靈仍自不服:“姐,難道如此算不了成?”   巧玲瓏道:“事情來的突然,咱們回去再商量,免得壞了大事。”   他素有玲瓏心之稱,一切想的透徹,巧精靈雖精明過人,但畢竟年輕氣盛,容 易意氣用事,在節骨眼裡,也不敢違抗命令,不甘心地跟著姐姐離去。   巧玲瓏妹妹退去,七巧軒屬下亦隨之散去,所國金玉樓屬下仍立於旁。   小心瞄向金玉人,笑道:“大小姐,做個生意如何?”   金玉人白他一眼,似不屑跟他說話。   小心道:“古有明言,江湖大忌僧、道、尼、殘.還有一樣就是小孩,俺雖然 小了點,可也比你高,別把人給看扁了。”   頭一抬,五尺余,還差金玉人兩三寸,小心但覺估計錯誤,不好意思地乾笑兩 聲,腳尖踮了起來:“這樣就夠高了。”   金玉人被他一逗,冰冷的瞼容也合出笑意,但一閃即失。   小心道:“大小姐別冷冰冰地,人說沒有三分三,哪敢上梁山,你們金玉樓事 情可多著,前一陣子不就被人宰……”   “住口!”金玉人突然喝住他,目光充滿忌意和不信,分明這小傢伙已知金玉 樓守衛被宰的事。   小心得意地笑著:“住不了口的,金玉接的事,非天下第一當.天下還真無人 能辦呢!”   金玉人有了冷漠的笑容:“你當真能辦得了?”   小心道:“不然你以為俺是白混的?”   “有這麼一點兒……”   “好吧!我就再送你一樣驚人的消息。”   小心湊向前,金玉人有著少女的羞澀往後縮。   小心叫道:“怕什麼?難道你還想把這秘密公開不成?”   “誰怕了?只是你這小鬼一身汗臭味!”   小心聞著手臂,昨夜殺了一晚上,著實也流了不少汗,於笑道:“能者多汗, 你要是怕了,暫時停止呼吸不就成了?”   金玉人竟也忘了平時的矜持,閉了氣,等待小心傳言。   小心竊笑兩聲,欺身向前,知故意整人,靠的甚近,好似在聞女人香味。   金玉人愈等愈窘,耳根也為之泛紅,連眼睛也閉起來,叱道:“還不快說?”   “呵呵!真像情人在說悄悄話。”   “你”   小心但見她要翻臉了,才將金玉樓失竊血麒麟的秘密說出來。   金玉人驚愕取代了羞窘:“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是天下第一當!”   “第一當至少沉寂了二十年,你卻那麼小?”   “我是新當,他是舊當;不管如何,能罩得住就行了。”   “你罩得住?”   “我想這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表現出來的。”   小心聳聳肩頭,很是威風凜凜。   金玉人半信半疑,但此時又不能不承認小心確實有一套。敢在休刀坪開舖營業 ,尤其他又知道金玉樓最新秘密。   想及秘密,她有所警覺:“你如何知道這秘密?”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是第一當,天下沒有任何秘密可以逃出我手掌心的。”   “真的?”金玉人不信:“包括我的秘密?”   “當然是真的。”小心道:“你現年二十一歲,庚申年九月初七子時一刻生的 ,你母親叫金玉仙,你乳名叫王玉又叫依依,你談過一次戀愛,是洛陽城東的伊青 ,結果只維持三個月,因為你發現他是一位懦夫,暗地裡讓香香園的三姨太包養、 從此和他分手,臨行前還給他一巴掌,把他打的莫名其妙,呵呵!原來那時你還十 歲不到,他已二十歲,真是早熟,呵呵!你的態受連話都沒說一句,是早戀吶!”   金玉人聞言,和公孫炮被竊腦波一樣,啊地尖叫,抓緊衣襟急往後躲去,如此 隱秘而又不可能讓人知道的秘密,竟然會在小心口中說出,簡直就像當眾赤裸裸般 ,保不了一點兒秘密。   公孫炮幸災樂禍道:“小心眼,你和她溝通過了?”   “沒有。”小心道:“我本領可大得很。”   公孫炮摸不著頭緒,只有陪笑。   金玉人走過神來:“你怎知……這些……”   小心道:“很簡單,我問出來的,不過我不能告訴你,問的是難。”   這些資料,他大部份來自金王玉,但為免他兩姊弟自相殘殺,他是有保密的必 要。   這些知全玉人也非等閒之輩,沉吟一陣,突有所覺:“你曾和我弟弟鬼混過, 你害他被關了三個月對不對?”   小心無柰道;“那是意外。“金玉人已有了笑意:“原來這些事都是王玉說的 。”   她實是不信小心能知她所有秘密,那未免太可怕了,比失去貞操還可怕,所以 她必須找出理由來保護自己。   小心道:“你十歲談戀愛,他可還沒出生,在肚子裡就能知道你的秘密.道行 可比我還高了,他怎麼可能知道你的秘密?”   金玉人又征愣了,小心說的沒錯,那時她弟弟可還沒出生,驚懼之下,又在尋 求答案。   “你是去問那懦夫伊青對不對?”   小心不願把話題扯遠,道:“不是我問他,是他偶而會說出這段事,他本不知 括他耳光的是大小姐,但你長大了,又是金玉樓千金,容貌變得更漂亮,不過還是 被他認出來了。”   金玉人嫩臉已紅:“這懦夫,我非教訓他不可。”   小心呵呵笑道:“以前你單戀他,現在換他單戀你,算是扯平了。”   “他敢─-”金玉人怒目一瞪,私下決定非收拾這傢伙不可。   小心笑的促狹,幻想著當時金玉人單戀的情景,想必十分有趣吧?   金玉人怒意過後,心情稍平靜,心思為之清晰,冷道:“你為何去調查我?又 故意接近我弟弟,是何居心?”   小心道:“我對你可沒興趣,幹嘛要去查你?我跟你弟弟又不熟,何況是他來 找我,誰想接近他?你胡扯什麼?”   “你分明是有企圖而來!”   小心指著招牌:“看清楚些,天下第一當名聲可不在金玉樓之下,俺對你會有 什麼企圖?”擺擺手道:“你看著辦,如果這件事要第一當插手,黃金萬兩,否則 你另請高明,對不起,請你讓開些,俺還要做生意。”   公孫炮神氣樣道:“天下第一當是不需要什麼花招的,純粹是真材實料,想想 昨天那場雷雨,也該知道分量。”學著小心擺擺手:“對不起,請讓開些,俺還有 生意要做。”   捧正桌子,也把金玉人給擱退,幾步。   金玉人一陣困窘,如若對方真是第一當,他們實是沒有必要故弄玄虛,自己反 而多心了,想想小心那副邪樣,令人莫測高深,而且又說出了自己認為最隱秘的事 ,心頭又開始戰戰兢兢。   “你當真願意接下這案子?   小心指著招牌:“天下第一當,無所不當,只要你能付出代價就行。”   “一萬兩黃金?”   “沒錯,比起血麒麟,代價可少得可憐。”   “你有把握?”   “沒把握就不必叫天下第一當了。”   “好,我當這筆生意。”   公孫炮登時叫好,一眨眼就接了萬兩生意,做夢都想不到的事,今天卻發生了 ,小心瞄他一眼:“老炮頭沉著點兒,這只是小兒科,將來還有更大的,別讓人瞧 扁了。”   金玉人此時正以怪異的眼力瞧著公孫炮,心頭想的正和小心一樣一萬兩黃金有 何大驚小怪的?   公孫炮老臉稍紅,道:“開張第一筆生意,總是叫人興奮的嘛!”   “說的也是。”小心轉向金玉人:“大小姐,生意是按定了,你先回去家報你 爹,免得節外生枝,開張大吉,俺得好好喝它兩杯。   金玉人道:“你現在不跟我走?”   “急什麼?先去問問你爹,因為他還瞞著你一樣秘密呢!”小心說完已哈哈大 笑。   “有這種事?”   金玉人先前被小心說出心中秘密,對他所言“秘密”一事已深信不疑,已揣測 父親到底有何事情瞞她?若真如此,是該回去一趟才好。   “你呢?何時到金玉樓?”   “今晚三更。”   “為何要三更?”   “因為你爹最喜歡在三更談事情,這正是投其所好啊!”   金玉人沒心情揣測小心話中是否另有含意,點頭道:“好,就今夜三更見,在 下先行告退了。”   拱手為禮後,轉向金玉樓屬下,要他們以後別找此攤位麻煩,交代妥善後匆匆 離去。   小心也蹦了起來:“哇!成功了,走,咱們喝酒去!”   連攤位也不收,兩人興高采烈地往洛陽城奔去。 熾天使書城

    【第五章 再失麒麟】   不必兩個時辰,小心與公孫炮兩人已抵洛陽城,方近午時,正是用餐飲酒時機 。   小心想找家大酒樓,公孫炮卻特別眷戀牛大肉丸的酒舖,小心拗不過他,只好 往牛大肉丸酒行去。   方進酒舖,公孫炮難得神氣,大馬金刀地跨門面入,好不威風。   肥胖的牛大肉丸乍眼一瞧,公孫炮衣服都變了樣,雖不是絲綢極品,卻也算塊 好料子,比起以前遭遢樣,相差何只天壤,牛大肉丸一時並未認出是以前常來要酒 的糟老頭.已哈腰迎了過去。“大肉丸你可記得俺?”   公孫炮似想立刻表明身分,以表現“英雄自有出頭日”的一天.而他現在正是 熬出了頭,自該風風光光地受人尊敬。他不但瞄向牛大肉丸,還拉著眼角,連酒舖 的三五桌客人也瞄了進去。   牛大肉丸先是一怔,仔細一看,不是那酒鬼是誰?登時搖了頭,輕輕歎笑:“ 老炮頭你搞啥名堂?發了不成?”   “對,沒錯,俺是發了,看,這是還你的酒錢!”   公孫炮口袋裡塞滿了元寶,心頭自是充實多了,本是現錢如命,但見及小心一 轉手就是千兩、萬兩黃金,這些小元寶感覺上就不怎麼值錢了,一手將元寶拍向桌 面,神情昂揚.但眼角余彼仍勾向小心,似在徵得小心“諒解”。小心稍微含笑, 他眼角都笑飛了,何時如此風光過?   牛大肉丸陡見元寶,少說也有五十兩,足足可以買下他這間爛灑舖,眼睛都立 了。不得不相信公孫炮是發了財,他感到猶豫,畢竟公孫炮三天前還是一文不名的 舊老頭,今天搖身一變成如此情境,讓他難以接受。   “這是給我的?”   “對啊!俺公孫大俠是發了,這點小錢算不了什麼,你先收下,呵呵!俺以前 喝酒還記了不少帳呢!”   公孫炮將元寶塞入牛大肉丸手中,已昂頭大笑。   牛大肉丸握實了元寶,頭忐忑不安:“真的要給我?”   “都在你手中了,還猶豫什麼?““可是……你以前喝的酒,也沒喝掉那麼多 ……”   “剩下的就算賞你的。大肉丸老闆,你也別猶豫了,難得我公孫大俠翻了身, 多虧你以前的照顧,分點紅利給你也是應該,你就收下元寶,俺今天又接了一筆大 生意,正準備慶祝一番,元寶拿去,再送上好酒好萊,別掃了顧客興頭才好。”   牛大肉丸摸著元寶,誰不愛?又聽及公孫炮如此堅決,而且來者是客,怎好掃 人家興頭,只好收下來,心頭想,若是公孫炮真的發了,賞點小錢自也無傷大雅, 若是將來又霉了運,替他留點銀兩也好,遂千謝萬謝地退去。   不多時,山珍海味、南北佳餚、陳年美酒都送上了桌。   公孫炮終於嘗到了十數年夢寐以求的黃山花釀,直呼美酒原是如此迷人,不禁 又報以感激的眼光瞧著小心,若非他,今日恐怕還在喝二鍋頭白酒呢!   小心陪著他喝,但是似乎另有某種東西更吸引他,有一眼沒一眼地往窗外那棵 大木樟樹瞧去,原來那裡正圍著一大堆小孩在玩陀螺,個個蹦蹦跳跳,開心已極。   也難怪君小心對此著迷,他原只十來歲,仍存有孩童純真心靈,見及那麼大群 小孩在玩,何況他素有陀螺王之稱,心頭自是癢得不可以。   終於他仍是憋不住了,一口氣丟出一錠元寶,要酒舖顧客陪著公孫炮飲酒,連 牛大肉丸也算上,今天生意似乎已不必再做,就喝個它萬丈豪情,人生難得幾回醉 ?   等大家混熟,話題扯開,皆大歡喜時,小心這才溜向樹蔭,準備和那群小孩一 爭高下。   小孩見及小心,一陣欣喜,都是熟人,西城阿毛、東城小順、三郎、圓圓、阿 香,男女皆有,叫的親切,也就沒了距離,歡欣一堂,小心素有陀螺王之稱,可惜 臨時把陀螺放在家中,派不上用場,只好花一文錢向小順子買了一個,又癟又小, 實在起不了大作用,但為了好玩也將就些。   他們玩的是“過關”,在地上劃兩條線,把落地不轉的陀螺從甲線打到乙線, 剛那粒陀螺就得讓眾人在身上鑿河開洞,其間只要誰的陀螺倒地不轉,則可替換被 鑿者,如此輪流不斷,幾趟下來,若技術差者,一顆陀螺可變成蜂巢了。   小心用的新陀螺,一時玩不上手,幾趟下來,果真滿身凹凸,這不打緊,眼看 眾人難得贏過小心,笑的開心已極,針鑿的可算用力。王八好當氣難受,好不容易 逮到替身,狠狠地以陀螺心鑿向人家,他原會武功,又是盛氣沖發,力道何只百斤 ?   只聽叭的一聲,三郎的陀螺竟被鑿成兩半。   “哇!怎麼會這樣子?”小心癟笑著:“我不是故意的!”   三郎也發覺了:“我的陀螺?”   “破了……”小心笑的尷尬。   眾人傳來一陣笑聲。   “破了?”三郎哪能忍受心愛的陀螺被鑿成兩半,抓著它,合又合不攏,已哇 哇大哭:“我的陀螺,我的陀螺。”   小心感到難為情:“用繩子纏著行不行?”   “不行不行,纏著繩子怎麼打?一甩就裂開了,哇……”   三郎九歲大,哭聲可刺耳得很。   “那……那我這顆陀螺賠你如何?”   三郎停止哭聲,眼向小心手中百孔千瘡的陀螺,實在太醜了。又哭了起來。   “我不要,你的陀螺大丑了,還我陀螺!”   “丑有何關係?挺歷用的,比起你這顆.一釘就裂了……我的實用多了……”   “我不管,你要賠我!哇……”三郎哭聲更大.引起不少路人注過。   “好好好,我陪你就是,別哭,再哭下去.全城的人都知滿了.多沒面子。〝 小心苦笑不已.堂堂天下第一當。竟也對此事束手無策.為了避免鬧笑話.他只好 發給三郎幾文錢。還得百般安慰才了事。   三郎可也現實,見錢在手.淚也沒了.嘴也笑了.幾文錢,足足可買二三十顆 上好陀螺,若留著買糖,吃個十天半月保證沒問題。   如此豐厚的贈價,可把眾人給養起胃口,阿毛躍躍欲試:“小心哥,我也要… …我自願當替身……”   小心瞪眼道:“要什麼?一戳就破的陀螺,實在沒什麼好玩,不玩了,改玩別 的。”   阿毛有些失望:“玩什麼?”   小心想想,隨即黠笑:“陀螺不行,田螺總可以了吧?就玩擠田螺。”   阿毛道:“可是……我們沒帶田螺……”   “買呀!來,我請你們吃田螺。”   興致沖沖,小心奔往市區,不到盞茶工夫,抱回一大包辣炒田螺。   “來呀!大家吃,擠贏了還有賞錢。”   眾人哇哇大叫,爭相搶著吃,十幾個小孩蜂擁而上,好不熱鬧,然而一籮筐田 螺也足夠他們吸食三刻鐘。   吸食完畢,眾人爭相選殼子,以能戰勝對手。   擠田螺玩法簡單,只須將兩顆田螺,嘴對嘴的互擠,誰破了誰就輸,如此而已 。   小心練有內功,自是穩操勝算.但為了興趣.仍是對等的廝殺,將田螺擺在石 凳上,講硬度、講技巧、講力道的廝殺.那股拚勁和斗牛亦差不了多少。   一籮筐田螺廝殺下來已是近黃昏,小孩已不得不回家,小心縱有再大興趣,一 個人也搞不出名堂,只好抓出幾串銅錢,分給眾人,個個嘴笑眉笑,笑不停,田螺 王也不爭了,高高興興地回家去。   小心瞧著他們,一副莫可奈何,離三更可還有一段時間.公孫炮仍自喝得起興 ,想想,他已往市區賭場鑽去.沒有小孩玩伴.找士人豈不更刺激?   上了如意賭坊,心情也野了,一玩上手,哪還知道日夜時辰?   金玉人很早就回到家.也將天下第一身的事告訴父親,金王天對於這位奇人自 是仰慕已久,是以三更未到.就擺下了排場等待第一當的來臨。   可惜金玉人並未將第一當是個小鬼說出來,否則金王天也不會如此慎重。她之 所以不說,是怕父親知道來者是小鬼而不願接見,而小心那套無所不知的本領,她 可是親眼所見.自是相信小心能耐,一切等見了面,父親自然會瞭解小心斤兩.屆 時自己也不必再解說。   然而從二更等到三更以至於四更天,哪來的第一當?   廳中一片沉悶,全玉人更是緊張。   “這小鬼,竟敢耍我?”她不時嘀咕。   金王天等得有點兒不耐煩,扭動身軀,問道:“玉人,他會不會來?”   金玉人仍表現鎮定:“應該會,這約是他在休刀坪親口訂下的。”   金王天拂著灰白髯,也不願責備,畢竟除了王超以外,女兒仍是他所重用的好 手。   金王超已冷笑道:“看樣子,他只不過是虛有其名罷了,不重言諾,還算什麼 英雄?”   “超兒不得亂說,免得讓人誤會了。”   “爹……我沒有,事實擺在眼前……”   金王天擺擺手示意他不要再說,耐心地等,金王超只好把氣給憋起來。   一旁站立的金家總管拱手為禮,道:“稟樓主,以第一當威名,比起一派宗主 亦不遜色,或許是有其他事情所耽擱了。”   他在暗示第一當的身分不低.多等一會兒也不失金玉樓面子。   金王天談談點頭:“我知道。”   金不二淡淡微笑,轉向金玉人:“小姐,第一當在休刀坪開張?”   “不錯。”   “是否要把他請來?”   金玉人猶豫道:“聽說我回來,他也走了,對了,今天洛陽城可有發現可疑的 人?”   金不二摸摸金邊眼鏡,過濾一陣,道:“沒有,只有兩個混混,一個在小酒舖 狂飲吹牛,一個在如意賭坊贏了不少錢,那小孩是有點兒特別。”   “小孩?”金玉人眼睛一亮:“生的濃眉大眼,一臉純真可愛又賊頭賊腦?”   金不二輕笑:“不錯,小姐見過他?”   金玉人點頭:“見過。”隨即又好氣又好笑:“這小子,竟敢玩昏了頭?”   轉向父親:“爹,我這就去請第一當。”   “你知道他下落了?”金王天問道。   “嗯,女兒這就去,盞茶工夫就回來。”   金玉人不等父親回答,拱手為禮,已快步奔出金玉樓。   金王天、金王超和金不二弄得滿頭露水,但想必第一當和那小孩必定有關,也 就耐心等了下去。   只是他們做夢也未想到第一當就是這位小鬼罷了。   金玉樓離洛陽城不到半裡路,金玉人很快找到如意賭坊。   小心正在廝殺,滿身是汗,桌前推了不少銀票、元寶.他好像能控制骰子,一 押就中。   “來呀!大小通吃,這次押豹子。”小心雙手一推,小山般的銀堆全推向中央 ,準備大撈本。   他的舉止使莊家窒息,汗流滿面,不敢再搖股子。   小心催促道:“搖啊!怕什麼?骰子是你的又不是我的。”   那副囂張模樣.實在讓人心驚膽顫。   金玉人見他有若市井流氓,又氣又笑,大步向前,抓往股子就砸:“還在玩?   ”   眾人一愕,見及是她.紛紛拱手直呼:“大小姐。”   小心先是一愣,但見者是她,登時又爽郎地笑道:”原來是大小姐,手癢了, 也想玩幾把?”   不知是女人天性,還是習慣,金玉人突然伸手揪他耳朵,想裝怒卻又想笑,憋 得怪模樣:“與人有約還有心情在此胡混?”   她拉著小心走向門外。   小心掙扎急叫:“等等嘛!就這麼一把。”   “還等?有人等了你三個更次還不夠?”   “那,總得讓我收回家當吧?”   “不必了,不義之財就寄在此,遲早你還是要繳還人家。”   眼看金玉人已把小心拖往門外,小心知道現在就是回頭,也未必能討回全部家 當,早就被人給抓光了,不禁苦笑:“完了,白玩了一夜!”   “跟我爹約會,你還有心情玩?”金玉人扯得更緊。   “放手啊!都被你拉出門了.還不夠?我又不是你老公,耳朵豈可隨便拉?”   金玉人摹然發覺自己失態,耳根也紅了,想都想不清,自己怎會伸手拉人耳朵 ?   被小心一吼.剎時也鬆了手,窘困非常,若非是深夜,想態可就原形畢露了。   也許小心長得一副給人親切感的臉孔,金玉人直覺上已對他產生好感,又在氣 笑之下,一時激動也就做出如此舉止,這是她十來歲時對付弟弟王玉的招式,已多 年不用了,不知此時為何又用了出來。   小心摸著耳朵,訕笑道:“難怪你弟弟的耳朵特別尖.原來是這麼回事。”   金玉人斥道:“廢話少說,再胡說,我就拉斷你耳朵!”臉容更紅了。   “是不是胡說,你自己心裡明白。”   “可惡…”   金玉人惱羞成怒,追前就想開打。   小心矯捷地跑開,惹笑道:“別再來了,我可吃不消,時間已差不多,還是去 找你爹談生意吧!”   “還差不多?你以為現在是太陽剛下山?”金玉人又追了四五步.方放緩腳步 ,話題拉回正事,已不再像方纔那麼困窘。   小心往西邊山頭瞧去,弦月已快沉入山中.至少過了四更天。他乾笑不已:“ 時間過的叮真快.一眨眼,就不見天日。”   “那你還不快跟我走?”   “走是要走,你不覺得少了一個人?”   小心想及公孫炮此時必定酩酊大醉,如此去見金王天。不知金王天老臉將如何 變幻,不禁哧哧笑個不停。   “他就在附近,我去找他,馬上就可以跟你回去。”   不等金玉人答覆,他已先溜向小巷,金玉人怕走失了人,也快步跟去。   及至牛肉丸酒銷,店門未關,幾個醉鬼可醉成一團,小心笑態可掬,很快遁了 進去,金玉人心知又鬧個笑話,又氣又莫可奈何。   小心很快架起軟趴趴的公孫炮,憋著笑意地走了出來。   金玉人道:“他可以不必去吧?”   “不行,他也是主角之一,少了他.生意可談不成。”   小心有意鬧笑話,存心扛著醉鬼去見金王天。   金玉人沒辦法,為了別讓父親久等,就由他去了。   “走吧!待會兒看你如何向我爹解釋。”   小心覺得想笑,對一個醉鬼還能如何解釋?   三人又匆匆向金玉樓奔去。   金王天等久了,反而出奇冷靜,倒是金王超不時前咕抱怨,好好的床不躺,還 要在此坐冷板凳。   小心終究還是來了。   人未到,酒氣先飄到,金王天眉頭不由一皺。   金玉人領著小心走進豪華大廳,明亮的燈火照出她略帶窘困的表情,她強作鎮 定:“爹,他們來了。”   “來了?!誰是第一當?”   金王天驚愕地看著小心及公孫炮,直覺判斷兩人不可能是第一當,復往女兒瞧 去,目光再落往大門。   金玉人稍帶困窘道:“他就是。”手指指向小心。   “是他?”金王天眼珠睜得大而亮。   金王超已忍不住冷笑:“天下第一當怎會是個小鬼?妹姊你太會捉弄人家了吧 ?”   君小心笑道:“諸位吃驚了吧?不過沒關係,現代的人是重材不重料,只要管 用就行了。”   金王超笑得更是不屑:“哼哼!一個醉鬼、一個毛頭小子,竟然也敢找上金家 談生意?我看連金家掃地的都不值。”   小心笑道:“個人看法不同,至少被天下第一樓上上下下等了一個晚上的人來 說,我是覺得蠻有價值的。”   這話可說得金王天老臉猛抽,金王超更是怒不可遏,想嘲笑人家,卻被反嘲, 掌擊扶手已站了起來。   “你敢放肆?”   小心笑道:“我是來談生意的,不是來爭你家掃地的,既然你們不歡迎,那我 走就是了。”   說著掉頭就走。   金玉人可急了:“你怎能說走就走?”   她想攔,金王超卻比她快捷,一個騰身已截向小心前頭。   他冷笑:“金玉樓豈是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地方?”   此時金王天突然開口:“超兒讓他走!”   他認為小心只不過是市井混混,而區又是小孩,再揹著一個醉鬼,和他爭實在 有失金玉樓等嚴。而這件事又是自己女兒帶他來的,根本不能責怪他,至於他冒犯 之處也只是和女兒之間的事,由女兒自己處理即可,犯不著要一個堂堂大樓主幹預 。   君小心聞言已大搖大搖晃向門口,斜睨金王超冷笑道:“聽到沒有?你爹叫你 送客了。”   金王超很是不甘:“爹,豈能讓他……”   “讓他走,這種事還要你出手?”   金王超頓覺有失身份,倒也移了開去.心中卻想著回頭再狠狠教訓他一頓。   此時金玉人更急了:“爹,不能叫他走,他說爹的事只有他能辦。”   金王天冷目瞧向她,似在說:“你竟相信一個小混混?”   金玉人被逼急了,也顧不得另有他人在場,急道:“爹,他說你有秘密瞞著我 。”   金王天老臉一抽,頭髮無風而動.突然飛身而起.截落小心前頭,冷目泛青光 :“你說,什麼秘密?”   小心落落大方,道:“你這是找我談生意了?”   “如果你真是天下第一當的話。”   “若是第二當呢?”   金王天冷目直瞪,突然已伸手抓向公孫炮.小心想躲卻閃不掉,公孫炮已被他 抓個正著。   “你想干什麼?”小心出掌反擊。   金王天卻以極快手法帶過公孫炮.閃向分側.只見他三兩掌不時拍向公孫炮肩 背,公孫炮為之呻吟.身軀已冒起白霧。   金王天正以內家真氣逼出公孫炮體內酒氣,使他能甦醒。   小心瞧出他用意,反而不緊張了:“告訴你,問他跟問我是差不多的,差的是 他說等於我說,把意思倒過來就對了。”   金王天未理會他,內力再吐.逼得公孫炮哇哇叫,酒氣也逼退了七分,金王天 始鬆手。   “這是什麼地方?”公孫炮迷糊道。   小心打趣回答;“戒酒中心。”   “酒……酒在哪裡?”   “戒酒中心哪來的酒?酒鬼似有幾個。”小心瞄向金王天,似在說他是酒鬼之 一。   金王天沒時間理會他,一指戳向公孫炮,把他給戳痛而清醒過來。   “你是誰?”公孫炮驚煌地瞧著這位威嚴老人。   金王天冷笑道;“我是誰,你馬上會知道,現在你告訴我,你是誰?”   “老夫公孫炮。”   “你是天下第一當?”   “哪裡?”公孫炮得意地聳著肩頭。   豈知金王天突然使勁往他手腕抓去,抓得他唉唉痛叫:“放手啊!”   “你到底是不是第一當?”   “不是”   小心道:“現在你死心了吧?第一當活生生地就在你眼前,就是我嘛!”   金王天本有意試試公孫炮功力,卻顯得失望,遂把他放開,目光移向小心,對 於小心能在金玉樓處之泰然,談笑風生,可也非一般人所能辦到,警惕之心油然而 生。   公孫炮趁機跑向小心,頻頻道;“不錯,他就是天下第一當。”   及至小心身側,細聲問道:“小心眼的,怎麼牛大肉九酒舖變成閻羅殿了?他 是誰?”   “金王天。”   “是他?”公孫炮征愕地瞧著金王天,也許經年累月混跡洛陽城,迫於金玉樓 威風之下,如今見及金王天,他顯得十分不自在。   金王天懶得理他,再次通向小心,冷道:“你說,老夫有何秘密?”   小心瞄向金不二及金王超,細聲道:“你不怕這秘密被他們知道?”   金王天頓覺猶豫。   金不二自知不該知道:“屬下先行避退。”已轉頭告退。   金王超怒道:“小鬼你想挑撥是非不成?”   小心冷道:“憑你,當繡花枕頭還差不多,知道這秘密,保證壞了事,你姊姊 就比你強多了。”   “你找死!”金王超又想出手。   金王天喝道;“超兒住手,有什麼事,過了今夜再說。”   金王超硬生生將掌力給撤回,怒氣卻難消,不過為了那不知是啥秘密的秘密, 他還是忍了下來。   “爹,您的事也是孩兒的事……”   “爹知道。”金王天也喚回金不二:“總管你也留下;對你們,金玉樓並無秘 密可言。”   他想得精,若此時支開金不二,未免對他不信任,這將形成兩人隔閡,若留下 他,則對他是何等信任和重用。   金不二果然感激得幾乎可以生死相許:“屬下留下不知對大事有無影響?”   “金總管你留下就是。”   “是。”金不二不再多說,默然立於一旁。   金王天此時又以深沉的眼光注視小心,兩人四目相機,金王天猝然覺得小心的 目光似能射穿自己腦際,不禁攝起心神,強制定力,然後以更強烈的目光回視小心 。   他很明顯的以目光暗示小心、別把事情結搞砸了──若真的是不為人知的秘密 ,豈可公開?   小心似也能瞭解他心意,淡淡一笑,道:“其實也沒什麼,據我所知,樓主所 失竊的血麒麟不只一只對不對?”   金王天心頭一凜,這秘密的確只有他一人知道,沒想到小心卻猜著了,對。這 位奇異的小孩.他不禁多看了幾眼。   金王超怔詫道:“爹,真有此事?”   金玉人、金不二也以詢問的眼光瞧向金王天。   金王天的表現反而冷靜,點頭道:“不錯.血麒麟一共有兩隻,這事爹一直沒 有向你們說清楚,是不願意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其實為著此事而隱瞞.乃人之常 情,何況這並非偌大震撼的秘密,他們並不責怪金王天瞞著此事。   然而在小心和金王天視目中.又不知隱含了多少“心照不宣”之事?   金玉人恍然道:“原來如此.那另外一只麒麟也丟了?”   “嗯,一同遭竊。”   金王超目光突然瞪向小心,冷笑道:“你怎知我家秘密?可見你和盜匪是同一 路的。“小心反問道:“你知道我的心在想什麼?”   “哼哼!司馬昭之心人人皆知,你與盜匪串通,想獨吞寶物。”   小心故作驚訝:“你怎知我家秘密?可見你也是和盜匪同路的。“金王超哪知 話一上口就被套用了,想得咬牙切齒。   小心的風涼話又說出:“既然咱們是同行,何必分什麼彼此呢?”   “誰跟你是同行?還不快把血麒麟還來?”   金王超惱羞成怒,本想出手,但礙於父親在旁.只得逼前一步,強行索求。   金王天道:“超兒退下,這事由爹處理即可。”   “爹,可是他太狡猾了。   “退下,你們也退下。”   金王天似想私下和小心談談,也命令玉人和不二退開。   三人雖想參與,但命令難違,只好退離大廳。   臨行前,小心還向金王超招招手,氣得他牙癢癢。   金王天再次凝視小心:“近年江湖似乎沒有你這號人物。”   “以前沒有,現在就有了。”   “不知今尊或師父……”   “俺師父是誰,將來你就會知道,這事似乎不關咱們生意吧,”   小心巧妙地擋去了金王天的詢問,金王天只能幹笑。   “你又如何知道老夫擁有兩隻血麒麟?”   小心自得一笑:“因為我想知道就能如道。”   “你還知道些什麼?有關血麒麟的事?”   小心凝目盯向他:“難道血麒麟還有什麼秘密?”   金王天也以同樣眼光凝向小心,兩人互猜心思,金王天爽朗一笑;“該知道的 ,也許你都知道了.現在你該告訴我,如何找回血麒麟?”   “付了錢就能找回。”   “一只,還是兩隻?”   “兩隻。”   金王天目光一亮,“兩隻完好如初?”   小心點頭:“不錯,不過另一只你得找城西吳巧手訂做,反正多一只,好過一 只嘛!”   金王天如炬的眼神又瞄了小心許久,才沉沉一笑:“價錢呢?”   “不是說好一萬兩黃金?你女兒沒告訴你?”   “她說過……你送回的的東西完好如初?”   “當然,怎麼樣?只收你一萬兩,不多吧?”   “不多……”金王天微微一笑:“包括那名兇手?”   小心道:“不包括。要兇手,有兇手的價碼,不過俺今天只想接血麒麟的生意 。”   “好吧!就等你另有興趣時再說,待會兒金總管先付你五千兩,事成交貨後再 付另一半。”   “就這麼說定。”   小心和公孫炮視目而笑,生意終於談成了。   “你何時給我血麒麟?“金王天問。   “三天,快不快?”   “很快。”金王天淡笑著。   “那你付錢也該不慢吧?”   金王天果然乾脆,馬上叫金不二送來五千兩銀票,交予小心。   小心滿意地將銀票收下:“時間寶貴,我走啦!希望咱們合作愉快。”轉向後 廳門,吊高嗓子:“大小姐,另外賭場那堆銀子就算聘金啦!呵呵!遲早總是要嫁 人的。”   說完才和公孫炮大步離去。   金玉人嫩臉微紅,一副冰冷地走出來:“你朗說些什麼?”   見從小心已走遠,話也收了回來,臉腮更紅了。   金王超也走回大廳:“爹,難道就如此讓他離去?”   金王天道:“一切等找回血麒麟再說。夜已深,你們回房休息吧!”   已近五更,夜深露重,三人紛紛拜別,獨留金王天靜立於廳,默默注視窗外殘 月西斜,不禁感慨歎息。   在廳後也躲著兩個人,各自一處不相干,左側是小得不能涉及家事的金王玉, 他偷偷瞧及小心到來.是興奮,也替小心捏了把冷汗。見及小心安然又風光離去, 他也風風光光地大步回房,只想著,兩三天就能再見面,到時將要與他問個清楚。   另一處躲著金家養子金鷹,每次重要會議部輪不到他,他只好如此,想知道一 絲半縷。對於此事,他先是不甘心.後來也表現得甚為冷靜,見眾人散去,他也走 。 熾天使書城

    【第六章 不死丹】   小心和公孫地拿著銀票,一路並沒回洛陽城而往山區奔去。   公孫炮不解道:“小心眼的.生意剛談談成,該慶祝才對,為何往山區鑽?“ 摸著腦袋:“唉!本是很爽的.哪知一到戒酒中心裡,馬上就醒過來了。”   小心哧哧笑道:“沒想到金王天對戒酒還真有一套,以前想必也是個酒鬼吧? ”   “差別多大都沒關係.只要能醒過來就行,俺是不重類別,只重效果。”   公孫炮苦笑不已:“你知不知道叫一個灑鬼醒來,是一件十分罪過的事?”   “這跟我沒關係,這筆帳你自己去找金王天算,他會給你一個完滿的交代。”   “找他算?算一輩子也算不清!”公孫炮直搖頭,行在山路.天有黑漆,一個 不察,踩中淤泥水坑.濺得滿腳淤泥。   他抱怨:“你幹嘛沒事往山區走?不知道人老眼老?”   “誰說沒事?你以為金王天會那麼容易就放人?他必定會派人跟蹤,我故意將 人引到山區是有目的的,待會兒你就會明白。“小心拉著公孫炮,找到一條小溪, 要他把污腳洗淨。   不到盞茶工夫,林區暗處飄來小心他那英俊的哥哥。   原來小心早已說好,要哥哥隨時暗中保護自己,難怪他如此膽大而有持無恐。   身形飄落溪邊的乾淨石塊,小心已問道:“哥,如何?”   君小差輕輕一笑:“來了三人,全放倒了。”   公孫炮怔愕道:“真的有人跟蹤?”   小心道:“你這不是在問廢話?就算有人釘在你面前,你還會以為他是木頭嘍 ?”   小心瞪他一眼,公孫炮笑得更癟。   君小差道:“弟,你真有把握找回血麒麟?”   “有。”   “真的?”公孫炮習慣地說。   “當然是真的,因為血麒麟就在我的懷中。”   “真的?”公孫炮這次可真的驚詫不解,酒眼瞪得圓大。   君小差也以訝異的眼光瞧著小心,似乎這齣戲一直都是他在耍。   “當然是真的啦!”小心得意地從懷中拿出那只灰黑黑的降勒:“暗!這只不 是嗎?”   公孫炮見及血麒麟又黑又醜,須用都快摸得圓禿,像從垃圾堆撿來的玩具,哪 像是金家至寶血麒麟?“這真是那貨色?!”   “如假包換。”   “早知血麒麟是如此模樣,俺到劉記瓷行就能抓它一大把,還比酒葫蘆便宜呢 !”   公孫炮歎笑著,實在難以相信血麒麟會是這模樣。   小心得意地道:“這你就外行了,看我的。”   他拿出一把尾指大小的銀亮刀片,慢慢切向血麒麟,但見灰黑屑片紛紛落下, 終於出現殷紅如血的麒麟,須角皆完好無缺,活生生是一隻小麒麟,隱隱泛出紅光 。   君小差和公孫炮看呆了眼。   “此物果然神奇,天下竟有此物?”公孫炮歎為觀止。   血麒麟通體冰涼;似硬而軟,似天非玉,宛似血液灌於透明的軟水晶,可做有 限度的彎折。   小心道:“此物乃長白萬刃冰崖才找得到的萬年寒玉所雕刻而成,聽說此玉常 年含在靈蛇之嘴,經過數千年或數萬年方變成紅色,而且也將硬質軟化了。”   公孫炮道:“這麼說,它可以解百毒了?”   “不錯。”   “果真是天下異寶,難怪金王天如此緊張,我看它不只值萬兩黃金……”   “豈只萬兩?我看要他半個金玉樓來交換,他都會答應。”   公孫炮欣喜道:“那我們不就成了半個金玉樓主?”   小心笑得甚邪:“話是不錯,不過你別忘了找出第一當,整座金玉樓都是你的 !”   “說的也是,我怎麼沒想到?”公孫炮覺得還是第一當重要,然而對這寶物仍 依依不捨:“難道就這樣把寶物交還不成?”   小心神秘地笑道:“其實血麒麟功用不在於解毒,而是在於養藥。”   “養藥?”公孫炮睜大眼睛瞧往巴掌大的血麒麟。“它能養什麼藥?”   “任何藥都可以養,不過有些特別的藥就非用它來養不可了。”   “金王天已經拿它來養藥?”   “不錯。”   公孫炮仔細瞧著透明的血麒麟,卻看不出絲毫跡象。   “可是他如何養?養在肚子裡?”   “當然是養在肚子.否則養在何處?”   “但是俺瞧不清什麼。”   “被你瞧清,就不算是寶物了!”   小心得意地晃著血麒麟,似在找尋那所謂的“養藥”,隨後瞧向哥哥。   “哥你可還記得天下有四大寶物?”   “是不是天雷鏡、還魂引、不死丹、通天劫?”   小心點頭:“不錯,天雷鏡可破山倒海,威力無窮。還敢引記載天下奇門陣勢 及醫術、靈藥,得到它,閻王也牽不了魂。不死丹功能起死回生,返老還童,青春 永駐。而通天劫是一本武功秘結,誰練了,誰就能爬上天,凡人自不是他的對手。 ”   公孫炮道:“這些寶物比起血麒麟,不知又稀奇幾百倍,可惜普天之下似乎沒 人見過……”   “不急不急,不久的將來你就會見著了。”   小心望著東方,已現紅霞,心知就快天亮,道:“時間已不多,我就把事情說 個清楚。”頓了頓,繼續道:“金王天現在正在閉關,他是在練天王第七式,如果 練成了,將可天下無敵,然而要練到第七式,非得有靈丹妙藥不可,所以他千方百 計找尋靈丹,然後養在血麒麟裡頭,以便在最緊要關頭取用,大功自然能告成。然 而他又怕血麒麟失竊,所以叫城西吳巧手刻了一隻臉盆大的紅玉麒麟,故意當成傳 家之寶,復又找了幾隻短鬚殘腿的假麒麟,和著真麒麟,掛在小盒子裡頭,幸虧是 我,否則誰知道他要了這一招?“   難怪金王天在失竊血麒麟時,會急著要把吳巧手找來,原是另有原因。而小心 也叫他另外一隻麒麟找吳巧手拿,原因全在此。   看來小心對盜取血麒麟一事,在未離開陰不救之前,早已有了計劃,他不只是 要找出第一當,他還想在武林轟轟烈烈大干一場,自是找最惹眼的東西下手了,公 孫炮恍然道:“原來你到金玉樓要銀子,目的就是偷出真的血麒麟?”   “沒錯。”小心得意地直笑。   “但是你為何連假的也偷走了?”   “我哪會這麼笨?是後來有人墊著我屁股後頭把假貨偷走,才讓金王天知道真 貨丟了,不過如此也好,反而幫了我們大忙。”   “什麼忙?”   “你不是看不慣金王天?現在不是整他最好的時候?”   公孫炮笑的有點兒窘:“是該整他……”突又想到什麼:“金王天真的練成天 王七式就能天下無敵?”   小心哧哧笑道:“這問題恐怕只有等他練成了才知道,不過我覺得任何武功秘 籍的最後一招都會註明,只要練成就能天下無敵,你說,我到底該相信准?”   公孫炮頻頻點頭:“說的也是,普天之下.號稱天下無敵的功夫倒也不少,我 看他們都有自大狂。”   “不過金王天可不是狂人。”   “怎麼說?”   “因為若有了血麒麟裡邊的藥,他真的可以打遍天下無敵手。”   公孫炮又注血麒麟瞧去;“那是什麼靈藥,這麼有效?”   小心一字字道:“不、死、丹。”   “不死丹?!”公孫炮和君小差驚詫不已,不約而同地直盯血麒麟。   天下四大寶物之一的不死丹就在他們眼前,難怪兩人會如此倉惶失措。   公孫炮已顯得結結巴巴:“小心眼的,你該不會在哄我吧?”   “看了你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小心小心翼翼地轉著麒麟的眼珠,復又調整虯須和觸角,然後輕輕往前倒。麒 麟嘴巴漸漸流出紅色流體,滾落手掌,正如未煮熟之紅蛋黃,外表仍有一層透明薄 膜包著。   公孫炮歎為觀止;“媽的!千奇百怪的事情都在今夜碰上了,原是透明如血, 難怪從外表看不出來。”   小心將軟丹丸端給君小差,笑道:“哥,你一口吃了它,保證百病消除,功力 大進。”   君小差笑道:“哥已吃的太多了,這就留給你,免得糟蹋了。”   小心想想,道:“也罷,我得好好利用它,胡亂服用可能藥效不好,哥您就多 忍耐幾天啦!”君小差笑而不答。   君小心已把不死丹重新裝回血麒麟,目光觸及公孫炮一臉饞相。他訕笑道:“ 你急什麼?到時分一點兒湯給你喝就是,舌頭饞得決拖了地,也不怕人家誤會你是 狗的同類。”   “狗的同類?是什麼?”   “當然還是狗了。”   公孫炮老臉一紅,子笑不已,不久,問道:“你當真要把寶物靈丹交還金王天 ?”   “當然了。”小心眼露光芒:“金王天少了不死丹,可練不成天王七式,那多 可惜,我總想著看天王七式的威力。”   公孫炮可急了:“你讓他吃了不死丹,那我們吃什麼?”   “雞蛋,你看如何?呵呵!雞蛋也是很補的。”   公孫炮激動道:“不行,我反對,反對你將靈藥交給他,如果他練成絕世武功 。   我們還混什麼?”   小心訕笑道:“不要對自己這麼沒信心嘛!金王天也是人,你怕什麼?”   “不行,我舉雙手反對!”   小心味暗笑道:“你反對有何用?丹藥在我手中。”   公孫炮從激動轉為哀求:“小心眼的你怎麼那麼傻?好好的寶物不要送給人家 ?”   小心輕笑不已,似乎不願再耍他,道:“你也真是,誰會好端端地將寶物送給 人家?放心,我會留著!”   公孫炮又激動了:“就該如此,寶物豈能胡亂送人?”   小心道:“不過金王天沒練成天王七式,倒也十分可惜,何況他也不是這麼好 騙。”   “咱們乾脆斷了這筆生意,寶物要緊!”   “你倒是真觀實啊!”小心嘲弄地說。   公孫炮老臉微紅:“天下至寶,人人心動嘛!”   “毀了約,不就失去了天下第一當的信用?”   “這……”突然想及自己主人,公孫炮一顆心再也動不起來。   小心笑道:“放心,俺本領可大得很,只要照上幾眼,自能再掏出不死丹,到 時你要吃幾顆就幾顆,就跟維他命丸一樣,吃得你叫不敢!”   公孫炮狂愕道:“你真的能配出另一顆不死丹?”   “你不信我的能耐?”   小心清澈的目光投向公孫炮,讓人不得不相信他有此能耐,尤其公孫炮對小心 能竊以自己腦波一事,更是刻骨銘心,這豈是一般人所能做到的?   他歎笑不已:“有時候我真懷疑你是不是人?”他是信了。   小心笑道:“不是人類是什麼?”   “怪胎,超級小孩!”   說著,三人都笑了。   其實君小心哪能配出這靈藥,大不了弄得像樣而已,為免公孫炮失望,只有如 此說,第一筆生意還是以信用為要。   笑聲過後,小心拉回正事,道:“事情只是一個開頭,接下來可有得瞧了,金 玉樓和七巧軒冷戰已久,也該打打熱戰了,呵呵!再加上天下第一當,天下想不亂 都不行。”   君小差道;“弟,下一步該如何?”   小心道:“咱們的目的是要引出第一當,所以要栽點兒麻煩給他,接下來我會 到七巧軒偷他幾樣寶物,然後再輸只血麒麟交予金王天,如此雙方就有戲瞧了。而 你就在我們離開後,把金玉樓的大門給拆了,搞得風風雨雨,使金王天或是江湖人 士相信第一當真的復出,然後再折回七巧軒……呵呵!哥知道了沒?”   君小差含笑道:“如此好麼?”   “當然好,遲早第一當會耐不住,露出烏龜頭。”   君小差點頭:“好吧!哥聽你計划行事。”   公孫炮道:“我呢?有何任務?”   小心訕笑道:“你啊!別再進戒酒中心就行了。”   公孫炮窘笑:“俺才不想進去,是你背我去的。”   “下次可要背你到東海,讓你喝個夠。”   一陣笑聲中,天已破曉,再討論一些細節,小心和公孫炮已趕往江南七巧軒, 君小差則繼續裝扮第一當,準備拆金玉樓大門。   七巧軒位於蘇州情山,此山名曰情山,自是多情,而山若有情,則四季如春, 蒼松翠相,百花遍野,永不凋零。   山中有湖,則為情湖。湖水清澈見底,碧波蕩漾,或湧來柔霧,綿延數里,宛 若人間仙境。   七巧軒各自獨立不相連,或倚湖而立,或攀崖而築,各具特色,全是極品。   “七巧”者,分別代表七個不同的絕色女子,個個別具專長,與眾不同。   老大巧鳳凰,明艷照人,歷練豐富,處世應對。更屬一流.她居於鳳凰軒.依 水面立,金碧輝煌。   老二巧金銀精明能幹,善於營運,江有小氣財神之稱,居於迎風軒,較為簡陋 ,生意人,講的是實用。   老三巧千手,手腳靈活,具鬼斧神工之能,不但能雕琢精品,妙手空空技巧更 是一絕,居於摘星軒,位於情山最高峰。事實上她卻鑿了一條地道直通湖面,不但 可邀月,還可邀魚。   老四巧多情,天生麗質,嬌柔多情,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就是愛做白日夢,她 住的地方可多了,什麼殘秋傷情台、千里送情竹亭、月下聽濤閣、畫荷春航,名堂 多的是,七巧軒少了她,還真少了些詩情畫意。   老五巧玲瓏,一顆玲瓏心,凡事想得精,鬼主意不少,為七巧軒分擔了不少麻 煩,居於煙雨軒。   老六巧輕煙,文靜乖巧,瘦瘦高高,一身輕功已入化境,居於邀月軒。   最小一位巧精靈,刁鑽難纏,卻聰明絕頂,可惜未成年,還輪不到她住房子.   只能四處向姊姊打游擊,暫時棲身,不過最近她可自己蓋了一棟不算小的木屋 ,題為女王軒,口氣實是不小。   小心和公孫炮趕至此地已是晚霞時分,山水一片金黃,閃閃發光。   兩人躲在情山對面一處山坡上,這山坡不及情山一半高,是以倒看情山,倒有 一股赫赫逼人之勢。   公孫炮數著山峰,湖畔樓閣:“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奇怪?七 巧軒最多也該只有七棟,哪來這麼多?”   他是連一些小亭、小軒也加了過去。事實上也不只七棟,因為老四巧多情一人 就佔了四五棟,自不只八九棟了。   君小心道:“她們愛築幾棟就幾棟,咱們管不著,不過……呵呵……要拆房子 時,咱們就管得著了。”   公孫炮訕笑道:“如此漂亮的房子,拆了多可惜?”   小心道:“你看過房子是愈蓋愈丑的嗎?以此類推,愈拆則會愈漂亮。”   “說的也是……你不會現在就想拆吧?”   “看情形而定,現在該想的是如何找到那只血麒麟?”小心詳細地又往七巧軒 瞧去。   公孫炮疑惑道:“七巧軒當真會有另一隻血麒麟?”   小心啼啼笑道:“放心,你知不知道七巧軒排行老三的巧千手?她那手絕活可 是天下少有,啥東西也造得出來,她自不會放過金玉樓傳家之寶,說不定金家那只 血麒麟早已被換走了,只是她不知道還有一隻小的罷了。”   經他一說,公孫炮倒也相信七巧軒載有一隻血麒麟。   “這麼說,找到巧千手就能找到血麒麟了?”   “嗯,這次你猜對了。”   公孫炮一陣欣悅,難得猜中一次,順著小心的目光,落向湖邊一陳華軒,突然 伸手指向華軒,想再猜中一次:“那棟一定是巧千手的老巢,鬼斧神工,最難建了 。”   他以為順著小心的目光准錯不了,已然沾沾喜笑著。   豈知小心卻回答得斬釘截鐵:“不對!”   公孫炮一陣臉紅,子笑道:“那……一定是那棟了。”   他又往半山腰的軒閣指去。   “也不對。”   公孫炮實在覺得不光采,又往其他幾棟指去,心想這回該能萬無一失了吧?   然而小心的回答卻全是不對。   公孫炮證詫道:“全是不對?那,到底是哪棟?”   小心哧哧笑道:“我也不曉得。”   公孫炮差點掉了一跤;“你不曉得,卻說我不對?”心想著被小心整的冤枉, 只能苦憋著笑。   小心笑的更得意:“說你不對,一點兒也錯不了.因為你是瞎猜,我是亂答, 各憑機會,你想你猜對的機會有多少?”   “這……大低七分之一吧?”   “這就是啦!只有七分之一機會是對的,剩下七分之六是不對的,所以我選擇 不對自是對的。”   公孫炮苦笑不已:“歪理倒也有理,可是,如果我第一次就猜中呢?”   君小心笑呵呵道:“這個嘛!就像老太婆生兒子,難上加難,不過你若第一次 猜中,我會回答你是對的。”   “這麼准?我猜著,你也答對?”   小心指著腦袋,哧哧笑道:“以我這超級腦袋,對付你的答案是足足有餘。”   公孫炮癟笑著,不久才道:“也罷,你的腦袋有毛病,非比常人,是不能以常 理解釋,呵呵……不能以常理解釋。”   他重複那句“不能以常理解釋”乃想及神經病不也如此,而把小心喻成神經病 ,因而訕嘲地笑了起來。   小心倒也沒聽出他話中含意,笑的更是得意。   公孫炮笑了幾聲,目光再次落向清山,此時天色更晚,彩霞轉為暈紅就快變成 沉黑,清山已不易瞧清。   他道:“天黑一片,你總該隨便猜一棟下手吧?乾耗在此,寶物哪能到手?”   小心細聲道:“還是小心為妙,據我所知,七巧軒的老婆娘,個個都有毛病, 是很不好對付的。”   公孫炮睨眼道:“看你還小,好像還經過大風大浪的樣子,對男女事情那麼了 解。”   小心自得笑著:“瞭解男女事情,不一定是要經過大風大浪,只要有慧根就行 了。”   “哦?有這回事?”公孫炮似笑非笑地想聽聽小心又做何解釋。   “當然有了,譬如說,職業和尚。”   “和尚還有職業的?”   小心瞄他一眼:“少林寺一大堆老禿驢,他們的職業不是和尚,難道是尼姑不 成?”   公孫炮恍然道:“說的也是……”   “尤其是小和尚,莫名其妙地被抓去剃光頭,然後看破紅塵.終生頭顱閃閃發 光,照亮別人,他們哪來經過大風大浪?充其量也只是莫名其妙地就當上和尚罷了 。”   “話是不錯,但是這和瞭解男女事情有牽連嗎?”   “哪會沒有?你知不知道,經過大風大浪的男女,不是翹辮子就是出家當和尚 、尼姑,這和小和尚尼姑從小就幹這行有何差別?結果都是一樣,只不過是小和尚 慧根高,先悟通,先入門而已。”   不知小心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硬將男女事情和和尚搞在一起,見他認真的 模樣,倒也讓人相信他不是在開玩笑。   公孫炮只能幹笑著:“有時候真讓人懷疑,你的心思成熟了幾分?”   “熟透噗!”小心自得地笑道:“如果你不信,改天替你做個媒人,你就能了 解了。”   公孫炮霎時臉紅,乾笑道:“我看算了,老朽骨頭都快酥了,哪還來這些?”   小心裝出一副正經樣:“其實有很多女人都只重視外表而已,骨頭在皮囊裡, 看不見,可以省略。”   “老朽這層皮,哪有什麼外表?”   小心終究忍不住而啼啼笑道:“你放心,有的女人更有媚力,只要有皮,她就 要了。”   公孫炮宏笑著:“真有這種女人?”   “有啊!七巧軒的小丫頭就是這種女人,呵呵!她不是說過要剝你的皮?只要 你有皮讓她剝,她什麼都不在乎了。”   說完小心已呵呵大笑。   公孫炮癟笑不已,直念著:“如此女人,不要也罷。”   暢笑一陣,天色已黑,霧氣升起,視線更加模糊,只能見著點點燈光透出,閃 爍有如天星。   公孫炮瞧向四處,一片淒清,倒也不知下一步如何進行。   “小心眼的,天都黑了,法子想出來沒有?”   小心突然爽朗地揮揮手,馬步已蹲了下來,自得模樣道:“放心,馬上就知道 結果了。”   他閉起眼睛,運氣逼得雙頰鼓鼓脹起。   公孫炮不解他在耍何玄機.問道:“你在幹啥?”豈知話未說完,但覺腦袋一 片旋轉,就像來了莫大吸力欲將腦漿給吸出去.急得他尖叫,一個立身不穩已往後 栽去叭地一聲、後腦勺撞上了背面一株小樟樹,腦袋為之清醒過來。   不醒還好,乍醒之下,更是驚慌掉魂似地往後頭跌撞而退.尖息直叫:“你在 偷我腦波?!不行,不能亂來!”   驚魂中,一口氣跑了十餘丈遠,還想再逃。   小心已張開眼睛,他確實運用了內力在掃描胞波,但目標不是公孫炮,而是一 裡開外的七巧軒諸位女子,只是公孫炮相距過近,而小心又無防範之心,是以連他 也掃描了,忽見公孫炮的狼狽摸樣,他已無心再掃描,不禁幽默地說:“我哪是在 偷你腦波?你沒看到我現在的姿勢?”   他們保持馬步半蹲,兩頰鼓脹著。   公孫仍一臉惶恐:“你有.俺腦袋一片暈眩,跟上次一樣,快被你偷去了。〝 小心無奈而又得意地直笑著:“好啦好啦!我只不過擺個姿勢想放個屁而已,你便 嚇成這個樣子?現在不放總行了吧!”   他收腿站立,表情怪異地笑著。   公孫炮此時才噓了一口氣,戰戰兢兢地走回來:“以後不准你再使這種姿勢。 ”   小心惹笑道:“這太過分了吧?難道我連用毛坑的權利都沒有嗎?”   “至少你應該通知我一聲。”   “通知你?呵呵!這種事也要通知你,難道你對特殊味道有特別偏好是不是?   好吧!以後俺辛苦些,無時無刻為你盡點兒義務,希望你能滿意才是。”   公孫炮窘困道:“你可別亂來,我說的不是這回事。”   “有何不同?都是蹲的。”   公孫炮一臉無奈:“小老弟你行行好,俺腦袋快錯亂了,豈容你一再掃描?再 這樣下去,俺會變成神經病。”   小心見他一副可憐摸樣,也不忍再開玩笑。道:“我也不是故意的,下次你躲 遠些不就成了?”   公孫炮歎道:“誰知道要躲多遠才能避開你這邪術?”   小心伸手測了測距離,輕笑道:“不遠不遠,大約十里路程就夠了。”   公孫炮老臉又拉了下來:“十里?俺不是死定了?有誰能在眨眼間避開十星之 遠?分明是無解嘛?”   小心笑道:“既是無解,你就認命些,反正你人生單純,再怎麼掃描,也是酒 鬼兩字,起不了什麼作用。”   公孫炮歎笑道:“看來想戒酒都戒不成了。”   他想唱個爛醉,自己都無法控制意識,自不怕小心掃描腦波了。   小心邪笑著,對於這天生俱來的本領,他十分自豪,心想著.若盡知天下人的 秘密,那將是何等有趣的一件事情?而他也了直朝這方向努力。   目看天色已近初更,且又無法找出巧千手住處,小心只好再潛近些,試著找出 巧千手的住處。   兩人逼近情湖岸邊一處矮松林,瞧瞧湖面雅軒,相距只剩百餘丈,小心又運動 探拭腦波,然而他功力似乎太差,一無反應,暗自癟笑。   眼看已無其他方法,君小心說著:“說不定她們全走了,反正那樓閣只隔著湖 ,咱泗水過去便是。”   “泗水?”   公孫炮稍遲疑,他最少已有十年沒下過水了。   小心瞄他一眼,訕笑道:“泗水有何不可?你那身油戰袍能在這清心見情的湖 水洗澡,這已是天賜佳緣,說不定上還能洗出愛情呢!”   “可是我……這麼老了,還來這個?”   “你放心,有的女人就是不一樣,比如說巧精靈那小丫頭,只要有皮,她就要 了,你的皮厚得很.足足可讓她著迷三天。”   公孫炮想起巧精靈在休刀坪那兇悍模樣,要是落在她手裡,保證被剝皮,甚至 屍骨無存,不禁於笑。   “這種愛情,還是讓你們年輕人去享受吧:我可擔當不起。”   “有時愛情的發生,豈是你所能控制的?別洩氣嘛!咱洗洗情徹愛情水再說。 ”   已是近初更,君小心不願多等,已大步往湖面跳去。   雖是初夏,湖水仍冷徹心肺,但他對此冷水並不忌畏,一徑地游往湖心。   公孫炮想喊,又怕引來敵人.不減,又見君小心一丈丈遠離,逼得他不得不下 水跟去,口中怨個沒完。   君小心見他下水,滿意地一笑,待他游近,兩人再往情山潛去。方近樓閣之際 ,小心已瞧及那飛簷、玉窗,皆掛滿彩鳳,再看門頂懸有鳳凰軒,該是老大巧鳳凰 住處,自不是他所要找的地方。   君小心只好再往他處尋去.游往鳳凰軒左側,本想從該處上岸,但他運氣似乎 不差,雖是瞎撞,竟然被他摸對了路。   只見距他不遠的岸邊,湖水特別清綠,水域顯然十分深,另有瞧巖暗凸,復有 漩渦,回流盤繞不去,在此靜湖中,有此現象,似不合理,疑惑之下,他已潛過去 ,想瞧個究竟。   潛至此處,君小心發現這些暗礁雖然衍長不少水草,仔細瞧去,仍可瞧出並非 池中物,而是屬於海礁、珊巖之類的東西,顯然是被移來的東西。   “這下可摸對路了,從這裡必定能找到巧千手老巢。”   公孫炮緊緊跟在後頭,提心吊膽;“你要從這裡潛去?不怕一去不回頭?”   君小心指著那些漩渦:“放心,這漩渦洶而不湧,是淺流。只要潛水兩丈即能 避開,跟我來!”   公孫炮見他從兩座暗礁處游去,顧不得懼心,也跟著潛去。   兩人潛下兩丈餘,果然發現暗礁裂有縫隙,足可容身,方通過去,已浮出水面 ,前面不遠已有台階,兩壁嵌有夜明珠之類的東西,隱隱透出淡光。   公孫炮不得不佩服君小心經驗豐富。   君小心摸對路,一時歡喜,爬出水面,直往石梯走去。   “小心眼,你不怕中了機關?”   此處明氣森森,好似進了鬼門關,公孫炮一顆心總是定不下來。   君小心猛拍胸脯:“什麼機關,天底下還沒有我破不了的機關。走吧!既然來 了,還怕什麼?”   說完,閃個身,已遁入石梯轉角處。   公孫炮眼看落了單,哪顧得了什麼機關,趕忙追前,目中唸唸不止諸神保佑。   君小心所言並非吹噓,拜他爺爺所賜,陰不救每救一人,即要那人說出來歷, 甚至秘技、武功招式,當然也包含了機關和奇門遁甲之術,他也毫不保留地傳給君 小心,若無特別厲害機關,自是難不倒小心。而君小心混跡江湖至今,也未碰上棘 手貨,自能應付自如,他當然敢如此吹噓了。   果然兩人順利進入秘道,也行過了不少障礙,終至盡頭處,有一石門擋著,門 前刻有兩行橫列數字,分別是“七十八=”,以及“八十七=”。   君小心眉頭一皺:“這是什麼意思?考我算術?”   公孫炮道:“該不會是七十八歲和八十七歲才進得了此門吧?”   君小心再瞧仔細,那“=”符號又側仍刻有不少浮雕般的數字,顯然是要配合 前頭所用的。   他黠笑著:“這小丫頭真是故弄玄虛,也敢考我算術?”轉向公孫炮:“你說 七加八等於多少?”   “這……”公孫炮已在算手指頭。   君小心訕笑:“真是,除了銀子和酒罈以外,我看你是人算不如天算,七加八 當然是十五了。”   他往浮雕數字十和五按去,兩字下陷三分。   “八加七,你該會了吧?”   公孫炮欣然喝聲道;“那當然,是五十。”   “五十?”君小心差點岔了氣,兩眼又不相信又想笑地瞧著這位天才。   公孫炮見他表情,似已知道自己說的並不正確,乾窘道:“七跟八調換,難到 答案不是十跟五調換?”   君小心終於哈哈大笑:“答對了,天下獨一無二的答案!”但覺笑聲過大,又 斂了起來,憋紅著臉:“被你那麼一說,我也不知要用十五或是五十了……”   第二個答案他終於按下去,雖然公孫炮猜錯,但畢竟開啟一個機關,豈有如此 簡單?甚至兩個答案完全一樣?   思考了一下,君小心仍決定按下“五”“十”兩浮字,一方面是冒險,一方面 也想看著公孫炮的窘態。   然而“五”“十”兩字按下,那門竟然悄悄地開了,又是一排長石梯。   君小心傻愣了眼,歪打正著。   公孫炮得意地笑道:“我就知道算術不差,一算就中了!”   君小心佩服萬分地拱手膜拜:“真是神算,小孩我佩服地五體投地!”   那裝模作樣地要下跪模樣,惹得公孫炮笑不合口,伸手攔住君小心,免得他跪 下。   “咱們走吧!這地方不適合下跪。”   “真是智者千慮必有一失,笨蛋也有翻身的時候。”   搖著直笑,君小心莫可奈何地移往前行,公孫炮則走的凜凜生風。   再行百餘丈,未再有任何阻攔,盡頭處復有一扇門,半掩半闔,君小心小心翼 翼地潛去,伸手推去,石門應指而開,裡頭雅軒全為石塊雕成,連屋瓦也不例外, 直如一塊巨石,把它挖空,再鑿出桌椅、門窗,巧奪天工,把兩人看傻了。   “這小妞果然有些道行,連蓋房子都用挖的?”君小心讚不絕口。   公孫炮道:“我倒覺得冷冰冰的,跟地牢沒什麼兩樣。”   “有這麼漂亮的地牢,關一輩子也無所謂,何況寶物似乎就在這裡。”   雅軒雖為石塊所雕,卻具有特色,淡白色主體,配上淡綠色窗戶,桌椅,石床 ,有若白玉中的綠翡翠,鮮中帶綠,綠中帶鮮,讓人好生舒服,尤其左牆矮長石桌 上放置了不少千奇百怪的東西,有奇樹,有奇物,有奇禽,奇獸,大大小小,紅紅 綠綠,讓人目不暇接。   君小心目光落於這奇物之中,顧不得危險,大步走前。   公孫炮也直了眼:“這些寶物,該是價值連城,要是擺在我家,這輩子吃穿不 愁了。”   “沒志氣,這麼容易就滿足?那些全是假貨,值不了錢。”   “假貨?”公孫炮先是一驚,隨後又有了笑容:“假貨弄成這模樣,任誰也分 不出,總能換些銀子。”   “這倒是讓你說對了,這些東西搬出去,沒見過場面的,還真無法分出真假, 騙騙那些土財主,自也財源滾滾,不過這不是天下第一當的作風,傳出去實在沒面 子。”   說及第一當,公孫炮意氣為之昂揚:“不錯,第一當是不會做這些毛頭小事, 咱們只要一隻血麒麟就夠了。”   “這才像話,找吧!”   兩人遂在那堆寶物中翻來尋去,一點兒也未將七巧軒放在眼裡,幾乎將所有寶 物尋遍,不見血麒麟,公孫炮不禁焦急。   “咱們會找錯地方?”   “不急,石桌上邊找不著,石桌裡頭另有東西。”   君小心早就看穿這長石桌並非四腳落地,而是整塊長石擺往牆邊,居中大有可 能藏東西。   果然在桌上寶物尋遍之下,他在左側桌角發現一隻鳳凰淺雕圖,伸手往它兩眼 按去,桌面無聲無息地移開數寸,裡邊露出霞光。   公孫炮睜大眼珠:“真是寶中有寶,一定在這裡了。”   兩人合力將桌蓋搬下,裡頭寶物較小,種類則更多。   公孫炮開始尋找,君小心則有點累,往床上躺去。   “你慢慢找,碰上較特殊的,拿來我瞧瞧便是,我先躺,待會兒再換你!”   那床雖是翠玉所雕,但已舖上軟絲墊,睡起來十分舒服。   豈知君小心方躺上去不到幾分鐘,懶腰一伸,還來不及享受,那床突然往下沉 。   “不好!”   君小心但覺有變,立即騰身暴起豈知他彈射不慢,那絲墊捲得更快,唰然一響 ,硬將他給裹得緊緊,揮向牆角,牆角射出繩索.將他扣住。   公孫炮見狀想撲身救人,然而那箱子突然冒出鐵扣,已將他兩腕扣住,讓他移 不了身。   此時屋外已傳來輕笑聲。   “別的地方你們不去,偏偏找上我,你們不覺得運氣太差?”   聲音甫落,走進一名綠衣女子,年約二十上下,貌美如花兩眼精亮,神韻爽朗 ,正是老三巧手手。她淡然笑著不見一絲吃驚或匆忙,先瞧向公孫炮,復走往君小 心,伸手一劃,包住小心腦袋絲墊應指而落,露出小心茫然臉容。   乍見小心,巧千手眉頭一皺,心想怎會來了一老一少,看來都不是高手。   她問道:“夜闖本軒,用意何在?”   君小心腦她一眼,沒趣地說道:“來此睡覺的啦!〝說完已想笑。   巧千手見他十分刁鑽.引來不少興趣:“你會是誰呢?”   “君小心!““名叫小心,為何如此不小心?”   “沒辦法,爺爺交代.女人的床是不能睡的,我老是出差錯,原來是被美色所 迷。”   巧千手瞄眼:“看你太小.說話倒是挺損人的。”轉向公孫炮。問道:“你呢 ?該不會也是色鬼一個?”   公孫炮吶吶道:“我是……是我寶物來的……”   不知該說什麼,只好照實回答。   君小心斥道:“老炮頭,你怎能說?”   “我……我不知該說什麼……”   “不會跟我說,是來這裡睡覺的?”   公孫炮恍然,正想改口,卻已不及。   巧千手淡然一笑:“姑娘我豈是呆子?看你們翻遍大堆寶物,還看不出你們來 意?   說吧!你們是為何寶物而來?”   公孫炮不敢再開口,免得又說錯話。   君小心眼看已無法隱瞞,遂道:“好吧!你既然不願相信我是來睡覺的,我只 有說實說了.是為了血麒麟而來。”   “血麒麟?”   巧千手聞及此物,頓感驚訝.這不就是金玉樓丟失的寶物?不禁又瞄向這一老 一少,忽而想起五妹巧玲瓏曾說過,在休刀坪見看兩位自稱天下第一當,老者一副 醉鬼樣,少者長的可愛卻狡猾而難纏,不就是眼前這兩位?”   心中有了底,她輕笑:“原來你們是替金玉樓辦案的?”   君小心威凜自得:“不錯!”   “你認為我偷了血麒麟?”   “沒有。”   “沒有?!那你為們找上門來?“巧千手聽他所答,感到十分不解。   “理由很簡單,我未曾見過血麒麟,所以想來這裡瞧瞧。”   “我既未偷,又怎會有血麒麟?”   君小心笑得促狹:“誰不知請巧千手手巧無比,任何東西到你手中,仿造的必 定比原貨還真實.我不相信你對血麒麟沒下過功夫。“巧千手聞言,不禁多看小心 幾眼。   “你當真相信我仿造了血麒麟?”   “不錯。”   “憑什麼?”   “憑你手癢。”   “這是什麼答案?”   巧千手想笑,公孫炮也想笑。   君小心則得意地朗朗上口,“誰不知道有一技之長的人,最喜歡把此技藝表現 出來,那樣才能顯出他與眾不同,你當然有此技藝,何況你七巧軒和金玉樓素來不 合,豈會放過金家傳家之寶?”   巧千手撫著自己那只特別纖細柔長的巧手,目光瞇著君小心,想一眼把他給看 穿,到底有多少斤兩。但小心老是表情如一,倒有些諱莫如深,讓人猜不著他底子 。   “你當真是天下第一當傳人?”   “不是當真,而是事實!”   “既是他傳人,為何功夫如此不濟?”   君小心美容一癟:“沒辦法啦!英雄難過美人關,很不幸,我正是那英雄。”   “我看是狗熊!”   君小心色眼瞇瞇:“碰上你,不變狗熊行嗎?”   巧千手斥笑道:“少貧嘴,你說是第一當傳人,我可不信,除非你拿出什麼證 明。”   “被你捆得緊緊,我還能拿出什麼?”   巧千手目光一亮:“你有第一當獨門銅牌?”   “有啊!足足有一布袋,只怕你抬不動、”   巧千手已有了笑容:“在哪裡?拿出來讓姑娘瞧瞧!”   君小心賊笑:“沒那麼容易,第一當信物豈是隨便可以看讓人的?““如果你 們真是第一當傳人,我也不必為難你們。”   巧千手忽有靈機:“不如這樣好了,你們只要拿出信物,我願以血麒麟交換。”   “你當真有血麒麟?”   現在反而讓君小心感到驚喜,本以為找尋許久不著,說不走巧千手確實沒有, 心中已有其他盤算,現在又得之消息,正是求之不得。   巧千手含笑道:“只要你交出信物,血麒麟馬上可以給你。”   君小心已篤定她有血麒麟,反問;“你要第一當信物做啥?”   “一方面用來證實你們身分,另一方面則是好奇,想瞧瞧,如此而已。”   君小心故作為難地思考一陣,才勉強點頭:“好吧!反正我們準備擴大營業, 遲早都要曝光,先讓你瞧瞧,又有何妨?’“如此,咱們成交了。”   巧千手順手一揮,切斷君小心身上繩索,讓他得以掙脫,復往石桌按去,解掉 公孫炮禁制。   君小心恢復自由,餘悸猶存:“這機關實在不像話,防不勝防。”   公孫炮睨他一眼;“你不是說普天之下,沒有任何機關能難倒你?”   君小心乾笑道:“話是不錯,但是我忘了告訴你,女人的床是除外的。”   巧千手斥笑:“少缺德,小小年紀,老是口不饒人,其實。你們在開第一扇門 時,我已經知道你們來了。”   聞及此言,君小心和公孫炮互望一眼,瘦窘著笑意。   公孫炮急問:“七加八是多少?”   巧千手回答:“十五。”   “那八加七呢?”   “當然還是十五,難道會變成五十不成?”   公孫炮笑容已僵,搞了老半天,竟還是用錯了,實在沒什麼面子。   然而巧千手瞄的卻是君小心,心想這絕活可能出自他手筆。   君小心趕忙指往公孫炮,含帶得意地說道:“別老是照我,那答案是他算出來 的。”“可是你也認同了。”   君小心疼笑:“也罷,笨也只笨這麼一次,以後自全聰明多了,我倒覺得奇怪 ,答案錯了,那門為何會張開?”   巧千手道:“很簡單,我想放你們進來,看你們所為何來?”   “現在知道了,有何感想?”   “有,把第一當招牌拿來。”   巧千手伸手探取,君小心也落落大方,從胸口抓出一口長了銅綠的古舊銅牌交 予巧千手。   這銅牌是他聽及公孫炮描述所訂造,再用藥物讓它腐蝕變舊,如此用以假冒第 一當信物,自能容易過關。   巧千手接過銅牌,但覺老舊,居中只刻有一拳大「噹」字,其他並無出奇之處 ,不免有些失望。   君小心怕她變卦,又遭:“別看它不惹眼,天下人還把它當寶物,要都要不到 呢!若非你以血麒麟來換,我還真不想給你呢!”   這麼一說,巧千手也不敢再嫌它粗鄙,小心翼翼地收妥。   “既是說好交換,姑娘也不會失信於你。”   她走向石桌,朝內箱摸去,只聽得咋咋石塊移動聲,想必她在觸動機關,果然 只一剎那,箱中又浮起一口白玉石箱,她伸手撥開箱蓋,已抓出火紅般的一隻玉麒 麟。   公孫炮並未見過贗品,乍見之下已讚不絕口。   君小心不敢說出正牌貨只有巴掌大小,立即讚歎道:“果真是絕品,難怪金王 天會用它來當傳家之寶。”   巧千手輕笑道:“飛保證這只要比金王天那只更出色,拿去吧!若找不到真貨 ,用這只也交代得了。”   君小心接過手,仔細瞧瞧,他已見過金家寶庫那假麒麟,兩相照眼之下,巧千 手所雕這尊,又何只細膩千百倍,不禁暗自佩服她功力匪淺。   他馬上將麒麟揣入懷中。   “事已辦妥,咱走啦!後會有期!”   說走就走,拉著公孫炮,兩人已遁回原路。   巧千手先是一愣,還沒做好心理準備,人已不見,她本可發動機關留下兩人, 但想及兩人來此並無其他目的,而且又是一老一少,該對七巧軒構不成威脅:讓他 們走,又有何不可?   最重要的是,她想瞧瞧自己功力如何,能否將金王天給瞞過去,誤把贗品當成 傳家之寶,這是何等促狹之事?   然而她卻忽略了君小心的狡黠,以為就此無事。   豈知君小心潛出秘道之後,另有圖謀,他和公孫炮已潛往鳳凰軒。   公孫炮不解小心的用意:“你想做啥?寶物到手,還不走?”   君小心邪笑道:“你當真以為我要她這只破麒麟?”   公孫炮更不解了:“那……你又有何用意?”   “真是,我是來栽贓的,你難道不清楚,真麒麟已在我手中?”   “既然如此,又何必潛入秘道,去偷這只假貨?”   君小心得意道:“這你就不懂了,既是嫁禍,總得搞得天衣無縫,這秘道,咱 們未走過,要是人家問及,或要咱們實地走一趟,不就穿幫了?只要走上一道,又 碰上了巧千手,如此一來,她們想脫罪都難峻!”   公孫炮恍然:“原來你是故意引出巧千手,那機關是你故意觸發的?”   小心更形得意:“要不然你還以為我的腦袋是豆腦糊成的?”   公孫炮窘笑:“既然如此,又何必把俺也耍了進去?”   君小心邪笑:“我可沒耍你,我是真心想考考你,沒想到你算術差的根離譜。 ”   “也沒差多少,只是前後搞錯而已。”   君小心猛點頭:“有理,我終於發現一樣東西能讓你百算百中,分毫不差。”   “什麼東西?”公孫炮甚為好奇。   “鴨蛋!”   說完兩字,君小心已捧腹想大笑,卻因身在險地,猛把笑意憋下,一張臉腫如 蛤蟆吹氣,就快爆了。   “鴨蛋加鴨蛋,還是鴨蛋,不論正擺、倒擺、前擺、後擺,都是一蛋到底,百 算百中,呵呵!算完了,還是吃蛋,真是太妥。   公孫炮窘紅著臉,不知如何是好,自嘲道:“罷了,有鴨蛋吃,總比沒蛋吃好 。”   君小心訕笑道;“小心鴨蛋吃多了,變成鹵蛋,那時滿瞼黑黑,誰也救不了你 啦!“公孫炮只能窘笑,只恨自己老酒喝多了,腦袋有些不靈光,否則如此簡單的 問題,豈能難倒自己?   時間寶貴,君小心顧不得再說風涼話,當下往四處尋去。本想放把火燒了鳳凰 軒,此時卻發現此軒背後不遠處,另築有一小木屋。   “這下可瞄對眼了,燒了鳳凰軒,是鬧大了些,將來也不好交代,燒燒木屋該 沒什麼關係,只要能留下記號即可。”   心想定,已和公孫炮摸往木屋,及近十數丈,已瞧及屋前懸有“女王軒”三字 ,原是巧精靈住處。   光見及“女王”兩字,君小心捉弄之心已升起。   “什么女王?太囂張了,若讓你當王,天下還有男人尊嚴存在嗎?碰上了我, 就把你變成女王烤雞,保證你回味無窮!”   越想越是過癮,當下和公孫炮拿出隨身攜帶的火種,游向木屋,發現裡邊有人 ,君小心更來勁,乾脆將所有火種,連同炸藥也拆下來,將藥粉撒向四周,然後抓 出火折子及線香,剝去防水錯片,將線香點燃,插於藥粉中央,計算好大約盞茶光 景,夠他倆逃離此地。   一切並努,兩人方自游開,不再泗水,他倆發現此處根本無睹哨,達順著湖邊 遁去。   待黨得時間差不多,兩人方始調頭張望,忽見火勢呼呼烈響,尖叫聲亦響起。   “呵呵!女王烤雞快出爐唆!”   得意地笑聲中,君小心未敢多做停留,和公孫抱拔腿即奔,免得被逮著,否則 烤的將會是自己。   火勢乃藥粉引燃,女王軒又是木造,只一剎那,已吞噬大半,當裡頭巧精靈發 現之際,已無法撲救,急得她尖叫,又懼又怒地吼叫著,勉強搬出些許自己喜愛的 東西,已弄得十分狼狽,第二次想再搶救時;火舌已封去門路,她嚇得淚水直流。   “快來救火啊——”   聲音未落,六位姊妹全趕了過來。   尤其巧千手,更是驚詫不已:“這小子竟然還敢放火?”   巧玲瓏追問:“三妹知道縱火之人?”   “知道,只恨方纔沒有困死他們,是休刀坪那兩位天下第一當。”   “會是他倆?!他們所為何來?”   “為了血麒麟。”巧千手大略將方纔事情說一遍。   巧玲瓏臉色大變:“不好,三姊你中了他的詭計,他們分明是在栽贓。”   老大巧鳳凰急問:“如何栽法?”   巧玲瓏回答:“他若說血麒麟得自七巧軒,咱們做何解釋?跳到黃河河洗不清 。”   此言一出,眾妹妹才知道事情並非那麼簡單。   巧千手更是難以忍受,以為自己要了人,沒想到卻被人玩弄於掌中而不自知。   “該死的小賊,姑奶奶這就宰了你!”   顧不得大姊未下命令,她已先行追掠離去。   巧鳳凰急道:“二妹你留下來陪七妹,其他人跟我來,務必追回這渾小子!”   姊妹甚有默契,立即行動,只留下巧金銀陪著受驚過度的巧精靈。   七巧軒能屹立武林,手底下自有兩下子,六人聯手追敵,就算金王天也未必走 得了,然而君小心卻早有準備,他早就雇請十數名功夫不弱的江湖客,要他們在情 山附近走一遭,如此一來,自能分散七巧軒那群女子的追逐。   果然折騰一夜,仍找不著君小心下落,巧鳳凰不得不下令收兵,否則此事傳出 武林,她可掛不下瞼,至於有關血輟群之事,只好另尋方法處理了。 熾天使書城

    【第七章 至寶現形】   三天後。君小心和公孫炮已趕回洛陽。趁著黑夜,兩人直接奔往金玉摟。   金王天失了至寶,早就六神無主,日夜守候,等待消息傳來,忽聞君小心返回 ,亦驚亦喜,驚者,這小毛頭當真能追回至寶?善者,當然是數日等待,終於有了 消息,甚至可能要回至寶。   顧不得多想,他親自迎向大門,並將君小心、公孫炮接至秘室。   來不及奉上茶水,金王天已追問:“少俠可找著血麒麟?”   君小心大拍胸脯:“天下第一當出馬.還有辦不成的事嗎外這麼說是找著了? ”   “當然。”“可否讓老夫……過目?”   若不瞧個清,金王天總難以安心。   “當然可以,血麒麟是金家之物,不交還你們,交給誰?何況咱們還有生意往 來。”   君小心倒也落落大方,從胸口抓出一個盒子,交予金王天,笑得甚是暖味。   金王天一向穩重,此時雙手不禁微微抖圖,畢竟此物對他關係重大。他小心翼 翼地掀開盒蓋,露出透體晶紅的麒麟,他一眼便看出此物不假,但他關心的乃是麒 麟腹中的不死丹,拿起麒麟便往燈光照去。忽見君小心在旁,深怕秘密洩露,遂技 巧地轉身,背過兩人,暗中照視。   這舉止引來君小心暗自竊笑.但瞧在公孫炮眼裡,不知怨了多少回.直道君小 心不識貨.硬把天下至寶平白送人。儘管如此,他卻懾於金王天的成凜氣勢而不敢 做聲。   金王天察照一番,但見不死丹仍在,自是欣喜若狂,本以為沒那麼順利導回此 寶,沒想到卻比自己想像中還順利,不禁欽佩有加地瞧著君小心。   “果然英雄出少年。少俠竟能如此容易地完成此事,老夫佩服萬分。”   君小心輕笑:“哪裡,小事一樁,再困難的事,也難不倒天下第一當。”   “自是如此。二十年前,天下第一當早已叱吒武林,二十年後更該獨霸天下, 老夫佩服、佩服。”   金王天難得向人拱手揖身,此時則揖身不停,堂堂威凜有若征戰將軍的臉容, 難得有了親和的笑容。   君小心擺擺手:“別客氣啦!以後有生意,別忘了找第一當就行了。”   “一定,一定,少俠有此功力,不找你,找誰?對了,這是你另一半酬勞。”   金王天拿出很票,交予小心。   豈知君小心另有打算:“能不能換元寶?外頭還有不少人等著分紅。”   金王天一愣,十數年來還是第一遭碰上討價還價的。“金玉樓銀票全國通用… …。   “話是不錯,可惜錢莊晚上是不開門的,何況現在已近三更。”   金王天立時豪爽道:“銀票收下,老夫再奉上黃金五千兩,就算對第一當的敬 意把!”   他一直以為君小心身邊必定跟著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神秘人物,自甘心再付 五千兩。   豈知君小心硬是不吃,含笑道:“行有行規,樓主美意,在下心領了,我只要 五千兩元寶即可。”   金王天無奈:“就隨少俠意思,老夫叫人送來即是。”   他立即喚來金不二,要他搬來五千兩元寶,剛好一口大箱子,君小心和公孫炮 見著元寶,扛著它,揚長而去,一刻也未再停留。   金王天本想留下兩人,或設宴、或想詢問一些秘事,豈知兩人說走就走,只好 作罷了,幸好寶物已尋回,任何擔心也都無此必要了。   他轉向金不二,問道:“可查清他們去了何處?”   金不二習慣地摸摸金邊眼鏡,說道:“去了七巧軒。”“會是她們所盜走?”   “至少該和她們有牽連。”“那小孩如此輕易即闖入七巧軒?”   “不僅如此,還燒了一棟樓閣。”金不二並未親自盯梢君小心,只是派人跟蹤 ,那些人自不敢靠近七巧軒,從遠處瞧及清山起火,以為是燒了樓閣,並未想及是 一棟木屋,消息傳回,金不二也以此回報。   金王天沉吟半晌:“連樓閣部燒了,看來不假。”金不二道:“是否要討回公 道?”   金三天搖頭:“此事暫且壓下,金玉樓和七巧軒過節早已存在,不急於一時之 爭,反而是最近有不少可疑人物蠢動,非得查清那些人來歷不可。”   “樓主所言極是。”   金王天負手沉思,燈光下,那威凜粗眉深深鎖成一線,一張國字方瞼更形沉重 不少。   不久,他問道:“外頭可有人等著分銀子?”“沒有。”“這麼說,君小心說 慌了?”“該是如此。”“他為何要說謊?”“君小心行事大異常理,許多事不易 猜著。”“然而卻有原因……”金王天一時也想不出君小心用意,只好暫時擱下, 說道:“多派人暗中盯梢,看能否查出端倪。”   金不二拱手應是,隨後步出秘室,掩門而去。   金王天則沉思一陣,仍將思緒拉回血麒麟身上,抓在手中撫摸著,嘴用已露出 笑意,似乎有了它,再無任何東西好牽慮的了。   君小心和公孫炮扛著元寶返回住處,君小差早就在屋裡等候。   放下重擔.君小心笑的更是促狹:“好戲上場嚶!”   公孫炮怨聲道:“好戲要上場,也不急於一時搬這大堆元寶,重死了,拿銀票 不是輕鬆自在?”   扛著元寶箱,奔走數十里,累得他滿身大汗,他當然有所怨言了。   “你懂什麼?過了今晚,銀票未必靠得住!“你是說金王天想耍賴?”   “那就不得而知,不過,過了今晚,他可就有很忙了。”   “你又想耍他?”   君小心笑意弄人:“沒有間!我只是實話實說,把血麒麟藏有不死丹的秘密說 出而已。”   公孫炮兩眼發直:“這豈不引起武林騷動?”   君小心呵呵笑道:“武林平靜很久啦!也該有刺激才對。”   公孫炮終於懂了:“難怪你寧可要元寶,不要很票,呵呵!過了今晚,金王天 想不恨你都不行。”   摸著元寶,他不再認為這罪是自受了。   得意笑個不停,君小心轉向哥哥:“哥,今晚就看你的啦!把涓息給傳出去。 ”   君小差淡然笑道:“要找出第一當,一定要用這種方法麼?”   君小心促狹笑答道:“我現在覺得,找出第一當反而是次要的事情,混的過癮 ,反而更重要了!”   “你不怕爺爺捷足先登,或是錘罪?”   “怕什麼?說不定他來了,玩的比我更開心,必要時,我還可以用腦力,將他 震得呆呆的。”   君小差輕笑:“希望你有這份功力。”   “快啦!多練幾次就成了,這是後事,咱們先弄些布條、紙張,也好貼它滿城 。”   君小差平日喜歡題字畫畫,紙筆現成已有。兄弟合作,不到一個更次,已寫妥 數十張,隨後君小差抓著它們,掠門而出,準備張貼,將消息傳出。   小心和公孫炮則挖地洞,將元寶藏妥,這才安安穩穩地睡覺去了。次日,天未 亮.洛陽城已鼎沸.幾乎所有大街小巷都貼了一張惹眼的字條,尤其東城門那數丈 長布條,從城頂洩往半腰下,更惹人注意,裡頭寫著:“火麒麟盡養不死丹,金王 天有福了。”   這宇若是他人所題,倒也說說罷了,但若標上“天下第一當敬題”,江湖中人 要不相信就難了。   消息傳入金家,金王天瞼色早已鐵青,這分明拆了他的老骨床:此大事豈能封 鎖得了?不撕還好,這一派人撕傳單,無異是欲蓋彌彰。   金王天又怪自己決策失算,不得不穩下心,立即宣佈金玉樓上下全副武裝戒嚴 。   未用早膳,早已將金家所有首腦聚集在天王正廳,連平常難得出門的金夫人, 此時也負劍上陣。   夫人名玉仙,乃是峨嵋上代掌門凡苦師大得意俗家門徒,一手太清劍法已盡得 真傳,年四旬出頭,卻不見老態,貌美若觀音,博得美觀音雅號,此時她可美不起 來,一臉吃重。   金王天忙不必說了,粗眉早已鎖成結,多年來未曾如此緊張。此時卻顯得不安 ,養練已久的“泰山崩於前面面不改色“的修為,全然失效了,天正廳一陣沉悶, 還是金王超最無耐性,他看來並不那麼緊張,關心的竟是寶物。”   “爹,您手上真有天下至寶不死丹?”   他本長的仍算俊挺.但過於修飾.連眉毛都剃得平順挺長,給人浮華不實的感 覺,他又習慣地瞇縮著眼.以表示智高眼低,已把過小的眼珠給拖長,倒有些獐頭 鼠目,與其華貴裝束實不相稱,其妹玉人不知說他多少次別裝成那模樣,他是改了 不少,但一有特殊情況.又原形畢露了。   不但是他,在場所有人也和以詢問眼睛瞧著金王天,他們需要答案。   金王天深深吸口氣道;“沒有.那是謠傳。〝他仍不肯說出,畢竟瞞著家人, 一時難以解釋心中私心。   “既然沒有,外頭為何會有傳言?“金王超顯得有些咄咄逼人。   金王天一時不知如何回答。幸好金玉仙識上大體,知道如何為丈夫安排台階。   她冷道:“超兒不得胡言.你爸的事,豈容你如此過問?天下至寶,就算在金 家,也由不得讓你知道。”   金王超滿臉委屈.卻不再發言,默默立於一旁。   金不二把話題岔開:“大哥.這消息很可能是君小心他們所為。”   昨夜派人探訪.並無具體結果,此時出了事,他也覺得心生愧疚。   幸好金王玉不在場.否則他可要責怪小心不夠意思,把老爹搞得如此緊張兮兮 。   金王天終於明白君小心為何硬要元寶,原來是早有預謀,然而讓他想不通,如 此至寶,他為何不要?竟然完好入初地送回?難道為的只是想給金玉樓添麻煩?   金玉人嗔聲道:“會是那小子?他不是已替爹找回血麒麟?又怎會胡言亂語? ”   想及君小心前次買賣,臨到約會時間.他還賭得忘形了,不覺這小子行事古怪 ,不可以常理猜之。   她又問:“二叔您確定貼字條的人,和君小心有所牽連?”   “不錯,那字條題有天下第一當,自和他躲不了關係。”   金玉人嗔道:“豈有此禮!爹,咱們把他抓來,向天下說明原因。免得背上這 黑鍋。”   若真無不死丹,金王天倒是可以如此做,難處就在神丹,若把君小心弄來,誰 知道他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而且他又古靈精怪.一肚子鬼伎倆,實是不易對付, 若貿然弄來,實是不妥。   他搖頭:“時下消息已傳遍武林.恐怕非他這小孩一言兩語所能說退各路人馬 ,除非是第一當親自現身。   “咱們可以先抓他,再用他逼迫第一當現身。”   金王天輕歎:“若真的第一當現身,恐怕爹也無法制得了他。”   金王超冷道:“天下第一當真有如此了得?”   金王天道:“你未出生,他就已叱吒武林,誰也沒見過他,但他武功之高,卻 是假不了。”   金王超冷道:“既然武功了得,為何不奪去不死丹,還弄此玄虛?”   金玉仙道:“這玄虛未必是他弄的,不過你卻不能私下找他比鬥,你並不是他 對手。”   金王超冷哼一聲,實是不眼,卻礙於母親,沒敢再出聲。   沉默一旁的金鷹,此時已說道:“爹,解鈴還須繫鈴人,為了金家,還是須要 把第一當找來。”   金王天對他始終未表現出父子親情,總是冷冰冰:“此時請來也無濟於事,現 在最要緊的是應付上門的亡命徒。”   金鷹不做聲,他並不希望父親馬上採納,先應付這關也是應該,雙手抓抓吞月 刀,一股雄渾氣息凜凜泛出,比起金王超,他自是豪氣多了。   來不及讓他們多加討論,外頭已傳來喝聲,金王天心知有人找上門,立即領著 家人往大門奔去。   大門敞開,門前一排白玉石階落往山腳,約有二十餘階,起階處,左右各自塑 有十數丈高的五爪金龍,頭臉相向,形成拱門式霸守階梯,那龍身至少有萬斤重, 張牙現爪,凜凜生風。   此時金龍前已立有一名光頭壯漢,年約五旬,眼如銅鈴凸瞪,盾如倒勾.一副 兇神惡煞,頭上饒有成疤,顯然是和尚,卻未穿袈裟。   他聲如沉獅喝出,一掌已推去數名守衛,直逼石階:“叫金王天把不死丹交出 來,否則灑家拆了你們金玉樓!”   既然敢找向金玉樓,自非弱者,他一路衝向巨門,一些看熱鬧者早已遠遠圍著 金玉樓,他們自認武功對付不了金王天,可是豈能放棄一睹寶物的機會,說不定奇 跡出現,寶物落入自己手中,那豈不是時來運轉?那和尚又再叫嚷。   金王天趕至門口,守衛退向兩旁,乍見和尚,金王天眉頭不禁皺了皺。   ”辣心和尚?”   果然棘手,一大早,上門的即是七毒蟲之一的難纏人物。   辣心和尚乃少林叛徒,私自盜走達摩真經,歷經二十餘年,少林派仍然無法將 他緝捕歸案,可想而知,他武功之高,恐怕連少林現任拿門海印大師也要落於下風 。   辣心和尚名號被呼出,登時狂妄大笑:“數年未出江湖,竟還有人認得酒家, 算你識貨,來來來,快把不死丹交出,也好讓灑家早日練得達摩神功,到時記你一 筆,不再找金玉樓麻煩。”   他雖竊得達摩真經,但此經博大精深,奧妙難懂,他又心術不正,一直無法練 至三花聚頂的境界,不得不借助外力,這不死丹正可幫他一個大忙。   金王天棋手為禮:“大師誤會了,在下並無不死丹。”   “你胡說,天下第一當豈會騙人?快快交出來,否則灑家不客氣了。”   辣心和尚張牙舞爪,霸道已極。   金王超自是看不慣,斥道:“我爹說沒有就是沒有,你沒聽見?”   話未說完,辣心印尚怒喝一聲“找死。”身如彈丸射出,雙掌直往金王超搗去 ,十數年前他功力已了得,十數年後更不在話下。   只這麼一閃身,金王超眼前一花,一般氣流通得他胸口發問,想抽劍迎敵已是 不及,嚇得兩眼發直。   幸好金王天早知辣心和尚個性,一言不會即出手取人性命,故而博得“辣心”   兩字,見他出手,自己也攔了過去。“大師手下留情!”   金王天近年來能領袖北武林,自也非泛泛之輩,尤其最近閉關修習天王七式, 功力更進步不少,這一阻攔,速度竟也不慢,一掌架向辣心和尚,硬把他架開,救 回金王超,儘管如此,他右手為之疼麻,不得不佩服和尚功力深厚。   和尚一招被封,不怒反笑:“灑家十數年已未曾打得過癮,今兒就陪你玩兩招 。”   顯然地方纔未盡全力,此時撲向金王天,摔碑手大張聲勢,每掌打出,就如悶 雷劈石,叭叭有聲,震得門牆晃動不已。   金王天也未甘示弱,招式盡出,兩人交纏,有若兩道電光.東閃西掠,或攪成 一團,或迎頭猛撞,根本看不清身形。   匆匆十數招已過,辣心和尚眼看拿他不下,諺耍之心已失,不由大吼,雙掌再 吐,暴漲兩倍大,達摩神功提至極限,引來狂流旋飛,壓山般猛往金王天落去,存 心壓垮他。   金王天心知此招厲害,但也自持武功不弱.仍自出掌反擊。豈知一交手,那勁 流即渾強無比,劈震下來,震得他雙手生疼,足下石階連崩兩階,他暗道不妙,立 足不穩,往後晃退。   辣心和尚狂笑:“這是你自找的!”暴探右手,直取金王天胸口,若被擊中, 非得濺血重傷不可。   情勢危急,金家弟子哪敢怠慢,刀劍齊出,直截攔去,尤其金鷹,吞月刀本為 刀和柄分開,此時他早接上,變成小掃刀,情危之下他連人帶刀扎來,正好欣向辣 心和尚腕脈,辣心和尚若不收手,縱能擊傷金王天,也得賠上一隻手,他狂吼,手 腕一轉翻,扣任刀身,猛一用力,叭然一響,金剛刀身竟然被震碎,連同金鷹也被 震得倒栽階下。   此時金玉仙利劍已攔刺和尚前脊,她得自峨嵋凡苦師太真傳,太清劍法更是人 人皆知,“辣心”和尚只得回身自救.封退那凌厲的劍勢。   金王天得以險裡脫身,更不敢大意,立即又迎上去,如此夫妻倆聯手,辣心和 尚且處下風,再加上金鷹、金不二、金玉人、金王超,所謂猛虎難對猴群,辣心和 尚已討不了好。   猛然大喝,辣心和尚退退金王天,趁勢跳掠金龍頭頂,喝聲道:“有膽等灑家 回來!”   說完倒裁地面,縱身退去。   他一走,金家上下才噓氣,直呼要命,如若多來一名像此絕頂高手,恐怕今天 非得有人掛彩,甚至躺下不可。   金王天定定心神,瞧向家人,慶幸未出意外,再往人群瞧去,人潮搖搖晃晃, 交頭接耳,卻未再有人敢越雷池一步,心知把辣心和尚擊退,那些人自視功力不夠 ,不敢貿然再犯。   “派七劍陣守候。”   一聲令下,金不二立即把旁邊掠陣的七名劍手調來守門。   金王天已領著眾人回返屋內。   在大廳上,眾人仍是滿懷心事,辣手和尚的武功已將眾人震驚——至少,他們 知道事情並沒想像中的那麼簡單。   尤其是金王超,一招不出即被嚇呆了,平日狂妄,現也收斂不語,私底下也卻 決心要報此仇。   沉默一陣,金玉人眼看父親似無技可施,說道:“爹,事已至此,不如另找幫 手,那些人是不得寶物,不死心的。”   金王天歎聲:“真是禍不單行,時下緊急,一時也調不回高手。”   金不二道;“少林派離此不及百里,不如出帖邀人,畢竟辣心和尚是少林叛徒 。”   金王天道:“話是不錯,但若出帖,未免弱了金玉樓名聲。”   “這是難題……”為顧及面子,金不二也未敢再提。   金鷹欲言又止,畢竟他所提意見,父親總是不熱衷,眼角轉向金玉人。   金玉人會意,說道:“爹,不如把第一當請來,消息是他放出,自該由他收拾 ,何況,不管事情如何,總得找他算這筆帳。”   金王超恨道:“帳是一定要算,非得拆他攤子不可!”   金王天瞄他一眼,金王超不敢再出聲。“是請他來幫忙,還是算帳?”   經過辣心和尚一鬧,金王天已覺得得事情並非想像中那麼容易解決,是以對於 找著小心,可能洩出不死丹一事,已不再那麼到在迴避一眼前事先解決再說。   金玉人想起君小心,不覺想氣也想笑,自他出現,金玉樓未再平靜過,然而自 己卻不怎麼恨他,反而覺得他行來古怪,還帶著那麼點玩味的意味。   “當然是兩者一起來,先找他算帳,然後再找他幫忙,反正他說‘無所下當’ ,收錢辦事,在不能砸招牌之下他非來不可。”   金玉仙道:“還是先請他幫忙,至於他為何傳出消息,樓主不如私底下問他即 可。”   畢竟她仍以為天下第一當是失蹤武林二十年那位,對他仍存一分敬意,未敢私 自得罪。   她平常不多言,從不干涉樓中事,但每一出言,金王天總是不忍拂逆她的意見 。   “看來只有再請他來一趟,唉!希望事情別愈鬧愈大才好。”   “爹,我去請。”全王超躍躍欲試。   金玉人卻識破他心思,冷道:“你只想教訓人家,拆了人家攤子,現在不容你 胡來。”   金王超叫道;“事情是他惹出來的,難道還要向他磕頭不成?”   金玉仙輕叱地道:“超兒不得胡來,何時學來如此毛躁?”   金王超登時閉嘴,他娘要是罰下,可比父親厲害數倍。   金王天冷道:“你還是擔當不了大任,叫爹如何能放心把事情支予你辦?”   “孩兒下次不改進……”   金王天轉向女兒:“就由你去請他。”“女兒現在就去。”   金玉人拜別父母,很快退出大廳,走向休刀坪。   為今之計也只有等第一當前來再說,金王天除了下令嚴加防守,也遣散家人及 金不二,獨自一人沉思,想著該如何應付接下來的局面。   金玉人趕往洛河畔的休刀坪,還只是朝陽東升不及六尺,君小心哪有可能如此 早開張,她也不急,慢慢瀏覽這奇怪的地方。   此地有若小城鎮般熱鬧,居中卻留下十數丈寬的道路,沒有牆,沒有藩籬,卻 把此鎮隔成兩半,各自為政,互不相干,由於時日過久,街道都已長起雜草,卻不 高,因為兩邊仍須互探消息,草長高了,有礙視線,所以它長不高。   街道正中央,舖有平石板,大小約十丈見方,這是七巧軒和金玉樓談判的地方 .   君小心的當舖就開在這裡,那面招牌布幡半倚桌角,隨風輕拂,顯出一股閒情 逸緻。   休刀坪共有兩處,一是在此,靠洛陽,一在蘇州,情況完全相同——一為談判 方便所設。   此時卻未如以往各不相干,而是兩邊人馬刀劍盡出,排列街道兩旁,如臨大敵 。   原是七巧軒也接到命令——第一當搗毀女王軒。另一道命令卻不准他們輕舉妄 動。   今晨又聞辣心和尚硬闖金玉樓,雙方人馬但覺有股山雨欲來之勢,故而早已嚴 加戒備。   兩軍面對面,卻不言不笑,看來有些突兀。   已日上三等,金玉人等了兩個時辰,仍未見君小心到來.開始毛躁。   “他會不會開溜?來個一走了之?”   想及君小心行事乖怪,她也沒把握他會來了,不禁等得心慌。手足無措地徘徊 平板石區。   又過了一個時辰.快近中午。   君小心和公孫炮方自珊珊來遲。   金玉人本是滿心毛躁,計劃兩人若前來,非得好好教訓不可。然而乍見人來, 竟然驚喜為笑,叫聲:“你們來了?”趕忙欣喜奔前,早已忘了一切辛勞和教訓之 事。   然而飛奔數步,猝然頓足,她忽而發現自己失態,既非親,又非情。她怎會如 此興奮?嫩臉不禁佈滿紅雲,暗自瞄向兩旁.他們的目光正被君小心現身所吸引, 並未見著自己失態.暗呼慶幸.當下趕忙收回心神.恢復冷靜,默然等人前來。   君小心和公孫炮原是昨夜太累,是以睡的遲些,誰知方一前來,已見著街道兩 旁列滿人潮,以為是歡迎兩人,登時大樂。   “沒想到剛開張,即那麼受歡迎,真是時來運轉!”   當下兩人邊招手,邊往攤位行來。   然而公孫炮卻發現這些人目光含怒,並非那麼回事。   “小心眼的.他們好像不是在歡迎我們……”   他想這麼多人立在兩旁,要是一擁而上,擠也會把兩人擠扁。   然而君小心膽大包天,大言道:“怕什麼?若能讓敵人歡迎,豈不更光彩?何 況還有美人等候歡迎。”   公孫炮已發現身著淡青勁裝的金玉人,心想有了頭兒,那些唆羅該不會貿然出 手,心頭稍安,也學著小心大搖大擺地晃去。   及近金玉人不及兩丈。   金玉人猝然發掌,一掌打得木桌碎爛,她故意弄的暴響.已把兩人震呆。   金玉人暗自好笑,表情卻冷冰冰:“辦的好事,也敢前來?”   君小心一瞼焦急:“不好了,你怎能出此毒手?”趕忙衝向木桌,撿拾碎片, 拼拼湊湊,愈拼愈急:“木桌壞了,生意如何做?”   金玉人好氣又好笑,自己在此,他卻只關心木桌被砸,無法接生意?當下抓起 懸掛幡布竹竿,一股子往君小心臀部打去,叱道:“死到臨頭,還想做生意?”說 到後來,眼角快笑出眼淚。   君小心一時不察,被掃了一記,差點栽斤斗,唉呀一聲,抓著臀部,清醒不少 ,復見竹竿,趕忙伸手抓去。   “你毀了桌子,還想毀招牌,是何用心?”   一手把旗竿論過來。   金玉人並未留難——事實上已竊笑得難以自製,好不容易恢復定力,冷叱:“ 惹了金玉樓,你還敢在此做生意?”   “誰惹了你們?賠我桌子!”君小心強行索賠。   “你還敢狡賴?洛陽城的條子,不是你傳出來的?”   “是又如何?你爹手上分明持有不死丹。”   “你胡說!”   “我胡說?呵呵!那天下再也沒有人說實話了。”   金玉人嗔叱,一掌劈出,君小心趕忙逃開,直說她呆頭呆腦,被蒙在鼓裡仍不 自知,金玉人自不甘心,追逼更急。   “住手,你是來找我打架,還是談生意的?”   君小心大聲喝停,那聲音又尖又銳,震得金玉人愣在當場。   君小心對於自己的喝聲甚為滿意,呵呵笑起,摸摸喉嚨,說道:“要談生意, 先得賠我桌子。”   金玉人心神甫定,但覺耳根生疼,這得具有深厚內力才能發出如此震聲,然而 上次在賭坊抓他,他武功並未如想像中高,難道他有所隱瞞?   然而她卻不曉得君小心的嗓子,天生就比別人渾銳,以前也曾在沁陽城裡震懾 飛天蝴蝶,功用自是非凡。   她走過神來,冷道:“你敢放謠言,還談什麼生意?”   “誰說我放謠言,你爹明明有不死丹!”君小心眼神一閃:“如果我證實所言 非假,你又如何?呵呵!你不覺得這更嚴重麼?”   金玉人心神一凜:“不管如何,今天你是走不了。”   “我又沒說要走,你還沒賠我桌子。”   金玉人冷哼:“不賠又持如何?“君小心手中竹竿猛點地面,味麻笑道:“別 假啦!金玉樓的事,除了我誰也辦不了,你還是乖乖去搬張桌子來,否則事情鬧大 了,對你們只有壞處。”   金玉人咬咬牙,一時也沒辦法。   “算你狠,說,除了桌子,還要多少代價?”   她決定等此事辦完之後,再找他算帳。   君小心瞄眼道:“我又沒答應要接這筆生意。”   金玉人冷笑:“天下第一當不失信,你想耍賴?”   君小心眉頭一皺,啼啼自語:“這倒是問題,如果你要我殺了自己,那豈不是 天大笑話?該改成,高興即當,並非無所不當才對。”頻頻點頭:“難怪第一當會 躲的如此神秘,原來也有這不得已的苦衷。”   金玉人聞言,深怕他說變即變卦,立即道:“你失信,只要我把消息傳出,今 後恐怕很少有人會來找你談生意了。”   君小心邪眼瞄著她,笑的更邪,瞧得她渾身不自在。   “生意是我在做,你豈知會沒人上門?不過你放心,在還沒向天下宣佈——高 興才接之前,我還是很重信用,所以你的生意我還是接了,不過是最後一次‘不高 興’的生意。”   “諒你也不敢不接。說,要多少銀子?”   君小心歎息:“你怎能以錢來衡量第一當?有時候他接生意是不收銀子的!”   “那你想如何?”   君小心瞄著她,啼啼邪笑,瞧得金玉人不自在。   “這樣好了,你就陪公孫炮游一趟江南如何?”   這條件倒使金玉人十分吃驚,靈目往公孫炮瞧去。公孫炮早急驚了;“小心眼 ,你別亂來,我都七老八十,不來這一套,你另想別的。”   未喝酒,臉也紅了。   君小心覺得有趣,促狹地道:“就是因為你老都老了,還沒嘗過這一遭,我是 替你著想,免得你死而有憾。”   “算了,算了,說不定還未成行就窘死了。”   “你是說你,還是說她?”   “當然是我。”   公孫炮低頭窘笑,未敢再瞧金玉人一眼。   金玉人也不好受,縱使自己落落大方,然而站在此。讓人品頭論足,仍掩不了 少女的嬌羞。   她嗔道:“你有完沒完?我跟你說真的。”   “我也是說真的!”君小心再次瞄向她,左瞧右瞧:“看你唇紅齒白、瓜子臉 、黑秀髮、大眼睛、長睫毛,眨眨眨地,盡是勾人心魂,妙身材,該凸的凸,該凹 的凹,雖然有點男人婆,卻還算漂亮啦!好吧!不陪公孫炮,就陪我哥哥吧!呵呵 !   我哥哥可是天下第一美男子,保證你不吃虧。”   金玉人更窘,想斥責,卻又被吸引:“你還有哥哥?”   “當然有,你見到他,恐怕從此神魂顛倒,茶飯不思。”   “他人在哪兒?”   君小心瞄眼弄關:“急什麼?你還沒答應,我哥哥豈是隨便女人能看的?”   金玉人一時好奇,卻失態,漱瞼泛紅,終究點頭:“好,我答應你。”   她答應,並非男女之事,而是好奇,君小心已夠讓人傷腦筋.那他哥哥又會是 如何一個人?   她答應得如此爽快,君小心反而覺得失趣,有些後悔:“不知這條件是對還是 錯?要是你從此迷上我哥哥,麻煩豈不大了?”   金玉人冷道:“少具美,陪他可以,不過只能七天,因為游江南,可半月、可 三月,我可不想被扣得死死。”   有了期限,她可算日子過,否則拖拖拉拉,她不願吃大虧。   如此一說.君小心反而鬆了一口氣:“七天就七天,免得你纏個沒完,就此說 走。”   “那可以走了吧?”   “還早,別忘了還有一張桌子。”   金玉人見他始終未放棄桌子,瞪眼道:“你最好把事辦妥,否則這裡會挖個洞 ,把你、連同桌子埋了!”   她還是叫金玉樓弟子扛來桌子,待君小心把竹竿插回地面,固定妥善之後,三 人這才往金玉樓行去。   趕回金玉樓,已過午時,君小心叫嚷肚子餓,金玉人只好叫來餐食讓兩人果腹 ,隨後引往父親住處。   繞著迴廊、庭園,君小心這才發現金玉樓果真不小,詢問之下,方知有三殿七 宮十二樓,各具特色。   及至金王天秘室——太虛樓底層,金王天早已籌得心慌,還好自辣心和尚走後 ,另有幾次騷擾,分去他不少時間,否則將會發暈。   裡頭不只是他,夫人金玉仙也過來相陪,她覺得丈夫神態反常,並未像以前那 麼沉穩,想是另有原因,也就寸步不離.金王天又不忍趕她,說了幾次,她並未走 ,也就留地了。   乍見君小心和公孫炮進門,金王天已從練功床起身,冷道:“少俠開的玩笑未 免太大了吧?”   君小心哧哧笑道:“我沒開玩笑,是實話實說。”   “可是事實並非如此,老夫哪來不死丹?”   君小心賊笑著:“樓主請我來,是解決問題,還是向我訴苦,那我走啦!你旁 邊的觀音菩薩就行了。”   說完調頭即走,公孫炮早被金玉樓氣勢所攝,戰戰兢兢,見著他將離去,趕忙 快步跟上。   “站住!”金玉人攔向大門;“條件談妥,你還想賴?”   君小心攤攤手:“沒辦法,你爹不說實話,我很難辦事。”   “不管我爹有無不死丹,你都得負責。”   “你這是強逼?”   “不錯。”   金玉人擺出架勢,必要時將出手,她必需如此.否則父親將十分為難。   君小心瞄她幾眼,不想反笑:“好一個強逼.好吧!為了事情順利進行,只好 ‘實話實說’了。”   當下馬步一蹲,轉向金王天,兩眼直瞪,顯然想用腦力攝住金王天,要他說實 話,如此可以省去他不少工夫。   金王天及夫人和金玉人,自不能瞭解“實話實說”的用意,不明君小心為何擺 出姿勢,一臉疑惑,反而是公孫炮見狀,嚇出冷汗,趕忙閃至一邊,直念阿彌陀佛 ,免得被攝去。   金王天見及公孫炮躲閃,感覺出君小心必有奇招.不禁更加小心,兩眼直瞪, 以防有變。   他哪知瞪直兩眼,更幫助了小心腦力的接應。   只一對眼,金王天發現他目光犀利,似有股力量襲來,他是想起了攝心術之類 的邪術,但那些都得借藥物、接觸或聲音,方能達到效果,豈會一瞪眼即著了道兒 ?   他更加小心戒備,然而毛病就出於他過分自信,再瞪第二眼時,猝然間,腦袋 一片旋飛,映出兒時情境,露出純真笑容。   金玉仙乍見丈夫反常,已知有變,再見君小心雙目死盯不放,摔有感覺:“你 用邪術?”   出手即想阻攔。   豈知君小心腦力震波增加許多,猛掃向她,使她腦袋一陣獨白,差點栽往地面 。   金玉人見狀趕忙衝前,扶向母親。   “速戰速決,省得有變!”   君小心猛然運勁迫向金王天,以讓他說實話。   金王天無法控制自己,終於說出:“不死丹在血麒麟肚子裡……”   此時金玉仙已醒來,兩人正想撲攔,卻聽及此話,不禁愣在當場。   君小心則已收功,得意弄笑,瞧著兩人。   “聽見了吧?不死丹確實在他手中。”   金玉人母女一時也未清醒——不敢相信地怔愕著。   反倒是金王天已醒過神來,他已忘記方纔所言,只記得君小心似用了邪術,想 迷惑自己,時下發現自己完好如初,暗自慶幸,冷聲道:“你敢用邪術?”   “邪術也罷,總比你說謊好,你現在該擔心的是如何向你老婆和女兒解釋。”   金王天滿頭露水,瞧向夫人及女兒,兩人也醒來,以一種困窘的眼神瞧著金王 天,這是想替他隱瞞,卻又隱瞞不了的眼神。   金王天心頭一顫:“你們知道了?”   君小心怕兩人不敢說出,接口道:“在血麒麟裡頭。”   金玉仙默然點頭。   金王天任愣著,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君小心說道:“沒什麼好尷尬的,也沒什麼好神秘的,反正這事早已傳出武林 ,遲早還是要露底的。”   金王天終於輕歎:“這事我一直沒說,實在是不願管你們帶來麻煩。”   金玉仙甚能瞭解他心境,含笑道:“你別多心,這事本該如此。”   金玉人也表現如此的態度,然而自從發生血麒麟竊案以後,她已發現父親瞞過 自己兩次。她似乎覺得父親仍有許多事情瞞她,但為人子女,又能如何?   金王天投以感激的眼神,隨後瞪向君小心,冷道:“你會使邪術?”   君小心得意道:“就算是吧!”   “是何邪術,老夫為何不曾見過?”   “邪術自是秘密,不能說,你該先擔心那不死丹,對我的邪術,以後再瞭解也 不遲。”   金王天實是被他怪術所震懾,失態不少,自己糊里糊塗即被攝心,以一個絕頂 高車來說,實是不可思議,然而他卻找不出任何破綻,要說有,也只是君小心眼神 怪異,如此而已,難道那眼神即能攝心或攝腦?   他不願相信。   看來這問題只有等以後再慢慢探詢了。   定過神,他冷道:“你早已利用那方法得知我手中有不死丹?”   君小心本是如此竊得,然而他卻不想承認,免得金王天猜忌更重,兩眼一瞄, 輕輕邪笑:“別那麼多心,我是討回血麒麟時發現的。”   金王天暗呼僥倖,否則要是心中秘密全被知道,那該如何是好?   “你既知我手中有不死丹,為何還甘心送回?”   “講信用嘛!呵呵!我做生意最講究信用了。”   “既然如此,為何又向江湖透露?”   “很簡單,我在打知名度。”   “你確定我會找你?”   “我不是來了?”   君小心已回答簡捷有力,聽在金王天和夫人、玉人耳中,知有一股低人的壓力 湧向心頭——自己似乎是棋手,讓他擺著玩。   金王天問:“你來了,又如何解決?”   君小心反問:“你想保有不死丹?”   “有一點兒。”   “卻不可能。”   這話金王天瞭解,只要寶物在手,那些亡命之徒恐怕不會如此善罷甘休。   金玉人急道:“要你來辦事,你難道辦不了?”   君小心笑的甚邪:“你說過要請我來保護不死丹安全?呵呵;若真如此,除非 你當我的嫂子才行,游七天怎夠呢?”   金玉人一時語,嫩臉飛紅,不知如何回答,她想也沒想過父親手中真的會有不 死丹,自不能要他保護了,若想再要求,他的條件竟讓人如此臉紅。   金玉仙雖不清楚女兒以何條件請得這怪異小孩,她卻信得過女兒,反倒是丈夫 這棘手事讓她感到頭痛,急急問:“少俠難道沒有方法保住不死丹?”   “有,很簡單,現在吃了它,不就難也搶不走?”   這答案反把金玉仙母女引向金王天,詢問的眼光問他為何不如此做?   金王天歎息道:“這不死丹本要用來練就天王七式時服用,現在未達另一階段 ,眼下它,效果並不好。”   看來這方法也行不通,金玉仙母女眉頭又皺起來。   君小心促狹道:“你就吃下吧!能練多少算多少,豈不什麼問題也沒了?”   金王天默然不語。   在旁的公孫炮傾耳細聲在小心耳邊說道:“那也未必行得通,有的惡煞,不見 丹,喝血也好……”   君小心呵呵笑道:“有誰能喝得了金樓主的血?你別開玩笑好不好?”   公孫炮聞言傻笑兩聲,直甩著頭:“說的也是,白擔心下。”   喝血抽丹之事,也不是不曾聽過,聽在金家三人耳裡,總有點櫝上肉,被人宰 割的感覺。   金玉人道:“你不會說,不死丹之事是假的?那是謠言?”   君小心畢敬地行個禮:“對不起,金大小姐,第一當一向守信,重言諾,你怎 可教我說謊呢?這對我的良心是很大的打擊。”   看他正經八百,金玉人好氣又好笑,廖道:“你有良心,也不會害得我爹如此 。”   “我不是害他,是救他。”   “救你的頭你明明在害他。”   君小心無奈:“好吧!你說我不是救他,我良心大受打擊,只好告退了。”   說著,謙恭有禮地躬身為禮,說聲抱歉,當真愧疚有加地沉重退去。   金玉人見著如此又愣住了,現在留下他,不就是要他去害父親?   金玉仙見狀,立即追向小心,急道:“少俠留步,小女無心,請別見怪。”   君小心長吁短歎:“好人難做,我現在也分不清,我是在害人,還是在救人? ”   金玉仙道:“還請少俠多多幫忙。”“你們不怕我陷害?”   “少俠言重了,請你來,自是希望你能幫忙。”   金玉人冷道:“害都害了,還怕你再害一次不成?”   君小心呵呵笑起:“好吧!既然你們不怕死,那我就亂‘害’一場啦!”   金玉人瞄眼:“最好害得死,否則你會很難過。”   “我盡力就是……”君小心笑的更促狹,隨後他轉正話題:“對於保有不死丹 一事,我可沒那份能耐,至於如何解決你們金家的問題,倒是比較容易。當然,要 你們平白讓出不死丹,你們一定不肯,然而,匹夫無罪,懷壁其罪,要嘛!現在就 眼下它,否則只好來個公平競爭,誰功夫高,誰就能得到它,你以為如何?”   金王天道:“若真如此,最後得到它的人,處境還不是跟我現在一樣,隨時另 有其他亡命徒來奪取?”   “話是不錯,但那時,來的也是少數,不過那時他要對付的可就是天下第一當 了。”君小心自得地說道:“簡單地說,如果是在第一當眼前見證,若樓主再奪回 來.我就得保護丹藥,直到你眼下它為止。”   金王天追問:“你當真是天下第一當?”   “是,也不是,反正似是而非,他是二十年前的第一當,我是二十年後的第一 當,直不衝突,只要你們信得過我的能力,其他都不重要了。”   對於君小心方纔所使腦力振腦一事,金家三人對他有股莫測高深的感覺,心想 這小孩若非是第一當傳人,也該和他有所淵源,金王天沉吟半晌,終於點頭:“好 ,我答應你,用公平競爭的方法。”   君小心拍手叫好:“樓主果然睿智,靈丹妙藥雖珍貴非常.卻也是身外之物, 能得則礙,否則為了它,弄得家破人亡,何苦呢?我覺得不死丹就比你女兒差了一 大截,你認為呢?”   金王天終於有了笑容,摟向女兒肩頭,愛意深情:“任何東西也換不得我掌上 明珠,還有夫人你。”   含情地望著玉仙、女兒,湧現無盡親情。   夫人含淚輕笑,許多年來,她仍覺得自己未嫁錯人。   金玉人深情地叫聲爹,埋在他懷裡,無限滿足與幸福湧向心頭。   這些瞧在君小心眼裡,他不禁皺起眉頭.有些酸酸的感覺:“真幸福,我想要 還要不到哩!還好我有個哥哥,還有爺爺,否則就是孤兒啦!”   自他懂事以來,爺爺即未說出父母的事,問哥哥,他則說爹娘已死,反正是傷 心事,他未曾再問,日子久了也就習慣了,現在被勾起,他當然發酸了。   況默一陣,金玉人這才警覺另有人在場,趕忙掙出父親的胸懷,吸口清涼氣, 掩飾羞態。   金王天想通道理,已冷靜從容多了。   “不知少俠如何安排比武競賽之事?”   “就在飛神峰吧!那裡地險,要上去,還得費一番工夫.而且又不遠.不必趕 的太累,時間就訂在三天後午時,如何?”   金王天立即答應,反正有第一當安排,他自省事多了。   事已說定,君小心和公孫炮馬上告辭。   消息為之傳開,武林又是一陣騷動,志在寶物者,早已連夜趕路,希望能準時 赴會,以奪得寶物。   金王天只將擁有不死丹之事告訴金不二,並祈望他見諒。金不二和他情同手足 ,又豈會怪罪?當下直道如此保密方為妥當,金王天為之感激。   隨後兩人商討對策,金王天強調能索回靈丹則索回,即使失去亦無關係,人員 安全為重,討論結果,決定留下莽撞的王超和金鷹,免得兩人出事,亦可防止他倆 追問不死丹之事。 熾天使書城

    【第八章 智戲群雄】   匆匆三日已過。   一大早,飛神峰上已聚集不少各路英雄。   此峰險而不高,宛若一把倒插短劍,然因聳立在小峰丘陵之間,看起來和一般 插天高峰並無兩樣,盡是如此,卻充滿斷崖、深澗,沒有幾下功夫,自不能上去。   尤其平原高處,每有飛雲、濃霧,必先罩住它,當飛雲來時,宛若神仙駕馭, 因而得名。   峰頂有一地呈梅花形平台,大小約十數丈,三面向崖,一面通路,十分險惡, 會場則設在這梅花崖上。   少林離此最近,也最早趕來,由海印掌門親率門下五大高手,分別是羅漢堂主 海天、般若堂主海空、戒律堂主海深、執法長老海悲,以及海印師榮海棄長老,另 有十八羅漢則守在山腳下,顯然他們是針對叛徒辣心和尚而來。   有了這位宗師一站,自認身分較低的已退至一旁,而自命不俗者,卻又喜歡獨 立一席,無形中,已形成四五個據點:人雖不少,卻十分沉靜。   不久,武當掌門春陽真人和手下四太高手也趕來。少林、武當素來友好,春陽 真人向海印寒喧幾句,亦默默立於少林派左側,海印則讓退一步,以表示尊重武當 派。   緊接著,華山派、終南、丐幫,甚至江南慕容世家也派人前來參加盛會。   他們各自宣聲招呼,忽而群眾一陣騷動,各派全往來路瞧去,只見七道光芒, 宛若彩虹般掠飛而來,原是七巧軒六位當家的也趕來此。   只見她們個個美若天仙,各有風韻氣質,不知羨煞多少英雄好漢,她們衣著顏 色就如彩虹,由小而大,分別為紅、橙、黃、綠、藍、靛、紫。巧精靈最小,約十 三四歲,巧鳳凰最大,約三十上下,居中者各差兩歲,是姐,是妹,分得清清楚楚 。   只要七人一致現身,她們皆是如此裝束,不但惹眼,而且惹人。   近年來,七巧軒早已名聞天下,任誰也沒想到會是這些年輕貌美的女子所聞出 來的名堂,不禁對她們多瞧幾眼。   然而七位美人卻表情如一,冷若冰霜,甚至連平常驕縱慣的巧精靈,此時也正 經八百,原是大姊規定,正式場合,七位妹妹代表著七巧軒名譽,不得隨便。   不過仍能看出巧精靈目光不斷搜動,甚想找出君小心這小賊,狠狠教訓他一頓 。   又過半個時辰,金王天和夫人、金不二、金玉人亦趕來。金王天發現君小心仍 未到來,不禁有些緊張,畢竟靈丹在自己身上,要是臨時有人動手,這竟會將難以 進行了。   還好,他見著眾人只瞧不動,心頭定了不少,這才仔細往人群瞧去,見著認識 者,—一號了招呼,最後目光落於七巧軒眾女子身上,對敵甚久,這還第一次同時 見著七人,她們竟然如此年輕?   他終於覺得幾年前下的停戰協定是正確的——畢竟對方是女流之輩,勝之不武 ,敗則難堪,不過他卻覺得這些女子能在江湖闖出一席之地,實是不簡單。   他禮貌地向巧鳳凰拱手為禮,巧鳳凰也落落大方地回禮,雙方又自靜默下來。   此時雖九時已過,然而天空卻罩著不少烏雲,陽光只能從雲片縫隙中隱隱透出 ,還好六層不厚,否則將有暴風雨來臨。   等久了,群眾有人耐個住,開始竊竊私語,不時往山下及金王天瞧去,揣測這 是否又是另一騙局?   還好,此時回路已傳來喘息聲,張目望去,公孫炮和君小心汗流滿面,扛著大 包袱和那長竹等大招牌,氣喘如牛地跨步上崖,方跨上崖,君小心已跌坐於地,怨 聲道:“媽的,別的地方不選,選在此?一塊招牌又長又重,差點地把老命給累死 。”   原來君小心為了在天下武林人士面前風光露臉,特別請人鑲制了一張軟綢掛金 招牌,足足用了五十斤黃金.這也罷了,難在它的長度有三人高.又不能折,再加 上那數丈長竹竿,只好兩人扛著上山,而公孫炮武功又不高,爬這險峻山峰,可謂 險象環生,不摔死已算慶幸,哪還能通遙上山?   他倆一出現,群眾已指指點點,不少人暗自竊笑,這哪是搶寶盛會?倒有些像 是在玩家家酒。   喘了幾口氣,君小心已發現崖面早已擠滿人,只好窘然一笑道:“你們來得真 早,呵呵早起的鳥兒有蟲吃……吃飽了沒有?……我也不遲嘛!請等一下……”   他不好意思,趕忙將旗幟抓向凸向懸崖的最末端——正好是群眾包圍的中心點 ,猛將旗竿往地面插去,旗竿堅的筆直,掛金招牌刷地打下.五個斗大金字“天下 第一當”亮在眼前,懾住不少人,尤其那「噹」字又加大兩倍,更是醒目。   本以為好或即將開鑼,君小心仍有名堂,向群眾親切地笑著,愛意有加地招招 手:“請等一下,馬上好。”   說著和公孫炮雙雙抓著包袱,往左側幾株古松行去,還不停抓解著腰帶。這會 是搞啥?   有人似已聯想這兩人可能憋得過久,想去撒泡尿。   這成何體統,在天下武林頂尖高手眼前撒尿?   一些女流己微微泛起紅暈。   巧精靈又好氣又好笑,暗罵這惡小鬼,毛病真多,卻又如此會整人。   金玉人則淡淡竊笑,畢竟她吃過小心不少虧,對於他在任何地方做出往何無法 想像的事情,早已司空見慣了。   一些掌門則皺起眉頭,碰上這種事,還是第一遭。   然而撒尿,為何要兩人?   更讓群眾感到無法想像和理喻的是——在松干後面,隱隱約約瞧得出,他倆正 在寬衣解帶,還有水聲,水花不停濺出。   這像什麼話?   當眾寬農洗澡?   那些人不只是皺眉,已然哭笑不得,有的忍不住,已逼出笑淚,肛腸直抽。幾 名女子乾脆掩起臉眸,雖是非禮勿視,卻再也在掩飾不住難以忍受的笑意。   君小心還不時探頭瞧向群眾,報以親切的笑容。   “等等,馬上好。”   這句“馬上好”又惹來不少笑意,並非話好笑,而是猜不透天底下怎會有這種 人?   扛著水缸爬向尖蜂,在眾人面前洗澡?還表現得如此親切?   君小心打的未必是水缸,而是羊皮水囊,水量不少,足夠兩人洗身,難怪兩人 會累個半死。   公孫炮則窘紅著臉,蹲的隱秘,要是被瞧著了,那多尷尬?君小心還沒關係, 他是小孩,自己卻是堂堂中年,還做出這傷人腦筋的困窘事?他自己也不瞭解,為 何會跟小心做出這種事?   原來君小心認為天下第一當復出江湖,是件大事,總得風風光光出現在眾人眼 前,他想及扛著招牌上山,必定汗流狹背,衣衫盡勝,遂決定訂製新衣,再扛來水 囊,待登上此崖,再寬衣洗去汗水,穿上新衣,自能風光,至於這行徑是否發模, 他反而不覺得——總比滿頭大汗來得好。   事實上,兩人也非脫個精光,還穿內褲,待洗淨後,再將褪換下,如此目能免 於全裸。   然而隔著松干,誰又想得了那麼多?   幸好兩人所用時間不長,有些正直人士想發作,兩人則已清爽含笑地走出。   一老一少身著黃金飽,宛若員外郎,前身、背面全繡上“天下第一當”五個紅 金字,印在黃袍上,十分顯眼,公孫炮戴著幡帽,似頂著一棟小房屋,倒有幾分富 貴相。君小心則扎了來雲巾,通常男士得加冠才扎,臨時找不到男的,他只好請教 女的,扎出來竟然像侍奉千金小姐的女丫鬟,還掛了劉海,實是有點兒不倫不類。   尤其他笑起來,那兩顆小虎牙隱隱現現,更討人喜愛,七巧軒女子不禁瞧怔了 眼,若他來當女人,不知要多出色?   金玉人見他如此俊俏,已然想起他哥哥會是如何模樣?心頭不禁小鹿亂撞。   “抱歉啦!讓各位久等了,可是天下第一當是不能隨便見人的,請見諒。”   君小心一邊走前,一邊拱手,倒也態度從容。   少林海印掌門施個佛號,說道;“少俠真是第一當傳人?”   君小心呵呵輕笑:“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第一當辦的事,完全一樣。”   他不說,反而增加幾分神秘感.讓眾人猜忌。   也許第一當威名遠播,一時也沒人敢出手試探。   君小心走回旗竿下,含笑拱手:“各位能來,真是幸運,不但瞧見了第一當真 面目,還能得到寶,興不興奮啊?”   那“興奮”兩字,說的就如母親逗小孩般親切而捉弄,瞧得眾人哭笑不得。   不等眾人開口,君小心又說:“我知道,大家都很興奮,得到寶物更興奮.時 間寶貴,容我自行介紹第一當特性之後,咱們馬上開始搶寶。”   尋瞧眾人一眼,他覺得風光十足,各派掌門都得聽他說教。   “以前第一當很難接生意,所以事業垮了大半,經過幾年來思痛過後,決才擴 大營業,就是——無所不當——請鼓掌?”   群眾好像看猴戲,沒人鼓掌。   君小心但覺沒趣,抽抽鼻子:“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從懷中拿出一顆丹 丸,走向崖面,輕聲道:“既然沒趣,還搶什麼寶?不如扔了算了!”   無奈地想往懸崖丟去。   公孫炮急道:“你想幹啥?不死丹如此珍貴,扔不得!”   搶前就想攔人。   “有什麼辦法?沒趣,還玩什麼勁?”   避過公孫炮,君小心已把藥丸扔出。   眾人一陣尖叫:“扔不得!”已有數人衝前。   君小心喝聲:“站住!”已然呵呵笑起:“對嘛!玩的才有意思,別急,丹丸 接著細絲.掉不了的。”   輕輕提高右手,一顆紅丹丸已升出崖面,眾人這才噓口氣.直呼好險。   這伎倆看在金玉人眼裡,暗自笑罵一聲“好小子”,真丹丸仍在父親手中,他 卻能耍得群雄團團轉。   君小心歎聲又道:“可惜要是再沒勁,連手抓線的力氣都使不出,丹丸很容易 掉下去的。”猝然大聲喝吼:“對不對?”   摹然有了回聲:“對!”   不知是小心聲量過大,或是群眾深怕靈丹落崖,答的甚是整齊。   當然,那些掌門自恃百分,並未做答,但其他觀望者就沒有這份顧慮,只要寶 物安全,他們並不在乎其他。   君小心笑的甚是滿意,又道:“為了慶祝第一當重生,請鼓掌支持。”   群眾霎時掌聲大作,看在公孫炮眼裡,不禁暗自叫好,也舉掌猛拍。   “天下第一當是無所不當——任何東西都能當,而且信用保證,請鼓掌——”   又是一陣掌聲。   忽而有好事者問:“當人呢?你收不收?”   “人?”君小心覺得好笑,立即點頭:“當然收,你過來啊!當給我做兒子.   如何?”   又有好事者起哄叫好,群眾傳來笑聲,氣氛為之熱絡。   “當天上星星呢?有人說。”   君小心皺眉:“星星也能當?”呵呵笑起:“收,照收,反正你能當的,我都 收,首詞已能稱為無所不當?”   “好!這才真叫——無所不噹!”   群眾一陣叫好,甘心地大為鼓掌。   接下來又有人想出千奇百怪——當石頭、當時間、當歌聲……想得到的都盡出 來。   君小心也一回答應,贏來群眾激情的掌聲,都想著哪天真要當它一當試試。   這在德高望重的前輩、掌門看來,簡直就如瘋子,然而見著小心如此認真,也 分不清他所言是真是假,要是真的,那將會是一個什麼局面?   君小心唱到後來,自己也猛拍手,不知不覺又流了汗。   公孫抱暗自提醒他,君小心有所會意,復說道:“雖是無所不當,不過要當那 些有趣者,如果你當錢,要我殺人,那我豈不成了殺手?這種事我不干,所以要加 一句‘交了再當’!”   群眾又是嘩然,掌聲直拍,他們本想及——無所不當已有了條件,而是被這有 趣的典當性質給吸引,自是以交為最重要了。“這才叫天下第一當——”   有人吃喝、有人支持,激情更熾。   君小心和公孫炮則舉手向群眾答禮,享受一番英雄式的歡迎。   儘管烏雲漸漸密佈,群眾仍十分激動。   過了半晌,君小心過足了癮,才想到正事,忽然將紅丹丸往崖中拋棄。   群雄看的清清楚楚,這次是連細線一起拋出,頓時尖叫、呼聲頓竭,詫然蹬著 君小心,哪還顧得起哄?   君小心輕鬆自在地笑著:“別急,那是假的,真的還在金王天身上。”   此時金王天已走向他。   群眾神情仍緊張,畢竟不死丹過於名貴,若失去,如何是好?   金王天已拿出血麒麟,轉向群眾:“在下偶而獲得此丹,然卻帶來麻煩,現交 由第一當,由他做主,公平競爭,有緣有福者得之以減少殺孽。”   他將血麒麟交予君小心,一點也不貪婪。   君小心接過血麒麟,當眾拆開,拿出不死丹,復將血麒麟交還金王天,金王天 剛走回原位。   “看,這才是真正的不死丹!”   君小心特丹丸舉高,有若半熟紅卵黃,似能如水質般流動,映出淡淡紅光,十 分醒目,輕風吹來.淡淡清香撲鼻。   “好一顆不死之丹!”   有人讚不絕口說出,眾人目光早已移不開。   君小心道:“不死之丹,功能起死回生,肉腐生肌,能解萬毒,參造化神奇, 服下它,保證通天地造化,功力無敵天下,甚至可以得道成仙,聽說是遠古血龍內 丹,天下只有這麼一顆,各位一定很有興趣吧?”   說不動心,那是騙人,就連專為少林叛徒辣心和尚而來的海印掌門,見此神丹 .   心頭亦隱隱浮動。   君小心繼續說道:“要得此丹很容易,公平競爭,誰本領高,此丹即歸他所有 。”   話來說完,猝有聲音喝來:“當然是我老人家所有了!”   話聲未落,只見兩道光影,一青一紅,直掠君小心,來勢之快,讓人措手不及 。   眼看神丹即將落入兩人手中,有人大叫不好,想掠前攔人,卻似已過慢。   千鈞一髮之際,君小心猝然尖喝:“住手——”   那聲音又尖又銳,有若魔音穿腦,震得在場眾人耳根生疼,血氣浮動,功力較 弱者,鼻孔早已滲血。   那青紅兩道人影也被震住,掉落地面,幸好兩人武功通玄,一個翻身,立的平 穩。   來者一高一矮,高者高出常人一個頭,身著青衣,年約七旬,頭已禿了七分, 只留後腦勺一些白毛,眼大、耳大、手更長,幾乎拖向膝蓋,頸部接著一顆顆大小 不一的利牙,活像無常鬼;矮者如球,頭圓、身圓、腳更圓,有若大皮珠勤著三個 小皮珠,光頭大腦,一臉娃娃相,眉如橄欖眼如豆,嘴巴尖突,鼻頭卻似削平般, 露出兩個黑孔,卻笑得甚甜,似矮小的彌勒佛,頸部也掛著利牙項鍊。   海印大師已認出兩人,驚呼道:“陰陽老毒物?”不禁要手下小心戒備。   原來這兩人正是七毒蟲之———陰陽克。   早是毒蟲之一,卻是兩人,老大常笑山,即矮如球者,老二常關海則高如無常 鬼,兩人一生研究毒物無數,可謂武林毒祖宗,人人視如蛇蠍,已十數年未現江湖 ,沒想到卻出現在此。   常笑山被震落地面,甚為驚訝,瞧往君小心:“你用的是獅子吼?也不對,我 老人家功力通玄,豈會怕你獅子吼?”   不禁搖頭沉思,一副癡呆狀。   君小心當然練的不是獅子吼,而是另一種玄功,那得歸功於他爺爺死命活醫改 造了他的嚥喉聲帶,能讓他發出常人所不能發出之高音,借此唱出魔音般聲調,若 假以時日苦練,當能以音制人,厲害非常。   君小心並不知自己有此秘密武器,只知自己音量嚇人,偶而用來喝阻他人,常 能奏效,多次別人說及這是獅吼功,他也有些認同,卻不瞭解其中差別,故而不知 此功可以練習,否則功力豈只如此而已?   君小心見著兩人長相怪異,一時也用上腦力,想測知來者是誰?   公孫炮見狀,趕忙躲在一旁,甚至金王天也心有餘悸地退了一步,及時運功抵 抗。   這小小動作,卻也瞞不了明眼人,多位掌門開始注意君小心的舉止,他們似乎 覺得這小孩有一股常人所沒有的潛在力量——說不出,卻能感受得到。   常笑山、常笑海武功雖高,卻全無心機,只一對眼,被君小心攝住,傻愣愣立 在那裡。   巧鳳凰見狀,驚詫道;“攝心大法?”   此言一出,一些掌門前輩不禁攝起心神,未敢掉以輕心,目光已露敵意,大凡 練就此法,皆為邪術,豈能容於正派人士?   幸好君小心很快測知兩人來歷,已有了笑容:“原來是老毒蟲,真是久仰久仰 。”   常笑山、笑海兄第並不知被攝,此時恢復正常,常笑山又盯向君小心。   “你練的是什麼功夫?”   “金雞功,這聲音又尖又銳,像不像殺雞?”   君小心本是開玩笑,兩兄第卻當真。   常笑山頻頻點頭,又是一臉茫然:“金雞功?怎會沒聽過?”   君小心諺笑道;“現在不是聽見了?”   “聽見了,有點兒厲害……”   常笑山想再次瞧清君小心,目光移處,已落在他手中的丹丸,這才想起正事, 伸手想抓。   “拿來,老夫要它!”   他手短如香腸,伸了老半天,還差四五尺。   君小心訕笑道:“要它可以,不過得公平競爭,誰的本領最高,我就給誰。”   “當然是我的本領最高,給我。”   常笑海卻攔上去道:“不對,是我本領最高。”   兩兄第開始拉扯,這也難為他們,數十年來,兩人從未分高。   君小心但覺好笑:“你們到旁邊去爭,分出高下再來領獎。”   兩人果真閃到一邊,大打出手。   他倆雖避開,然而地方並不大,仍波及附近人群。   眼看兩人即將較量毒功。   金王天立即說道;“少俠當心,老毒物毒功厲害,將傷及人群。”   這麼一說,君小心但覺不妥,又喝住兩人:“喂!請告訴我,你們打了多久, 還沒分出高下?”   常笑山道:“大約三十年了吧!”   “你還要再打多久?”   “不曉得,大概快了。”   “不曉得,又怎知快了?我看你們回家打吧!分出高下再來。”   “不行,我走了,就得不到靈丹。”   常笑海突有喜色:“很快解決,我只要服下靈丹即能勝過他,快把靈丹給我! ”   伸手即搶。   常笑山一掌架開他,斥道:“你吃了,那我吃什麼?”   兩兄第又自糾纏不休。   君小心眼看騙不走兩人,只好喝道;“別急嘛!反正是比武,你們先擊退眾人 ,得了靈丹,回家再去搶不遲。”   兄第倆恍然大悟,常笑海傻笑:“小兄第你真聰明,替我們想了好辦法。”   常笑山則面向眾人,大聲道:“誰敢來挑戰?“晃著頸部項鍊,他也準備用毒 。   任眾人貪婪,也不敢貿然和老毒物對決,性命比任何東西重要多了。   喝了幾聲,沒人出面,常笑山已哈哈大笑:”諒你們也不敢,這靈丹咱兄弟走 啦!”說著就往君小心索取。   君小心瞪向眾人:“你們難道全是縮頭烏龜?就這樣被人說幾句話即拿走靈丹 ?”   猝然天空一閃,雷電轟然留出,烏雲已密佈。   君小心訕笑:“你們看雷公都替你們抱不平了。”   常笑山叫道:“快拿靈丹來,沒看到快下雨了?“此時巧鳳凰已走出來,含笑 道:“我來領教兩位前輩高招。”   她長的媚中帶美,慢步間,風情萬種,卻有一股貴族風味,不愧是七巧軒大當 家。   她一出面,在場男人未免有些失色——竟落於女人之後,然而卻沒人敢在她前 頭。   君小心則鼓掌叫好:“好!英雄出美女,天下有福了。”   七巧軒眾女見大姊出頭,已是顏上光彩,笑意頻露。   常笑山、常笑海猝見女人,眉頭直皺,笑海說道:“跟女人打,勝之不武。”   君小山笑道:“怕什麼?現在提倡男女平等,打女人跟打男人是沒有什麼分別 的。”   巧精靈聽在耳中,暗自咬牙:“這小子,非得抽你筋不可!”   常笑山、常笑海仍不出手。   君小心催促道:“快啊!若不打,即認輸,靈丹只好給她了。”   常笑山被逼急了,猝然有了幽默感,推往常笑海,笑的有些癡:“我弟弟比較 風流,由他出手好了。”   忽而覺得自己十分幽默,笑的更癡呆。   這模樣瞧在君小心眼裡,登時愣住:“傻人多作怪?”終究暴笑出口。   這有若白癡突然會耍寶笑人呆,看在明眼人眼裡,自是驚詫而會心發笑。   常笑海腦筋並未轉過來,急道:“不行,我不會風流,如何能下得了手?”   君小心笑抽了腸:“這又不是洞房花燭夜.不風流,照樣可以下手,快呀!別 客氣,她可美得很吶!”   常笑海不明小心話中有話:“這跟美不美,有何干系?”   君小心決笑出眼淚:“要是我,可就要選美噗!你是大小通吃;當然沒關係了 。”   群眾已一陣大笑。   常笑海仍摸個不著頭緒。   巧鳳凰已走前,鳳眼睛了君小心一眼,仍自含笑:“君兄弟,看你太小,懂的 倒是不少,哪天我倒要領教你有多能耐?”   君小心諺笑:“怎敢,俺甘拜下風,老牛吃嫩草,一定是嫩草吃虧,你還是另 找老草,我領受不起。”   巧鳳凰被說成老牛吃嫩草,目光微溫,卻采聲張心知他嘴利,再說下去,吃虧 仍是自己,這帳只好將來再一起算。   轉向常笑山、笑海兄弟,拱手道,“不知兩位誰先出手還是兩位一起上?”   常小山訕笑著:“我二弟就行了。”   常笑海不得已,擺出架勢:“是你自找,別怪老夫!”   說打就打.一掌劈向巧鳳凰肩頭,他手臂甚長.距離仍差兩大步.卻已攻及敵 手面門。   巧鳳凰早有防範.見著對方出手.身形一轉.巧若蓮花翻旋,只見其瓣.不見 其身,眨眼翻失,這正是七巧軒獨門蓮花步。   常笑海手臂超長.功力亦是高強,然而與絕頂高手對招,總顯出他反應不夠敏 捷,老是差上一絲半寸,劈了十餘掌未及人身,他不禁哇哇大叫。   常笑山有些後悔要弟弟出手.至少他身手快得多,未必落個十餘掌而碰不著敵 人。   叫聲方落.常笑海雙掌一翻,十指泛青,指甲吐長三寸,腥風四起,已使出看 家本領三陰勾魂爪。這爪奇毒無比,傷身見血,立即斃命,尤其指甲能伸能縮,更 能當暗器射出,十分不易對付,天下武林已不知多少人命喪這鬼爪之下。   鬼爪已現,群眾不禁替巧鳳凰捏把冷汗。   然而巧鳳凰豈是池中物?只見她抖出腰間白絲帕,張成絲網,旋封攬舖,始終 應付自如。   幾招下來,鬼爪只能傷及絲帕,連人家衣衫也沾不著,他已惱羞成怒,倏然扣 向胸前利牙項鍊,扯下一利牙,猛往巧風凰彈去,利牙暴開,射出紅水,紅水化霧 ,從四面八方罩來,擴及三丈方圓。   有人驚叫“血閻羅”,這毒冠絕天下,沾身或吸人鼻子孔立即化成血水,根本 無藥可解,常笑山臨時用出,可見他已起了殺機。   眾人深怕波及,已退開,個個雙目瞪大,替巧鳳凰擔心。   七巧軒六名女子急得想救人,卻礙於公平比鬥,出手不得,急得六人雙拳緊握 ,背脊生汗。   巧鳳凰已被紅霧罩住,雖是驚心,卻臨危不亂,登時掃出一陣旋風,迫出一角 空隙,正想鑽身而出,常笑海卻狂笑撲來,雙掌盡吐,迫往空隙,十指猛射青芒。   巧鳳凰暗呼不好,左手反彈指勁,彈下少許青芒,右手旋絹往上打去,青芒被 彈,常笑山掌勁又吐來。巧鳳凰登時發掌以對,砰然暴響,她借勢翻高,衝向絲絹 ,絹沾紅霧,已然腐化,卻仍將紅霧擋去,被她沖高的勁風掃及,方自四散。   常笑海猝見她即將脫出紅霧的範圍,大喝一聲,猛狠欺前,一掌掃霧,想沾住 對方,一掌劈勁.直搗對方頭臉,勁中帶青芒,連指甲也射出。   巧鳳凰只得旋身,掃出強烈氣流,防止濃霧近身,猝然凌空劈掌,掃去掌勁, 一縮頭,青芒飛發而過,她雙掌猛合猛分,只見掌心泛紫氣,暴打常笑海胸口。   轟然電閃,天空劈出強光,眾人目光一眩。   常笑海己被巧鳳凰獨門絕技彩虹仙掌擊中胸口,暴退數步。   巧鳳凰則已旋飛落地.衣角磁磁作響,她趕忙抽出隨身匕首切往衣角。   常笑山乍見弟弟落敗,哪顧得公平決鬥,大吼一聲,猛撲巧鳳凰,抓起數只利 牙,滿天花雨般打向她;存心要毒死地,替弟弟爭回面子,事出突然,巧鳳凰一點 兒準備也沒有。眼看利牙射來.只好全力應付,卻有力不從心之態,巧家六姊妹見 狀.哪能忍得了.一聲齊呼.六道彩光射起,挑打劈砸,終將利牙迫落深崖,也把 帶笑山給其退數步,救回大姊。   常笑山、常笑海兄弟落敗,自是惱怒不堪,抓下頸部項鍊,決心大打出手,不 只是七巧軒,在場眾人早已凝功待陣,情勢一觸即發。   君小心眼看那毒物厲害無比,委是全部射出,死傷恐怕難以想像,立即尖聲喝 住:“住手——”   聲音雖震住兩兄弟,但聲音一落,兩兄弟醒來,又自撲前。   君小心喝吼兩聲,見效果不佳,又運起腦波,直衝兩人,這一接觸,常笑山、 常笑海方自定位。   君小心滿意地一笑:“過來,轉過來……”   他突然發現,自己功力又精進一層,不必瞪眼睛也能控制他人腦波。   話雖不錯,卻也沒進步如此神速,該歸功於常笑山、常笑海兩兄弟腦袋有些癡 呆,較易控制罷了。   兩兄弟乖乖轉身,當真被催了眠、攝了心。   “過來,過來,站在一邊……”   眾人驚詫不已,瞧的不再是兩兄弟,而是君小心。他竟然能在別人打鬥,完全 動態之際攝人心腦,這恐怕是天下第一道,設若自己也被他對上,豈不也和常笑山 兩兄弟一樣,任由他擺佈了?   這未免太可怕了。   武當春陽真人驚喝道:“妖術,他有妖術!”   君小心自得地笑道:“不是妖術,是天生的怪胎,我腦袋天生有辦法偷你腦中 事,比妖術更進步哩!不信你試試看!”   想竊取春陽真人的胞波,只好拿起石塊敲向常笑山、常笑海腦袋,要他們先休 息,馬上運功迎向真人。   真人運功抵抗。   然而他卻不知腦波一事,只要有思考即能產生,君小心自能感應,這比強制催 眠要容易多了。   只一照面,君小心呵呵笑起:“你現在很想殺我是不是?”   春陽真人正是如此想,不禁更急更怒。   “我還知道你許多秘密……”   這是小心的陷講引話,果然春陽真人不察,自言道:“我有何秘密?”   他已回憶以往秘事。   君小心從中感應得知,呵呵笑道:“你暗戀邱素雲,現在還在找她下落,六根 未淨吶!呵呵!她還常常叫你青哥,好親密啊——”   此語一出,春陽真人身軀為之顫抖,這數十年埋藏心頭的秘密,卻一口被人說 出,他嚇得臉色發白。   君小心終於發現用話套人,感應人家思考胞波,要比運功催眠對方容易多了。   說到感應,只要有人在想、即可接收.他又瞄向海印掌門,立即說出:“大師 和海明原是同村人……”   海明即是辣心和尚的法號,這秘密也是只有他倆知道,現在卻說自君小心口中 ,這太可怕了。   海印大師宣佛號,因此也中短了思考,未洩露更多秘密。   君小心玩得起興,復又尋向不少人,說出那些人心中秘密,隨後又落於春陽真 人身上。   他笑的更捉狹:“原來邱素雲是四大美女之一,你以前的師妹,你是被她氣得 出家的。”   春陽真人已無法自製,厲吼:”妖孽,留你不得!“兩儀劍抽出,猛往君小心 刺去。   事出突然,誰又料得道一派掌門會出手突襲別人?皆愣在當場。   君小心情急之下,又喝出尖聲,想制住春陽真人,然而真人功力深厚,方被震 住,復又攻來。   “快殺了這妖孽,留他不得——”   他喝吼群眾同誅此人,一些被探知秘密者,為了滅口,竟也蜂擁而上,一時局 勢大亂。   君小心眼看喝不住,不禁大叫:“哥——救我——”   話聲未落,只見一條青影快逾電閃,罩落君小心前頭,雙掌封推,勁道強若洪 流,砰然巨響,十數名高手,包括春陽真人在內,全被封退七八步,差點兒倒載地 面。   眾人驚心未定,瞧往來人,只見此人年輕俊挺,宛若玉樹臨風,雙眉粗聳,眼 亮如星,鼻如懸膽,嘴角淡笑,普天之下竟有如此美男子?不禁把眾人看呆了。   尤其是金玉人,瞧得兩眼發暈,一顆心快跳出胸口。   巧多情則真的暈了:“我的天吶!夢中情人竟然出現了。”   軟綿綿地倒在巧玲瓏身旁,做她的情人夢。   小差較輕拱手:“各位誤會了,在下小弟並非妖孽……他只是能力過人而已。 ”   說話溫文有禮,怎會是擁有如此霸道功力的人?   君小心大言道:“看見了吧?君家豈是好惹的?天下第一當豈是省油之燈?”   春陽真人一掌被逼退,實是掛不往臉,登時喝道:“弟弟妖孽,哥哥更不必說 ,拿下他——”一招手,武當弟子跟隨掌門共進退,猛攻前去,先前被逼退者,不 信邪也齊拍猛攻。   君小差果真功力了得,周旋眾高手之間,仍能遊刃有餘,從容不迫。   春陽真人越打越是驚心,殺招盡出,早失了一派掌門風度。   猝然雷電猛劈,天空一陣閃白,烏雲飛掠快速,暴風雨即將來臨。   君小心不禁想起第一當出現——陰陽交會,奔雷之時,暮然豪氣大發。   “你們是來搶寶,還是找麻煩的?既然不要寶物,我扔了它算了。”   他當真將不死丹扔高,已往懸崖落去。 熾天使書城

    【第九章 三角戀愛】   就這一擲,突然雷電閃劈而至,直打招牌長竿,轟然一響,長竿盡碎,震得眾 人趴地不起。倏然傾盆大雨從天傾落,剛剛琳琳,如猛虎、如狂濤,掃卷四面八方 。   雨點未落地面,基有一條黃影罩射丹丸,那正是躲在暗處,伺機搶奪的辣心和 尚。   他一出現,少林掌門已察覺,喝聲“拿下他”,跟著追前。   一道電光又自劈出,雷光中竟帶出寒光,那速度竟然比所有任何人更快上一倍 ,直衝靈丹。   君小心眼看這青光已非視黨所能瞧清,他感覺出是一個人,想也不想即吼道: “哥,快追——第一當出現了——”   君小差聞言,頭也不回,暴縱那道青光,急迫而去。   那青光接下不死丹,不知怎麼一甩,又把它甩出,雷電轟隆再閃,暴雨這才掃 至群眾。青光則倒瀉懸崖,宛若流星飛墜,帶出長長青影。君小差不敢怠慢亦猛縱 崖下,前後拖出兩道光芒,劇然有聲地追前追後,直洩崖底。   暴雨掃來,群眾一片混亂,又有不少人衝向靈丹。   那丹丸滾落山下,大群人馬你追我搶.滾滾躍跌,全往山下滾追。   君小心正慶幸自己引出第一當之際,忽而聞及有人喝道:”快殺了那妖孽—— ”   原來春陽真人痛心不死丹被拋出,曾一時間追向丹藥:然而群眾過多,暴雨又 阻擊不少視線,早已失去靈丹蹤跡,只好回頭想收拾君小心小命。   眼看哥哥已不見人影,君小心也未敢停留,拉著公孫炮猛往山下逃去。   “快進吧!有人發瘋了!”   公孫炮只能苦笑,只好跟他達命,不停怨聲:“出風頭過不必急於這時,惹來 一身落水拘,人人喊打。”   君小心窘笑:“可是,當時的確很過癮……”   公孫地瞄眼:“你過癮,我可不過癮。”   君小心乾笑:“現在……換你過癮了……”兩人落荒而逃,滾滾跌跌,十分狼 狽。   公孫炮忍不往也笑了:“媽的!這種過癮,比落水狗都不如。”   幸好天昏地暗,暴雨傾盆,否則君小心會發現,追他的不只是春陽真人這些人 ,七巧軒幾名美女亦是欲得他而後甘心,只因暴雨淋身,衣衫盡濕,貼肉貼身,妙 態畢露,看來不雅,追了一陣,巧鳳凰已下令撤軍,來日再追捕,否則君小心今日 恐怕出不了飛神峰了。   雷聲、風聲、樹嘯聲、人叫聲、山洪聲……交雜一堆。   誰又料想得著,一場競寶之事,會落的如此下場?   好不容易擺脫春陽真人的追殺,君小心和公孫炮累得半死,回到住處。   豈知追趕天下第一當的哥哥竟然早先一步回來。君小心怔愕:“你沒追著?”   君小差搖頭苦笑:“他輕功十分高強。”   君小心咋舌:“能讓你追不著,那功夫會是高到何種地步?”   “如電光石火.眨眼於裡,我追過兩個山頭,仍被他閃脫。”   公孫炮得意地笑道:“一定是第一當,普天之下只有他有這份功力。”   如果能讓哥哥追不著,君小心也只有搖頭了,攤攤手:“有什麼辦法,引他出 來,連個屁股也沒得瞧,真是麻煩。”   看樣子,他們早將那道青芒當成是第一當化身。   公孫炮不解;“如真是我主人,他又為何要這不死丹?”   在他眼裡,第一當似已無敵天下,自無需借助此丹來練功。   君小心道:“知道就好辦了,不過這樣也好啦!至少證實他還活著.要是死了 ,那才叫冤枉,衣服濕透了,先換下再說。”   三人依次找到自己衣服,將其換妥,乾爽輕鬆多了,外邊雨勢未停,只好拿出 酒菜,先填飽肚子再說。   一等就是三天,雨勢方歌,已是六月十四,即將月圓,君小心知道哥哥在月圓 時功力將完全失去,這怪病原因何在,陰不救查了十數年仍找不出原因,此次他離 開尋藥,即是為了醫治君小差。   就只差這點兒小毛病,君小差可說是十全十美之人,難怪明不救會將他取名小 差,原是另有苦處。   月圓即將來臨,君小心也不敢大意,寸步不離哥哥,防止他發生意外。   這木屋以前人煙罕至,原是君小心兄弟沒沒無名,引不起他人注意.時下兩人 出盡風頭,有心者,自能循線找來。   近黃昏,晚天一片霞紅。   忽見一白影掠來,直落木屋前頭,暴雨方過,地面仍是一片泥濘,她卻小心翼 翼,深怕弄髒白繡花鞋。   屋內君小差功力末失,聽出有異聲。   “有人來了。”   “是誰?!”   君小心小心翼翼地潛向窗口瞧去,驚詫道:“金玉人?!你怎會來?”話聲已 轉狹笑。   來者正是金玉人,自飛神峰一別,她到處打探君家兄弟下落。全不二早放線索 ,是以很快知道這小屋,只是苦於下雨,無法前來,只見雨一停,她立即趕來。   她並未化妝,部換上潔淨白衣.溶在青蔥草木間,特別顯得清新脫俗。   見著君小心,心頭也升起一股嬌羞,然她強自鎮定,冷道:“我是來還債的? ”   “還債?你欠我什麼?”君小心一時想不起。   金玉人感到瞼部發熱:“還我爹的債。”   想及金王天,君小心已明白金玉人仍欠自己陪哥哥六日之約,不禁笑的甚是弄 人。   “你倒是好記性,欠人東西還記的清清楚楚?”   金玉人冷道:“早還清,免得你胡言亂語。”   “真的?我看你是另有用心吧?”   君小心笑的促狹,金玉人正想斥責,君小差已推門現身,金玉人乍見他,一張 臉窘熱,話也說不出來。   君小差見著金玉人,有些驚訝:“金姑娘你有事?”   君小心訕笑道:“來還債的。”   “還什麼債?”   君小心瞄著金玉人,復轉瞄小差,哧哧弄笑:“金姑娘欠我,她要陪你七天。 ”   君小差眉頭一皺,想笑卻又笑不出來:“這是什麼債?”   “人情債。”   “可是她欠你,卻要我還?”君小差以為自己要陪金玉人,自是還債。   君小心道:“沒那麼嚴重,是我要她以陪你七天為條件,替她辦事,現在事情 辦完了,她自該還債。”   君小差弄懂了,卻哭笑不得:“這是什麼條件?我可以不接受嗎?”   君小心呵呵弄笑:“人都來了,你好意思?”   “可是……”君小差還是頭一遭,一時手足無措。   君小心卻更加來勁:“反正你也二十出頭,也該交女朋友啦!金玉人不錯,你 試試看。”   話說開來,金玉人反而更窘,心頭卻是甜甜地。   君小差仍不習慣:“可是……可是……”   “可是什麼?”君小心瞄眼,有點責備他不夠大方。   君小差不得已說出自己將失去武功一事。   君小心這才想到另有顧忌:“這倒是麻煩事……可是人都來了……”   他只好另想辦法,轉向金玉人,說道:“本是要游江南,可是情況有變,你將 就些,在附近走走,也就算啦!”   金玉人本已窘羞不堪,也未及得思考,冷道:“隨你,反正七天一過,我走人 。”   君小心瞇眼一笑:“別說的那麼絕情,我哥哥這種人選,你哪裡找?”   金玉人想斥責,目光觸及君小差,終究軟化下來,暗自輕歎:“我是來還債的 。”   君小心眼看再說下去,氣氛就差了,隨即請她入座,要哥哥陪她,自己和公孫 炮則用至一邊喝老酒,然而兩人目光卻不停地偷瞄他倆,希望有精彩表擔。   金玉人面對君小差.一時也不知如何答話,君小差又是第一道,舉止實是笨拙 ,兩人連目光都不敢觸及。   君小心瞧了看半天,瞧不出名堂,反而心急了。   “其是,你們是在相親,還是交朋友?就算陪坐的,也該開口說話巴!我教你 們,先敬一杯酒,再談風光事。”   他當真抓來兩杯酒,要兩人飲去,然後以一問一答的方式教兩人說話。   活一接上,氣氛已不再那麼尷尬。   君小心這才桃開,刷刷手掌:“我就不信這戀愛要由我來談?”   瞄向兩人,情勢已有轉機,他方和公孫炮暢飲起來。   話題扯多了,金玉人已恢復爽朗的性格,說話從容許多,她想著,未必要把對 方當成另一種對象,當朋友亦是可以。   然而她心頭總是怦然怕怕,仍不敢正視君小差的目光。   聊話中,她發現君小差不但武功高強,知識亦豐富無比,許多她不知道的,他 皆能說的清清楚楚,不禁更加傾心了。   不知不覺中,明月已初升,暴雨過後,冷月特別清亮,湧現無盡感情。   雖說是十五月圓時,君小差功力將失,但事實上對四及十六兩夜亦可能是最圓 時,他病疾也曾發生過,是以見及今夜明月如此圓亮,君小心更是寸步不離哥哥了 。   金玉人感覺明月好迷人,已邀言:“咱們上山頭走走如何?那月色好美。”   君小差腦裡弟弟一眼,見他沒反應,也答應了。   兩人漫步走出屋外,順著山徑往峰頂行去。   君小心則領著公孫炮,兩人跟在後頭,也準備賞月去。   有人跟著,金玉人老大不自在,然而卻不便出言制止,其實她也知制止未必有 效,幾次有意無意想甩掉兩人卻不可得,只好讓他們跟了。   及至二更天,明月如盤,皎亮接天。   公孫炮不勝勞累,已先回去休息,君小心為了保護哥哥,只好獨自盯上.自己 一個人,跟的更近,只差個十步吧!兩人說的話,他都聽的清清楚楚。   登高往下瞧,一目無際,月光中,洛陽城若神仙府,湧現眼前,然最醒目者, 仍是繞著洛陽城的洛河。   三天豪雨,洛河河水已滔滔奔洩,氣象萬千。   金玉人含情道:“何時洛河之水如此洶湧?有若河神殮妃在傾訴衷情,不知曹 植是否聽得見?”   她所言乃是三國時,曹植戀及硬妃,卻被哥哥曹還所拆散的感人故事。   君小差輕歎:“他們相戀,苦了曹植,苦了窗妃,也苦了曹丕。”   君小心在後邊答言:“放心,哥哥你儘管去戀,我是不會跟你爭的。”   君小差和金玉人聞言,有些困窘,小差回答:“弟弟你若曹植聰明,我豈忍心 讓你失望?”   兄弟感情,一言流思。   君小心呵呵笑道:“有時候相讓也未必是好,就像現在,你把金玉人讓給我, 我豈不慘了?”   金玉人窘困,斥聲道:“你不是要我陪你哥哥?你在背後,又算什麼?”   君小心無奈:“誰叫你選的時辰不對,我不得不陪,走不掉啊!”   金玉人瞪了他一眼,她當然不瞭解君小心的苦衷,還以為他有意找碴。   君小差也無法說明.這又引開話題:“其實洛水另有故事……”   “真的?你說說看……”金玉人好奇等待,聊了一下午,她發現君小差所言皆 是讓人心動的秘聞。   君小差指著河流:“洛陽附近,可分幾條河,北為黃河,南為洛水,東南為伊 水,靠西為洞水。相傳遠古時期,洛水女神富妃是黃河之神馮夷之妻.宓妃卻揹著 馮夷和大神後彝相戀,造成兩家糾紛,馮夷夾著黃河滔滔波浪來和後彝決鬥,卻被 射瞎一隻眼睛,他只好到天庭投訴,玉帝不追糾愛情責任,命馮夷和宓妃離婚,離 了婚的洛神,應該可以和後彝結婚……”   金玉人不解:“後彝不是已有妻室嫦娥了?”   君小差頷首:“本是如此,嫦娥卻怕死,偷吃了靈藥,飛上月宮了。”   金玉人不解:“後彝是大神,他難道不能到月宮?”   君小差道:“本是可以,但後彝奉命到人間來處理十顆太陽並升之事,他卻挽 弓射下了九個,因為太陽十兄弟乃是玉帝兒子.他殺了玉帝兒子,玉帝因而懷恨, 不准後彝、嫦娥回天庭。後彝不得已,轉向西天王母娘娘求得一顆不死藥,一人吃 了即能升天,若兩人吃便會長生不老。他希望和嫦娥留在人間長生不老,誰知嫦娥 卻偷吃不死藥,飛上天,後彝成為凡身,自不能和水神宓妃結婚了。”   金玉人感受一份哀戚,又問;“後來呢?他們有無結合?”   “沒有。”君小差繼續說道:“後彝化為凡身,水神當然焦急,於是找到了沙 棠果,贈予情人,吃了它即可化為水仙,他們可在水中結為夫妻。豈知這事被澗河 龍神知道,他本暗戀洛神,怎能讓她嫁給別人?立即把消息告訴後彝的徒弟逢蒙。   這逢象雖長得俊和絕頂聰明,卻十分陰險,當時他得知有不死靈藥,便勾引嫦 娥,兩人相好,欲找機會吃靈藥,豈知被嫦娥自己吃了升天,落得逢蒙一場空,現 在得知沙棠果之事,他當然不肯放棄,便抬來桃木棒,趁後彝熟睡,一棒將他打死 ,搜得沙棠果。”   聞及後彝被打死,金玉人心頭猛顫,戚聲道:“好可憐的後彝……”目露恨意 :“逢蒙呢?他吃下了沙棠果?”   君小差點頭:“吃下了。”   金玉人焦急:“那他不就可以和宓妃結婚了?”   君小差搖頭:“他是吃下了,方法卻不對,因為沙棠果要細細嚼才可吞下,逢 蒙操之過急,一口便吞下它,結果藥性過強.不但沒有變成水仙.頭上卻生出兩隻 牛角,變成了野獸。”   君小心不禁拍手叫好:“好,變得好,變成野狼更過像”   逢蒙有了報應,金玉人也噓口氣.實是大決人心。   君小差繼續說道:“澗河龍神看到了這些,便哈哈大笑,現出原形,乃一青龍 ,它搖頭擺尾,興風作浪,使澗河南向湧去,準備併吞洛川.得以佔有洛水女神, 然而他伯父即為馮夷,也是洛神宓妃的離婚丈夫.他怎能看這侄子奪去下堂妻子, 這讓他須面按不住,他本是黃河之神,也就是河伯,遂引河伯力量,阻止侄兒併吞 洛水女神.在澗水將進入洛水時截住他,澗水進不了洛水,讓龍神無法如願。”   全玉人遠遠望去,月光下果真見著洛河、澗水雖似相近,卻有距離,原是河伯 阻擋,不禁暗自叫好,靈目一掃,見及伊水。   “伊水呢?它有何故事?”   君小差道:“伊水水神乃是草氏之女,最初嫁予汝水龍神為妻,結婚剛滿百天 便鬧翻,汝水神離開伊水,轉而投向馬蘭水神結合,此時草女叔父便來做媒,要她 改嫁澗河龍神,草女答應了,訂婚後,正準備北行投入澗河時,誰知便發生澗水強 行入洛之事。草女羞憤交加,哭泣了十八日,便將原已向北的水道轉向東行,草女 本來就體弱,哭泣之間又耗損不少元氣,水運轉東自是艱難萬分,她只好竭盡全力 在洛陽南面打轉,企圖造成漩渦強勢,並造灘頭,也好衝破險阻東去。然而她力道 不足,灘坡又不高,未能形成氣勢,灘水溢向北方,反而使她花更多力氣去造一個 湖來控制北溢水流,亦即是伊水湖,她們往東再折,結果到了偃師附近,草女力道 已盡,她十分幽怨卻也無可奈何,只好把疲憊的身軀投入洛水,讓洛水將她送入黃 河。”   君小差輕歎:“伊水神本不該怨洛神,可是澗水龍神移情別戀,對她傷害甚大 ,因而對宓妃也有芥蒂,然而她卻又投入洛河,實是命運弄人。”   金玉人為這曲折感傷的神話所感動,一時淒心不已,望著那幾條河流發愣,心 想神仙已是如此,那人呢?豈不更慘?   君小心瞄向哥哥,鼓掌叫好:“好一個曲折離奇,感人肺腑的戀愛故事,就跟 神話一樣,真叫我感動。”   君小差含笑:“就是神話。”   “神話也好,真話也好,我可不想讓你愛的那麼痛苦,呵呵!我隨時準備刀斧 炸藥,你愛跟誰戀愛,我就替你開河鑿山,保證你水到渠成。”   君小差笑聲回答:“多謝你,讓我免除痛苦。”   君小心笑的甚邪:“不必客氣啦!前就有一條美人河,你認為怎麼樣?”   君小差未及待反應,金玉人已困窘掠開:“咱們到峰頂如何?那裡視野更好。 ”   她掠的甚快,君小差怕她有所閃失,回視小心一眼,立即追前。   此時三更已至,明月移位中天,顯得特別圓亮。   猝然間,君小差一聲唉呀,掠空身形急栽落地。   “不好.毛病來了!”   君小心心知哥哥功力已失.哪敢怠慢?急忙掠去,眼看來不及接人,雙足猛蹬 ,利箭般射出,身形穿外地面,君小差已壓在他身上。   君小心唉唉痛叫,卻也露出笑容,直呼好險。   唉叫聲早將金玉人攝住.她方轉身,正巧見及君小差掉落地面,一時緊張想救 人,卻因奔離較遠,救之不及.沒命奔回,已見小心墊在底下,方噓口氣。   “你受傷了?”   想伸手拉起君小差,卻又收回,目光登時掃向四方,以為有人暗算。   君小差歉然起身,拉起小心,歉笑道:“中獎了。”忙著管他拍去向前污泥。   方下過雨,地面濕泥,拍不起來,君小心無奈道:“當你弟弟,只有在下面的 分啦!”   兄弟視目而笑,親情盡露。   金玉人一面戒備,一面關切地問道:“君公子您可好?”   君小心裁口道:“你問的是哪一個?他很好,我可就不好了。”   金玉人窘聲道:“問你們兩個……”   “說謊,我感應出你只關心我哥哥。”   金玉人趕忙抓向胸口:“你對我施邪術?”又退了兩步,飛神峰那幕攝心之事 ,她可記憶深刻。   君小心見她如此緊張.呵呵笑起:“別擔心,對於我哥哥的情人,我是十分尊 重的,只要你們別靠的太近就可以了。”   “可是剛才……你全知道我心……”   “少女情懷有何不可?至少我知道你對我哥哥很忠心,愛慕有加,呵呵!只差 是否來電而已。”   君小心擺明說出方纔金玉人心頭無意間流露出對小差的愛慕心思,全被他給測 知。   金玉人整個人有若被脫光衣服,無處可躲,窘得她滿股飛紅,又退了三四步。   “你……你不是人……好可怕……”   她心頭甚為恐懼。   君小心笑的更邪:“怕什麼?反正也不只你一人怕,所以你不用怕。”   金玉人更縮身。   君小差不忍,已說道:“其實我弟弟只是天生能感應你所想之事,只要你不想 他還是沒辦法知道你的內心事。”   金玉人想通這道理,俱意較低,當下哪敢多想?終於明白公孫炮為何隨時會念 起阿彌陀佛,原是有此原因,暗自決定,以後也得如此應付,否則太可怕了。   心神稍定,她才又問:“君公子,你方纔是遭了暗算?”   君小差一時不知如何回答,這秘密若是說出,對他的安危影響甚大。   君小心腦筋轉得快:“是我暗算他,給他吃藥,免得他糊里糊塗地就跟著你跑 了。”   金玉人嫣然一笑:“我可沒這本領!”   “你沒有,他有啊!腳長在他身上,跟你跑,也不是什麼難事。”   “既是如此,你也不必墊在他下面啊!”   見及胸前一片黑黃,君小心癟笑起來:“沒辦法,當小的,只有在下面的分。 ”   金玉人好不容易速到機會,正想多奚落幾句。   遠處忽然傳來公孫炮的喝叫聲。三人心神一凜。   君小心急道:“不好,老炮頭遭暗算了!”   想衝去救人.又怕敵人另有用意,當下趕忙背起小差,快步奔了山區。   金玉人但還奇怪,君小差會嚴重到這種地步?   “你們這是……”   “唉呀!我們注定談的是三角戀愛,缺一個都不行,快走吧!留在此,當真被 暗算了。”   金玉人未敢多說,緊緊跟在後頭,對這兩位奇異兄弟,她有太多不解和不可理 喻。   君小心功夫雖不及哥哥,卻也不差,不到十分鐘,已趕回小木屋,遠遠即叫著 公孫炮,卻未見回答,心知要糟,闖入屋內,果然不見蹤跡。   他放下哥哥,四處搜尋仍不可得,實是猜不透:“奇怪,一切如初.連打鬥痕 跡都沒有,這會是擄人?”   君小差道:“看來是不假了。”   “他們是誰?為何要抓走他?”   三人正在揣想。   君小差道:“你不如追去瞧瞧,免得他性命危險。”   “可是你呢?”   “我沒關係。”   “你沒關係,我關係可大了……”   話未說完,三面窗口碎然射來三道黑影,分別從三個不同角度,舉掌撲來,那 手掌一張,黑球暴出成網,套向三人。   金玉人驚喝不好,趕忙抽出隨身短到往黑網削去。   君小心則衝向哥哥,顧不得屋垮牆倒,抱起哥哥,其勢未竭,復往木牆撞去。   叭啦一聲,木牆被撞碎,兩人沒落外頭,房屋吃力不住,塌往一邊,君小心抬 起石塊再打支柱,叭地又響,左側支柱斷裂,整座屋頂垮塌下來。   金玉人有樣學樣,早已撞牆飛出,方滾落地,君小心急叫:“快逃!少說也得 熬過四更天!”   過了四更天,哥哥功力目能恢復,那時再也不怕對方。   他背起哥哥,沒命地已往山區運去。   金玉人深怕兩人失閃,也掠連其後,加以保護。   三名黑衣幪面人一時中伏,他們卻訓練有素地破屋躲出,朝著君小心遁去方向 窮追不捨。   他們功力似乎十分高強,只追盞榮光景,已趕上君小心不及十丈。   這是一處山谷.十分寬廣,躲藏不易,君小心不得不放下哥哥,架勢擺出,喝 道:“啥來路者?也敢跟本大爺做對?”   三人見他停下,腳步放緩,一名領頭者說道:“做對不敢,只想請兩位兄弟跟 我們走一趟,故主人有請。”   聽聲音甚為年輕。   “你主人是誰?”   “暫時不能說。”   “公孫炮在你手中?”   “他先走一步了。”   君小心暗道:“果然是他們擄人。”追問:“你們是何幫派?”   “見著了主人,你自會明白。”   “我不去呢?”   “你最好是去。”   君小心暗中運勁,想攝住對方,那人果然被攝,可借另兩名頓時察覺,趕忙喝 聲出招,猛欺君小心。   金玉人舉劍攔下一人,君小心不得不轉身對付那人,而無暇再使出腦力,被攝 者驚醒,馬上加入戰圈,以二敵一,君小心吃重得很。   他不得不使出尖喝聲,每震一次,對方即停頓一次,然而卻無法將人震傷,反 倒是金玉人被震得頭昏眼花,險象環生。   君小心只好引開兩人,再施尖喝聲,對金玉人影響較小,然那黑衣人功力甚弱 ,總能忍住喝音穿耳,多叫幾聲,喉嚨都快啞了,卻無法克敵。   情急之下,也抽出短刀加以迎敵。   “看這招‘玉露秋風’!”   他耍得虎虎生風,想將對方攝住,豈知對方早已看穿他心思,一指點開刀身, 反掌迫得他連連後退。   兩人發現他武功並未如想像中厲害,戲耍之心油然而生。   “這才叫招式!”   一名黑衣人雙掌翻飛,有若騰龍蚊海,氣勢不凡。   君小心忽而感應出他腦中所想,脫口說出“嘯龍獻雨”。   那黑衣人大驚:“你怎知曉?”他哪知君小心是剛剛從他腦子感應過來的,出 手不由更謹慎。   君小心不但感應出他所想招式,更感應出那人想攻擊自己的部位,這一發現, 讓他興奮不已——只要猜及對方攻擊位置,豈非已能搶得先機。   他得意地說道:“爛招式,我怎會不知?”   那人臉掛怒意,右手探如飛龍,食指抖的筆直,想戳向小心腰際章門穴。   君小心已有感應,卻裝做不知,短刀倒插,直切那人門面。   雙方近在颶尺.那人冷笑:“躺下!”食指已離章門穴不及三寸,以為必能制 住對方。   豈知君小心更有絕招,謔笑:“你才躺下!”   不管章門要穴,一刀切向那人幪面黑巾。   那人趕著一個快字,哪知食指戳中章門穴位置,咋地一響,有若點在銅牆鐵壁 ,他又用力過猛,指甲已裂,滲出鮮血,急知不好,君小心已劃下他面巾,露出二 十上下俊美高傲的臉孔。   那人唉呀一叫,往鼻尖模去,血痕已露。   君小心一招得手,呵呵謔笑:“對不起,技術不好,請見諒!”   他當真技術不佳,本想只切下對方面巾,卻因鼻間凸出,順便給劃了。   那人哪知君小心早知他想攻擊的位置,一時驚愕在當場。   原來君小心得知對方目標之後,暗自將袋中第一當銅牌移向章門穴.那人自是 點著鋼牆鐵壁,吃了大悶虧。   另一名黑衣人見狀,趕忙打身攻來.照樣吃虧,面巾也被劃下.同是二十上下 年輕人。   君小心未曾見過這些人,也猜不讓,而他此時只想獲訓這些人,打的甚是火熱 。   連連吃敗仗,兩人不禁轉攻為守,一人更喝道:”抓他哥哥!”   另一名急忙掠往觀戰的君小差。   君小心顧不得,也衝前攔去,多了哥哥,他再也無法從容應付。那名被劃鼻頭 者又自趕來,君小心已手忙腳亂,無暇再去感應對方想攻擊的位置,就算感應出來 ,卻因顧著哥哥而無法搶先機。   幾招下來,他也受了掌傷。   那兩人對君小心忽高忽低的功夫,實在不解,不過他倆已看出,只要弄得他手 忙腳亂,他即無法搶得先機,是以攻得更急。   猝有一掌,打得君小心栽往地面,口角掛血。   君小差見狀急叫,想救人,卻力不從心。   那兩人似也看出君小差武功弱得很,逐往他抓去,小差無處可躲,眼看即將落 入他倆手中。   君小心突然尖喝,先震住兩人,隨著丟出石頭,大喝:“看血閻羅!”   這是陰陽克常笑海獨門毒藥,這一甩出,那兩人攝於毒藥的厲害,紛紛走避, 君小心趁此拉起哥哥,急忙進開。   而金玉人才聞及小差叫聲,拚命趕來,她早得父親真傳,功力自是不弱,略勝 黑衣人一籌,此時全身而退來.見著兩名被嚇退的黑衣人,短劍猛往兩人背部劃去 ,剛剛兩劍,劃得兩人悶聲喚叫,她已追往君小心。   三名黑衣人敗的甚是不甘,顧不得傷人,抓出兵器,似刀非刀。似劍非劍,兩 尺余長,劍尖分叉如魚嘴,鋒利非常,他們很快追前。   君小心受了幾掌.功力大打折扣,又揹著哥哥,跑的甚慢.他不停地望著天上 明月算時辰,苦笑不已:“要是沒有月亮,那該多好?”   君小差也只能陷他苦笑了。   金玉人見小心腳步浮動,他雖人小鬼大,畢竟和弟弟金王玉差不了多少,於心 不忍:“小心.換我背他,你太辛苦了。”   君小心瞄她一眼,呵呵邪笑:“你倒是死心填他的跟著我們吶?”   金玉人本是未想到兒女私情,被他一說,又勾起來,臉腮已紅,斥道:“情況 緊急,你還說風涼話,還要不要命?”   “要啊!我又沒說不讓你背,我只是感覺我的心快要被你感動了。”   金玉人嫩險更紅,心頭卻湧現甜蜜,急聲道:“少說話,敵人就快追來了。”   君小心也知道對方已不及五十丈,趕忙將哥哥負往金玉人背部,由她背去。   “你快走,等我哥哥功力恢復,再殺出來救人。”   金玉人點頭,舉步即奔。   君小差歎聲:“弟,要撐著。”   “我會啦!”   來不及多說,三名黑衣人快速揀來,君小心只好舉刀紂會。   “你們不是要我嗎?我投降啦!”   他有意拖延時間,裝的不夠理想,馬上舉雙手投降。   黑衣人吃過他不少虧,又見他投降的如此流灑,不禁疑惑不安。   一人冷道:“你當真投降?”   君小心無奈地歎息道:“不然雙手舉起來,算什麼?”   那人一愣,復見他手握短刀,冷道:“既然投降,把刀扔了。”   君小心很快將刀丟往地面,動作利落。   那人仍是不信他會如此甘心投降,反問:“你為何要投降?”“不想死啊!”   君小心回答越乾脆,三人更狐疑。   另一人道:“管他是真是假,綁起來再說!”   從腰際抓出繩索,就想相人。   “你來吧!”   君小心雙手奉上。   那人又覺有詐,未敢再跨前一步。   君小心瞄眼道:‘難道你們只習慣向別人投降嗎?那麼不信任人家!”   領頭那人冷道:“諒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讓兩人刻尖抵住君小心背脊,繩索拋丟,套人他手中,再點了他穴道,這才相 信君小心確實是想投降。   領頭那人不解:“好好的,為何要投降?”   “我已說過,不想死嘛!”   那人冷笑:“你總算做對了一件事情。”   另一人道:“我看他是有意讓哥哥逃走,才自我犧牲。”   領頭那人嘿嘿冷笑:”我豈會想不出來?可惜他忘了自己在咱手中,他哥哥怎 會捨他於不顧?”   兩名黑衣人但覺有理,已嘲笑小心自授羅網。   君小心瞄他們幾眼,想殺殺他們的威風:“別想的太完美.只要我一叫,說不 定你們就人頭落地了。”   他想著要是哥哥武功恢復,這事自容易辦成,不禁瞄向明月.已然西斜,四更 天就快過了。   那鼻子被劃者,登時給他一個響頭,運笑:“你叫啊!看誰有本領取我腦袋! ”   君小心瞪眼,有心讓他五根難受,遂尖聲喝叫:“來人啊!三顆腦袋全砍下! ”   嘉然間天際有若劈雷,傳來震烈琴音,入耳生疼,東山上猛然基出青芒,迅捷 無比地往那三名黑衣人射去。只聽叭地一吶,三領頭顱飛高,六顆眼珠仍瞪得血大 ,青芒迴旋一掃,頭顱全被帶走。   三具屍體仍未倒下,六隻手們不停地抓向不見的腦袋,血往噴得半天高。   君小心嚇得呆愣,自己一時戲言,卻當真搞下三顆腦袋?   血柱噴完,屍體終於倒下,君小心好不容易才從惡夢中醒來。   那青芒不就是飛神峰所出現的第一當?若真是他,為何又要砍下這些人頭?   還有那琴音,為何在此時響聲大作?而且只是一剎那即消失無蹤?   君小心呆坐當場,連繩索也忘瞭解開。   不久,腳步聲傳來,是君小差和金玉人趕回,他倆聞及隆隆巨響,心知有變, 君小差情急之下.功力已復,兩人送趕忙追運,乍見小心呆坐地面,仍差數十丈, 君小差急叫:“弟你可安好?”一個天馬行空,劃出長虹,飄落小心身前,見他無 恙,心頭稍安,笑意已露,這才往四周尋去,見著三具無頭屍體,不禁皺眉:“這 是怎麼回事?”   君小心自嘲一笑:“是被我放劍光砍死的。”   “什麼光?”   “青光。”   “會是他,天下第一當?”   君小心苦笑:“青光是錯不了,至於是否是第一當,我就不清楚了。”   他很快將方纔事情說一遍,金玉人好像聽見了,往那三人手中利劍抓去,仔細 端詳,目光落於到尾那犬牙特長的骷髏頭。   她心神一凜:“會是他們?!”   看小差問道:“姑娘認得?”   金玉人手指抓了抓劍柄,仍說了:“不瞞兩位,前次金玉樓失竊血麒麟,守衛 即被這骷髏持有人所殺。”   君小心當然不陌生,上次在洛陽城外,也逮住幾名持有這標誌的人。   “他們好像不怎麼正派……難怪第一當要殺他們。”   替第一當找出好理由,君小心對他更具好感了。   君小差不解:“他們為何要抓我們?”   君小心瞄向金玉人:“或許你爹知道。”那眼光已詢問金玉人也該有所線索才 是。   金玉人搖頭:“我爹沒說,我也不清楚,我只聽二叔說過那骷髏有些像幽靈符 ,只是它犬牙較大,又非骨牌,所以就不敢確定了。”   君小心道:“幽靈教覆滅已百年,該不會死灰復燃吧?”忽而輕笑:“抓個人 問問不就得了?在此瞎猜,何時猜得准?”   他還想著公孫炮在人家手中,遲早總會碰頭,屆時再查也不遲。   金玉人道:“七天過後,我再回去問父親,說不定會有結果。”   君小心賊眼瞄著她,笑的甚邪:“大美人你還想陪我哥哥?”   金玉人嫩臉微紅:“我不得不陪。”   君小心憋笑:“這筆債就此算清啦!不是不讓你陪,而是我們還得趕去救我的 合伙人,只好請你放了我大哥。”   金玉人稍窘:“既是如此,我自不便留下了,不過……”   她想說兩人若要她幫忙找人,她願意留下,但如此不就和現在情況一樣,是以 不便再開口了。   君小心笑道:“今夜該謝謝你這位大小姐幫忙,否則非把我累死,本該請你喝 幾杯.可惜家又被拆了,只好等以後啦!”   金玉人道:“你們暫時可以住進金王樓,那裡住處多。”   君小心道:“有必要,當然會去,不過你得對我哥哥很滿意才行。”   金玉人滿瞼飛紅,一時不知如何回答,恨不得有個地洞好鑽。   君小差此時臉頰也有些熱了。   君小心呵呵直笑:“說著玩的,要是我哥哥不行,天下再也找不出美男子啦!   你好好努力,以後我不再跟你後頭談什麼三角戀愛啦!”   這話弄得兩人發窘。君小心更是得意,手舞足用,卻忘了雙手仍纏著繩索,一 個不小心踩到繩頭,唉呀一聲,倒掉地面,君小差趕忙管他解開繩索,兩人視目而 笑。   隨後三人合力埋了屍體,眼看明月已掛西山,該過五更天,君小心不忍立即趕 走金玉人,只好讓她走完回程,抵達木屋.東方已吐白,金玉人方依依含情離去。   君小差這才喘口大氣:“弟,你怎可以如此開玩笑?弄得我渾身不自在。”   君小心一本正經:“我可沒開玩笑,我是在選大嫂,要是配不上你的,我才做 得理她,”   君小差哭笑不得:“我還年輕.不必那麼急。”   君小心一副老成悲歎模樣:“青春珍貴,一晃眼就年華飛逝,現在不努力,尚 待何時?”   君小差拿他沒辦法,只能苦笑:“我倒沒關係,可是人家是女孩,傳出去,叫 她如何下台?”   君小心瞄眼:“真是八股,世間只許男追女,為何不能流行女追男?見好就追 ,這是天經地義的事。追不到,即下不了台?這是誰規定的?膽量放大一點兒,什 麼事也沒了。”   君小差無奈一笑:“誰又有你如此大的膽量?”   “所以要多多培養他們嘛!”   君小差說不過弟弟,只能苦笑,不再提此事,兩人只好商討如何救得公孫炮。   君小心道:”那三名黑衣人被宰了,線索全無,該從何尋起?”   兩人沉思良久,仍想不出辦法。   君小差只好說道:“不如先到金玉樓問金王天,探查那黑骷髏的下落、然後再 循線找人。”   “這是一個辦法,不過我卻另有煩惱……”   “你煩何事?”   君小心一副正經道:“我在想,要是以後有人當我這案子,一無頭緒,我如何 去查?哥你想想,全無線索,我如何去查?”   君小差道;“只好不接了。”   “這多沒面子?不行,非得想出法子,爺爺說我是超級品種,豈能被事情難倒 ?”   “那你就用腦子感應,爺爺不是說功力愈高,腦被愈強?我助你一臂之為,順 便替你療傷。”   君小心欣然同意:“我倒是搞不請腦袋能接收多遠的腦波,試他一下又何妨? ”   他立即打坐.君小差貼向他背心.內力使起帶來.君小心先借力先運行一週天 ,以治療內傷.隨後運向腦部.他可感覺出附近不少動物的心跳聲,以及零亂的奇 異波流。內力漸漸加強,回波接收範圍繼續加強,忽而映出君小差臉容,頻傳笑意 ,隨後又見他和金玉人同游月光下,又見及自己跟在後頭。   君小心暗自欣喜,這正是離開不久的金玉人的腦被,他已接收到了,感覺上似 有四五里之遙。   他不禁大叫:“有了,成功了!”   這話可把君小差嚇了一跳,若非內力全運集小心腦部,兩人非受重傷不可,他 急道:“你靜些,運行內力,不得分神。”   君小心這才想及危險,乾笑道:“太激動了嘛!下次改進,我感受到金玉人的 胞波,她還在想著我們吶!”   君小差道:“折騰一夜,不想行嗎?有無公孫大叔的消息?”   “我再努力。”   當下小心又靜下來,運行功力,再次感應,君小差功力運至極限。君小心思緒 似如行雲流水四處亂飄,他似乎沒辦法控制.偶而幻起天下第一當臉容,偶而傳來 七音古城幻象,他分不清這是別人思考的胞波,還是自己幻出之形態。又過了一陣 ,忽而映出公孫炮不斷叫救命,他被五花大綁丟在隱林中,因巴塞著東西,情況十 分狼狽。   君小心又自急叫:“找到了.找到了,在山澗裡!”   君小差被他嚇過一次,早有準備.見他又叫,立即收回功力,含笑問道:“你 感應出他的位置了?”   “嗯,不過不能確定,好像在西林中的山澗,離此不遠。”   “既是不遠,為何難以感應?”   “我也不清楚,大概感應是雙方面的事,他要是睡著了,我如何感應?”   君小差但覺有理:“咱們趕去瞧瞧!”   當下兩人快步往西林山澗追去。   尚未退至山澗,已見得公孫炮被五花大綁,嘴塞布團,如殭屍般一蹬蹬地跳出 來,見著君小心兩兄弟,激動地哇哇大叫,蹬了過來。   原來那三名黑衣人挽走他時,並沒帶走,只將他捆住,並點其穴道,封住嘴巴 ,藏在山澗,想一起把君小差、小心兄弟抓著後才一並帶走。公孫炮被制,沉沉昏 睡,好不容易醒來.已是天亮,只得大呼小叫,此時才被小心給測著.急忙趕來。 而公孫炮叫了一陣.天地不靈,只好奮力起身,逃出山澗,終於遇著救星。   君小心乍見公孫炮和自己腦中所幻出的一模一樣.不禁激動非常:“太好了, 至少有一里遠,以後隔著城牆都能偷人家秘密啦!”   君小差報以欣賞的微笑:“爺爺說的沒錯,你真是超級品種,無所不能。”   君小心笑不合口:”我不差,你還差得了嗎?”   君小差自我調侃道:“只差一點點而已。”   君小心笑道:“沒關係,這一點點,爺爺很快會把你補好的。   “希望加此。”君小差無奈地笑著。   公孫炮見兩人有說有笑卻不過來,只好瞪眼嗚嗚再叫,責怪兩人只懂得看好戲 。   君小心這才奔來,管他解除禁制,嘴巴仍笑不合,就快裂了。   公孫炮瞄他一眼。“有什麼好笑?你們也未必比我好多少。”   他見著君小心滿身泥污,想必也吃了虧,是以才敢如此解嘲。   君小心難得不在意,笑個不停:“我笑,是另有原因,不是笑你。”   公孫炮茫然:“不笑我?關什麼?”   “我想辦報紙。”   “辦報紙?”   公孫炮和君小差被他這奇異想法給弄傻眼了。   君小心更形得意;“不錯,我知天下人秘密,當然可以出報紙,保證轟動武林 。”   公孫炮歎笑:“一下開當舖,一下辦報紙,真是大企業!”   君小差補充一句;“還有一項,是職業被追殺者。”   這話意來三人笑成一團。   若君小心當算公開天下人秘密,不被追殺得片甲不留,那才叫怪事。   然而他卻興味十足,非得搞出名堂不可。   人已救回,再無其他事,君小心這才感到折騰一夜,肚子餓得發慌,逐提議到 洛陽城大吃一頓,順便探探風聲,以決定如何辦報紙、開當舖。   三人明白武當派還有神秘組織在追捕他們,是以未敢大露臉,找家小飯館,先 填飽肚子,再買來新衣換上,這才敢出去打聽消息。   城中議論紛紛,談的最起勁的乃是超級邪童君小心,傳言他有仙術,能知過去 未來,更能知人善惡,是上天派來清除惡人的仙童。有人卻說他用邪術迷惑人心, 只要被他迷惑,即被控制,為他做出任何罪行,若不除他,將來世人全會被他所控 制。   種種說法,繪影繪形,說的有聲有色,不論好壞,聽在君小心耳中,自是無上 光榮——原來自己已是武林鋒頭最健的頭號人物。   然而他卻不敢招搖過市,因為他也探出不少幫派在找他,除了神秘組織、武當 派之外,七巧軒也算上了,還有一些未知名的人物。   既然七巧軒也在找人,他們在休刀坪也不能安穩了。   經過商量,君小心決定溜向江南避避風頭,公孫炮自是跟他同行,而君小差則 因和爺爺有三月之約,算算時日也差不多,他得先跟爺爺碰頭後再前往江南。   事已說走,君小心和公孫炮立即往江南遊去。   君小差心知弟弟能力過人,武功差些並無多大關係,他頭痛的該是——要是那 報紙辦成,江湖將鬧成何種局面?   此事恐怕只有上了報,才知曉吧?   江南雖屬七巧軒地盤,但地區頗大,君小心和公孫炮又有意隱身,自是不易讓 人發覺身份。   六月天,江南景色宜人,兩人順游長江,直到洞庭湖。   眼看洞庭湖水一望無際,陽光透來,則水波鱗片閃閃爍爍,從東向西,由近而 遠,愈閃愈多,愈閃愈雄渾,終如無數金龍蛟翻戲水,沉沉跳跳,將湖面攪動得五 光十色,氣象萬千,緊緊扣住遊客眼神,深怕一眨眼就錯失了這一切美景。   君小心一時興起,也就租來船隻,準備游盡此湖,船至江心,四處無人,他則 放喉高歌,盡情嘶吼,歌如殺豬,他卻樂此不成公孫炮也被吼出興致,也張喉大唱 ,一老一少就此相互廝殺。   他們終於發現一猛吼盡歌竟能讓人如此快活。   歌已唱盡,只好亂吼了。   “天下第一當到此一唱——”   兩人手舞足蹈,自也沉醉其中。   雖然湖面寬廣,卻怎能讓兩人高聲亂吼,不多時,四面已有不少船隻劃來,遠 遠地指指點點,還以為遇上了瘋子呢!   兩人見及那部圍著四面,又指又點,以為是在欣賞,唱的更加賣力,連帶動作 ,竟然如戲台花旦,唱起野台戲來。   兩人拈著手、墊著足,金蓮移步地搖來晃去,更憋起女人聲。   “依是佳人……卿愛我嗎?……咚咚嗆!”小心唱道。   “我矮(愛)……矮(愛)死了——”   “矮(愛)得好……咱們結為夫妻,拜堂吧……”   “娘子……跟我來……”   兩人頓時東晃、西晃,眉目傳情,勾眼遞笑,近首弄姿,那媚、那矯,竟然比 戲台上的旦角更入骨三分。   瞧得那外圍部客鼓掌叫好。   君小心媚眼一拋:“好?好就來呀!俺是潘金蓮噸!武大郎安在?”   “來了一”   公孫炮一副色瞇瞇的模樣纏了過去。君小心欲拒還迎,又嬌又閃,盡把潘金蓮 的嬌娩蕩媚給現了出來,惹得一些男主兩眼凸大,盡是貪婪相。   忽而一聲大喝:“好!太好了!”鼓掌聲更大。   不知何時,一艘貼金掛銀的大船已駛近,船上一名胖嘟嘟的連脖子都不見的中 年人笑的甚是誇張。   他的出現,那些看戲者已不敢拍手,趕忙縮頭,劃遠去了。   君小心和公孫炮也被這粗沉如豬吃米糠的聲音給驚住,動作頓了下來,往那人 瞧去,只見他肥胖無比,一個人三個大,光是手臂已有常人大腿粗。頭戴玉瓜皮帽 ,身穿鑲金大錦袍,十隻手指掛著十枚各式不同的名貴戒指,頸部還纏了一條並有 九條金龍的項鍊,細眼大唇,十足上財主一個。   他正是名聞江南的九江龍王王吞江,一身棉花功、彌陀肚亦為武林一絕。   君小心見著這肥種人,不禁想笑:“老兄你……不怕船沉了嗎?”   公孫炮已然竊笑起來。   王吞江沿哈大笑,兩腳猛跳,顫向甲板,轟地一響,船身擺蕩不止,他卻穩如 泰山。   “本王穩,船更穩,沉不了的!”   君小心瞄眼:“穩什麼?穩破底是不是?”   “豈會破底?這船板全是烏金所造,再多十頭牛也被不了。”   君小心談談賊笑:“如此甚好,否則你一沉……我就要被淹死了。”   “淹死?”王吞江不解。   君小心笑哈了腰:“你沉入水中,湖水一漲.我還有命可逃?”   王吞江終於明白小心是在挪喻自己,不想反笑:“好,好機智、好利牙利嘴, 正是上上人選。”   這話一出,君小心反而笑不出來,戒心道:“你是來找我的?”   “不錯。”   “你……你知道我的身分?”   王吞江往左邊一位中年秀才瞧去,那人輕輕點頭,他也猛點頭,瞧往小心,哈 哈大笑;“你就是天下第一當,本王沒有走眼吧?”   君小心和公孫炮溜來江南,本就想隱去身分,沒想到還不到三天,已被人發現 ,兩人自是緊張。   君小心追問:“你怎知我是第一當?”   那秀才拱手含笑:“少俠別緊張,在下是方纔聽及有人吼著‘天下第一當在此 一唱’,而大膽前來,照面之下,才敢確定。   第一當,一老一少,老者如酒鬼,少者如精靈小賊,早已傳遍武林,秀才即以 此來判斷。”   君小心感到有些得意:“原來如此,呵呵!那一唱,還唱出了名堂哩!”   公孫炮則苦笑:“希望別略出麻煩才好。”   王吞江咧嘴一笑:“久聞天下第一當無所不能,如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君小心訕越笑著:“你看到了什麼?”   “你的姿態、儀表,還有機智。”   君小心皺眉:“這跟我的名氣有很大關係?”心想若真如此,自己不就變成女 人了?”   王吞江沉笑:“當然有關,這才表示你無所不能,能做男人事,更會女人事。 ”   君小心覺得好玩了:“你是專程來找我的?”   “可以這麼說。”   “你找我,是看中我……女人的本領?”   “沒錯。”   君小心嘴角拉了拉,仍笑了起來;“老兄,你該不會是同性戀吧?那樣會得愛 死病的。”   王吞江斥笑道:“胡說,本王已有妻室,怎會搞這玩意?”笑個不停。   君小心抽笑著:“很難說,有的人是男女通吃的,我可不來這一套。”   王吞江道;“本王向你保證,不是為此而來。”   “那又怎麼對我有興趣,而且特別對……女性化方面有尖趣……”   “我要你教我女兒。”   “你女兒?”   “嗯!她很男性化,我要你把她教成淑女。”   君小心登時有若吞了一個大饅頭埂在喉嚨,兩眼瞪大,眼角快笑裂了——天下 竟有這種事.這種父親?   “你要我去起你女兒?把她變成淑女?”   “不錯。”   “為何要找男的?”   “女的不行。”   “你沒找過女的?”   “有。”   “結果呢?”   “三個抬著出去、兩個斷腳、一個嚇死了。”   君小心聞言,剛笑的五官快曲扭成一團——這會是個什麼樣的女人?“看來女 人是不行的啦!”   “所以本王才來找你。”   “我?我看我也不行……”君小小心想,這一定是母老虎一隻,還是少惹為妙 。   “你不行?第一當還有不行的事?”   “話是不錯,可是……這還是頭一遭……”   王吞江冷道:“混江湖,最重信用.你打著無所不當、無所不能的口號,自該 接這筆生意,否則你已信用掃地!”   秀才道:“少俠在飛神峰曾說,要接別人所不敢接、別人所未接的案子,只要 爽就可以,看你笑的如此開心,應該很爽吧?”   “爽是很爽,可是這種事……”   君小心雖知必定十分棘手,然而卻禁不了其中趣味,也想知道自己是否有辦法 將母老虎給教成淑女,突然狠下心來。   “好,我接了!”   公孫炮急道:“小心眼,你要三思……”   “不必想啦!爽就好!”   王吞江已然哈哈大笑:“好一個’爽就好’,真是爽快,這才是英雄好漢!”   君小心瞄限而笑:“我不覺得教女人有何英雄的感覺。”   公孫炮訕笑:“教母老虎就有了。”   君小心終於癟笑起來:“說的也是,這得冒性命危險。”   王吞江說道:“少快接了這生意,不知本王要當你什麼?”   君小心一時想不出要什麼,眼睛瞄向王吞江,落於項鍊,已笑道:“就你那條 項鍊和手上十個戒指好了。”   能戴在王吞江身上之物,必是十分珍貴和受他喜愛。   “這……”王吞江有些為難,終於咬牙:“好吧!東西可以再找,女兒卻只有 一個,何況榮譽為重。”   他將項鍊、戒指摘下,拋往君小心。   君小心接過手,打量一番.果真是珍品.當下揣入懷中.欣然一笑,道:“成 交啦!把你女兒交給我,還是上你家?”   “自是到本主府中,我女兒食量驚人,恐怕你養不起。”   “好吧!省了我不少麻煩,帶路!”   當下王吞江要兩人登上他的船,隨後直往長江駛去,約莫過了半天光景,轉入 江邊支流,盞茶工夫,眼前現出一太湖園,直如帝王宮苑,湖光山色、曲橋畫樓, 比比皆是。   船隻駛入湖中,靠向一棟四樓百庭,王吞江方自下船,引著君小心、公孫炮走 入樓中。不時得意地笑著,介紹宮殿兩旁擺著的古董、刀槍劍戟、瓷瓶、盆景.樣 樣不缺,卻因擺的太多,過於炫耀而顯得俗氣。   公孫炮如劉姥姥進大觀園、東瞧西晃.目不暇接,君小心則鎮定多了,他常出 入金玉樓,也瞧過不少寶物,眼前所見,雖是古董,卻也非如血麒麟為極品中的極 品。   前段繞完,走向後宜,此處不但多金,傭人也多,丫寰更多,穿梭花園中,宛 若蝴蝶飛舞,憑添美景。   來到一獨立宮苑,裡頭傳來粗低歌聲,十分刺耳。君小心想,這是他女兒住處 了。   王吞江果然引領兩人爬到一處八角亭,亭高三層,往裡望去,可瞧及宮苑全景 。   裡頭不少歌女亂舞,居中一名胖姑娘邊唱邊啃東西。   王吞江指向那胖姑娘,含笑道;“她就是我女兒,不錯吧?”   遠處瞧來,依稀可見胖姑娘容貌頗為端正,只是過於發胖,什么女人味也沒了 。   君小心竊笑:“她盡得你的真傳……我是說比較氣派的部分。”   王吞江自然聽得出來,他女兒差不多跟他一般大小,夠得上盡得真傳.他也不 以為憐。   “其實她本來並不胖,只是在七歲時生了一場大病,補過頭了,一下胖了起來 ,食量增加,她又饞,愈吃愈多,也就愈來愈胖,直到現在,本王一直懷疑是否名 字取壞了……”   “她叫何名?”   “本來叫小玉,可是她生病時太瘦了,她娘把她改成胖胖,看是否能養胖,哪 知一胖就畔到現在。”   “王胖胖?!呵呵!我看有可能喔……”   王吞江無奈一笑:“也沒辦法,我們又把她改回小玉,誰知大家叫上口了,一 直改不過來,胖胖也覺得小玉太女人味,她不喜歡,只好一直都用胖胖兩字。”   君小心和公孫炮笑瞇了眼,對這小肥豬,他倆似乎覺得很好玩。   突然一聲驚雷:“酪餅拿來!”震得兩人嚇一跳,任愕地往王胖胖瞧去,她正 吃完一塊大餅,又在一丫寰手捧盤中的酪餅抓去,一口咬下大半。   君小心慶幸地說道:“還好,我只是負責把她變成淑女,呵呵!世上也是有胖 淑女的。”   王吞匯報以微笑:“本王忘了告訴你一件事……”   君小心眉頭一皺:“你還另有要求?”   “不用,我要她參加選美。”   “選美?呵呵!什麼美?是不是參加胖胖小組選拔?呵呵!她很有希望喔!”   君小心和公孫炮快笑岔了氣。   王吞江鎮定道:“世上沒有胖胖小姐,揚州卻有中原小姐選拔。”   “你要她參加中原小姐?你有沒有搞錯?她們都是美女吶!”   “我女兒也不差。”   “我怎麼看不出來?”   “不管如何,你得把我女兒變的漂亮,有氣質、有風度、有機智,有一切美女 的條件。”   “可是她本質就是如此……”   “這就得全看你的本領了。”   君小心苦笑:“你為何要她參加選美?”   王吞江呵呵笑道:“有女兒能當上中原小姐,何樂不為?”   “你這是把快樂建築在別人的痛苦上。”   “有何不可呢?小老弟,全看你的啦!”   君小心苦笑道:“我好像做了一件極為嚴重的事情。”   王吞江笑道:“是錯、是對,做了再說。”   君小心瞄向王胖胖,心想來都來了,總得試試看。   “呵呵!要是胖女當選中原小姐,那可是頭條大新聞吶!”   公孫炮道:“能把她變成美女,那才叫大新聞。”   君小心興趣又起了:“不管如何,這是創刊本報的太好時機,咱們多努力些。 ”   公孫炮無奈,只有陪他苦笑。   隨後王吞江告知兩人如何進門。兩人則含帶戲謔地往王胖胖行去,王吞江滿意 地一笑:“希望能成功才好。”   他也抱著得意的心情離去。   君小心、公孫炮走近王胖胖,這才發現她不但胖,而且又高又壯,難怪一些女 老師會被抬出去。   王胖胖正和幾位婢女練習跳舞,說是跳舞,也只是手中拿著彩蝶扇跑來跑去, 根本跳不起來……她已發現有人靠近,轉眼一瞧,見是一老一少,當下冷斥:“你 們是誰?敢闖本公主官苑?”   聲音低沉,有若豬吼。   君小心呵呵笑道:“我們是新來的美容師父.來幫助你減肥的。   王胖胖斥道:“誰要減肥?給我滾!”   一掌擊來,功力不弱,君小心趕忙跳開,公孫炮避之過促,被掃中左腿,跌跌 撞撞,靠向牆頭方穩住身軀,直呼要命。   王胖胖見著公孫炮的狼狽模樣,呵呵笑起:“誰要叫我減肥,誰就有罪受。”   君小心指笑道:“你不覺得發胖也是一件受罪的事?”   “怎會?我照樣行動自如。”   王胖胖大步走動,每走一步,贅肉即顫抖不停,然而她功夫不弱.動作並不遲 緩。   君小心道:“我不是說你的行動,而是……”   “而是什麼?”   “你不怕人人說你是肥豬?”   “你敢——”   王胖胖最忌諱別人說她是豬,一個嗔怒,雙掌盡出,抓狂地往君小心撲去。   君小心早知她會有如此反應,拔腿即奔,存心將她累死。   果然追了幾圈,王胖胖已氣喘如牛,腳步慢下,謾罵不停,抓起酪餅又自啃食 。   君小心突然覺得,若多跑幾趟,也該有助於減肥,遂又發掌打掉王胖胖手中酪 餅,惹得她怒意更熾,四處開打,逼得那些婢女逃向遠方。   追了幾次,不能追著,王胖胖暴跳如雷,目光落向公孫炮,心想小的追不了, 老的也好,當下轉換目標,猛追公孫炮,逼得他險象環生,落荒亂逃。   君小心則在旁掠陣,除非公孫炮真有危機.他才出手救人,否則就由兩人四處 追趕,也好替王胖胖減肥。   猛追半個時後王胖胖已累的走不動,遂停頓下來,滿頭大汗,挨不了勞累,罵 了幾句:“這筆帳,明天再算!”喚來女婢扶她回宮,沖涼進補去了。   公孫炮則氣喘如牛,直抱怨:“這是啥名堂?玩官兵捉強盜?我老是被追。”   君小心弄笑:“忍著點兒嘛!多運動,自然可以替王胖胖減肥。”   公孫炮苦笑:“她要是瘦了,我恐怕連骨頭都找不到了。”   君小心呵呵笑道:“沒那麼嚴重,我會替你進補啦!諸多多努力。”   公孫地自言自語地罵了幾句也笑了起來,想著天下第一當竟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傳出去,不鬧笑話才怪。   君小心瞧來卻興趣濃厚,決心創造大奇跡。   一連三天,君小心皆用此方法,弄得王胖胖累個半死,然而他卻發現她越累越 胖,不知原因何在?經明察暗訪,才知道她累倒了,卻睡的更好,吃的更多,如此 一來,消耗的少,吃的更多,想不胖都不行。   而且王胖胖已看出君小心的用意,竟也不再上當,故意搬來大桌佳餚,擺明的 要吃給君小心看。   眼看追趕方法已行不通,君小心不得不另想辦法。   絞盡腦汁,君小心已想出傻主意。   “我看只有餵她吃瀉藥,讓她一瀉千里!”   當下和公孫炮合作,搞來不少瀉藥,—一份拌於食物上,王胖胖並不知此事。   仍舊大口吞食,果然瀉得沒頭沒臉,每唉叫一聲、每往茅坑跑一次,君小心和 公孫炮即暗自抽笑幾聲。   幾天下來,王胖胖果然瘦了些許,卻體力不支,倒在床上,請來醫生.方知被 下了瀉藥,她氣得兩眼發綠,心想非得狠狠教洲君小心不可。   而下藥一事,惹來王吞江.可是他有言在先——不論小心用何方法,只要能減 肥即可,君小心即以此話套他,他也無法,只要求量少下些.別把女兒給瀉死了, 君小心勉強答應。   雖是如此.王胖胖也不笨,瀉了幾天後.已要求醫師開處方,拿來當解藥,甚 至廚子做菜都得在她目前,以防被下毒,如此,君小心已一籌莫展。不過他仍不停 地趁著黑夜遊入王胖胖寢室,餵她吞藥,或多或少,總也瀉個幾次。   如此防不勝防,王胖胖也甚為頭痛,左思右想,乃決定反客為主,先下手為強 。   她準備暗中把君小心、公孫炮毒打一頓,然後丟出九龍宮,讓兩人永遠不敢回 來。   心思想定,她找到最佳時機,探出君小心和公孫炮被爹邀請,喝的酩酊大醉, 這才偷偷潛入兩人房間。   眼看兩人橫躺床上,她冷笑一聲:“是你自找的!”   兩臂一張,泰山壓頂般往兩人壓去。   砰然一響,將兩人壓得慘叫,王胖胖更形得意:“看你還敢不敢意姑奶奶?”   粗大的手掌、手肘不停打敲撞擊兩人嘴臉、周身,打得兩人沒命地唉叫。   “我打死你們.壓死你們!”   打得起興,王胖胖又蹦起身軀,更猛勁地往下沖,是壓著了,那床卻吃不了泰 山大肥婆,辟嚦叭啦垮了。   由於木床垮的突然,王胖胖一時抽身不及,也被拖往面,床頂仍有罩蓬往下打 得她唉唉痛叫。   君小心趁床垮塌之際,一個滾身已避開,獨剩公孫炮壓的昏死過去,君小心難 得脫身,怎能放過王胖胖?   “臭肥豬,竟敢暗算我,不要命?” 熾天使書城

    【第十章 美中美】   哪管得她是男是女,雙掌開攻,猛刮她臉頰,抓來碎木,往她臀部打去。王胖 胖哪知會落得如此下場,疼痛上身,尖叫:“你敢打我,我殺了你——”   她想出煞招,豈知手一翻高,即被君小心抓住,反往後扭,抓來床巾捆得緊緊 的。   王胖胖仍自破口大罵,君小心乾脆將她上梁吊起,豈知方一上梁,梁就斷了, 幸好此屋建造堅固,還有三根主梁,否則必定屋塌場傾。   王胖胖摔疼,更是叫罵,君小心卯了心,抓來布團,塞她嘴巴,斥喝道:“臭 婆娘你還敢吼?減你肥,你還以為我整你?你想當豬是不是?好,你要當豬,我就 當你是豬,把豬給殺了!”   抓出匕首,當真劃向她臀部,王胖胖瞪大眼睛,眼看他一刀刀落下,屁股一刀 刀疼痛,嚇得哇哇大叫。   “你還叫?殺豬還由得你叫?你要叫,我就切斷你喉嚨,讓你叫不出來。”   刮刀往她喉嚨劃去,雖未刺穿,卻也見血,殷紅的血流向頸部,王胖胖尖叫一 聲已是倒。   然而公孫炮此時卻醒過來,嗔恨這肥婆暗算他,一時氣頭上,也不管她是否暈 倒,見她受制,衝上來即敲即打。   “他媽的,我老人家也害你暗算得了?”幾拳下來又將她打醒。   君小心又吼著:“叫你減肥你不聽,我切下你的肉,看你還肥不肥?”   一刀往她腰部切去,當真切下兩根手指長的肉片,腥紅紅,還滲著血漿,往她 眼前晃去,鮮血掉落她臉頰.王胖胖尖叫一聲,又自暈死過去。   公孫炮也傻了眼:“小心眼,你當真切下她的肉?”   君小心此時才露出笑容:“當然,否則如何替她減肥?”   “這……太殘忍了吧……”“你被她揍,就不殘忍?”公孫炮憋著臉,不敢多 說話,君小心呵呵這笑,已把那肉片晃向公孫炮。   “放心,我還沒殘忍到那種地步,只劃下她一點兒皮而已。”   公孫炮往那肉片瞧去,雖是兩指長,卻薄如蟬翼。君小心自幼跟隨天下第一絕 醫陰不救多年,切肉開膛的功夫自是不賴,公孫炮再瞧瞧王胖胖左腰傷口,有若磨 破皮般,已凝起血疤,就連其他傷口亦是如此,這才有了笑容:“你可真會整人… …“假動作地弄笑:“快看看,她是否被你嚇死了?”   君小心呵呵笑道:“死了哪還有戲唱?”公孫炮訕笑著:“你未何要嚇她?”   “這種女人,若不一次讓她刻骨銘心的害怕,她是不會甘心聽話的,我可不想 下次三更半夜被她給殺了。”   “你……還想從她身上切肉?”   “沒那麼狠,你去廚房拿,要血淋淋的豬肉,必要時找活豬割肉。”公孫炮已 然明白君小心的意思,笑著點頭:“割豬肉總比割人肉好。”他往門外奔去,君小 心但覺門外有人,說道:“記住,別讓人發現!”“我省的。”   為了不傳六耳,公孫炮更加小心,方踏出門,外頭圍著十餘名女婢,她們慌張 地想詢問小姐處境,公孫炮一揮手:“沒事,沒事肥豬正在減肥,你們回去吧!”   不等女婢離開,他已趕向廚房。   女婢雖擔心小姐,但是近半月來,君小心和公孫炮與小姐水火不容地鬥法,她 們早已習以為常——為的只是想替小姐減肥,兩人連瀉藥都用上了,還有什麼事做 不出來?不過她們卻相信兩人不敢要了小姐的命,至於讓小姐吃苦頭,龍王有命, 自也無法干涉——事實也干涉不了。   眼看裡頭已靜下來,該是結束紛爭,女婢猶疑一陣,終於走開,免得公孫炮回 來,連她們也收拾了。   盞茶光景過後,公孫炮已欣喜掠回,手拿一包東西,見女婢已離去,方大大方 方晃進門。   “來啦!上等鮮肉,還會動呢!“九江龍王屬下千人,每天必殺豬以應伙食, 此時已過了三更,伙廚得先宰活豬,公孫炮跑到地頭,一刀割來豬肉即走,伙廚以 為揩油者,此事也常發生,睜一眼、閉一眼就算了,也無人問起,豬肉則是鮮活含 血,跟人肉又有何差別。   君小心見鮮肉已來,甚是滿意,當下抓來手中,一掌拍醒王胖胖,扯下她嘴中 布團。鮮肉在她眼前晃來晃去,君小心冷狠道:“看到沒有?這是你身上的肉,肥 肥的一塊。”   王胖胖驚魂未定,眼前又見那肥肉白裡透紅,鮮血滲流,那紫灰色血管仍在抽 動,,嚇得兩眼發直,急往後縮去,冷顫猛打:“不要……不要……”   君小心狠厲道:“不要?不要減肥,我就把刀子插入你肚皮,然後猛挖猛刮, 像挖西瓜肉一樣挖出油來,這樣就可以不傷外肉,又能減肥。”   他冷狠尖笑,右手匕首用力扭得咬牙切齒,看在王胖胖眼裡,當真加肉被刮— —眼前早有一塊她身上肉,嚇得作嘔,急往後縮退。君小心硬把肉塊逼前,她早如 驚弓小鳥,淚水湧流。   “不要過來,不要切我肉……”   君小心喝道:“不切行嗎?誰叫你那麼胖,又不減肥?”   王胖胖被他所嚇,身軀一顫,再也忍不住,哭嚎出聲:“不要切,我減肥即是 ……我不要切肉……”哇哇哭響,把頭理入胸口。   “早說減肥不就沒事?非得要我親自動刀?”   君小心快笑抽了腸,卻一股陰森,舉刀劃短王胖胖雙手床巾,她已抱頭痛哭。   公孫炮已知將她制住了,謔心已起,喝道:“切的無效,就用熱鍋把你的油炸 出來,看你能胖到哪裡去?”趕忙掩口,他怕笑出聲音。   王胖胖哭得更傷心。君小心唱道:“哭什麼?”   王胖胖立即閉嘴,忍不了抽搐,又掩起雙手。   “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有什麼好哭?要是減不了肥,你還有得嘗呢!還不 回去收拾收拾,明天中午在中庭等候!”   王胖胖此時視此地為地獄,視小心為閻羅,驚懼說聲“是”,爬身即使,想奪 門而出,卻握不出門。   君小心、公孫炮看在眼裡,笑在心裡,這母老虎現在比驚弓小鳥更要驚嚇。   君小心唱道:“撞什麼?門在我後面,先看你的肉一眼再走!”   王胖胖應聲是,不敢除那血淋淋的肉又不得不瞧,方瞧一眼,她已作嘔。君小 心怕她嘔著自己,閃至一旁.她已奪門而出,未行幾步,她已暴哭出聲。   及至哭聲走遠,公孫炮才拍手叫好:“看她以後還敢不敢要威風?”   兩人笑成一團。   經過折騰,兩人累壞,丟了豬肉,洗淨雙手,席地已呼呼大睡。   一覺醒來已過午時。君小心乍見自己睡過頭,搖醒公孫炮,來不及梳洗,急忙 往中庭奔去,想瞧瞧王胖胖是否依約而來。   及至中庭,遠遠地已見及王胖胖一臉俱意地立在園中白石場,丁冬則遠遠立於 庭廊,不敢再端著零食服侍小姐。   君小心見狀,心知懾服了她,這才大搖大擺地走來。“你好像等了很久嘛?”   王胖胖未敢出聲,默然頷首。“吃過早飯了沒有?”   “吃過了……”“啊?”君小心凸眼瞪她:“我還沒吃,你就吃了?”   王胖胖嚇得退後一步,吶吶道:“我餓……”   “餓?餓就能亂吃?你不怕我拿你身上肉給你吃?”   王胖胖趕忙往腰傷口抓去,臉色嚇得鐵青:“我……不敢了……”   君小心瞪著她,來回走了三四趟,每走一步,王胖胖心頭即顫抖一下。   “好。”   君小心只談談說聲好字,王胖胖卻嚇得尖叫,以為又有處罰上身,雙手抓住胸 口。君小心見狀再也忍不住笑起來:“你緊張個什麼勁?我說‘好’,是準備原諒 你這次的意思,呵呵!別神經兮兮,否則我會被你嚇死。”   王胖胖聞及他不處罰自己,方噓口氣,伸手擦往額頭汗珠想裝出感激的笑容卻 笑不出來。   那些婢女哪曾見過小姐如此聽話,暗自猜想君小心是如何馴服小姐?見著雙方 都是鼻青眼腫,該是兩敗俱傷才對,小姐怎會如此聽話?   她們哪想到身上肉被切下放在眼前晃的那種恐懼感,足以讓人嚇破膽,哪還敢 不聽話?   君小心瞄向婢女,突然唱叫:”還不快送點心來?”   婢女嚇了一跳,君小心余威猶存.婢女手中雖無點心,卻暗自準備,那是她們 的靈巧經驗.要是小姐臨時突然變卦.挨罵的可就是她們了.沒想到現在卻是換人 要了。   她們慌亂一陣.倒楣輪到一婢女,她戰戰兢扭地把香酥雞和冰糖燕窩給端上來 ,足足一大盤,十分顯眼。   王胖胖見著,直吞口水.習慣地想伸手,卻引牽痛處.趕忙凜神,未敢亂動。   君小心抓下雞腿,有意無意地引誘著王胖胖,同情說道:“其實我不是不給你 吃,而是你已經吃過了,我兄弟倆可還挨餓,一人吃一餐,那是公平的.你要原諒 我們才好。”   他和公孫炮把雞肉啃得滋滋有聲,王胖胖猛吞口水.不知怎麼,方纔剛吃飽, 現在見人吃.肚子又餓了。   幾乎要把盤中的肉啃光,君小心方覺得飽了,他瞄向王胖胖:“你很難受嗎? ”   “不會……”王胖胖猛吞口水。“胡說!”   王胖胖急忙道:“有一點兒……”   “對嘛!就是要說實話,不是有一點,而是真的很難受。”君小心道:“不過 即使難受,你也要克制,因為再怎麼難受,也沒有把刀插入體內挖你的肉,來得更 難受。   “我……我明白”   “明白就好!”君小心要女婢把盤子端走,繞著王胖胖說道:“也許你會趁我 不注意時偷吃東西,這事我並不在乎,因為你吃多少,身上就會長多少,我一看就 知道了,而且我還會派密探整天監視你,被我抓著了就餓你三天,如果還不行,只 好再把你綁起來切肉,所以我奉勸你還是別偷吃的好,知道沒有?”   王胖胖急忙回答:“知道了。”   君小心滿意地點頭:“其實你也別怪我如此無情,這都是你爹的主意,他也是 為你好。”   王胖胖目露怨光,責怪父親如此殘忍。   君小心看在眼裡,輕輕一笑:“你一定很想知道你爹為何要如此對你,我可以 告訴你,他是想讓你參加九月中秋的中原小姐選美大賽。”   這話使得王胖胖愣佐了,婢女早竊笑出聲,又趕忙掩口,一張臉已憋得紅通通 ,公孫炮自也跟著笑起來。   君小心目光尋向婢女,又落回王胖胖.老成而自信道:“你們一定不敢相信是 不是?王胖胖你更不必說了,一定以為你爹在整你,但事實上你忘了我是誰。讓我 告訴你,我就是天下第一當,聽過沒有?或許你們女流之輩聽不到,不過現在可以 到外頭打聽,我天下第一當是無所不能。”   公孫炮接口:“包括將你訓練成中原小姐。”   女婢們半信半疑,王胖胖則心神雜亂無章,不知該不該相信。   君小心道:“不管你信不信,這三個月裡頭,你最好跟我合作,否則我會使出 非常手段,照樣可以拿第一。”冷森道:“我的手段就是把你整個人切成苗條身材 ,再把表皮粘上,然後再把你腦子換下來,讓你變得聰明。”突然大聲:“也就是 分身裂肉,貼皮再造的意思,懂不懂?”   王胖胖又被震呆,急忙應聲,畏懼地往後縮。   君小心滿意地笑道:“懂了就好,所以你不只要減肥,還得每天跟我學習一些 ……美麗姿態……特殊才藝……還有……反正我要你變得有氣質、有風度、有機智 、有才藝就對了。”   王胖胖拚命點頭,哪敢搖頭?   君小心笑道:“當然啦!這一切都得從減肥開始,否則你挺著大肚子、游泳圈 ,還美個屁?”   當下君小心開始替王胖胖減肥。   他也想不出其他好方法,只好要她拚命運動,又不給她進食。王胖胖懼於君小 心威脅,只好唯命是從,東奔西跑,掠上跳下,從早至晚,難得休息,累得她肌肉 發酸,骨胳生疼,整個人就快癱瘓.君小心卻寸步不離地盯著她。   身心勞累還能忍,但久未進食,她實在難以忍受,幾次想偷東西都被逮著,最 後君小心乾脆掛條長鍊在她左足,再扣於自己腰帶,如此可防她偷東西。   挨不到三天,王胖胖已脫力倒地不起,差點被小心給弄死,幸好王吞江請來的 醫生經驗老到,才換回她一條命。”   被君小心這麼一搞,王吞江也開始擔心了。君小心無奈,只好扛著大秤,將躺 在床上未醒的王胖胖,連同被單裹起,秤她重量.已不到三百斤,比起三天前足足 少了五十斤,效果非凡。   王吞江苦笑:“儘管如此,總不能把女兒搞死吧?”   君小心沒辦法,只好請教醫生,怎麼搞才不會死人?醫生奇怪他為何不問該如 何才能減肥?君小心回答:“任何方法要是有效,也不必輪到他了。”醫生無奈攤 攤手,說是減肥方法,他也不懂,不過別讓胃腸空腹過久,該不會脫力致死才對。   君小心有了底,當下決定改變節食計劃:每天吃一些東西,然後運動量增加。   這方法果然保住王胖胖性命,卻更累得她兩眼發暈,心力交瘁。   君小心還研究出一個方法,他見著濕毛巾猛揮旋,水分即往外拋洩,也要王胖 胖照此打轉,說是什麼“脫水”。結果水並沒有脫掉,效果卻出來了——原來王胖 胖本已過於勞累,再如此旋轉,一時腦袋被搞得暈暈沉沉,食慾為之大減,自是更 瘦了。   如此節食猛操兵,半月下來,效果果然十分明顯——足足瘦了百餘斤,贅肉將 近減少一半。   王胖胖終於見著自己臉容,竟也不怎麼難看,不禁有了心得,而且也漸漸習慣 這種生活。   又過了十日,她簡直如脫胎換骨,若說她有三個人肥胖,此時已減至一個半人 ,尤其腿部、頸部瘦了來,輪廓現出,已是一位豐盈的美女了,那鳳眼更是炯炯有 神。   不但王胖胖自己不敢相信,連那些婢女也都難以置信。   乍見自己變美了,那種心情.自非任何勞累所能掩去,不知怎麼,她突然不再 那麼恨君小心和公孫炮了。   而君小心和公孫炮見著自己成果,則已沾沾自喜,真以為自己無所不能呢!   王胖胖已自動得多,一大早已起來操練,而且更加勤勞,甚至抓起石板操作, 有點兒走火入魔。   君小心走來庭院,見她抓著涼亭旁的石板操作,急忙叫道:“喂喂喂!你病了 不成?”   王胖胖征詫不解:“你……不要我操練了?“君小心把石板抓回原地,惹笑道 :“你想當健美先生不成?”   “健美先生?”   “就是像我一樣,肌肉一塊塊的凸起來,這多難看?”君小心年齡雖不大,身 體也不怎麼壯,但雙臂勾起,仍見得肌肉凸起,他還擺出健美姿勢。   王胖胖不禁笑起,聲音仍是破沉沙啞。   君小心道:“你可是要選美,美女身材即是體態輕盈、風情萬種、手腳修長, 肌肉有彈性,你把肉給練硬了,那比減肥更難治,知不知道?”   王胖胖往手臂抓去,仍是軟的,不禁慶幸自己以前發胖記得練,現在只練幾刻 鐘,還來得及。   “可是不練,又會胖了……”   君小心斜眼睛她,笑的甚邪:“你也知道不練會胖?那表示你會關心,那我就 放心。現在我擔心的不是你的身材,是你的聲音,又粗又沉,好像公鴨說話,難聽 死了,一張口,什麼美女氣質也沒了。”   王胖胖趕忙閉口,可是又不得不說:“這……聲音怎麼練?”   “這倒是個難題……”   君小心一時想不出如何練聲音,雙眼瞄來睛去,仍落於王胖胖身上,突有靈感 ,一掌打向她屁股。   王胖胖不察,立即尖叫。   君小心則呵呵笑起:“對了,就是這種聲音,尖尖地,有女人味了。”   王胖胖瞪眼:“一定要這麼練嗎?”   “有何不可?”君小心笑的更弄人。   王胖胖也會臉紅了:“不行。你豈能亂打我?”   “我不打,你叫得出來?”   王胖胖張張嘴,仍不好意思叫出來。   君小心猝然衝前,一腿踢向她屁股。王胖胖急忙尖叫跳開,沒被踢著,聲音卻 出來了。   “就是這樣嘛!裝作被狗咬到,然後不停地叫。”   “這不就跟瘋狗差不多?”   “唉呀!別想那麼多,改進聲音要緊,不過別忘了運動,呵呵!我示範一次給 你看。”   君小心立即往前奔,每換一腳則跳叫一次,從紅亭叫至曲橋,轉向石被,再入 竹林曲徑,經拱橋而後奔回,那動作和狗抽筋差本多。   王胖胖想笑,但想及自己要照著做,就笑不出來了。   君小心道:“隨便你啦!只要叫出尖聲,先把音調提高了再說,至於運動,自 己再慢慢配合,記住現在練聲音比減肥更重要。”   王胖胖依言,裝出自己被親而尖叫。但叫了一陣,卻又不放心未操練身軀仍會 發胖,終於還是照著君小心教的方法,邊跳邊叫.果真像瘋子。她自己覺得想笑, 但想及努力將有代價.也就心甘情願叫下去了。   君小心看在眼裡,笑聲不斷:“女人總是愛美的,再大的難題,她都敢嘗試。 ”   看她如此認真,君小心不禁勾起責任心。   “看她模樣,似乎當真要參加選美奪魁,我可一點兒都不知道如何訓練美女, 時間又只剩兩個月,想找幫手都難……倒不如自創品牌,發明一些新招,呵呵!說 不走出奇方能制勝呢!”   心想定,已和公孫炮研究,到底如何才能成為美女?然而公孫炮只懂得喝酒, 說的自是酒話。   “我覺得美女應該會喝酒,人說美酒佳人,不就是這個意思?”   君小心呸他一眼.笑斥道:“只有你們這種人的眼中,才會出現那種美女。”   “那可不一定,貴妃醉酒,還不是把唐明皇迷得七暈八素的?”   小心擊掌叫好:“對呀!楊貴妃也是胖胖的,跟這小肥豬是同一類型的,不教 她貴妃醉酒還教什麼?”   心中有楊貴妃作為美女標準,他教起來自是容易多了。   王胖胖尖叫幾天,聲音果然提高不少,她似乎已懂得訣竅,叫起來容易多了。   君小心又把她找來,含笑說道:“聲音尖了還不夠,要圓、要滑、要有感情, 知不知道?來,把嘴巴張開。”   他拿兩顆玻璃珠,比向王胖胖嘴巴。   王胖胖不解:“這是什麼藥?服下它即能圓滑嗎?”   君小心呵呵訕笑:“這是玻璃珠,要你含著的,你還當她是藥?”   王胖胖窘著瞼,她年幼時,也曾見過玻璃珠,只是想不出它另有功能,一時把 它當成藥丸,實是糧大了,窘笑幾聲,還是張開嘴,將玻璃珠含入口中。   君小心道:“圓不圓?”   王胖胖點頭,舌頭已笨拙。   君小心道:“用說的,滑不滑?”   “滑”   王胖胖勉強開口說話,誰知呃了一聲,兩顆玻璃珠全滑入嚥喉了,她急得想吐 ,卻吐不出來。   君小心輕笑道:“很滑吧?沒關係,死不掉.明天就從下面滑出來了。要你含 著它,是因為它滑,不易控制,得以訓練你舌頭靈活.說話自然圓滑悅耳了。”   王胖胖只好照著練,方開始,一口氣吞下十餘顆,她不敢再胡亂開口.先把舌 頭練的足以控制玻璃珠,這才敢開口.聲音不再那麼僵硬了。   然而兩顆並不夠,非得練到六顆一同入嘴,仍能自如說話,始能大功告成。   入夜時分。   君小心則把王胖胖叫來,八角亭上共同飲酒。   王胖胖可說未曾喝過酒,她第一個反應:“喝酒,會不會增胖?“你看他就知 道了。”   君小心指著已喝得臉紅的公孫炮。   王胖胖見他並不胖,戒心稍去。   公孫炮則晃起醉眼:“喝啊!他要把你變成美人。”“喝酒也能變美人?”   君小心老成持重地點頭:“你聽過美酒佳人沒有?若沒聽過,貴妃醉酒你該聽 過了吧?”   “聽是聽過,可是……”   “聽過就對了,你就是楊貴妃,你的美,只有在酒醉時才能完全表現出來,你 喝啊!我還得教你貴妃仙步呢!”   聽及另有仙步要學,王胖胖當其舉起酒杯一飲而盡.此乃上等玉冰燒,辣得她 猛打咳。   君小心則安慰道:“先喝烈酒,以後醇酒就容易多了。再來幾杯!”   又灌了王胖胖七八杯,她已開始醉酒頭暈,身形晃個不停。   君小心見著,甚是不滿意:“這什麼步法?跟大象走路一樣?看我的!”   蓮步輕移,和演戲一樣搔首弄姿,媚態盡現。   公孫炮鼓掌叫好。   然而王胖胖卻不勝酒力,開始醉言醉語,打情罵俏,露出兩月前的本性。   君小心見狀.大搖其頭:“算了,人家是醉貴妃,她是醉三八,夠上的啦!”   當下點她穴道,叫來婢女扶她回去,兩人繼續飲酒。   次日夜晚,君小心不敢再讓地喝過多烈酒,遂也把貴妃仙步授予,然而她粗手 粗腳難以學會,君小心只好要她背口訣般念著走,幾天下來,姿態也出來了。   就此,每日勤練美姿、才藝,甚至化妝都給搬出來,只要君小心認為能增加美 人媚力者,—一都實驗在王胖胖身上,而王胖胖確實也增色不少。   匆匆又過了月餘,臨選美只剩半月時間。   王吞江擔心女兒成績,決定先驗收成果。遂於孔雀台上設筵,邀來秀才、君小 心和公孫炮。   敬上三杯酒,君小心已把王胖胖喚出。王吞江見及女兒身軀變得苗條動人,臉 容更是出色,不禁拍手叫好。王胖胖則謙恭有禮地蹲身,展現甜美的聲音向父親問 好,那聲音又圓又滑,充滿感情,讓人聽得悅耳至極。   君小心卻不滿意,冷道:“把嘴張開!”   王胖胖不知錯在哪裡,戰戰兢兢張著嘴,裡頭含有六顆亮晶晶玻璃珠。   王吞江征愕:“那珠……”   君小心道:“圓聲潤音用的——”   “它很滑,不是容易滑入腹中?”   “不多.只吞下五百八十三粒而已。”   王吞江嘴角抽著,想笑又想忍下.終究還是笑出來:“這……比我吞江還厲害 ……““所以她可改名王吞珠了!”   王胖胖嬌嗔道:“你們別再挖苦我了……”   珠兒轉動,聽不見碰撞聲,音調更潤滑。   君小心道:“挖苦是假,吞珠是真,以後你會覺得那是光榮的,嘴巴張大些。 ”   他仍在找語音不夠圓滑的毛病,王胖胖實在聽不出音調有何不妥,仍再張大嘴 巴。   君小心先瞧她牙齒,嗯了一聲:“牙齒八分白,哪天上蠟磨光即可。”   王吞江覺得好笑,但為了瞧瞧毛病出在哪裡,並未誇讚幾句。   君小心掃了口腔一眼,拿起銀筷,將筷頭捏尖,往她牙縫挑出一片蚊大細肉, 一副老成,嗯了一聲,細肉晃向王胖胖眼前,王胖胖認錯頷首低頭。   王吞江笑道:“這未免太誇張了吧!”   事實上君小心是有點吹毛求疵,以顯地不俗,那肉,細得可以化無,對聲音可 說無啥影響。   君小心卻一本正經,老成持重:“要完美,是不容任何缺失,誇張又有何錯? ”   王吞江見他如此認真,也不敢再笑:“少俠說的是,應該如此……”   君小心、公孫炮暗自抽笑,君小心仍一本正經:“現在說來聽聽。”   王胖胖躬身為禮,含笑說道:“小女子錯了,下次改進。”   其實聲音相同,君小心則滿意笑起:“這才夠水準。”   “多謝老師指點。”   “不必謝!”君小心又晃手中,細肉,冷道:“肉從哪裡來?”   王胖胖臉色一變,吶吶道:“……偷吃的……”   近半月來,君小心見她身材已趨近標準,末再盯得緊,王胖胖心情得以放鬆。   而近兩月,所食者皆以素菜較多,已不知肉味,一時忍不了嘴饞,多多少少偷 吃肉類,她吃的不多,身軀也未見發胖,也就滿心歡喜,瞞著君小心,不時私下解 饞。   然而君小心也未嘗不知此事,他見得王胖胖本身骨架不小,雖然減肥甚為徹底 ,總是不可能達到骨瘦如柴的地步,比起婢女,仍有富貴人家那種肉肉的感覺,而 她的臉再瘦下去就失了韻味,所以,她的美,該是楊貴妃的肉感而非骨感,何況君 小心也以楊貴妃為標準,若她不再胖過頭,也就睜一眼閉一眼算了——要是瘦過頭 ,失了楊貴妃標準,他才頭痛呢!   現在他挑出毛病,即是要王胖胖別再偷吃,免得身材變樣,那對比賽十分不利 。   儘管王胖胖仍肉肉地,但比起以前,無異天壤之別,也滿足了王吞江的標準, 王胖胖自己更是滿意極了。   君小心冷道:“只剩半月時間,忍忍就過去,別給我走樣。”   王胖胖趕忙點頭,未敢出聲。   君小心拋掉銀筷,拿出皮尺,量往王胖胖臉頰、手腳、身軀。   “左額一寸六、右頰一寸七,多了一分,回去做按摩。左大臂三寸五、小臂二 寸九、手腕兩寸一,每天抓力五十下,讓小臂多半寸……胸部挺,少吃點……腰身 粗,做扭腰,屁股大,給我跑……”   他簡直吹毛求疵,王胖胖卻掛點頭,—一銘記在心。   量完身材,教說話。   “聲音要軟、要柔、要有感情、要明亮大方,不能太快,每分鐘一百字,要和 靄可親,要面帶笑容,眼睛要專注,不能亂動……”   王胖胖依言表演說話,贏得滿堂喝彩。   君小心滿意地笑著:“接下來該是貴妃醉酒了。”   公孫炮聞言,大喝“酒來了”,一壺女兒紅交予王胖胖,熱烈鼓掌,坐回原位 ,這是他唯一發明,他自然關心。   王吞江見女兒抓酒瓶如此順手,任愕道:“選美還有這一招?”   君小心呵呵笑道:“出奇方能制勝,楊貴妃迷倒唐明皇,靠的就是這一招,用 它來對付評審員,足足有餘,開始啦!”   王胖胖經過一月訓練,酒量大增,一口氣喝下半壺,方自微熏,開始踩起貴妃 仙步,口中念著步法口訣。   “走三步,退一步,擺擺腰、扭扭頭、拋媚眼啊送秋波。一切步、再探步、輕 轉身、手翻指、傳笑顰呀獻梨渦,醉三步、醉七步、金步搖呀,腰放柔,左擁情呀 ,右擁意,玉腿抬呀,撩姿首……我醉、我醉、醉醉醉……”   那舞姿百般奔媚,扣人心弦,就連酸秀才都已心動,何況王吞江?   他不禁鼓掌叫好:“好,好個貴妃醉酒,本王看了來喝酒,人就醉了。”   王胖胖收勢奔來,淺媚一笑:“多謝爹誇獎。”   鳳眼一拋,更是風情萬種。   王吞江拍案叫好,舉杯敬往君小心,一陣狂笑衝天。   然而笑聲過後,王吞江不禁想起女兒在選美會上醉了,那將會是如何局面?   君小心則說,王胖胖酒量好得很,醉不了的。   眼看女兒又拿起酒壺張口猛理,似乎不得不相信她真有此能耐了。   接下來機智部分,王吞江出題考考,他本就是上財主,問題出的自是俗氣,王 胖胖也差不了多少,隨便回答即博得父親喝彩。   至於才藝,就是跳那貴妃醉酒舞了,因為君小心自己也搞不懂琴棋書藝畫,怎 能教人?何況王胖胖也聰明不到哪兒去,時間短暫,想教會她,談何容易——能把 貴妃醉酒練好已是萬幸了。   測驗完畢,王吞江大為滿意,賞來元寶,君小心不收,他只好再添酒菜,四人 痛飲一番。   次日他們放船長江,準備參加揚州選美。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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