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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第一當

    第二十一章 石破天驚 第二十二章 養兒防賊
    第二十三章 食腦人魔 第二十四章 做生意
    第二十五章 丐幫大遊行 第二十六章 競選幫主
    第二十七章 拉選票 第二十八章 大選
    
    

    【第二十一章 石破天驚】   君小心回到眾人休息處,笑聲迎人:“沒問題啦!玉前輩答應再助我們一臂之 力,攻城有望了。”金王玉道:“要是那色鬼再來搗蛋呢?我很想吃他的肉。”   君小心道:“只好如你所願,先啃了他的肉再說。”   陰不救輕歎:“不如咱們先退回,待將華秋風速擒,再來攻城如何?”   他還是認為沒有必要冒這個險。   音夫人一刻也不能等:“今日不攻下,他日說不定另有阻撓,還是現在攻城, 萍兒你留下,用琴音對抗魔笛。”   音水萍立即頷首:“萍兒早準備好了。”轉向馬前,向公孫炮要來七弦琴。   音夫人道;“水萍功力雖未達爐火純青地步,卻也登堂入室,全力一搏,該可 制住魔笛才對。”   她既然如此堅決,陰不救也不便多說,遂點頭:“有水萍相助,大功自可告成 ,咱們準備妥當,再次攻城!”   眾人開始各自準備,武器緊抓在手。   君小心轉向金王玉和公孫炮,說道:“你們給我看著點,要是笛音出現,找不 到人,給我用石頭砸,呵呵!砸不死,也要讓他滿頭包。”   金王玉和公孫炮頻頻點頭,笑聲不斷。   隨後君小心已領著音水萍回到原來位置,音水萍立即席地而坐,將琴架於雙腿 ,準備撥弦。君小心瞧她如此認真,弄笑問道:“大美人,你覺得我哥哥如何?你 們進展如何?”   音水萍嫩瞼泛紅,還是說了:“他不錯,個性溫和,不像你,一肚子鬼主意。 ”   “你喜歡他?還是喜歡我?”“這……兩個都不喜歡!”   音水萍更形困窘了,其實要她說出這兩兄弟孰好孰壞,她還真的沒法分出,君 小心雖然古靈精怪,但沒有他,她和君小差在一起就不知該談什麼了,連他哥哥都 如此喜歡他,音水萍自然也感受出小心讓人心疼的地方了。   君小心呵呵笑道:“你說兩個人都不喜歡,就是喜歡兩個人,其實我得告訴你 一個秘密……”聲音故意壓低。音水萍好奇追問:“什麼秘密?”   君小心弄笑道:“我看得出來,我哥哥也很喜歡你。”   音水萍心中一甜,表情卻羞怯帶剛:“那是他的事。”   “唉呀!他的事就是你的事,不過最重要還是——你得對我好些,因為哥哥太 文雅了,喜歡在心裡也不會說出來,何況我們只有兄弟兩人,哥哥一定會找一個懂 得照顧我的嫂子,所以我的投票還是很有影響力的。”   音水萍紅著臉:“像你這種人,好像天下沒人能把你照顧得很好吧?”   君小心呵呵笑道:“你總得努力看看嘛!”   “我又不想……”音水萍更窘了。   君小心輕笑:“那可不一定,要是老天便要如此安排,你躲都躲不掉,不過你 別急著照顧我,讓我先來照顧你,弦琴架在腿上怎能發出最大威力?要架空,讓它 能共鳴,找不到琴架,用石頭也可以!”   當下君小心搬來兩塊大石頭,一端頓入土中,另一端則敲平它,正好可以架琴 ,如此音水萍得以盡情發揮。   音水萍不禁感恩地瞧著君小心,她似乎猜不透君小心這種人,到底是屬於何種 人?從初見面的選美比賽,到現在的攻城作戰,他似乎都不停地在認真做事,而且 對自己,似也從無惡意,不禁對上次想登他於死地的魯莽行徑感到愧疚。   君小心可沒想那麼多,問她準備是否實當之後,立即向明不救揮手,也憋足了 氣,開始吼出尖聲。   陰不救聞及聲音,再次揮兵進攻。   方入霧區,琴音又阻封過來,玉情蕭和音水萍也相繼吹箭彈曲,配合尖音封住 琴音。   在琴音無法擾亂之下,眾人神情大振,攻的甚是勇猛。   霧中青眼人輕歎一聲,也再次上前阻擋,他難在不願傷人,出手未免顧忌甚多 。   眨眼間,陰不救已進攻十餘丈,卻在此處受阻,難越雷池一步,此乃青眼人戒 於前次被對方通過太多而冒險拚命,遂在此處出手較重,困住他們。   一連進攻十餘回合未能奏效,正感頭痛之際,那笛音又自刺耳傳來,擾得眾人 心神不寧,攻勢頓挫。   君小心破口大罵;“早知道就一刀把他給殺了,真是禍害無窮。”   他往北邊指去,金王玉和公孫炮立即跨馬上陣,直衝北方,手提包石塊,想砸 得他滿頭包。   音水萍但覺壓力大增,琴音更撥得陣陣殺氣,一時山谷震聲隆隆。   陰不救正感難為之時,忽而傳來幾道勁風,五條玄衣人已掠來,他一見即知是 極樂宮手下,他們未徵得同意,已舉劍猛砍青眼人,一時敗勢又扭轉過來。   陰不救雖不願領情,但是此時該以破除霧陣為首要任務,暫時利用他們力量, 亦無不可。當下領頭配合那五人,攻向青眼人,三招未到,連通十餘丈。   青眼人正愁無處可發洩,來了五名送命客,他想殺雞做猴,猛喝一聲,身化游 龍,穿走於利劍長鞭之中,如入無人之境。忽見兩長劍一前一後砍來,他深吸小腹 避開那劍,身形竟然平飛而起,從兩劍尺半不到距離穿出,右手食中指猛然剪斷一 把利劍,劍尖往左側那名百衣人劈去,叭地一響,連砍帶砸,劈得那人腦袋開花, 當場斃命。   七巧軒幾名較小女子,哪曾見過如此殘忍場面?一時驚立當場,幸好大姊巧鳳 凰及時提夜,她們方自定種迎戰。   賸餘音在人似不畏喪命,欺身截抄,又自攻向青眼人,再加上君小差纏得甚緊 ,他得花時間去解決。   陰不救見機不可失,和音水星又扛起天雷鏡住斷崖奔去。   然而那華秋風竟然壞透頂了,他不再阻擋君小心吼聲,反而回頭吹出魔笛困向 在場諸人,尤其是趕在前頭的陰不救和音木星,如此一來,轉“擋”為“攻”配合 魔琴,威力自是大增,霧中眾人甚難抵擋,不時悶叫傳出。   音水萍更是心急,用盡全力撥琴,手指都已脫皮,血絲不斷滲出。   君小心見狀,心頭直罵不停,卻又不敢停止尖吼,他連吃奶力氣也用了出來。   還好,玉情蕭也用盡合力阻擋,琴笛兩音,稍稍滅去在場諸人些許痛苦。   而金王玉和公孫炮雖追至地頭,卻奈何不了華秋風,取出石塊出其不意砸中了 兩三次,華秋風已在高處移去,怒火因而更熾,笛音吹得更猛,迫得兩人也招架不 住,紛紛退回。   明陰救和音水星拚命抵抗琴音、魔笛音,不停往前推進七八十丈,眼看又將抵 達斷崖,兩人硬撐地又再跨前。   青眼人但不妙,心生殺機,登時雙掌猛旋,迫退七美女,掠身撞向那四名玄衣 人,君小差從中阻攔,他猛吸真氣,拔高丈二,避開小差,再倒撲面下,來個蒼鷹 搏兔,罩向四人。   那四人立即舉刻上沖,見人即刺,耍得有若一片刀山,密不透風,心想刺不了 此人老命,也要叫他掛彩穿洞。   豈知青眼人功力高得離譜,那劍尖晃動何其快速,他卻能準確無比夾住其中一 支,借此猛掃其他三把,待劍勢潰散之際,硬將劍身往下推,那握劍人承受不了壓 力,硬被劍柄穿透胸背,當場斃命。   青眼人並未罷手,翻身落地,左腳尖掃向一人腦袋,打得那玄衣人莫名其妙, 就已腦袋開花,濺得滿天腥臭,他左腳再勾,將其屍體打向背後追來七美人,借勢 掠空,撲向音水星去了。   君小差未敢怠慢,急起直追,七美女撥開屍體,也快步追去,另兩名玄衣人也 舉劍直追。   越深入裡頭,琴音越強,陰不救和音水星不得不運功抵抗,舉步甚堅,青眼人 快速掠來,一掌掃得兩人滾退七八丈.口角掛血,傷勢又沉重不少。   音水星實是不甘心,怒吼:“我跟你拼了!”   舉掌就想衝來,豈知未到青眼人面前,已被那笛音鑽得頭暈目眩,鼻孔掛血, 只得雙手掩耳,痛苦萬分。顯然華秋風已使出毀殺音律。   音水萍雖有意阻擋卻功力不高,一時傷了內腑,嘔出鮮血,君小心大急:“音 姑娘你別彈啦……”想伸手抱她。   君小心一時未吼音,眾人又失去一層抵抗力,唉唉悶叫,似已受傷。   音水萍見狀更急:“別管我,快吼音!”   君小心兩處為難,仍自尖叫,卻為音水萍十指盡破、嘔血不止擔心不已。   陰不救眼看無法擋住那阻攔琴音和毀殺笛音,只好下令撤退。音夫人卻唱令: “不能退!我倒要看看死在醉仙琴下是何滋味?”一馬當先衝向前頭。音水星怎能 見及母親單身涉險,也撲了過去。青眼人暗自長歎:“只有先把你們逼出去再說了 !”   立時運勁雙掌,本是貼合,摔猝外翻,兩道青光暴閃,有若雷電容射濃霧,映 得周遭一片青白,青眼人沖掠左側那玄衣人,青掌打去,尚差七八尺,那玄衣人竟 然頭裂腦碎。他喝聲再起,身化青芒,電也似地衝向另一名玄衣人,只見青芒一閃 ,他人頭已哧飛,嚇得眼珠還瞪得圓大,卻再也黏不回頸了。   青眼人連宰兩人,沖掠過來,兩掌打得音家母子倒掉滾退,七美人迎上來也全 都被掃得唉唉痛叫,再加上穿腦笛音,他們已招架乏力,節節滾退。   只有君小差勉強能接下青眼人幾招,卻也邊斗邊被逼退,情況十分不利。   那笛音更是囂張,吹來讓人裂腦錐心,疼痛非常,那群人倷不住已雙手掩耳, 伏地滾退,十分狼狽。   音水萍越彈越心驚,淚水也滲出來,無助之中更見悲悵。   君小心見狀,這還得了?顧不得再尖叫,猛吼一聲:“天殺的!”   拋下音水萍,奮不顧身地衝向北邊,非得收拾華秋風這踐骨頭不可,然而經過 霧區,卻發現眾人倒地唉叫,恐怕支持不了多久,得先把人救出來,遂又奔向人群 ,想拖人就走,誰知第一個即拖上音夫人,她死命就是不走,君小心狠狠敲她一個 腦袋。   “你不走,想喪命不成?”   音夫人似已瘋狂:“就是不走,我倒要看看死在醉仙琴滋味如何?”說完哈哈 大笑,又嘔出鮮血。   君小心急瘋了:“你哪是死在琴音?是死在色魔笛音下!”   眼看她是醒不過來,又想及十餘人,如何拖得了,心下一橫:“哥——快擋那 青眼人!”   飛快奔向天雷鏡,扛起它就往前衝。   青眼人衝來想攔,君小心掃來天雷鏡,擋他掌力,當地一響,天雷鏡暴出震聲 ,竟將他震得腦袋發暈。   君小差借此衝來,雙手猛然扣住他腰手,急喝:“弟快走……”   君小心想也沒想,口中不斷咒罵,跑得比上次和馬比賽還快,飛身如箭,衝前 數十丈,一不小心撞向崖壁,又是當地巨響,倒彈回來,他是眼冒金星,鼻頭疼痛 ,卻不敢停留,扛起天雷鏡,猛往崖頂五王廟爬去。   青眼人想掙脫,君小差卻也拼了命,硬是扣得緊,還四處滾動,讓他弄不清方 向。   琴音突然捨他們而專攻君小心,可惜君小心天生超腦力,根本不怕音律穿腦, 在死沖猛爬之下,竟也爬向五王廟,登時大喜,高聲尖叫:“我到啦——”聲音傳 來,眾人喜極而泣。此時又有一聲沉猛有若虎吼聲傳來。青眼人大叫糟了,顧不得 君小差,不知施展何功夫,身軀突然暴脹,迫得君小差狂吐鮮血,倒滾數丈,他猛 地衝向五王廟。   君小差哪能停頓?心想天雷鏡方位、卦角、時辰,想必爺爺已算好,當下連頓 四處地方,終於在東邊感應出好位置,雙掌猛往太極陰陽眼打去。   此時他猝見一白影吼來,那感覺他人非人,但還來不及多想,只見得掌力貫入 陰陽眼,那天雷鏡猝然變得金光閃閃,轟然一響,照得那白影沉吼。倒射退去。   而那天雷鏡光束衝破霧區,直衝雲霄,猝然叭隆,閃出千百遭強光閃電,匯成 一股暴雷,轟然展得地動山搖,雪崩巖裂,眾人趕忙掩耳憂地,本能地懼於天災大 難。   只見得天雷鏡不斷射出光束,引來空中閃電連連,四面八方烏雲如飛龍蟠天, 滾滾捲來,半刻鐘不到,天地為之漆黑,那雷電再閃,轟喇傾盆大雨盡瀉而下。   好一個暴風雨來臨。   群眾一陣喜悅,顧不得傷勢,皆仰頭迎雨,讓雨水打得滿臉滿身濕,他們卻如 飲甘露。   君小心不斷猛擊天雷鏡,那強光不停射向空中,雷電閃得更猛,暴雨更是狂勁 傾瀉,那天雷鏡早已變得滿體光紅.甚是惹人喜愛。   君小心玩得呵呵大笑:“原來雷電在我手中,終可以呼天喚地啦!”   他猛勁地敲,雷電不停地閃,暴風雨掃得更帶勁。   那濃霧早已被雨水掃得無影無蹤,雨絲中,眾人已見及高崖上那光紅閃閃的天 雷鏡和得意志形的君小心。   雨勢浩大,不及多久,山峰已傳來隆隆響聲,有若萬馬奔騰。陰不救驚詫:“ 山洪暴發了?!”當下催促眾人趕快到五王廟避雨,也好趁此阻止君小心玩過頭。   眾人雖受傷,但有輕有重,除了君小差和音夫人之外,大致都還能自己行走。   公孫炮和金王玉已將君小差和音夫人扶上馬背,載往歐崖,眾人合力將兩人弄 向崖頂五王廟,連同公孫炮和金王玉也都帶上屋,那馬匹通靈,自行找地方躲雨去 了。   君小心見著大家都來了,甚是高興:“你們玩過閃電設有?現在正是機會,來 ,排隊,一人先讓你們玩一下!”有若大人在教小孩玩遊戲,得意得很。陰不救走 前,敲他一個腦袋,笑罵道:“還玩?再玩,整個太行山就要給山洪沖走了!”   君小心頓覺問題嚴重,尷尬癟笑:“大家為它拼了今,總該玩一下嘛……”   陰不救但覺也有道理,遂叫來金王玉和公孫炮,讓兩人摸摸,在君小心暗示之 下,金王玉也敲了一記響雷,過癮得很。   接下來巧精靈也好奇地敲雷,還瞄了君小心一眼,表示不甘示弱,其他幾人年 齡雖不小,還是禁不了好奇,前來觀賞,除了君小差和音夫人、音水星三人受傷較 重之外,眾人都過足了癮,陰不救方自將天雷鏡收起。   君小心在算人頭,有誰沒玩過,點算之下竟然少了音水萍,他急道:“不好, 音姑娘一定還在那邊山頭,她受了傷。”   君小差聞言,勉強站起:“我去帶她回來……”   君小心看他也傷痕纍纍,不忍說道:“我去,哥你要躺下啦!”   不等任何人回答,他已衝下崖,往音水萍落腳處奔去。   雖然天雷鏡已收起,但天空仍是烏雲密佈,雪也不斷,暴雨仍下得急,地面積 水盈尺,山洪滾滾而來。   君小心找到地頭,發現音水萍已昏死過去,十指指尖皮肉盡裂,血流不止,他 趕忙斷下衣角,替她兩手包妥,將她負於背上,行前數步,想到她心愛弦琴,已斷 了三弦,他還是拉起,這才匆匆趕下山峰。   奔行中,他又想及玉情蕭,舉目望去,遠處山峰已無法瞧請她是否仍在那裡, 心想她並未受傷,該會找地方躲雨,時下得先把音姑娘送回,待雨停了再找她不遲 。   他這才快步奔向斷崖,陰不救已在等候,祖孫倆相互將音水萍給弄上屋頂。陰 不救立即替她治傷,音夫人、音水星和君小差皆投以感激眼神。君小心一笑置之, 隨即幫助爺爺料理音水萍傷勢。   陰不救把脈之後,搖頭輕歎:“她傷的不輕,失血過多,又損及六腑,得要好 好躺上個把月。”   連點數指,替她退出胸口悶血,再餵她藥丸,開始運勁替她療傷。   君小心道:“內傷慢慢會好,外傷可就要小心了,爺爺,她十指盡破,我看先 替她治,否則要是留下疤痕,豈不把大美人給弄丑了?”   陰不救這才想到她被布條包紮的雙手,當下點頭:“虧你這麼細心,爺爺只想 到要保她性命,竟然忘了美女是不容有缺陷的,你可真細心啊!”   君小心得意地道:“我才沒像你這麼懂得憐香借玉,她跟我並肩作戰,受了重 傷,我豈能量她不顧?”   “有理有理,爺爺沒有白教你啦!”   陰不救頻頻讚許,解開青水萍雙手,發現指頭都爛去,若讓它就此結疤,自會 留下疤痕,立即拿出利刀,小心翼翼將爛肉挑去,再敷以水晶透明膏藥。   君小心知那是最好的金創藥,能生肌造皮,只要傷口不大得離譜,將可愈合.   不見疤痕,他才笑的甚甜。   音水萍哪會沒聽見君小心的話,只是自己傷重不能動,不能親自道謝,感激之 餘,眼角已滲淚水,她始終未敢張開眼睛.欠得多了,她卻不知怎麼還。   在眾人調息養傷之中,雨勢漸漸變小,烏雲也漸漸淡去,過不久,陽光已從西 邊透來,映得滿山霞紅,原是黃昏已臨。   折騰一大白天,眾人有點兒累了。   陰不救心想,南雖停了,山洪卻仍未洩完,不如休息到明早,再趕去七音城不 遲。   音夫人見眾人都受傷,也不好意思再連累人家,遂也答應。   君小心遂和金王玉喚來天霸王寶馬,一路趕回住處,帶回東西讓眾人果腹。   是夜,雨後明月,特別清亮。   君小心想著玉情蕭,遂偷偷溜下五王廟,往玉情蕭立身山峰行去,未行至山峰 ,玉清蕭已在遠處招手,她仍是一身雪白,不知是否淋過雨?   然而君小心卻從她秀髮看出,她必是淋過雨了,心頭甚是不忍:“前輩受雨淋 著了?”   玉情蕭淡然一笑:“雨下大了,我沒躲好,淋了些,還好,我帶來衣服,你呢 ?還是一身濕?”   君小心一副大俠味:“唉呀!淋慣了,不淋還真難受呢!”   “怎可以如此?來,我帶你去把衣服烤乾。”   拉著君小心,她往陰山峰掠去,君小心但覺她的手又柔又滑,抓來甚是舒服, 心頭又是一甜。   轉過一險峰,玉情蕭已帶他至一小山洞,裡頭舖了一張白布,該是她避雨地方 。   玉清蕭要他坐下,很快找來枯枝,生起火堆,細心替他烤乾衣服。   君小心此時才清楚地瞧請她容貌,和少女差不多,瓜子臉、薄嬰唇、柳飛眉、 丹鳳眼,看來有些冷,此時卻充滿柔情,冰白如雪的臉容,也泛起了喜悅紅雲,不 知是否被火烤得發紅,還是上了妝?不管如何,他覺得玉情蕭有著慈母般的密鼓, 讓人百看不厭。   玉情蕭也發現他在瞧著自己,稍為困窘:“是不是我臉上弄髒了?”   君小心趕忙搖頭輕笑:“不是,是前輩太美了,我就看呆啦!”   “我美嗎?”玉情蕭也流露出少女嬌羞。   君小心誠懇道:“你美啊!初瞧之下,覺得你冷冰冰,可是現在就不會了。”   “多謝你的讚美,來,坐在我旁邊如何?讓姑姑把你瞧清楚些。”   君小心依言坐於她身邊,淡淡蘭香湧來,讓他十分舒暢。   玉情蕭瞧得入神,愛意有加:“你不但人聰明,還長的一表人才,連姑姑看的 都心動了呢!”   君小心笑道:“我扮女人會更好著哩!”   “真的?”“有人這麼說,不過我還是覺得男人好看。”   “你是男的,當然要當男人,否則就太可怕了。”   “我也是這麼認為。”此時明月正好掛在洞前天空,彎細清亮,甚是感人。   玉清蕭瞧著月亮,有感而發:“很久未見過如此美好的月色了……”   “前輩以前賞月都是一個人?”   “嗯。”“那好寂寞嗟!以前要是哥哥走了,我也只好一人賞月,也覺得好孤 單。”   玉情蕭伸手摸摸他臉容十分不忍:“你爹娘呢?”   “爺爺說死了。”   “好可憐……”   “前輩也差不多……”   “叫我姑姑如何?讓姑姑來照顧你可好?”君小心甚為激動,一聲姑姑已叫出 口。   玉清蕭更是激情,將他摟在懷中,眼眶充滿喜悅淚水:“姑姑以後會好好照顧 你,你太可愛了。”   君小心沉溺母愛之中,貪婪吸聞著玉情蕭身上透來蘭花香,心頭無以形容的滿 足。   玉情蕭不忍驚動他,關懷地撫摸他身黑頭髮,多少年來,她時常幻想的這一幕 ,終於實現。弦月透著微笑,讓人看來特別順眼。   “姑姑你還要走嗎?”   “……外邊世界不適合我,姑姑可能要回百花谷,你可以跟姑姑回去啊!”   “我想,可是我爺爺的事還沒辦完。”   “那辦完了再來也可以。”   “我一定去。”君小心顯得高興。   玉情蕭笑的慈祥:“不過這事別讓人知道,姑姑不喜歡跟人交談。”   “我懂……”   玉情蕭笑的甚滿意,將他接得更緊,兩人感情默默交流著,玉情蕭淡淡地問, 君小心輕輕地答,不知不覺中已在她懷中睡去,這恐怕是他一生中睡的最甜美的一 次。   他睡著了,玉情蕭未敢驚動他,默默注視他,默默地親向他臉頰,隱露著無限 愛意。   明月更弄清,送滿無限溫柔銀光。玉清蕭為之茫然了。   直到一聲叫唱傳來:“大俠,君小心你溜去哪裡?大家急死啦——”   君小心驚醒:“是金蛋的聲音?”他坐了起來,發現天已大亮,玉情蕭早走了 ,地上仍有白絲柔巾,還有昨夜火堆,並非是夢。   “大概玉前輩怕人找來,先走一步了……”   君小心心中甚甜:“她好像慈母,如果我缺少了母愛,就找她要去,照樣也能 得到。”   如此輕易解決了失母之情,他倒也甘之如貽。聞及金王玉叫個不停,當下收起 白絲巾,往山下行來。   金王玉見著他,始放心笑道:“大俠客你也真是,要走也不說一聲,害我找的 那麼辛苦。”   君小心詫聲道:“是你在找我?不是我爺爺他們?”   金王玉道:“他們也在找,我說你找玉前輩致謝去了,他們就沒說話啦!我才 來請你回去。”   君小心斥笑:“媽的,要找我也容得你大吼大叫?你當我是什麼?”   “是大人物啊!所以要叫大聲一些。”   “那你也是大人物,我也要叫大聲一些。”   君小心突然尖喝,震得金王玉東倒西歪,金王玉趕忙叫不敢。君小心已呵呵笑 道:“大人物的滋味如何?”   “很難受。”   “以後看你還敢不敢亂叫?”   “不敢了,也不敢當大人物了。”   君小心呵呵笑了幾聲,才問道:“我爺爺他們呢?”   “先走啦!那音夫人急得發瘋,天未亮就起來做早操,天一亮就走人,你爺爺 只好跟去啦!”   “咱們也走吧!聽說那七音城是築在天空上,會飄的呢!”好奇心使然,兩人 快馬加鞭趕往眾人,及追著時,已是近午時分。   陰不救問及玉情蕭,君小心說已走人,他也未再詢問,倒是叮嚀上了七音城, 要特別小心,那裡似乎充滿危險,君小心一點頭,對七音城更加一層好奇心。   再行四五座山峰,眼前一亮,似乎又來到另一夢幻國度裡。   只見得群峰插天,支支如利劍,而那峰峰相同白雲端,竟然若隱若現地飄浮著 數座尖塔式古堡,那雲在飄,那古堡似也在晃動,一股神秘氣息淡淡湧現,陽光照 射下,發出五彩金芒,晶亮地、透紅地、銀黃地穿插交錯,讓人目不瑕接,如置身 夢幻之中。   眾人不禁看傻了眼,七音城不愧為天下最神秘地域。   君小心自指算算:“唉呀!還真的有七座,果然厲害,可惜它們都飄在雲端, 咱們如何上得去?”   有點捉謔:“難道想用飛的不成?”   音夫人冷道:“那只是幻象而已,真的只有一座。”   君小心道:“話是不錯,可是你怎知哪一座才是真的?”   “不知道,我就不會來了。”   音夫人甚有把握地往其中一座行去,眾人也只好跟在她後頭,倒是到匹白馬已 蠢蠢欲動,想狂飆似的,公孫炮卻把它拉得緊,免得壞事。   邊走,君小心問:“爺爺,那城有七座,怎會只有一座是真的?”   陰不救道:“最簡單的解釋,是其他六座都是幻象,也就是那兒有像鏡子之類 的東西,將幻象反射出來,所以看來就有六座了。   君小心頻頻點頭:“原來是鏡子作怪……但是哪來這麼大鏡子?”   “不一定要鏡子,巨大的冰面也可以,就像彩虹,其實只是雨珠的幻象,這是 同樣的道理。”   君小心完全懂了,但他卻想有機會用天雷鏡試試,看那些到底是否全為幻象?   山峰漸陡漸險,眾人行來不得不特別小心,要是一失足,將會墜入萬丈深崖, 落個屍骨無存。   眾人有傷在身,走的並不快,直到黃昏,方抵一處高峰。   音夫人聲音有些顫抖:“到了,就在頂頭……”   眾人往上礁去,一線天直,頂端全是白雲,見能見得什麼古城堡?倒是往四周 瞧去,座座城堡聳立雲端,不知者還以為走錯方向了呢!   音夫人道:“七音城神秘之處就在幻象,若非真的知其位置,必會被其幻象所 引誘而誤入歧路,一輩子也找不著地頭。”眾人身歷其境,自相信音夫人所言。   當下音夫人又引導他們往山峰爬去,約爬高百餘丈,雲層在望,再穿過雲層, 眼前景色一變。   眾人立在峰頂,腳下盡是白雲,遠處的幻象盡失,只散落聳立幾座危中掛雪高 峰,那古堡就在前邊五里迢,沉靜雄偉,氣勢非凡,連向古堡者,乃是一座山脊, 其窄不及三尺,兩邊全是斷崖,宛若雌優長蛇,閉蜒接掛於城堡那頭,其中零零散 散長有翠草、古松,有如一幅美麗圖畫。   此時霞光萬斗,照得雲層霞結,身歷其中,有若置身仙界,滕雲駕霧之感飄然 升起。   瞧見了七音城,音家母子顯得十分激動。   那馬匹突然掙脫公孫炮,長嘶一聲,人立而起,舉足即往軟蜒山脊奔去。   君小心見狀,呼喝一聲,急起直追,多次比賽,他腳功增進不少,而且山徑又 小,馬匹不能狂奔,眨眼被他追著,兩腳跨下馬背,人馬已飛躥古堡去了。   只見馬匹在窄徑中奔馳,每換一步即震落不少巖塊,轟轟往下滾去,瞧得眾人 替君小心捏了一把冷汗。   公孫炮卻得意萬件:“好馬,緊得可以!”   他似乎又見及當年第一當重視江湖之雄風。   人馬已去。眾人也跟在後頭,小心翼翼行去。五里路,行近兩刻鐘,方見著那 古城乃是水晶石所造,晶白亮麗,常年不褪光澤,藏於古松林中,右邊則是倚崖而 築,甚是險峻,屋頂又尖又高,好似尖塔,本是明紅色,現已褪為粗白紅,憑添幾 許古老氣息。   音夫人瞧得清清楚楚,那大門前雕有三個大白字“七音城”,字跡蒼勁有力, 竟是如此扣人心弦。她一時忍受不住,整個人已軟下來,幸好音木星急忙將她扶住 。否則非失足落入萬丈深淵不可。   此時君小心已出現大門,向眾人招手:“來呀!本城主有請啦!”   眾入戒心稍去,才再邁步前去,登上崖面,是片十數丈寬百年松林,說是林, 也只是十來株古松,各展姿態矗立四周,其技干蜿蜒探向深崖,十分蒼勁雄偉,林 中置有一棋桌,幾張長板石,多年未掃,已承壓不少孤枝和松針。   大門並無門,碎片仍散落四處,都已腐蝕,顯然已壞了甚久。   音夫人見及碎片,激動得嘴角直抽,那又將是何其久遠的記憶?她快步奔入城 內,一片清白大理石直瀉大廳,晶晶透亮,一塵不染。   音夫人突然厲吼:“第一當,給我出來——”   滿是憤怒地往大廳控去,音水星怕她失閃,快步追去,音水萍卻需要巧鳳凰扶 持,根本難以追前,急得直叫母親要小心。   陰不救立即要君小心跟去,君小心卻風涼笑著:“第一當就在這裡,我很生氣 ,他竟然識我不得,目中無我的存在。”   陰不救談笑:“此時開不得玩笑……”   君小心截口訕笑:“我是實話實說,哪為開玩笑?裡頭我早搜遍了,空無一人 ,她喊了也是白喊,何不把我當成是她的理想對象呢?”   聞及無人,陰不救也放心不少,輕笑道:“要是她把你當對象,恐怕你得一輩 子留在這裡了。”   君小心想想也覺得不妥:“還是進去找的好,免得我遭了殃。”   眾人分散開來,一邊游賞,一邊找人,然而此城外表看來十分神秘,裡頭佈置 卻只稱得上高雅,並無特殊之處,由此可想而知七音城主獨孤放的淡泊名利。   巧鳳凰將音水萍置於大廳幾張舊竹椅,自己也四處游賞去了,音水萍卻一臉不 安,擔心母親安危。   君小差則走向她,含笑說道:“不會有事的,有小心的超腦力搜過,任何人也 無法藏匿,你好好休息,別累壞了身子,又引動傷勢。”   音水萍感激萬分:“多謝君公子。”雖仍掛心,卻已沉默下來,君小心則用白 布紗包了一件長形物走來,笑道:“音姑娘美人,看在你和我合力作戰受傷分上, 我特地送來你的禮物,待會兒再開給你看。”   他抓來竹桌,將東西置於桌上,笑的甚是神秘。   音水萍瞧一眼即知是自己失落的七弦琴,甚是激情:“多謝你……小公子,把 我的琴送來……”   感激之餘,淚水又滾下來,她趕忙拭去,卻如何找得滿眶含淚之水?   君小心笑道:“叫我小心就行啦!什麼公子不公子,叫我哥哥也用名字,那樣 聽起來才親切些。”   音水萍勉強擠出笑容:“下次我會了……”   君小心道:“這樣才對,免得叫生了嘴,談起事情就怪怪的,你別急著想看看 四周,反正將來時間多的是,別憂傷過度才是正途。”   音水萍默然點頭,更是感激兩位兄弟百般照顧。   音夫人瘋狂地四處搜尋,卻找不到第一當蹤跡,在音水星委婉相勸之下,終於 恢復冷靜,她開始注意四周,神情仍激動。   “多年了,一切都沒變,卻不知獨孤放去了哪裡?”   她四處走動,摸著一草一木、一桌一椅,含有多少留戀與悲淒,終於她又走回 大廳,感激地瞧向陰不救。   “多謝陰前輩幫忙,使得老身得以登上七音城。”   陰不救輕笑:“區區小事,不足掛齒,可惜空無一人,讓夫人失望了。”   音夫人冷聲道:“不管天涯海角,我仍要找出第一當,結算這筆深仇大浪。”   陰不數只能長歎,也不便多說。   巧鳳凰問道:“那七音城主先前不是在此,還彈琴音阻止大家進人,難道他已 棄城而去?”   陰不救點頭:“恐怕是如此了。”   音夫人卻冷道:“那人不是獨孤放!”   巧鳳凰不解:“夫人怎知他不是七音城主?”   音夫人冷眼逼人,一字字說道:“因為我就是獨孤放的妻子。”   此言一出,眾人驚詫失色,千方百計想攻佔七音城的她,竟會是獨孤放的妻子 ?而她竟是口口聲聲要來七音城報仇?除了第一當,難道還有人假冒七音城主?   音夫人冷道:“如果他是獨孤放,就不會在半途以琴音阻止我們前來。”   眾人不得不相信她所言了,縱使他們夫妻不合,又何忍傷及音水萍及音水星兩 位無辜的兒女呢?   君小心卻有疑問:“你們先前不是以琴音和他交會過了?”   音水萍道:“剛開始是有交會,後來他就不理我了。”   “那你覺得他琴彈得如何?”   “很好,比我高出甚多。”   “就算你多來彈,你認為和他差多少?”   “我……我不清楚……”音水萍未曾聽過父親彈琴,自不敢下定論。   君小心追言又問:“那你認為彈琴是高境界該如何?像他一樣,能大能小,能 將音量控制於幾丈之差即不傷人?能控制音量讓人要受多重傷害即能多重?”   音水萍有些驚慌:“大概是如此了……”   陰不救道:“除了內功修為和琴技臻化境之人以外,不可能將琴音控制幾丈之 差即音高全無,而且傷不了人。”   音夫人說道:“我承認那人琴技和獨孤放不相上下,但他不可能殺害我母子女 三人,顯然那人不是他。”   君小心斬釘截鐵:“是他,一定是他!”   此話又讓眾人驚詫萬分,尤其是音夫人和水萍水星兩兄妹,若父親本死,豈非 天大好消息?   然而只閃出一絲面望,立即又否定了,畢竟那太不可能了。   陰不救急問:“你能用超能力攝到了獨孤放?”   君小心搖頭:“要是攝到他,何必還在這裡瞎猜?”   陰不救想問他如何猜測,音夫人卻截口說道:“你憑什麼說那人是獨孤放?”   君小心往桌上指去:“憑這把琴。”“那把琴又能證明什麼?”   君小心含笑瞧向直水萍,笑道:“音姑娘,送你的禮物來啦!”   他猛地伸手扯向白紗布,方一抽開,只見得那琴身意是薄如蟬翼,呈透明狀的 玫瑰紅顏色。   音家母子女三人齊聲驚叫:“驚天醉仙琴?”   那透明得快滴出玫瑰紅水的琴身,實讓人瞧得舒眼已極,而那琴弦卻是彩虹六 色,紅橙黃綠藍綻紫,靜靜掛在上面,似有無比魔力,攝住眾人眼神。   七巧軒七位姑娘但覺自己就好像七條弦被扣在上面,隨時都會被撥動,彈出動 人的琴音。   音水萍激動之餘,已想撫摸,但她傷重,行動不便,君小心乾脆把桌子搬向她 ,讓她可以觸及,雖是手指受傷,她還是撥了幾下。終於發現什麼才是最悅耳音樂 ,如薄靈般的共鳴,讓音律美得依炎夏薄冰般,讓人舒服已極。   音夫人也走前鑒定一番,欣喜過:“不惜,正是醉仙琴,你如何找到它?”   君小心道:“在大廳門口見著啦!我怕你們急忙過來,說不定會跺壞它,所以 才收了起來。”   音夫人先行謝過,又問:“憑這把琴,你又如何能證明那人是獨孤放?”   君小心道:“不是證明,而是猜想,我認為是他,你若認為不是,也不要生氣 ,好不好?”   音夫人似乎覺得自己較為激動,連忙吸氣,平息心頭情緒,方道:“我不生氣 ,你說。”   君小心道:“這琴既然是真的,當然也是阻擋我們那把琴了,而彈它的人技藝 當後絕頂高手,目也可以看成是獨孤前輩在彈了。”   音夫人道:“既然是他,他又為何要阻殺我們?”   “不是阻殺,而是阻止,你們可以感覺出來,那琴音自始至終都無殺人之意。 ”   陰不救道:“沒錯,七色、七音、七奪命,若他用上黑弦,我們恐怕早已喪生 。”   音夫人默然不說話了。   君小心道:“最重要的是他留下了這把琴,試想如此珍貴霸道的琴,若非是至 交親人,誰會那麼慷慨將它送人?而他卻留下此琴,可見和夫人一定關係非比尋常 了。”   音夫人問:“他為何要留下此琴?”   “照我想來,該是希望你們能用此琴保護七音城,或是你們母子女三人。”   “他為何自己不留下來?”   “這就是我想不通,也是他的苦衷,否則他又何必百般阻撓我們前來七音城, 奇怪的是阻撓過後,我們來了又相安無事?”   音夫人終於沉默了,她罩著被毀容的面巾,瞧不出表情,卻可從她眼神看出又 懼又恨眼神,稍抖顫中,右手不禁摸往自己臉頰,忽而感傷長歎。   “二十年了……好快……”   這似乎是段傷心秘事,眾人屏息以待。   君小心說道:“您和獨孤城主已分手二十年了?那時正也是第一當找上門來的 時候?”   音夫人恨道:“不錯,就是第一當找上門,才帶給我一家四口遭受無比浩劫。 ”   她已說及主題,君小心傾耳聆聽,這關係江湖兩大名人,必定十分動聽。   音夫人稍加壓抑自己情緒,已說道:“二十年前的一個中午,第一當騎著快馬 闖進來,說是有人當了城主的命,城主不明原因,第一當卻搶先出手,他知道醉仙 琴厲害,只有搶先機,不讓城主有機會撥弦,方能有致勝機會,結果他做到了,城 主無法出音,只能處於下風,我自不肯讓城主受傷,也斯身迎敵,誰知道第一當武 功竟然霸道已極,聯合我們全城高手,仍不是他的對手……”   公孫炮感到一絲得意,第一當不愧是天下第一行手,連君小心和金王玉聽到此 ,也十分崇拜第一當有此出類拔萃功夫。   音夫人神情隱露懼意:“既在第一當快要用手之際,忽戰來了一位白衣怪物, 他功夫之高,已達到不可思議地步了,就這樣一飛來,把一位高手活生生地吞下肚 子裡……那人全身皮肉全被吞去,含血骷髏卻還在抖動,還在呻吟,嘴巴不停地咬 動牙齒……”   眾人聽得毛骨驚然,這會是什麼怪物?竟然把人生走活嚥了!   君小心急問:“那人功夫會比第一當還厲害嗎?”   音夫人打著冷額,說道:“厲害,我根本未曾見過這麼可怕的高手,他一連吃 了三四人,又撲往第一當和我丈夫,他們兩人只能招架的分,我又驚又急,卻又因 不上忙,城主一直要我帶著星兒和萍兒逃開,我就是走不開,猝然間,第一當砍了 那怪物千百刀,他竟然不死,照樣撲殺狠攻,那第一當實在沒辦法,只好從他腦袋 切至下體,那怪物被切成兩半,一肚子人由全撤了出來。都以為他沒命了,誰知道 那半邊怪物竟然跟活生生的人一樣,一化為二,猛攻猛砍,又旋起長風,愈旋愈大 ,天際霎時罩來烏雲濃霧,嘯得天昏地暗,驚嚇之餘,我已昏死過去,冥冥之中, 只聽得第一當不停吼叫妖魂,以及那怪物咆哮聲……”   她已說完,眾人卻頭皮發麻,雞皮疙瘩一粒粒粒脹起來,他們實在不敢相信這 會是事實,那半邊人還能作戰?還能撂例第一當這絕頂高手?還會呼風喚雨,讓天 地為之變色?   陰不救問道:“後來呢?你如何跟城主分手?”   音夫人道:“昏迷中,城主似乎把我搖醒,叫我快逃,此時星兒和萍兒也都被 嚇出來,我一時情急,就抱著他們衝出城外,星兒那時已七歲,他見著父親受困, 想救他,卻被怪物所傷,我只好拚命將他款走……還好,是那匹馬把我們母子女三 人載走……”   陰不救終於明白她臉上傷痕和音水星那疤痕,原是怪物所傷,公孫炮已說道: “一定是第一當命令天霸王載你們走的,否則那麼危急,它不可能離開。”   音夫人冷斥:“若非他,七音城會遭此劫難?想把我們載走就了事,沒那麼簡 單!”   陰不救似知這仇怨似乎難以化解,暗自輕歎,問道:“自此,城主已沒跟你聯 絡?”   “沒有,當我傷勢好了之後,沒想到從此七音城方圓百里已被濃霧所軍,我想 回來都不可得,所以在外頭苦苦等候二十年,終將小孩給養大,才冒險闖關。”   陰不救道:“原來這霧陣是那怪物所造成,難怪如此難以化解。”   君小心道:“這麼說,真的有這怪物了?”   陰不救道:“否則怎會把第一當搞得團團轉?”   “他是人還是妖?竟然有如此功力?”   音夫人道:“該是人,他雖罩著白布,卻有手有腳,還能吼叫,該是人……”   陰不救道:“就算是人,也是變種人,可能是練了邪功而變得如此恐怖。”   君小心疑惑:“一個人被切成兩半,還能活命嗎?”   陰不救道:“有時練有某種功夫,可以支持一段時間,有若壁虎斷尾,還是能 動,我認為有此可能。”“還是什麼功夫?”   “不清楚,武功一途,於變萬化,你不就是另一個變種人?”   君小心癟笑:“我可沒他那種本事,被劈成兩半,還能活命!”   陰不救道:“你確定他還活著?”   君小心點頭:“我現在才想起,當初我發動天雷鏡時,有一道白影撲來,幸好 被光束照著,他嚇得滾溜逃去,想必就是這怪物了。”   陰不救道:“要是他仍活著,那第一當和城主恐怕都受制於他,只有任他擺佈 了。”   公孫炮急道:“不可能,第一當絕不可能受人威脅而甘心當走狗!”   陰不救道:“有時候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公孫炮仍是叫著不可能。   君小心說道:“那青眼人會不會就是第一當?”   公孫炮道:“照理算來,他該是了。”   君小心道:“這就奇了,他既然能自由行動,為何還甘心待在這裡?還有那七 音城主也是如此?”   陰不救道:“這就得親自問他們了。”   君小心道:“還有一個問題,第一當既然要殺七音城主,為何兩人又並肩作戰 ?”   這是問題,音夫人卻不願如此想,冷道:“那青眼人一定不是第一當,我丈夫 不可能跟他一同共處,不可能!”   陰不救道:“猜也無用,還是想辦法把人弄出來,或而能解開這迷題吧?”   君小心道:“如何找人?現在連他老巢都給挖出來,他們可能搬到大漠、東海 去了呢!”   陰不救道:“只要有人,一定會再出現,屆時自然可將他們找出來。”   君小心促狹笑道:“說不定又是另一個二十年嘍!”   陰不救輕笑:“縱使如此,那也是沒辦法,不過爺爺相信你的超能力,只要你 想挖人,他豈能躲上二十年!”   君小心感到得意,卻裝出不在乎,瞄眼道:“我可沒答應你,這種吃力不討好 的事情,我才不干!”   “你不是跟爺爺打賭,看誰先找出第一當?”   “你不是說他在七音城?結果找到此城,人影在哪裡?”   陰不救癟笑:“只是逃了,他可能隨時還會回來。”   “那你慢慢等好了,我累啦!需要好好休息!”   君小心意氣風發往外頭行去,向金王玉招手,兩人已行向水晶廣場,躺在中央 ,可賞月,也可以擺得四平八穩,睡個飽。   陰不救無奈直搖頭,向音夫人說道,必盡全力找出第一當和城主,音夫人感激 不盡,隨後也招待他們休息,也弄來晚餐,讓他們進食。匆匆一夜已過。   第二天一早,巧鳳凰認為任務已完成,第一當又不在此,只好領著妹妹們告別 離去。臨行巧精靈想找君小心麻煩,消遣消遣也好,誰知君小心早有預料,躲得遠 遠,讓她找不著.只好跺腳含恨而去。   陰不救心想第一當可能還會回來,所以決定留下來幾天,一方面可照料音夫人 三人,讓他們傷勢快些復原,再則也可趁機四處再找尋蛛絲馬跡。   君小心待了一天,已覺得沒意思,想開記,金王玉離家也快半年,一時思家心 切,情緒大是不穩,君小心只好決定帶他回家了。   臨行前,陰不救還要小心多多留意第一當消息,君小心雖嘴巴硬,但是祖孫情 深,他還是不敢讓爺爺失望。   他反而疑惑爺爺怎會如此關切第一當?其中有何秘密不成?陰不救則說不只關 心第一當,現在是那半邊的怪人,這種事幾乎不可能發生,卻發生了,好奇心使然 ,他得研究研究,君小心聞及怪人,興趣又升高不少,這才開口答應再花時間去探 尋,陰不救終於滿臉笑容,寬慰不少。   君小心還百般交代哥哥要對音水萍更熱情些,將來就能開花結果了,君小差只 能淡笑,答應也不是,不答應又怕弟弟出餿主意,還是快快將他送走為妙。   君小心千交代萬交代,這才和金王玉走入,那群人終於覺得輕鬆多了。   而公孫炮心情卻十分低落,每以為能找到主人,沒想到還是落空,只能偎馬匹 ,以解鬱悶。   冷風吹起,陣陣琴音傳出,竟是如此幽怨……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二章 養兒防賊】   “給我跪下!”金玉人滿臉兇相,正在教訓進家回來的金王玉。   他和君小心鑽入狗洞,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地溜回來,誰知道方潛回書軒,就已 退著嚴若母親的姐姐。   被她一喝,金王玉有些哭笑不得,要是以前,早就雙膝落地,但是玩了一趟也 皮多了,快要不吃以前那一套了。他乞求地往君小心瞧去,還帶著些徵求同意的意 思。   君小心打圓場說道:“大姑娘別生氣;咱們只是出去玩玩,沒做什麼壞事…… ”   “什麼玩玩?一玩就是半年?”   君小心癟笑:“半年也很快嘛!你不覺得一眨眼就過去了?”   金玉人想笑,卻忍住,冷斥:“你的眼皮特別長,眨一次要半年?”   “大概……好像是如此。”   “你在說瞎活,給我閃一邊去,否則連你也一同修理!”   君小心見她如此兇悍,也莫可奈何,轉向金王玉,無奈一笑:“你還是跪吧! 這種事,需要堅忍的膝蓋來解決。”   金王玉不得已才跪下來,一臉苦喪。   金玉人斥道:“你倒玩得開心,也不管家人著急,找遍了大江南北,你倒是挺 厲害,不露半點形蹤?”   金王玉乾笑:“我在練躲功……”   “躲你的頭!”   金玉人猛敲他一記響頭,差點笑出來,斥道:“要躲何不躲上一輩子,為什麼 又出現了?看你,理這什麼頭?西瓜皮不像西瓜皮,大碗盤不像大碗盤,還好意思 出現在別人眼前?”   金王玉摸著腦袋,癟窘笑道:“這是時下流行的樣式……”   “流什麼行?誰告訴你流行這樣式?又是誰幫你理的?”   “是……是……”   金王玉目光已瞄向君小心,笑的有些幸災樂禍。   君小心急忙說笑:“最近學了不少……想在他頭上證實一下而已。”   金玉人斥道:“你怎麼不自己證實?”   “難就在自己理不了自己的頭……”   “我幫你理!”   金玉人拿出匕首,就想追前,君小心馬上跳開,乾笑道:“可是我不信任你的 技術……”   “埋頭還要什麼技術?多理幾次不就行了!”   “對別人可以,對我就不行,因為我的要求很注,每一根頭髮都有每一種個性 ,你懂嗎?”   金玉人瞪眼,道:“管你什麼個性,下次再亂來,小心我迎你光頭,讓你什麼 個性也沒了!”   她這才收起匕首,再回金王玉,忍不住笑起來:“看你弄成這模樣,如何去見 娘?”   金王玉頗為自然:“我覺得這樣蠻好看的,請你以藝術的眼光來看它好不好? ”   “什麼藝術?這麼小也懂得藝術?”   金玉人實在按不住笑意,呵呵笑起:“我不管你了,就讓爹和娘來教訓你,先 告訴我,你們去了哪裡?”   金王玉登時眉飛目舞:“多啦!搞了蛋蛋樂、當記者、斗毒龍蛇、制惡人,還 破了七音城……”他口沫橫飛,說個沒完。   金玉人不禁直搖頭,這半年來,他果然夠瘋了,她如果想到弟弟會是跟君小心 在一起,也該猜得出這些事全是兩人所搞出來,也就不必尋找那麼久了。   她對君小差情有所屬,自然對君小心有所偏護,也不願太責備兩人,遂道:“ 要是娘問你,這些可不能說出!只能說去了七音城,知道沒有?”   金王玉揚頻點頭:“要不是姐原諒了,我也不敢說。”   金玉人稍露笑容,近半年來,為了尋找弟弟,和爹練功一事,她倒無暇去找君 小差,四處打探也不知下落,此時雖窘,她還是問了:“你大哥還在七青城?”   君小心點頭:“在呀!他受了傷,還得半月一月才能出山。”   金玉人急問:“傷得嚴重?”   “還好啦!已經能說能笑,不礙事了。”   “他武功如此高。誰能傷他?”   金王玉欣喜道:“是怪物,眼睛會發光的怪物,他一人可抵千軍萬馬,實在太 厲害了。”   “如此怪物未免太可怕了吧!”   金玉人雖驚訝,卻未再追問是何怪物,這又問及君小差一些瑣碎事,君小心一 一回答。他想音水萍雖美,金玉人也不差,反正事情還沒結果,誰要嫁給誰,還得 靠緣分,也未擔心將來惹來大堆麻煩。   談話中,金夫人聞及通報也趕來,見著愛子無恙,一時不忍,母子相擁而泣。   隨後金夫人才開始責罪金王玉不該不告而別,要罰他坐關三個月。   金王玉聽得面無血色,苦苦哀求。金夫人卻不為所動:“不教訓你,以後你還 會再犯,娘也不忍,但是沒辦法。”   金王玉求娘不得,只好轉求君小心。   君小心可不敢說半句話,人是他帶出去的.罪也得扛一半,金夫人不怪他已是 僥倖,哪還敢多言?   金王玉切聲叫道:“你說一切包在你身上,現在怎麼不行了?”   君小心咬咬牙;也摸了心:“夫人,人是我帶出去,我替他坐關好了。”   金夫人搖頭:“我是在教訓兒子,你不是,怎能替代他?要是他以後殺了人, 你卻不能說那人是你殺的。”   “話是不錯,可是你教訓兒子,無非是為他好吧!”   “我想每個母親都是如此想法。”   “那他犯了何罪?”   “不告而別之罪。”   “這罪就要坐關三個月?”   “罪無大小,錯了即要罰,尤其是小孩,小時不教好,長大了豈不殺人放火?   何況他還去了半年之久,簡直無法無天。”   君小心反問:“他為何想離家出走?”   金夫人道:“他還小,不能隨便出去,他受不了,所以才出走。”   “你怎知他不能出去?”   “因為可能會發生危險。”   “所以你為了保護他,就不讓他出去?”   “嗯!”   君小心冷道:“你太自私了!”   金夫人和金玉人、金王玉臉色不由一變,君小心竟然說出這種話?   金夫人勉強保持風度:“你為句說我自私?”   君小心道;“你為了他安全,弄了這間名為書房的大籠子,要他常年累月在此 唸書,說什麼教他知書達禮,卻為允許他走出書房一步,大不了只能在金玉樓走走 。說是保護他,你卻自私地找這理由,剝奪他十幾年自由,你想想,你曾經帶他至 外面多少次?這裡就好像是王玉的監牢,是大籠子中的小籠子,他就是被人呵護的 籠中鳥!”   這話一出,金夫人和金玉人不禁呆了,君小心所說,竟然一點兒不假。   君小心又道:“我不知道你們如何想,可是我覺得馬兒關在籠子裡,翅膀是不 會硬的。”   金夫人默然不語了,她似乎也覺得自己太自私,為了丈夫,只知要求西席教導 兒子,自己卻甚少帶他出去玩,不知不覺中,他已變成了籠中鳥,不忍之下已緊緊 抱住金王玉,淚水也滾將下來。   金玉人不忍:“不管如何,王玉太小,他不適合一人出門。”   君小心道:“不適合就不能出門?你們何不帶他出去,要我偷偷摸摸把他帶出 去?”   “帶出去也不能玩了大半年還不回來,這也罷了.竟然連一點消息也不傳回, 讓家人擔心死了。”   “少來啦!傳消息?一傳回,你們還不照樣把他抓回來!”   “可是他玩了半年,也太過分了吧?”   “我承認這是不對的,不過你們罰他坐關三個月,也不對,你們根本沒考慮他 嚇成這樣子,這種處罰會好到哪兒去?我想他怕的心裡比認錯還來得多。”   “那……這……”   金玉人猶豫一陣,還是向母親求情了:“娘,您就罰他一個月好了,就算是對 王玉以前的補償吧?”   金夫人含淚點頭,撫向愛兒:“王玉你可要學乖了,以後不能不告而別。”   金王玉叫聲娘,已淚流滿面,撲向母親懷中。   君小心瞧來也是心酸酸地,已避開目光,瞧往屋外。忽而見及身軀清理,臉掛 金邊眼鏡的金不二,快步前來。   叩門進入,他很快向夫人拱手施禮後,轉往君小心,含笑道;“樓主知曉君少 俠光臨,特來請人,不知少俠可有時間,移駕一晤?”   君小心問:“他不是在練功?”   “正因練功,方無法親自來過人.還請見該。”   “好吧!我也想看他練得如何,別輸了那……”   君小心忽而想及金王天曾受求自己刻說出極樂仙子之事,立即閉口.偷瞄向夫 人.還好她並未注意自己所言,改口輕笑:“別輸了七巧軒那群瘋婆子,否則太設 面子啦!”   金不二道:“樓主練功,進步神速,就快練成天王七式了。”   “最好是如此,咱們走吧!”   君小心不想待在這裡瞧那母子相擁而哭情景,很快跟著金不二匆匆去了。   繞過太虛樓,秘室外邊已守衛森嚴,以防止突發事而妨礙金王天練功。   金不二在秘寶石門外叩了幾聲,推開石門,要君小心人內,隨後又帶上石門, 向四周警戒。   君小心一進門,兩壁夜明珠照得通明,這是通道,每走五丈,一道石門自動開 啟,一共走了三道,方見著石床上,金王天盤腿坐在該處,談談明珠光下,發現他 滿身金紅霧氣,想是功力巨大增。   他發覺有人進來,方自斂起功力,霧氣反鑽兩道鼻孔,眨眼全被吸光,金王天 才張開眼睛,透著寒光。他含笑:“少俠近來可好?”   “差不多啦!倒是你,練得如何?別輸了那賊婆娘!”   金王天道:“半年努力,也算小有成就,倒是沒有靈丹妙藥,總無法順利沖破 天地玄關,功力未能增加。”   君小心明白,天地玄關乃指功力由腳底運至頭頂,所需要經過的穴脈玄關,若 慢慢運勁,自能抵達,然而卻是要繞道,十分花費時間,要是能衝破幾處經脈,讓 它們形成一直線,則功力自然增加數倍以上,比起打通任督兩脈更來得困難。   哥哥在爺爺助力之下早已打通,功力才會如此之高。   若金王天也衝破玄關,想來能增加一甲子功力,自能和極樂仙子相抗衡了。   金王天輕歎道:“不過此事勉強不得,只有盡人事以待天命了!”   “要是有了不死丹……那就好了……”   君小心道:“沒關係,哪天我要爺爺配上一副靈丹妙藥,你照樣可以練得此神 功。”   “多謝。”   金王天歎息:“其實找少快來,並非無事,只是……”似有難言之隱。   君小心道:“你說吧!我能幫忙,一定幫。”   金王天道:“老夫考慮了很久,才決定把此事說出,希望多俠代為保密。”   “我會啦!”   金王天輕輕一歎,已說道:“其實有關於不死丹之事,我還是做了手腳。記得 前次你來,要求把不死丹拿到飛神峰向天下人告示,誰有能力即給誰,我雖然答應 了,卻怎捨得這神丹,遂弄了一顆假的不死丹,交給你帶去飛神峰。”   君小心驚詫不已:“那顆是假的?這麼說,真的仍在你身上了?”   金王天頷首:“該是如此,我也保密得很緊,根本就沒人知這件事,否則我也 不敢親赴極樂宮和那妖女吼吼叫叫,依待的就是自己保有此丹,退一步,可以拿它 還給妖女,進一步則可利用它來練得神功,後來我選擇了練功,以能對付妖女。”   君小心道:“這樣也好.你雖有私心.但我瞭解你的苦處.並不怪你。”   輕輕笑起:“你既然有了不死丹,我也不用再替你操心啦!祝你神功大成。”   金王天卻無喜色:“可惜事情並沒那麼順利。”   “怎麼?靈丹又遺失了?”   “沒有,但它卻失效了。”   “什麼?不死丹會失效?”   君小心想笑:“四大寶物之一的不死丹,竟然沒有用,太離譜啦!!”   金王天默默注視他,不久才道:“老夫想請教少俠一件事……”   君小心從他腦波中感應出他想問的問題,說道:“你認為我也調了包?把假靈 丹送回給你?”   金王天啞然一笑:“只是猜想,因為靈丹突然失效,我得先問你,再另作其他 想法。”   君小心搖頭:“我沒調包,因為我爺爺是神醫,什麼靈藥沒見過,不死丹雖吸 引我,可也還沒到達非擁有它不可,你的猜想錯了。”   金王天道:“那會不會自一開始,這靈丹即是假的?”   君小心道:“這也不可能,我瞧過它,摸過它,知道那是真的靈丹,一定假不 了。”   “可是後來你為什麼沒發現它是假的?”   “那是因為時間很短,又在大庭廣眾之下,我沒機會去分辨它的真偽。”   金王天輕歎:“若真如此,接下來是我是不願意的推測了。”   “你是說金玉樓出了內奸,把靈丹給調換了?”   “嗯!”   “這就奇了,你不是說,此事無人知曉?”   “沒錯,可惜並非無跡可尋。”   “怎麼找出痕跡?”   “因為我也假造過靈丹,所以煉丹房多多少少都會留下一點蛛線馬跡,只要有 心人,還是可以從那裡得知我弄了假丹。”   “你查過了沒有?”   “查過了,有些亂,卻找不出答案。”   “這麼說,你找我來,是要我幫你找出那人了?”   “希望少俠幫忙。”   “你總該有個底吧?”   “我不能隨便懷疑。”   君小心自認自己超腦力,目能找出那人是誰,問道:“要是把人找出來,你要 如何處置?”   金王天輕輕一歎:“希望能找回靈丹,至於如何處置,也只有把人找出來才能 做決定了。”   “如此也特道理,你何時發現此事?”   “大約一月以前,我想功力練的差不多,拿靈丹服用,每以為服有功效,誰知 卻一無反應,才開始懷疑此丹是否被調包!”   “你的藥放在何處?”   “就在右邊石櫃中。”   金王天起身,往右邊石壁按去,一片平直石壁已凸出盈尺見方石櫃,他拿出養 藥的血麒麟。   君小心並未接過血麒麟,問道:“平常有誰過得了此門?”   金王天道:“自練功以後或無人進人,至多也在前面石室,這裡是不容任何人 進來的。”   “這麼說,也很可能早就調包了?”   “該是如此。”   君小心已覺得有興趣:“好吧!我替你查出此人就是。”   金王天道:“在未查出之前,最好別說出去,這是家醜。”   “我省得。”   “如此甚好,我已吩咐總管安排你住處,有事隨時可以來找我。”   君小心已告辭離去。金王天呆坐一陣,輕輕一歎,還是練功去了。   金不二安排了君小心住處,而後幾天,君小心查過了煉丹房,也藉著超腦力, 暗中潛向金不二住處,趁他睡覺時,竊得他腦中所想之事,卻無結果,又用同樣方 法摸尋金鷹,仍無結果。   “難道會是金夫人.或是金玉人和金王超?”   他想女人可能不好此道,金王超較有可能,送往他住處尋去,才知道他月餘前 已遠赴洞庭,辦事去了。   君小心還想到金王玉,他坐關也快一禮拜,看在朋友分上,得去安訪安慰,遂 偷偷拿酒菜,潛向後山。   戒房在後山一處冷僻地方,原是石壁挖出四方洞室。有大有小,一排展開,有 若因房,有的加石門,有的卻敞開,站了幾個衛兵,四處走動。   君小心打過招呼,他是紅火,衛兵自不敢為難,而且探望的還是少接主,能賣 情面,何樂不為?   君小心走向是靠山壁那間戒房,細聲叫著:“小金蛋,還好吧?”   金王玉登時穿望石門小洞,欣喜道:“還好啦!你再不來,我可要瘋了。”   君小心從外頭開檢過去,裡邊石板石床,還擺著一石桌,大泛宣紙擺在左角, 地上散亂不少寫過的紙張。雖是清冷,卻還不致於像囚房那般陰森晦氣。   君小心弄聲道;“哇呀!做學問吶?抱來一大堆紙張?寫得滿地飛?”   金王玉苦笑:“別糗我啦!一天罰寫百張,寫得我的手都軟了!”   “那坐下來先喝點酒吧!算我孝敬你的!”   把金王玉拉向石床,酒肉一排,芳香四溢。   金王玉困窘道:“我不敢……我還在坐關,要是娘發現我又喝酒……”   “哎呀!怕什麼?一切有我!”   “有你?有什麼用,我還是坐進來了。”   君小心子笑道:“哎呀!我已經把你殺掉兩個月,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總要給 你娘留點面子吧?”   “可是現在喝了酒,不就不給她面子了?”   “可是你不喝,就是不給我面子,那怎麼辦?”   金王玉左右為難。   君小心卻抓起酒瓶往他灌去,呵呵笑道:“哎呀!咱們是江湖大人物,豈能拘 小節,做錯事就要受罰,有什麼好怕?”   “可是罰得重呢!”   “那就逃啊!你沒聽過,為了不讓父母成為殺子兇手,所以要逃,以後再來謝 罪不遲。”   金王玉眼睛一亮:“對呀!子曰:‘小杖受之,大杖避之’,打的太過分,總 要躲開嘛!”   想通此理,金王玉心情大開,也准起燒刀子,伸手抓肉,啃得十分過癮。   幾口下肚,他滿臉通紅,有些醉了,怨聲道:“早知如此,我就不回來了!”   君小心訕笑:“你還沒斷奶嘛!根本長不大。”   “誰說的,下次要讓我出去,我再也不回來!”   “好啊!不必等到下次,咱們現在就走!”   金王玉雖國醉,可也還沒醉得頭暈腦漲,方纔大言不慚想出走,現在卻又沒那 個膽子。   “這麼急嗎?等我出關了再說,好不好?”   君小心謹笑道:“好啊!不過你得承認你還沒斷奶才行。”   金王玉不得已,只好承認了:“反正再過三禮拜,我就斷奶了。”   “難啦!這是你的悲哀!”   “我會努力的。”   君小心笑的甚促狹:“其實不斷奶也沒關係,只要掛個奶瓶,照樣可以走遍大 江南北!”   金王玉困窘直笑,卻也答不出話來,他決心以後要自主些,免得君小心當真弄 個奶瓶讓他掛。   又灌了幾口酒,金王玉醉勁更濃,君小心可不願他喝醉了,趕忙搶過酒瓶,自 己喝。   “我問你,你可曾拿血麒麟來玩?”   金王玉搖搖頭:“我不敢,要是爹知道了,非砍我的手不可。”   “你見過血麒麟?”   “見過啊!你不是拿給我瞧過了?”   “除了那次以後,還見過嗎?”   “……好像有一次……”   “在哪裡見著?還是別人拿來讓你瞧?”   “……都不是,是爹摔破血麒麟時,我和大哥撿碎片……拼起來時,見著的! ”   君小心哭笑不得:“他媽的!幾口黃湯下肚,就消遣我啦?”伸手往他腦袋敲 去:“搞啥?那種麒麟,你也敢拿出來見我?”   金王玉被敲,醒了大半,手撫腦袋,哭喪著笑意:“我不知你要的是哪一隻嘛 ?一時就亂說……”   君小心瞄他一眼,突然伸手抓向地面宣紙,撕得滿天吹飛,呵呵謔笑著。   金王玉登時抓個不停:“完了,完了,我寫了三天,又要重寫了……”   君小心呵呵笑道:“何必呢!你不是很會拼嗎?還是請你娘,加把勁,拼上幾 天就可看出效果了!”   金王玉邊抓邊叫,抓到後來.那宣紙或已抓成一團團,不禁更焦心了。   君小心瞧得不忍,說這:“別抓啦!”   “不抓怎行?娘就快驗收了。”   “唉呀!如此死於活於怎行?要有說話技巧,我只教你一句話,足足可以抵你 寫上三天!”   “什麼話?”金王玉露著興奮又不敢相信的神情。   君小心一副老大模樣:“很簡單,你只要告訴她,你寫的實在不滿意,所以寫 一張撕一張,總希望寫出最好一張再拿給她瞧,那你娘就會樂壞啦!”   “真的?”   “當然,不信你試試。”   金王玉卻半信半疑。無巧不成書,就在此時,金夫人聲音竟然傳來。   “玉兒你還在嗎?”   原來金夫人發現君小心來找金王玉,怕他又將人帶走,匆匆忙忙地已趕過來瞧 瞧。   金王玉和君小心登時嚇呆,做夢都沒法弄得那麼巧。   金王玉決急出眼淚:“怎麼辦?我娘真的來了……”   君小心急道:“快拿毛筆寫字。”   “可是我醉了……”   “醉了就亂寫,快呀!”   金王玉不得已,拋下手中紙團,趕忙坐向桌前,拿來毛筆亂揮毫,腦袋紅通通 ,晃個不停。   君小心則急忙迎向門外,恭敬地向全夫人行禮,一臉正經和無奈:“王玉還在 裡頭練字……”   發現手中還有酒瓶,趕忙塞向背後。   金夫人稍安,摔又聞及酒味稍喚道:“你們喝酒了?”   君小心面有難色:“我沒辦法……”   “王玉呢?他也喝了?”   金夫人趕忙奔進來,見著兒子醉態可掬,正想發脾氣。   君小心卻感傷說道:“王玉已練了三天三夜,他總是想寫最好的字給您看,可 是他就是不滿意,寫一張撕一張,丟得滿地都是,寫到後來已瘋瘋癲癲,說什麼要 學王群之,在酒醉中練出最好字體,我勸不醒他,又不忍拒絕他,只好陪他喝兩杯 ,以為把他灌醉了,也可以讓他休息。誰知道,他酒醉之下,還是忘不了練字,寫 得亂七八糟,還是不肯停筆……”   金王玉聞言,趕忙裝得更醉,更瘋,毛筆揮了又停,停了又揮,老是不滿意, 醉聲道:“字寫不好……怎能給娘瞧。”   抓起那宣紙又揉掉,一甩之下,衣衫都染了墨汁,筆一直抖,又再揮毫,情形 又急又苦,一副失神而神經兮兮模樣。   金夫人哪曾見得兒子變得如此瘋瘋癲癲,急得淚水已流出來:“玉兒你醒醒啊 !”   她往前奔去。   金王天見地奔來,抓起桌上宜統往後躲去,驚但急叫:“娘,您不能過來,我 還沒寫好,不能讓您看……”   “玉兒!”   金夫人再也忍不住,急急將他毛筆抓來仍掉,緊緊將他抱入懷中,悔恨交加哭 泣著。   金王玉哪知這拍這麼管用,勉強擠出左眼往君小心眼去,卻見他酒瓶晃個不停 。金王玉全意,又裝醉:“酒在哪裡?沒有酒……寫不好字的……”掙扎地想要找 酒。   “你不要寫了!娘不再還你寫了,玉兒你醒醒啊……”   金夫人抱得更緊,喚個不停,金王玉卻仍一無反應,便愣愣地要找酒。   君小心暗中豎起三根手指,暗示金王玉要裝三天,自己先溜走了,心想這小子 因禍得福,大低三天過後,再也不用坐關了。   果然君小心剛走,金夫人抱著兒子,沒個地奔向前院,求醫去了。   金王玉做夢都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如此突然,也只好硬裝到底。幸好他跟君小心 混了半年之久,連女人都扮過了,裝起醉態自是有模有樣,何況他還真的有點醉了 呢!   可借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就在醫生處理好金王玉不久,前廳已傳來大騷動,大批人趕了過去。原是遠赴 洞庭的金王超身受重傷給扛回來了。   君小心也趕向前廳,只見得金王超臉色鐵青,氣若遊絲,胸口印有紫黑掌印, 開始潰爛著。醫生已在治傷,金不二、金鷹和金玉人默然立於分。而金夫人怎能禁 得起一連兩兒全受傷消息,已昏死過去,金玉人把她扶回房休息,還點了她穴道, 免得她醒得快,更形悲切。   金不二已問醫生:“是何掌所傷?”   醫生搖頭:“未曾見過。”   金鷹追問:“可有毒性?”   “有,但不深,否則少爺早活不到現在。”   “那毒可否解去?”   “可以,似乎不是什麼獨門毒藥,乃是丹沙之毒。”   只要毒性能解,眾人稍放心。醫生先刮去潰爛肌膚,再敷上解毒藥粉,然後說 道:“他受的是內傷,老夫未練過功夫,無法運氣替他療傷,只有煩請二爺了。”   “多謝神醫,我這就替他療傷。”   金不二走向金王超背面,雙掌已抵他背心,真氣循源追去。   金鷹問道:“他的掌傷……”   醫生道:“照老夫經驗,是一掌命中,那人武功高過少爺甚多。”   金鷹拱手:“多謝神醫指點。”   醫生淡然一笑,留下一些藥物,交代服用,已告退。   金玉人卻納悶:“弟弟武功不弱,誰有如此功力可以一掌打成重傷?看那掌印 ,似乎不是什麼正派的人,他會是誰?”   猜測不出,只有等他醒來再問了。   君小心並未考成這些,他只想知道金王超有無偷了不死丹。見他在全不二逼出 幾口穢血後,已漸漸有氣息。他偷偷用用腦力攝去,全王超腦袋傳來的全是一個像 猩猩般橫眉豎眼的年輕人。   心下暗道:“會是那年輕人所傷?”   他開始揣測這年輕人是何來歷。   金不二療傷一陣,才將金王超移回他住處。一連三天細心照料,金王超已好多 了,能坐起來吃東西,對眾人所問,為何人所傷,他卻覺得敗在那人手中,甚是沒 面子而隻字不提。   午臘已過。   君小心起他人不在,已溜進金王超寢室,金王超見著是他,甚是忿怒:“給我 出去!你沒資格踏入此地!”   君小心淡然一笑:“是你爹叫我來的。”   “我爹?”金王超有些俱意,已忘了趕人。   君小心輕笑:“別那麼緊張,你爹是要我來問候你,傷勢好些了沒有?”   “好多了!你問過了,可以走了吧!”   “他的話問過了,我的話可還沒問。”   “你我還有什麼好問?快滾!否則我不客氣了!”   “別那麼兇嘛!要趕人,也得等傷好了再說,對不對?”   金王超瞪眼;“你想怎麼樣?”   “沒怎麼樣,我只想問問,你是否敗在一隻黑猩猩手裡?”   金王超臉色一變:“你知道了?”   君小心趁他驚心之際,施展趨腦力再掃向他,金王超感到一陣頭暈,腦力已被 攝去,余愣愣地瞧看君小心。   君小心心滿意足,問道:“你是否偷了不死丹?”   “……是……”金王超迷糊中竟然說出心中事。   君小心大感驚訝,卻不意外,他早覺得金王超心術不正,目空一切,又在他爹 最緊要之時送走江南,可見是有所原因。如今他已承認.卻不知金王天聞及兒子竟 然如此大膽,偷去自己賴以支持的寶貝,他將做何反應。   “我早猜著是你偷了不死丹,可是我想不通,你是如何得知你爹暗中留下此丹 的秘密?”   “……我三兩月會搜爹秘室一次……是搜到的……”   君小心驚詫不已:“你這混蛋!連你爹的秘密你也想偷取?我看你這種人留在 世上,恐怕禍害無窮,哪天連你爹也出賣了!”   “我不會……”   “誰知道你會不會?因為像你這種人,通常都是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   金王超一片茫然。   君小心敲了幾下他腦袋,說道:“別那麼黑心肝,多為你父親想想,他為了養 你們,差點連氣都喘不過來,你偷了他靈丹,可知後果會如何?要是那極樂妖女一 找上門,我看你這翩翩公子就要改名成為扁扁公子了!”   又敲了幾下,他才問:“不死丹在哪裡?你吃掉了沒有?”   “……沒有……”   “我想也沒有,否則怎會連人家一招也接不起,我倒想知道你為何沒馬上服下 它?這跟你的本性是互相違背的。”   “我問過爹,他說不能亂服用,否則有可能走火入魔……”   “所以你才遠走他鄉,想練得更高武功才服用?”   “我想去請教鬼菩薩如何用藥……”   “結果呢?”   “被搶了……”   君小心聞及鬼菩薩乃是七毒蟲之一,爺爺還特別交代要注意此人,他雖然醫術 不差,心術卻不正,金王超去找他,無異羊入虎口,不死丹當然會被他強走。   直罵著金王超心黑手辣。   “鬼菩薩搶走了不死丹?”   “不是他……”   “你沒見著他?”   “沒有。”   “那靈丹被誰所奪?”   “黑面少年……”   “就是打你一掌那人?”   “是!”   “他怎知你有不死丹?你告訴他了?”   “沒有……”   “你沒告訴任何人?”   “沒有……”   君小心不禁滿頭霧水,以金王超狡黠的心智,若非對他有利,他是不可能告訴 任何人,那黑面少年又如何得知這消息?難道也和金王超一樣,逢人就奪?這似乎 極不可能。   君小心再逼問,仍無結果,他連那少年姓名都弄不清,還能問什麼?遂把他給 拍醒了。   金王超不知方纔已被攝去腦力,只覺得頭暈,現在已好得多,發現君小心還沒 走,已然大怒:“你再不走,我要找人打你出去了!”   君小心淡然一笑:“你好好養傷,養好了,我再來收拾你,再見啦!”   招招手,君小心揚長而去。   金王超對君小心有說不出的壓迫感,尤其眼神就如利刀般,似能戳穿心思,和 那黑面小子有些類似,想來心頭就難受。   他卻不知早將秘密說出,只有先把傷養好,找機會再去收拾那黑面小子,還有 這冷言諷語的君小心。   一連七天。   君小心未再找他麻煩,他傷勢果然好多了,能夠起來行走,胸口那紫紅掌印也 消失殆盡,功力也可以漸漸運行,又恢復他那狂妄態度。   金王玉則經過二天裝瘋,也已醒來,金夫人不敢再給他刺激,也未再送他坐關 ,只告誡他以後別再調皮,也告誡自己將來不得再對孩子還得如此嚴——要是逼瘋 了兒子,那將如何是好?   眼看兩位兒子都已無大礙,全夫人這才又有了笑容。   而君小心這幾天並未找金王玉聊天,他卻走進洛陽城,聽來風風雨雨,即是傳 言一黑臉少年已連敗常山三劍.北河雙雄.甚至靈山封派也被他毀去。傳言還說他 有若怪首,喜吃人腦,讓人聽來毛骨悚然。   君小心已聯想到七音城那怪物,他不也是把人肉給啃個精光?而且那青眼人最 喜歡吃人頭,這其間到底有何關係?亦或是那少年根本就是怪物化身?而“少年”   只是傳言失誤而且?   不管如何,他得趕去瞧瞧,到底那黑臉少年是何許人也?說不定就此還能查出 第一當下落呢!   他決定趕快將金王天事情處理掉,才有時間分身。   這天一大早。   君小心已把金王超請至秘室。   金王天見著君小心帶來的人,竟會是自己較器重的親生兒子,心頭已揪疼起來 。   金王超不明究裡,卻感覺出氣氛不對,大氣也不敢喘一口,默然立於該處。   君小心已說道:“他的傷是現在武林盛傳小怪物的黑臉少年所傷。”   金王天冷道:“可有此事?”   “是……爹……”金王超不敢不答。   “他為何要傷你?”   “因為……因為他是瘋子……”   君小心冷道:“因為你偷了不死丹,他為了奪丹,才傷了你!”   金王天聽得心如萬刀亂刮,嘴唇忍不了已抽搐。   金王超卻怒斥:“你胡說!不死丹早就被你在飛神峰給弄丟了.我見都沒有見 過,怎麼偷?”   金王天冷道:“不死丹還在爹手中,現在卻不見了。”   “這……我不清楚……”   金王天冷道:“說!你拿到哪裡去了?”   金王超立即下跪,泣聲道:“爹冤枉孩兒了,孩兒真的沒拿……”   “你沒拿不死丹,那怎麼連血麒麟也一起遺失?”   “怎麼可能?血麒麟明明在……”   金王超手指已指往壁上石櫃,卻發現自己被父親給套露形跡,愣在那裡。   金王天大怒:“在哪裡?是不是在石櫃?你怎知爹有這石櫃?說!”   “爹……”金王超跪伏地上,一臉驚慌。   金王天更怒,立身而起:“你不說,我就劈了你!”   手掌舉高,金王超趕忙躲閃,淚水已流下。   “孩兒真的沒拿,不死丹還在血麒麟裡頭。”   “你還想狡辯,那顆明明是假的!”   “哪是真的?”   君小心冷道:“你就實話實說,真的早落入黑臉少年手中,一味隱瞞,你爹更 饒不了你,何不說出前因後果,也好搶先機,將不死丹給奪回來!”   金王超忽然哭得甚是傷心:“爹,孩兒錯了,孩兒不該拿走靈丹,卻不小心失 落在那黑臉少年手中……”   他聞及君小心說的確確實實,一定掌握了證據,倒不如承認了,大不了被父親 毒打一頓,也可借此看父親能否奪回靈丹,落入那黑瞼怪物手中,實在便宜他了。   金王天卻氣得七竅生煙,滿臉蒼白:“當真是你偷了靈丹?”   “孩兒知罪了……”   “你這孽子,老夫劈了你!”   金王天怒火攻心,右掌猛抬,千鈞力道就想劈將下來,豈知他運勁過猛,心火 又升,就在他將使勁劈出之際,內流絞痛心脈,喉頭一甜,滿口鮮血已噴出,他竟 然想得傷了心脈內腑,整個人已倒地昏迷不醒。   君小心大驚,叫聲樓主,趕忙扶向他,見他臉色白得嚇人,氣息微弱,心知己 走火入魔,連點數指,封去他勁流,免得血脈分崩折離,金王超見父親如此,驚惶 撲來,叫爹不醒,已怪罪君小心,怒罵小心,怒罵不止:“你這惡魔竟敢害死我爹 ,我跟你拼了!”   雙拳數腿就要攻踢而來,“他媽的,敗家子!”   君小心右掌一掃,打得金王超左臉腫大,口角掛血,撞向位留,跌落地面。   君小心顧不得他,趕忙出外頭,尖聲急叫;“快來人啊!樓主走火火魔了!”   喊完又超快奔返秘室,運出內力就往金王天命門穴打去。   此話有若晴天霹雷,一喊完,金玉樓全樓鼎沸,個個心神慌張,進入緊急狀況 。金不二、金鷹、金夫人、金玉人全往秘室撞來。   樓主要是走火入魔,無異是要他們走覆亡一途,這未免太可怕了,而來得讓他 們不肯接受。   方躥入內。   君小心已喝道:“太陽、百會、天突、齊門穴,快運內勁!”   來不及多想,控來四人全往那四穴道迫出內力,頓時又引來金王天狂吐數口   鮮血。   金夫人乃是峨嵋嫡傳俗家弟子,對於武功一途,涉獵較廣,而且他對丈夫情況 知之甚詳,見他如此,淚水已流,又唱叫:“玉人!快去拿大虛丹!”   這是她唯一認峨嵋帶出來的續命金丹,希望能救得丈夫一身武功。   金玉人急忙奔出,她留下天突穴空著,君小心反正有兩道勁流,騰出一隻手, 往此穴按去,一時也封住崩離內流。   眨眼光景,金玉人找來太虛丹,捏碎餵入父親口中,又自接回天突穴。   金丹入口,送入腹中,一連火熱升起,金王天氣息較為平穩。然而只一霎時, 那崩流轉向腹中,一口狂血,又將此藥給全部嘔吐出來。   金夫人見著丈夫腹胃不能吸收藥性,登時絕望,泣聲哀切:“王天你要堅強些 ,要煞住……”自己卻無辦法,淚水仍流。   君小心見狀,心下一橫,大喝:“決叫小金蛋來!”   他吼的是金玉人,她卻不知小金蛋是誰,焦切而茫然地望著君小心,不知所措 。   君小心又急吼:“就是你弟弟,快去!”   金玉人急情中也如小兵般應是,趕忙衝出外頭,忽她想到弟弟武功不濟,人又 還小,找他來此有何用處?想歸想,她還是沒命地擺來書房,抓著弟弟就往秘室奔 來。   金王玉還搞不清是怎麼回事,已被抓到秘室。   金玉人急道:“小金蛋來了!”   君小心喝吼:“快過來!把刀子拿出來!”   金王玉被嚇著,跳了過去,隨身匕首也拿出,吶吶說道:“大俠……”他以為 犯錯了,深怕君小心處罰,到現在眼睛都未移開君小心,自未見著父親傷重待醫。   君小心沒時間解釋,換下齊門穴交給金玉人,搶過金王玉匕首,在他右小徑上 給劃出血痕。   金王玉哎喲一聲叫痛,驚惶想跳開去。   君小心卻喝叫:“快把血送來!”   丟下匕首,右手已抓向金王天嘴巴,猛地將牙關撬開。   金王玉這才見及血淋淋的父親,驚急尖叫爹爹。   君小心更吼:“你爹要你的血!”   金王玉這才明白君小心用意,趕忙將右臂抬向父親嘴前,猛壓手臂,鮮血一滴 滴落下。若非君小心要攔住一處穴道和牙關,他會用自己的血,可是人手不夠,只 好如此了。   君小心也不知該如何才夠量,眼看金王玉臉色痛得發白,那血也滴滴金王天嘴 巴,才叫聲可以了。金王玉才收手,按住傷口。君小心趕忙右牢封住金王天嘴鼻, 猛運真力,硬將血液逼往腹中。   金王天胃腹納受不了,一連反吐七八次,都被君小心給逼回去。   那金王玉血中含有冰魄化龍膽稀世靈藥,而他又是金王天親生兒子,血緣最親 。   那血經過幾次催運之後,已化成冷熱兩股勁流,衝向那分崩折離的亂流,又在 君小心有意引導下,配合幾人力量,經過三周天追逼運行,那亂流已被兩股勁流所 慢慢引導,漸漸歸入了正軌。   金夫人終於鬆了一口氣,丈夫將不會因勁流分崩折離而走火入魔,武功盡失。   眾人這才放下千斤重擔,運氣也稍鬆了些。   豈知君小心仍喝道:“松不得!那兩道勁流可比亂流動得很!快逼化它!”   他故意將體內強流遍向四人,嚇得他們未敢再鬆懈,趕忙又提起功力,通催那 兩道強流。   還好,金王天喝的血不多,不像金王玉和君小心,滿身是化龍胎成勁,想催化 都難。   那兩道勁流有若小強龍,龍雖強,但是小得多,經過一個時辰催化,已漸漸中 和,混於金王天自身勁道之中,為他所吸收。   此時金王天已甦醒,第一個感覺是嘴巴被封住.其次是體內勁流竟然如此強勁 ,他練功半年,等的似乎就是這強流,顧不得思考它來自何處,已運出內功心法, 將強流帶往九重天,開始衝向天地玄關。   直到那鼻孔滲出金紅,衝向君小心右手,他才知道該可撤去動力了,遂向四人 告知,他們也一一收手,已折騰快半天,累得滿身是汗。   眾人還不敢走遠,以防有變,各自靠污盤坐,暗自調總,目光卻自不轉睛地注 視著金王天練功。   只見那金紅霧氣愈來愈多,薄荷罩向他全身,吹之不散,然是好看。   金王天一張臉也漲得通紅,太陽穴不停上下起伏,有若打鼓。   那霧氣愈結愈厚,臉色愈來愈紅,可見得他衣衫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他忽然張開會十雙生,左右掌之間透出淡紅光影,映得滿室生紅,眾人為之驚 喜,他功力又增進一層了。   再過兩刻鐘,忽見他臉色轉為明紅,帶些透明,那盤坐石床竟然場出紅光,輕 輕將他托起,一寸,兩寸,三寸……升高盈尺時,那紅光似能味出霧氣,嘶嘶作響 。   眾人歎為觀止之際,猝然見得那紅光全被吸回,擠成一道光束般從頭頂百會穴 暴射而出,有若火山,又急又快嘶嘶沖高七八尺,鑽得頂壁現出深澗。   君小心放意拋出衣角,射向紅光,叭然一響,已被震得雪花亂飛,暗自叫道: “好功夫!天王七式可能練成了……”   猝然金王天一聲大喝,紅光頓失,霧氣盡吸入鼻孔,他身形頓往石床,叭然一 響,竟然坐入石床尺余深,只剩頭胸露出外頭。   如此功力恐怕天下少有了。   君小心拍手叫好:“樓主神功告成,實在可喜可賀!”   此時金王天已張開眼睛,慢慢站起來。   金不二、金鷹、金夫人和金玉人亦是滿臉喜色,終見得樓主完成神功。   金王天瞧及君小心,感激拱手:“多謝少俠幫助,讓老夫因禍得福,得以沖破 天地玄關,練得天王七式。”   君小心實道:“該謝的不是我啦!是你兒子王玉,是他的血救了你。”   “王玉?”   金王天這才轉向左手壓著右手,還有血絲滲出的小兒子,他一直以為兒子還小 ,並不大注意,沒想到卻喝了他的血,把神功給練成了,心頭又疼愛又感激。   金王玉剛站在那裡,傻愣愣地笑著。   金夫人這才想到他手臂還受著傷,趕忙奔向他,拿出絲繩替他包紮,更是疼愛 他了。   金王天走向王玉,伸手無摸他腦袋,含笑道:“玉兒你長高了,這半年可好? 爹因為練功,卻把你給忘了,實在對不起你。”   金玉人弄笑:“爹您就算想見他,也未必見得著。”   “為什麼?他也在練功?”   “什麼練功?是混到江湖去當大俠,回來還理了一個最流行的蓋蓋頭!”   君小心和金王玉癟笑著,覺得甚是得意,卻又含帶一絲困窘。   金王玉窘笑道:“要不是這麼一遊,怎能治得爹的傷?”   金王天哈哈一笑:“好孩子,爹是托你的福了,你說說看,你又服了什麼靈丹 妙藥?在哪兒碰上了這奇跡?”   這是托君大俠的福,我們去了毒龍山,吃了水晶果,斗了毒龍蛇……   金王玉將在毒龍山驚險遭遇說得精彩萬分,聽得眾人咋舌不已,沒想到他十三 歲不到就已踏入了常人所不敢進去的險地,實在大膽萬分。   金夫人聽得臉色發白,再三告誡他以後不能去那種地方。   金王天卻十分高興:“吉人自有天相,讓孩子出去闖闖也好,許多事情不是家 裡所能學得會的。”   金王玉欣喜道:“爹是說我可以出去闖江猢了?”   金王天含笑:“如果你跟著君少俠,爹自然放心。”   金王玉登時拍手叫好:“我就是跟他一起混的,跟別人,我才不要呢!”   他瞧向君小心,兩人笑得甚有默契。   金夫人卻緊張了:“玉兒你怎能如此想法,連家人都不要了嗎?”   金王玉乾笑:“孩兒沒說啊!只是爹答應我了……”   金王天立即又道:“爹可沒說不讓你問你娘,還得她答應才行。”   “鳴哇!那還有什麼用?”   金王玉洩了氣,金夫人則又笑顏頓展。   金王天笑聲中,還想到了王超,送感謝金不二和金鷹前來助陣,隨後要他們先 回去休息,晚間再設筵招待。   一時金不二和金鷹已告別離去。   君小心不願涉及人家家務事,也告別走了。   金王天想留住他,卻未留住,只有讓他離去。   轉身向靠在牆角,滿臉蒼白的金王超,冷道:“你有何話說?”   金王超跪在地面,一股悲切祈求:“孩兒知錯了。”   金夫人驚詫他犯了何罪。   金王天已將經過說了一遍。   她想幫助都不知從何開口,直道兒子不該如此糊塗。   金王玉和金玉人實在不敢相信,甚至有些討厭他。   “就讓你坐關半年吧!你若不知悔改,爹只有廢了你!”   金王超死裡逃生,趕忙致謝,悔話連連。   卻不知坐關半年,是否改掉他這唯已是圖的弊病。   金王天長歎著,不是為了兒子,而是為了君小心,他卻沒能留住他,對他恩情 又如何能還得清?連一桌酒席也請他不起?實讓他感到汗顏而無奈。   君小心真的走了,因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持辦。   ——是那怪首般的黑臉少年。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三章 食腦人魔】   黑臉少年,臉如木炭,兩眉粗松上掃,兩眼凸大,好似不見眼皮,塌鼻子.兩 鼻孔往外翻,嘴巴如猩猩,牙齒排外露,相貌甚醜,簡直和猩猩沒兩樣,還好他跟 人一樣,穿了衣服,頭髮也束起雲巾,並未像猩猩長得毛茸茸,否則沒有人會把他 當人看。   他正從一山頭猛掠而來,身形快若電閃,罩向一蒼松林,那裡正有兩名帶刀過 客,大步行於徑道中。   那黑臉少年見著兩人,已哈哈大笑,加快掠身,由向樹梢,再連翻十數個斤斗 .落於兩人面前。   “你們是誰?報上名來!”   聲音低沉,似乎剛學會說話,咬字並不清楚,也許跟他舌頭過租有關。   那兩名刀客,一高一矮,年約四旬。   較高那人已冷道:“在下天南雙雄齊子飛,他是在下弟弟齊子雄。閣下又是誰 ?為何半路攔人?”   “我是萬殺,攔人是要你們的命!”   齊子飛冷笑:“敢情是找碴的?上!”   一聲令下,兄弟兩人已抽出長刀,左右開攻,圍住黑臉少年。   那萬殺哈哈大笑,突然笑聲一斂,猛往齊子飛瞪去,冷喝:“你給我過來!”   齊子飛猝然覺得他眼神有異,似能懾人心弦,方一頭暈,安時喝叫:“弟,留 不得,速戰速決!”   兄弟舉刀上下攻來,刀勢凌厲,光影幢幢,往那萬殺頭胸砍了過來。   黑臉少年不閃不避,右手反抓胸前,竟然扣住刀鋒,往上一抬,擋掉另一把利 刀,猛一運勁,那刀已被折斷。齊子雄大駭,一招不到,武器已斷,正想逃開。   黑臉少年五爪如尖勾扣來,猛把他頭蓋骨扣隱五個洞,再往後扯,叭然一響, 頭蓋骨被掀起,那腦漿接著血絲還在蠕動,他拋棄頭蓋骨,伸手猛抓腦漿,那齊子 雄才慘叫一聲,斃命去了,他卻將腦漿活生生送往口中嚼吞,白乳紅血溢出嘴角, 他卻嚼得津津有昧,實是嚇人。   齊子飛見狀,魂魄都被嚇丟了,哪還敢再戰?長刀一丟,已然逃命!   然而萬殺突然冷喝:“回來!”齊子飛方逃三四步,已被喝住,呆愣愣轉身。   那萬殺將屍體環頸挾在左脅,右手不停往腦袋掏出腦漿往嘴巴送去,眼睛冷芒 更是光亮,直狠狠地瞪著齊子飛。   他冷笑若:“把刀拿起來,砍下腦袋!”   那齊子飛竟然乖乖拿起利刀,然後猛往頸部砍去,叭然腦袋飛起,血柱衝天, 他還張著怔愣的眼神,一點知覺也沒有。   黑臉少年哈哈大笑,伸手吸住他腦袋,右腳猛踢,把屍體踢得四分五裂,方自 坐下來大吞人腦,實是駭人所聞!   一顆人腦吃完了,又再吃另一顆,就快嚼光之際,他突然瞪向左側一棵百年古 松,冷狠道:“出來吧!我等你很久了!”   躲在古松後面則為一路尋探而來的君小心,他見還過黑臉人如此殘忍,心頭悚 然欲嘔。這怪物恐怕和音夫人所說的差不了多少,不知有無牽連?   心思未了,狠聲已來,君小心但覺他腦波十分怪異,暗忖:“難道他也有超腦 力?否則怎會發現我?”   雖然疑惑,他已大方走出來,輕輕拍手:“嗨!吃飽了沒有?口味如何?”   黑臉少年乍見君小心,甚是驚詫:“你長的跟我不一樣?”   “我為什麼要跟你一樣?”   “師父說的。”   “你師父是誰?”   “師父就是師父!”   君小心超腦力攝去,發現他所說屬實,只知道師父矮小,兩眼跟他一樣外凸如 牛眼。已呵呵笑起:“我要是跟你長得一樣,就糗啦!”   “什麼是‘糗啦’?”   “敢情你還很純潔嘛!‘糗啦”的意思,就是猛拉屎的意思!”   “你胡說!我才沒糗啦!我胃腸很好!”   君小心呵呵笑道:“我說我,又不是說你,胃腸好,該叫‘硬拉’,知道嗎? ”   萬殺哈哈大笑:“知道了!走,跟我回去!”   伸手一招,好像叫兒子一般。   君小心暗道:“原來他很憨,腦力未開化啊!”   萬殺卻冷哼:“誰憨?你想什麼,我都知道,不准你罵我!”   君小心征愣了:“你也有超腦力?”   “不錯,世上只有你跟我有超腦力,所以師父要我把你帶回去。”   君小心搞不過他,也猜不出他師父是誰,又如何搞出這小妖怪?沒想到世間還 有同行人,難怪他會連戰皆捷,有了同行,這可好玩了。   “為什麼吃人腦?那很殘忍的!”   “你沒吃過?”   “沒有。”   “那你如何補腦?”   君小心暗自想笑:“他吃人腦,竟然是為了補腦,這想法未免太偏激可怕了。 ”   黑臉少年冷道:“有何好怕,吃腦補腦,天經地義!”   君小心心知說不動他,笑道:“我是吃黃湯補腦,比你爽得很多了!”   “什麼是黃湯?”   “酒啊!”   “酒也能補腦?”   “我不就如此補過來了?”   黑臉少年躍躍欲試:“回去問師父看看,跟我回去!”   君小心道:“奇怪了,你師父要我回去,有何用意?”   “他說你是我伙伴,要我帶你回去。”   “如果我不回去呢?”   “不行,你一定要跟我回去!”   “若不回去,你要抓我?”   “不錯!”   黑臉少年已把最後腦漿吃完,丟掉頭顱,立身而起,走向君小心,要牽人又似 抓人。   君小心有意試試他腦力,兩眼猛瞪。那少年頓覺腦波襲來,哈哈大笑:“你想 跟我比,我也想贏過你!”他也運出胞波,瞪往君小心。   兩人較量半晌,君小心發現他腦力時強時弱,不知是何原因,但功力卻高出自 己不少,以功力補腦力,自也和自己鬥個平分秋色。   那黑臉少年似不肯認輸,哇哇大叫,又自運功搶沖腦力。君小心馬上收回超腦 力,呵呵笑道:“算你贏啦!我不跟你斗了,拜拜,下次見!”   他轉身即走。   “不能走!”   黑臉少年猛地欺身,發現君小心有意躲向一棵古松,雙掌通足勁,劈砍過去, 叭然一響,人身粗古松攔腰被砸得稀爛,巨樹轟然倒下。   君小心也早測到他心思,很快逃向右側,避開被砸之危。   黑臉少年也不慢,倒身掠來,一掌就想抓住君小心肩兒。   君小心喝叫,右手反迎,打向他手掌,叭地脆響,那掌指竟比他要大一倍,而 且硬若石塊,打得君小心手掌疼紅,唉唉痛叫,趕忙閃退。   黑臉少年一招得勝,大是高興:“你武功贏不了我,快跟我回去!”   “回去就回去!”   君小心無奈走來,心頭想的要跟他走,讓黑臉人攝得腦波,哈哈直笑,待要靠 近時,想都不想,一腳中瑞向他腹中。他待要反應已遲了,被帶得速撞四棵古松, 方自落滾地面,氣得哇哇大叫。   君小心訕笑:“啥玩意兒,我是超腦力祖宗,我想什麼,你攝什麼,可別忘了 我的腳可不這麼想!”   黑臉少年哇哇大叫:“師父說請不走就用抓的!”   他不再客氣,跳身而起,猛勁攻來,全然不采守勢,掌風過去,樹倒葉散,君 小心這才嘗到苦頭,節節敗退,暗自叫苦不已。   “媽的!剛才大得意形,惹來這怪物抓狂,想用計整他都不可得……”   分神之際,他一掌掃來,打得他左肩生疼,轉退六尺,唉唉痛叫,正想開口斥 罵。黑臉少年又已罩天撲來。君小心情急,只好尖聲大叫,尖聲如鍊,穿得那少年 怔愣,就此一愣,君小心右手揣來,已將他掃退,得以喘息。   豈知那少年胸口被印一拳,竟還一點事情也沒有,連唉叫聲都免了,落地反彈 .快速地又罩回來,他冷笑著:“我不會再上你的當,我不怕打,你輸定了!”   君小心沒命揮拳,落擊他胸口,他卻有意示威,硬撐掌力,笑的甚狂。君小心 苦笑:“這是什麼人?練得一身怪功夫?”   打人無效,他又佯攻一掌.左掌往左邊古松砸去,支幹碎斷,撲壓下來,黑臉 少年正得意大笑,突見狀況想逃.卻被君小心封去退位,叭啦一響,已被古松壓在 地面,氣得他哇哇大叫。   君小心看情勢不妙,拔腿即逃,免得栽在他手中。   萬殺眼看他將逃去,狠命猛撐枝幹,連推帶砸,把枝幹給應砸成兩半,彈身而 起,又自追前。   未奔及百丈,那萬殺功夫果然不錯,仍舊圍住了君小心。   “你不跟我走,我只好不客氣了!”   他出掌更狠,想擊倒君小心再抓回。   君小心直叫苦,看他如此緊纏不放,突然心生一計,出聲喝停。   “住手!有話好說,別亂來,免得傷了和氣。”   萬殺聞言,立即住手,欣喜道:“你願意跟我回去了?”   君小心癟笑兩聲:“不回去行嗎?看你死纏活纏的,就是閻王老爺也會被你纏 得頭昏腦漲!”   萬殺得意笑道:“天下就是我最厲害,你聽話是對的!”   君小心腦眼邪笑:“你功夫厲害,不知腦袋如何?”   “你想考我?”   “你總得讓我心服口眼吧!”   萬殺哈哈大笑:“師父說我腦袋天下無雙,我怎會輸給你?必定叫你心服口服 ,快快出題目來!”   他自認能攝得別人腦波,任誰的答案也瞞不了他,自是天下第一聰明者。   可惜他碰上了君小心,當然不會那麼容易讓他攝去腦波。   君小心邪笑幾聲,已說道:“好吧!你認為你是天下第一聰明,我也不客氣考 你啦!不過你得答應我,要是輸了,不能再纏我。”   “我豈會輸!”   “那可不一定,你自認不輸,答應了又有何關係?”   “好吧好吧!快出題目!”   君小心想了想,賊眼一轉,說道:“注意聽,我只說一次;如果你是你師父, 你第一天吃了三顆腦袋,第二天再吃兩顆,第三天吐出一顆腦袋……”   萬殺不解:“腦袋吃了,還能吐出?”   君小心道:“這是比喻,不很重要,因為它不是答案,我可不想問你吃了幾顆 腦袋,我是要問你,你師父叫什麼名字?”   萬殺斥道:“這什麼問題.師父就是師父,我怎知他叫何名字?你故意問我不 知道的,這問題不算!”   “你認輸了?”   “不認輸.你根本亂說!”   “要是我能說出答案,使你心服口服,你認不認輸?”   “不可能,不過你能說出師父名字.我認輸!”   君小心邪笑一聲:“你師父叫“萬殺’!”   萬殺一愣,隨後哈哈大笑:“放屁!我師父豈會用我同名?你簡直胡說八道! ”   君小心反問:“你可記得我問你的第一句話?”   “當然知道,你說’如果你是你師父’。”   “對了!問題就在此,如果你是你師父,那你的名字就是你師父的名字,也就 是萬殺,這是一種比喻,也是機智,你只要小心想想,很容易就能回答,可見你還 是輸了!”   萬殺又是一愣,斗機智,他該算輸,可是他豈能甘心認輸,大吼:“不算不算 !不能拿我師父比喻,我自容易上當,我不認輸!”   手一橫,表明又要抓人回去。   君小心癟笑道:“你在要賴嘛!”   “你才耍賴,我先捉你回去再說!”   萬殺欺身,右手一棵,君小心趕忙閃開,暗自苦笑:“豈有此理,碰到了小怪 物!”   他又叫道:“好吧!這題不行,改換別的總行了吧?一定給你一個正確答案。 ”   萬殺瞪眼:“你再要詐,我就動手!”   頓住身軀,未再出手。   君小心始笑道:“這次一定有答案,仔細聽啦!有兩個師父,兩個徒弟,共同 吃三隻雞,每人又得啃一隻,你想這是什麼回事?”   萬殺怔愣:“每人一隻,少說也得四隻,三隻怎麼分?你在耍我是不是?”   君小心瞄眼:“媽的!你猜不出來,卻說我耍你,你還算是人嗎?”   萬殺斥道:“你沒要我,那怎麼分?”   “很簡單,一個是師祖,一個是師父,一個是徒弟,師祖的徒弟是師父,加上 師父的徒弟,就有兩個徒弟,而師父的師父即是師祖,加上徒弟的師父即有兩個師 父,事實上,他們卻只有三人,當然各分得一隻雞,加起來也只有三隻雞,懂了沒 ?笨蛋!”   萬殺黑臉一陣抽動,這答案也讓他無話可說,然而自己為何想不出來?   “拜拜啦!你輸了,我要走啦!”   君小心拍拍手,大大方方地晃步離去。   萬殺意想愈不甘心,登時又追上,喝道:“你不能走!”   攔住君小心,架勢擺出,欲拿人。   君小心叫道:“你這算什麼?說話不算數,輸了還想耍賴?”   萬殺十分為難:“我輸了,可是師父交代,一定要把你帶回去,所以你不能走 !”   “要是你師父叫你去死,你會去死?”   “師父不會如此!快跟我回去!”   君小心不禁生怒:“媽的!你算什麼?以為我怕了你?叫我回去,我就得回去 ?也不去打聽我天下第一當是好惹的?哼!我倒想看你有多大能奈?”   他也卯上了萬殺,存心整他.心想只要自己小心應付,該不會吃虧太大,而且 不死丹可能還在他身上,找機會奪回,自是再好不過了。   當下冷喝,又自攻前。   萬殺見他不逃了,反而更來勁:“好!我就和你耍幾招,讓你嘗嘗我的厲害! ”   雙拿遞出,在耍猴戲般,耍著君小心。   君小心自也不敢力敵,以超腦力感應對手出招目的。一時勾心斗角,打得難分 難解。   轉眼百招已過,君小心已汗流滿面,漸處下風,那萬殺似有無窮用力,仍自打 得虎虎生風,威力不減。   忽而一時不察,君小心挨了一掌,斜撞樹幹,撞得他頭暈腦漲,萬殺趨勢撲來 ,雙手扣住他肩頭,哈哈大笑。君小心趕忙尖喝,聲音震住萬殺,一掌打向他腦袋 。本想打前額,給他印出紅掌印,臨時變意,切向他頭髮,指風過處,髮絲斷落不 少,束雲巾被挑飛,頭髮四散。   君小心一眼即見得他後腦頂部光秀一片,原是禿頭,不禁想笑。   萬殺為此而感到驚慌:“你敢切我頭髮,我殺了你!”   出手更重,五指扣向君小心門面,來如迅雷,君小心落地打滾,避去門面,左 臂被抓出五道血痕,唉叫兩聲,還是忍不住笑起。   “禿頭就禿頭,還包得那麼緊?呵呵!想在頭頂搭營帳?”   萬殺更是憤怒,雙掌運勁如鋼刺,猛力欺抓過來。   君小心只好再次尖叫,聲如利錐,刺得萬殺耳根生疼,渾身不舒服,攻勢受挫 ,君小心趕忙逃開。   他感應出萬殺時吼聲甚為忌諱,樂得失聲叫不停,直到後來,萬殺只好雙手掩 耳,拚命運動抵抗。   君小心叫了一陣,聲音漸漸啞了,正感不妙,準備開溜之際,忽而發現萬殺超 腦力似乎弱了許多,他暗自驚詫:“難道我的聲音也可以使他腦力消失?”   當下停止吼叫,想看看萬殺反應。   萬殺得以喘息,強吸其氣,隨後怒喝,再次撲前。   君小心有意試探他腦力,故意往前作攻,暗自問向左後方巨松。   萬殺雖有感應,但反應卻遲鈍許多,前後差距,至少也有兩三尺,不如先前得 以搶儘先機。   君小心不明究理,萬殺卻為此驚慌,四處張望,想找尋什麼?   君小心已感應出,他在找人,想吃人腦,這一驚,非同小可:“原來你得吃人 腦,方能有感應腦力?”   萬殺驚愕:“你難道不必吃腦?”   “吃,我想吃你的腦!”   君小心愈想愈毛心,他得不停殺人,來滿足超腦功力,無非已是殺人魔,若不 能將他制住.將來還得了?   他拼起老命,猛纏活打萬殺,由於萬殺超腦力力漸漸減弱,甚至失靈,一時也 被君小心搶儘先機,處處受制,空有一身武功,卻施展不出,氣得他哇哇大叫。   君小心故伎重施,將他引至四株巨松中間,先掠左,引他發掌擊斷左邊巨松, 趁此他又驚至右邊,猛劈巨松.使它倒栽,萬殺想躲,卻被封住身形,硬被巨松壓 在地面,仍想掙扎,君小心則又連砍兩棵,砸前壓後,終於將他給困死地面,掙脫 不易。   君小心這才拍拍手,輕笑道:“我還以為你多行,原是擠牛奶,牛奶擠完了, 什麼也沒啦!呵呵!要不要我去砍個人頭,讓你補補腦袋?”   萬殺嗔怒,卻說:“好!”   君小心怔愣,隨即呵呵笑道:“你倒是挺直爽的,竟然回答的如此較脆。”   萬殺怒道:“我不吃人腦,怎能鬥得過你,還不快去!”   君小心笑聲不止:“這倒奇了,你栽在我手中,竟敢還對我兇?這算哪門天才 人物?”   “不對你兇,難道要對自己兇?”   君小心想笑:“這倒是實話,不過你該對別人兇,對我是不能兇的。”   “為什麼?我要對誰兇,就對誰兇,誰也管不著!”   “我就管得著!”   君小心伸手猛打他腦袋,打得他哇哇怒叫:“你敢再打,我殺了你!”   君小心又打了數響,氣得萬殺如蚯蚓般猛扭,就是掙不脫四根巨松壓身。   他愈扭,君小心笑的愈開心:“好吧!不打頭,乾脆把你變光頭!好好一個人 ,腦袋怎會禿一片?呵呵!是不是被馬糞滴著,連毛都掉光了?”   伸手猛扯萬殺頭髮,萬殺則吼的更是憤怒.身形扭掙,巨松昨咋作響。   君小心訕笑道:“很爽是不是?看你抖成那爽樣!”   手一扯,又是大堆毛髮被扯。   萬殺哀然怒叫,不知哪來神力,竟然撐開四棵巨松,想爬身而起。   君小心眼看不妙,趕忙點他穴道,一指點去,他竟不倒,似無穴道,眼看他就 要撲來,情急之下,猛地揮拳砸向他腦袋,敲得他頭暈腦漲,摔往地面。   君小心正感慶幸之際,忽而感覺有人逼近,回身瞧去,見著兩眼外凸醜惡老頭 ,快步飛來,他但覺不妙,感應出那人正想對他下手,想避開,那人卻撤出白色藥 粉,罩了過來,君小心一時脫逃不及,栽倒地面。   萬殺見著他,叫聲師父。那人卻哈哈大笑:“陰不救,你的產品落入我手中, 看你還有何秘密好瞞我?”   一掌打去巨松,挾起君小心已往山林掠去。   萬殺爬起,欣喜一笑:“終於把他抓著,以後我就有伴了!”   不知過了多久。   君小心已悠悠醒來,發現自己躺在石桌上,四處還擺了不少瓶瓶罐罐,腥腐味 道沖鼻,這對他來說並不陌生,正是爺爺常用的手術台。   想起手術台,他心神一凜,難道有人想把自己分屍不成?趕忙掙扎,卻發現四 肢已被扣綁,動彈不得。   他一掙扎,外頭萬殺已奔進來,見著君小心醒來,他甚是欣喜。   “師父,他醒了!”   趕忙又奔出.去請那凸眼師父了。   君小心暗自苦笑:“徒兒如此,他師父必定更難對付了,不知抓我來此,有何 目的?”   再瞧瞧四周.全是石壁,一無窗口,該是在地底或是山腹中,想逃更是不易。   不久.老者和萬殺已趕過來。   老者見著君小心,笑的甚是狡黠:“你醒啦!可受傷沒有?”   君小心不識得他,冷笑:“你是誰?為何把我抓來此?”   “我是誰?呵呵!說起來,你我還有親戚關係呢!”   “胡說!我才沒你這種怪親戚!”   “老夫陰不絕,人稱鬼菩薩!”   “鬼菩薩?你也是七毒蟲之一?”   君小心更感驚訝的是從他腦中感應出,他和爺爺的關係:“你也是我爺爺的弟 弟?”   “不錯,你該叫我叔公才是!”   君小心終於明白爺爺為何要自己小心鬼菩薩,原是他弟弟,醫術不必說,毒功 自是高起無比,難怪爺爺說及他時,會長噓短歎,終於有了答案。   君小心輕笑道:“你既然是我叔公,為何爺爺不曾提及?是不是你已背叛爺爺 ,被逐出師門?”   陰不絕談笑:“兄弟永遠是兄弟,何來背叛兩字?”   “既然如此,你為何把我綁來此?”   “因為我徒弟請不動你,只好如此了。”   “你綁我,有何目的?”   陰不絕帶笑:“其實也沒什麼,你爺爺和我都是學醫的,總想相互知道對方的 成績,你能攝腦,我徒弟也能,找你來,是想研究研究,比較你們倆有何不同之處 而已。”   君小心驚詫:“你想切開我的腦袋?”   陰不絕含笑點頭:“放心,我醫術不比你爺爺差,萬殺被我切開十餘次,還不 是一樣活得完好如初?”   萬殺向小心投以微笑,君小心終於明白他腦袋為何會光禿一大片,原是被剝了 頭皮。   “可是我的腦袋一次也沒被切開……”   “不可能!”陰不絕截口道:“腦袋不切開,如何能弄得超腦力?”   君小心瞄眼,訕笑:“不可能的事情就擺在你眼前,你不信也不行!”   “絕無可能!”   陰不絕哪能相信,立即抓向君小心腦袋,仔細檢查,竟然找不出任何切開痕跡 ,更讓他吃驚不已。   君小心呵呵訕笑道:“你相信了吧?我爺爺只切鴿子腦袋,他怎會把人腦拿來 開玩笑呢?”   陰不絕老臉一陣青白,這表示陰不救醫術高過他許多。   “豈有此理,一定有原因,他一定另有方法!”   “這還用說,只是你太笨,找不出原因而已。”   陰不絕哈喝:“說!他用了何方法?”   伸手猛扯君小心頭髮,扯得他唉唉通叫:“快放手啊!我可不想變成禿頭!”   “你不說,我就剝下你頭皮!”   “我是天生的,沒什麼秘密可說!”   “天生的?”陰不絕哈哈邊笑道:“就算是天生的,我也要切開你腦子,看看 和常人有何差別?”   君小心苦笑:“不管如何,你就是要切開我腦袋?”   “不錯!”   “要是找不出原因呢?”   “你只好成了犧牲品。”   “這未免太殘忍了?”   陰不絕冷笑:“人就是動物,你殺雞不感到殘忍,為何殺人會感到殘忍?”   “人是有靈性的,至少不能人殺人吧?”   “我不管,我只要找出原因,多少人犧牲,那並不重要。”   君小心苦笑:“難怪你叫鬼菩薩,連鬼見了都頭痛,好吧!我將這秘密告訴你 ,免得你把我腦袋給搞壞了。”   陰不絕冷點一笑:“不怕你不說,否則我照樣可以從你腦中尋得秘密。”   他瞪向君小心,逼他快說。   “我的秘密即是利用鴿子的腦袋,置於五行八卦之中,七七四十九天,然後再 喂三種藥物,七天後再吃入腹中……”   他說了一大堆亂編的話,無形中已緊緊扣住陰不絕,慢慢地想在不知不覺中, 把他腦波給攝住。   君小心本可大大方方運起超腦力,但是旁邊還有一個黑臉怪物,自己一時無把 握攝住兩人,只好使詐,一個一個來。幸好萬殺還未服下人腦,否則他感應出任何 胞波,君小心詭計將難得逞。   陰不絕不知君小心使詐,又太過於專注,不知不覺中已被攝住。   君小心但黨目的達成,笑道:“現在你該知道這秘密了吧?”   “知道了!”陰不絕回話有些癡呆。   如果是君小心,早該知道他不對勁,但萬殺腦袋不靈光,尤其在師父面前,他 從來未曾想過任何詭計事,當然察覺不出,仍自呆愣愣站在該處。   君小心瞄向萬殺一眼,看他沒什麼反應,這才安心說道:“既然秘密都告訴你 了,你也該放我走了吧?綁在這裡,怪難受的……”   “自該放了你……”   陰不絕很快解去君小心手腳繩索,君小心得以坐起,揉操手腳,但覺並未受制 ,立即下床,向兩人招招手:“我走啦!有空兒再來參觀參觀。”   面向兩人,倒退地往門口行去。   陰不絕俊愣愣地搖手。萬殺滿頭霧水,怎會抓來沒幾天,就這樣讓他走了?見 著師父搖手促笑,他也只好跟著搖手,連笑聲也裝成健模樣。   君小心訕笑道:“好孩子,爺爺下次買糖給你們吃,不過現在我還有事.先走 一步啦!”   他很快退出門外,發現另有一條石梯通往上面,這裡該是地底。他深怕兩人追 來,趕忙將石門和上,據備困死兩人,誰知那石門一帶,石作頂頭也有一片石門縮 閉起來。   君小心頓時叫門,趕忙衝往石梯,跟著縫隙只剩尺余,勉強穿出去,左腳卻被 夾住,幾次掙抽,終於抽出。正想慶幸,豈知連著左腳抽出,還有一隻手,緊緊抓 著左腳不放,那手非黑色,敢值是陰不絕醒來,追抓至此。   “放手啊!”   君小心掙脫不了,又未帶匕首,只好張口往那手指咬去。   陰不絕被咬,唉痛大叫,又不甘心鬆手,急喝:“萬殺還不快把石門弄開!”   萬殺依令,抓向石門,猛地撐開。   君小心狠命咬那手指,差點把它咬下,陰不絕受不了,只好鬆手,君小心拔腿 即跑,萬殺沖關即想撲人,君小心登時使用超腦力將他攝住,心想該可脫身了。   哪知陰不絕又自打來白色藥丸,空中炸開成霧狀,罩得君小心無處可逃,他學 乖了,趕忙閉氣,墜往地面,然而那白霧毒性頗強,他雖及時閉氣,仍有少數鑽入 鼻孔,使得他頭暈腦漲,一時弄不治方向,四處亂憧,又被萬殺給好往,壓在地上 。   君小心暗自苦笑:“現在不想變禿頭都不行了!”   陰不絕趕來,叭叭兩響,刮他兩耳光,斥道:“你敢耍老夫?你死定了!帶回 去,扣死他!”   萬殺把君小心抓回石床,不再用繩索,而是鐵銬,將他銬死,現在就算兩人被 攝腦,也找不到鑰匙開啟了。   君小心疼苦一笑:“真是禍不單行,會裁在這裡!”   陰不絕看他被扣死,這才敢分心去包紮傷口,一邊包紮,一邊罵個不停。   君小心興災樂禍:“如何!我的牙齒還管用吧?早知道你包的那麼痛苦,我一 口咬下它,不就沒事了?”   陰不絕怒斥:”待會兒你看老夫如何一刀切下你腦袋!”   君小心苦笑:“我肯下留情,也請你刀下留情,如何?”   陰不絕冷厲狂笑:“我會留情,會把你切得剩下骨頭,讓你落個全屍,跟手指 一樣,皮肉盡去!”   君小心苦笑:“你還是不要留情,把我一刀宰了算了!”   “一刀宰了你,豈非太便宜你了……”   陰不絕說話之際,又發現腦波似被沖攝,一股眩暈襲來,他方纔吃過虧,立時 心生警惕:“你想故技重施?趕忙一掌打得君小心頭冒金星,他冷笑不已。   “殺兒,拿刀來,我要把他腦袋切開!”   萬殺立即轉向牆角,找出一金手術刀,端了過來。   君小心眉頭直皺:“克菩薩,你該不會當真吧?少說我也是你孫侄,你狠得下 心,如此對待我?”   陰不絕冷遍好笑:“我不但要切你,還要把你切得零零碎碎才甘心!”   抓起手術刮刀就往君小心腦袋劃去。   君小心但強頭頂一涼,冷汗已嚇出來,急叫:“你要切人,總得先把我弄暈, 哪有人如此切法?”   陰不絕好報笑道:“你不叫,我怎知你的反應?你就認命吧!”   君小心急道:“你這樣永遠找不出超腦力的秘密!”   “找不出,大不了把你腦袋移給萬殺,他照樣能用的很好!”   陰不絕狂笑中,利刀落得更快,已把君小心腦袋剃得光亮,和萬殺一樣,只剩 下了周邊毛髮。   君小心苦笑:“禿頭傳得真快,我這輩子禿定了!”   但覺明不絕毫不客氣地揮刀,他只有祈求老天突然長眼睛,把這兩人都給鎮住 ,想及“鎮住”,他忽然想到還有叫聲可用,已尖聲叫起來。   “來人響!通通把他倆給殺了……”   話末喊完,陰不絕但覺耳根生疼,一掌封向他嘴巴,把聲音給掩去,冷笑不已 。   “現在不只腦袋,連你喉頭,也要切來研究!”   君小心只能瞪大眼睛,再也沒辦法。陰不絕找來布團,塞住他嘴巴,刮刀抄起 ,又想切往腦袋。   攀然一聲冷音傳來:“鬼菩薩!放了他……”   不知何時,門口已立著一位青衣幪面人。   陰不絕大是驚駭,竟然有人摸到自己門前,仍不自知,那他的武功豈非高得嚇 人?   他自恃有萬殺在,登時要萬殺拒敵,自己推動石床,就想往另一道石門撞去。   那幪面人冷喝,猝化青光,快逾電閃掠過欄前的萬殺,凌空截向陰不絕,制止 他推動石床。陰不絕打出紅沙,被他拂袖揮去。一指點中陰不絕穴道,已是動彈不 得。萬殺見狀撲來,仍未耍出招式,未見那幪面人如何出手,只聽一細脆叭塔響, 萬殺也被制住,跪撲石床邊,他兩眼瞪得更大,卻是說不出半句話,實不相信自己 一招即已落敗。   那幪面人並未歇手,伸手抓向鐵銬,精鋼打造之物,在他手中有若豆腐,這麼 一捏,全然碎爛,君小心得以解摑。   捏去鐵銬,那人已掠身飄出門外,眨眼不見。   君小心一眼已瞧出那人就是困守七音城的青眼人,此時他眼睛不青,卻也瞞不 了君小心,他不知青眼人為何會來救他,眼看人都走了,他可驚慌急叫,趕忙追前 。   叫了幾聲,未聽著聲音,這才想及口中還塞了布條,他很快拉出,叫喊著,本 想追出,忽又想到什麼,折回萬殺,往他身上搜去,找出不死丹,這才安心地笑著 :“真是貴人自有天相,想開我腦,可沒那麼容易!”   猛地敲向陰不絕和萬殺腦袋,方自快步追去。   陰不絕很得牙癢癢,卻一點方法也使不出,干瞪眼地讓人走了。   君小心追出外頭,發現這是一座古宅,地處偏僻,四處無鄰舍,也不知那青衣 人走向何方?心想已是追人不著,不如先藏身,免得被陰不絕再逮回去,那時就慘 了。   他已選擇山徑,遁入林中。   不知奔過幾座山頭,正想折出山區之際,他忽然感應到附近有人,似乎在呻吟 。   “會是誰?”   君小心利用超腦力尋向一處山洞,確定聲音發自該處,這才小心翼翼潛瞧過去 ,還未進洞,他已見著那人一身青衣,心下大驚:“會是青眼人?”   大步踏入洞內。   青衣人發現有人走近,又罩起白巾,立身而起,冷森戒備,忽見是君小心,他 似乎也鬆了一口氣,肩頭已靠向巖壁,身軀顯得十分疲憊。   君小心感應出他的腦彼,驚詫道:“你中毒了?”   青衣人勉強搖頭。   “你不必搖,騙不了我的。”   君小心快步走前,想扶向他。   青衣人冷道:“別過來,這毒可能會傳染!”   君小心道:“要會傳染,我早倒了!”   他已扶住青衣人,喝止已嫌過慢。   青衣人忍不住毒性,又跌坐地面,運動逼毒。   君小心甚是不解:“你何時中了毒?看你走時,還好好的……”   “那午夜牡丹紅,我雖拂去紅沙,還是被毒粉所傷。”   聽及牡丹紅,君小心臉色激變:“聽爺爺說,這牡丹紅是鬼菩薩獨門毒藥,利 用十數種毒藥,喂向血牡丹,經七年時間方自抽取牡丹花安煉製而成,毒性之強, 天下少有,你中了毒,恐怕不易逼出,得要他獨門解藥才行……對了,我有丹藥, 可以治你毒!”   他將不死丹拿出,想讓青衣人服下。   青衣人乍見此丹,驚心不已:“不死丹?你怎會有此丹?”   “從鬼菩薩那裡搶來的,你快服下它!”   “不行,我不能眼此丹!”   “別客氣,此丹雖珍貴,可沒性命那麼重要,你還是吃了它吧!”   青衣人顯得激動:“你為何將如此貴重靈丹送予我?”   君小心道:“你救過我的命,我當然要報答你,再說……我一直認為你就是天 下第一當,是我的偶像,更該讓你服下此丹,使你功夫更高一層了。”   青衣人喃喃念著:“我不是天下第一當……我只是人家傀儡……不值得當你偶 像……”   收回心神,急道:“不管如何,我絕不能服下此丹……”   說話激動,喉頭一甜,已滲出血絲,染紅白布。   君小心急道;“你再不服下它,會喪命的!”   “我不能……除了它,任何藥我都能服……因為它是屬於我老友的……”   君小心驚詫:“不死丹是你老友的?他是誰?”   “他已死了……全家被殺光……”   君小心更是心驚,暗付:“難道金王天奪得不死丹。還把他全家殺光不成?這 恐怕又是一場大恩怨了……”   青衣人感傷說道:“為了此丹,不知因出多少悲劇,老夫又豈能將它一口服下 ……”   話間,又滲出幾口鮮血,腥味撲鼻,他已捧腹縮身,氣息甚弱。   君小心顧不得他幪面,一手抓下他面巾,露出滿臉腮胡,豪氣千雲臉容,此時 卻卻紅得嚇人。   “不管你吃不吃它,先含著再說,我這就替你去拿解藥!”   君小心把他嘴巴撥開,將不死丹含入他口中,青衣人已無力拒絕,只能藉著不 死丹清涼藥性,壓抑毒性蔓延。   君小心心知他中毒嚴重,不敢停留,奔出洞外,臨行還萬般交代。   “不管如何,你得等我回來,千萬別又溜了!”   青衣人說不出話,只以感激眼光投送,君小心感覺得出,欣住一絲寬慰,方自 快步離去。   青衣人感歎一聲,只能運功運毒藉著靈丹藥性,控制毒性,免得它惡化。   君小心很快折回古宅院,在靠近宅院之際,他暗自運功,以超腦力授向內院, 發現陰不絕和萬殺穴道仍未解去,這倒省了他不少工夫。   他大搖大擺往裡頭行去,很快找到地室,行入內,見著兩人凸大雙眼,往他狠 瞪。   君小心呵呵笑道:“好馬不吃回頭草。可惜我是三腳貓,跑不快,又摸不著路 ,只好吃回頭草了,諸多多包涵!”   嘴巴雖說著風涼話,雙手可未曾停過,找來繩索,將兩人捆住,還將陰不絕捆 於石床上,拍開他穴道,拿起手術利刀,磨得咧咧作響。   陰不絕厲道:“你想幹什麼?”   君小心邊笑:“我也想看看你腦袋是何模樣?怎會如此狡黠?”   一刀已切下大撮灰發。   陰不絕又俱又怒,哇哇大叫:“你敢動我一根汗毛,老夫將你碎屍萬段!”   “奇了,你沒看我已動你千百根鬼毛?盡說些風涼話!”   君小心抓起灰發塞往他嘴巴,弄得他悶癢難受,乾咳不已。   “我不但要動你汗毛,還要剝你頭皮,也好讓你禿頭,你也不必抱怨,我只是 要點兒利息回來而已。”   君小心利刀猛揮,陰不絕唉唉痛叫,灰發不停落下,頭皮還被劃出不少血痕, 幾刀下來,有若癩痢頭,東長一根,西缺一塊,十分難看。滿頭刀痕不停滲血,煞 是恐怖。   君小心謔笑不已:“對不起,我學藝不精,每次剃頭。都把它當削梨子皮,切 切劃劃,總是不盡滿意,不過,我很有耐心,本想管你修補,可惜我又沒時間,只 好將就些,還請見諒!”   陰不絕怒目直瞪:“你若落入老夫手中,看我如何抽筋剝皮!”   “等那時再說吧!現在請你老實些,告訴我午夜牡丹紅的解藥在哪裡,我中了 毒,想吃它。”   陰不絕忽然哈哈大笑:“原來你為解藥而來,休想!”   “你還想逞能?當真以為我不敢剃你頭皮?”   君小心揮動利刀.一片頭皮飛起,痛得陰不絕冷汗直冒,厲叫不已。   “你說是不說?“   “不說!殺了我。我也不說,大不了同歸於盡!”陰不絕笑的更狂。   君小心訕叫:“我偏不信邪!”   利刀揮揮切切,那陰不絕頭皮一片片落下,直如削地瓜皮,他唉唉痛叫,終於 忍受不了,厲吼道:“此毒無解藥,我怎拿得出來!”   君小心冷道:“沒解藥?若你徒弟中了毒,你怎麼處理?”   “他已萬毒不侵,根本不會中毒。”   “你想唬我?省省吧!說是不說,再不說,這刀就要切下你鼻子了!”   君小心抖出利刀,猛在他鼻頭切去。   陰不絕沒命唉叫:“解藥無現成,要臨時加配才行!”   “快給我配出來!”   “你綁著我,如何配得?”   君小心邪笑:“你想要我放了你?呵呵!你這老毒物,要是讓你能動手動腳, 我看又得栽入你毒物之中,你還是老實告訴我,解藥在哪裡吧!”   陰不絕冷狠道:“你不放我,那解藥永遠沒人配得出來!”   “笑話!看我超腦力,照樣攝你秘方!”   君小心深怕時間拖欠,誤及醫治青衣人,遂運出超腦力攝向陰不絕,他先是反 抗,但終究不及君小心腦力強勁,波攝得暈暈沉沉,進入催眠狀態。   不久,君小心暗道:“他果然沒把解藥帶在身邊……該如何配得……”   超腦力一直引導陰不絕,果然攝得解藥秘方。   君小心邊念著,邊找尋牆頭瓶罐,配出一帖藥,有的清香,有的腥臭,有液體 ,有固體,他只好以小瓶裝著,最後還授得提煉方法,他不禁皺眉頭。   “還要煉上七天七夜?”   他反問:“有無其他較快方法?”   “沒有……那樣效果不好……”陰不絕茫然回答。   君小心問:“效果如何?救得活?用內功代為逼毒,行嗎?”   “那得強勁內功才行……”   君小心聞言欣喜:“他內功不強,就沒人比他強了。”   立即將小瓶揣入懷中,叭叭響打醒陰不絕,邪笑道:“老毒鬼,多謝你的解藥 .以後有什麼秘密,快點來找我,也好讓我分享。看在我爺爺分上,今天暫時放你 一馬,希望你好好混,別又想找我斗腦力,你是穩輸難贏的!”拍拍陰不絕臉頰, 君小心笑的更促狹,陰不絕老臉早已氣得發青。   君小心走向萬殺.含笑道:“同行啊!叫你師父爭氣些,以腦補腦,落伍啦!   至少要像我,以酒補腦,那才有得混,就算補腦不成,也讓你過足癮頭:我很 忙,先走了,改天見!”敲敲萬殺腦袋,君小心這才揚長而去。   萬殺呆愣愣坐在那裡,陰不絕已然咆哮厲吼,他栽的實在心不甘,情不願。   君小心未敢耽擱,快馬加鞭趕回山洞。青衣人早已奄奄一息,窩身靠在巖壁, 污血滲染胸前大片腥黑。   君小心急忙奔前,按他脈博,甚是微弱,他欣慰道:“幸好未斷氣。”   當下把解藥和著流液,弄得粉碎,才拓開他嘴巴,發現不死丹仍含在口中,心 下不解:“老命都快沒了,他為何還好麼固執,硬是不存下靈丹!”   由不得他多想。馬上挖出不死丹,將解藥餵入口中,含笑說道:“老前輩,解 藥來啦!你得運功催化它。”青衣人勉強抽動肩頭,氣息甚是微弱。   君小心見狀,立即抵住他命門穴,運出真氣管他療傷。   真氣進入體內,青衣人精神稍好,已開始凝聚本身內力,漸漸彙集成流,開始 催化解藥。君小心但覺他內力如奔流,澎湃勁猛,實是平生所僅遇。心想該不需自 己力道相助,遂收手,靜靜觀察這位奇人。   他除了滿臉腮胡,還長得濃眉深眼,懸鼻高挺,英氣泛生,再怎麼瞧,都不是 邪惡之徒。   “他會是真的第一當嗎?”君小心喃喃說著,不自覺中也運出功力,想攝得此 人腦波。   青衣人運行內力,一週天方過,身上已出現淡淡紅霧,君小心但覺此霧帶有腥 昧,心知是牡丹紅之毒,也避向遠方。直到紅霧散去,青衣人猛嘔兩口污血,身上 真氣轉為銀黃色,漸聚漸亮,真加夜明珠般閃出金銀光,光影再聚,發出哧哧聲音 ,已匯成很奇色光芒,煞是耀眼好看。   君小心終於明白,他兩眼泛青,是如何變化而來,更加佩服他功力的高強。   約莫過了一時辰,青衣人方自斂起青光,慢慢張開眼睛,感激往小心瞧去。   “多謝少俠相救。”   君小心笑道:“不客氣啦!你救我,我救你,咱們扯平了!”   青衣人感傷一笑,立身而起,身材高挑,有股君臨天下氣勢,他走向洞口,望 著外頭片片飄浮白雲,感觸良深。   君小心走向他,輕聲問道:“你的毒解去了?”   “解去了,多謝你弄來解藥……”   “解去就好,不必謝啦!不過……我倒想問你一些問題……”   青衣人轉瞧君小心,沉默良久,才道:“你問吧!聽說,你似有超腦力,能攝 得他人腦中秘密,我又何必隱瞞?”   君小心乾窘一笑:“我沒對你用超腦力……因為當時你在療傷……攝不出來的 ……”   青衣人含笑:“多謝你管我保密。”   君小心又乾笑幾聲,方自問道:“你當真是天下第一當?”   青衣人沉默半晌,終於點頭:“我是……”   “你真的是第一當?”   君小心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又自追問.然後已瘋狂叫囂,手舞足蹈!   “我終於找到你啦!太好了,太好啦!呵呵!你也算是我的同行啦!哈哈!我 終於見著了天下第一高手,太美妙了。”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四章 做生意】   君小心蹦蹦亂跳,倒也逗得第一當泛起一絲喜悅,談談笑著。   君小心又瞄又瞄,讚不絕口:“我就知道你一定是第一當,跟我幻想的長相一 模一樣,否則我就失望多了,呵呵,這叫英雄所見略同,一點也差不了。”   第一當輕歎一笑:“二十年了,恐怕我也老了……”   “怎麼會?看來才四十歲嘛!正是英雄偶像年齡,足可當武林盟主。”   第一當談笑回答,神情卻轉感傷。   君小心怔愕,這才想起他的遭遇,逆問道:“你的失蹤,當真和七音城有關? ”   第一當點頭:“坐下來,讓我慢慢告訴你……”   兩人遂面向洞外,席地而坐,君小心甚是感興趣聆聽著。   第一當整理一番思緒後,說道:“二十年前,我的確踏上七音城,而且還把城 主獨孤放給毀了,因為他做了一件傷天害理之事,我不得不如此去做……”   君小心不解:“城主似乎為人正派,他怎會做出傷天害理之事?”   第一當輕歎:“事後我才知道,這是一樁嫁禍詭計,害得我鑄成大錯……”   “獨孤放被嫁禍了?可是以你經驗,怎能隨便相信人家?”   “那是我老友親口所說,我不得不信……就是為了不死丹……”   第一當忽而發現靈丹不在口中,甚是緊張:“你讓我服下此丹了?”   君小心輕笑:“放心,你不吃,我哪敢喂你吃!”   從胸口拿出晶瑩透紅靈丹,晃了幾下:“在這裡,你要,我還可以送給你……”   第一當安心搖頭:“還是留給你好,我無權擁有它。”   沉默一陣,說道:“當時我老友之妻懷胎之際,卻中了九陰之毒,命在旦夕, 我千辛萬苦找來不死丹,要她服下,誰知道有人聞風趕來,我為免於驚動老友和他 妻子,遂引開來敵,並將他們制住。   當我折回之際,卻發現老友和妻子已滿身是血,胎兒竟然被剖腹盜走,兩人奄 奄一息,我傷痛欲絕,想救治他們,已是不及。   嫂子早已失血身亡,老友勉強撐得我回來,只說及是七音域主幹的好事,了了 幾字,也嚥了氣。   唉……當時身受驚變,哪能想得太多?一心想替老友報仇,葬了他們之後,就 一路趕來七音城,誰知道又是另一樁錯事……”   他懊惱不已,神情甚是激動。   君小心終也瞭解,他為何會如此莽撞,要是自己,恐怕也會按接不住那股怒火 ,而如此行事。   他甚是責怪金王天,若金王天當真為了不死丹而做出此傷天害理之事,他永遠 不會原諒他。   他輕聲問道:“事後你才和獨孤放對質,才發現這項陰謀?”   “嗯,可是為時已晚……又害得他家破人亡……”   第一當更顯悲而,卻無可奈何。   君小心沉吟半晌,又問:“那……有關於半邊怪物之事,又是如何?真如獨孤 夫人所說,被你切開兩半,還能跳動、殺人?”   說及怪物,第一當餘悸猶存:“夫人說的沒錯,他的確被我切成兩半,還能戰 鬥不死,是我生平所見最可怕之事。”   君小心問道:“你和城主都不是他的對手?”   第一當搖頭。   君小心不禁咋舌:“你不是他對手,天下又有誰能抵擋他?”   “恐怕無人了。”   君小心前賄念著:“這怪物果真厲害無比……後來呢?他佔據七音城,為何又 留下你們?”   第一當道;“當時他也受傷,功力大打折扣,一時未能擒住我們,才掀動雲霧 ,層層裹住七音城,也把我和城主旋得發暈,終於倒地不起。直到醒來,他已恢復 如初。至於為何不殺我和城主,原來他發現我倆武功不弱,可以替他獵得人頭,供 他果腹,才留下我們。”   君小心點頭:“原來是這麼回事,所以你才專殺惡人,前幾次你都割下極樂宮 人頭,原因就在此了。”   “不錯……”   “你沒試著反抗,或脫逃?”   第一當搖頭:“他跟你一樣,能攝人腦波,當初和城主不知此事,曾逃脫幾次 ,結果未走出百里.全被抓回,至於反抗,根本不是他對手。最重要的是他每次肚 子餓時,找不到食物,即會出來濫殺無辜,衡量之下,為避免他再作惡,只好答應 管他找尋獵物,一方面也可趁機找出他弱點,希望將來有一天能除去他。”   “結果呢?他全無弱點?”   “嗯……近二十年了,還找不出他致命的地方。”   “這會是什麼一種人?……你看他是人嗎?”   “不清楚,不過他卻會說人話,還有四肢……該是一種變體人,或是練了某種 邪功,可將身體分成兩部分而不死……總之,我也無法靠近他,更不能掀開他面紗 ……他好像能日夜不眠,讓人無機可乘。”   “這種怪人,倒是天下獨一無二……”   君小心歎笑不已:“他當真拿人頭當食物?”   “以前是,後來發現人腦更合胃口,所以專挑人腦吃。”   “這豈非跟萬殺一樣?”   “所以他才會派我尋找那黑臉少年,他以為是同類人。”   “既是如此,你為何不帶他回去?”   第一當輕歎:“其實沒被逼急,我是不會聽他的,要是那少年和他同類,兩人 混在一起,豈不更糟!”   “說的也是……”   君小心頻頻點頭,第一當顧慮果然周全,沉吟一剎,又問:“當時你不斷阻止 我們進攻七音城,當然是怕我們遭他毒手了?”   “不錯,然而你們卻攻破了七音城……”   君小心感到一絲得意:“結果卻出乎意料,他逃得比什麼都快,他為什麼要逃 ?”   第一當道:“這原因,我事先也未料及.每以為你們胡亂來,必將激怒他,而 大開殺戒。誰知道結果卻令人意外,他似乎有了忌意。”   “他怕了?”   君小心感到得意而有興趣:“這無所不能的妖怪,也會害怕?他怕什麼?”   第一當頓首:“他害怕天雷鏡。自從被此一照,他再也不敢肆無忌憚,為所欲 為,甚至藏得隱秘,連我都不知他確實位置。”   君小心呵呵笑道:“原是那天雷鏡作任,否則我還想不出如何制住那妖怪呢! ”   第一當輕歎:“若非見著世上還有他忌諱東西.我想我也不敢告訴作你這些事 ,否則只有徒增傷亡。”   “我懂。”   “所以你要特別好好保管天雷鏡,那可能是唯一能對付他的東西。”   “放心,有我哥哥和爺爺在,別人是搶不走的。”   第一當稍安心,隨後才道:“經過無雷鏡一照,我終於用白他為何困守七音城 而不走,他原來想據此為地,坐享現成,把人們腦袋當成食物,可供他取之不盡, 用之不竭,另外,他卻在找尋曾經被我砍下的右手,所以不甘心離去。”   君小心不解:“他要那右手何用?難道想接回去不成?”   第一當點頭:“看是如此了。似乎也因為少了右手,使他功力大打折扣,他才 不敢為所欲為,但是他忽然發現另有天雷鎮可克任他,以前自認缺了右手,也能應 付一切的想法已行不通,所以他現在甚為積極地在尋找那只右手,我才有可能離開 他的掌握。”   “你答應替他尋回右手?”   “嗯,因為他說找回右手,他將離開中原,甚至到人跡不至的地方。”   “你相信他?”   “有一點……因為他不常說話,既然說出,往往守信。不過這並非我尋找右手 最重要原因,重要的是若先他尋得右手,退可自保,使他無法完成心願,進則可以 讓他實現諾言,離開中原。”   “這倒是有理,看來你並不笨嘛!”   第一當淡然一笑:“告訴你這些,是希望你能幫忙尋得那只右手,你可願意? ”   君小心點頭:“當然願意,我對這怪物好奇得很,若能找來右手,想必他會現 身,到時也可看他廬山真面目。”   第一當道:“這恐怕不大容易,他一直把自己隱藏得很好。”   君小心黠笑道“那是因為他有超腦力,你近他不得,可惜我也有這能力.用點 伎倆,想是能計算他.對了,你何不現在引他出來,咱好好收拾他。”   第一當歎笑:“我要能引動他,早就跟他同歸於盡,這也是他厲害地方,只要 躲入某地,可以往個數年不出門,除了他想要的東西外,任何事物也引他不得。”   君小心無奈:“看來他真是怪得離譜,只有另想辦法了、”頓了頓,他問道: “你既然脫出他掌握,自可不必回去了吧?很多人還想見你。”   第一當輕歎:“我還是要回去,因為他把城主因在一秘密地方,若我逃開,城 主將有性命危險,唉!我已虧欠城主家人大多,又怎能再犧牲他!”   君小心道:“他為何困住城主而不困住你?他也看出你武功比城主高?”   第一當道:“表面雖是如此,但最重要原因是他責怪城主將醉仙琴留在七音城 ,這舉止含有和他作對之意,所以才將城主囚起來……可惜我不知囚人地點,否則 會把他救出來,幸好他答應找到右手,會把人給放了,否則我萬死難贖此罪。”   君小心道:“就算你救出城主,恐怕獨孤夫人也不會饒你。”   “這事我早有準備,只要夫人願意,盡可隨時來取我腦袋。”   第一當說的平淡如初,卻隱現一般正氣凜然、視死如歸之俠義風範。   君小心不忍:“其實,我實在不想看你就此犧牲……”   第一當輕歎:“有冤必有報,我做錯事,自該承擔一切過錯,否則天理安在? ”   君小心道:“總有其他方法好解決,說不定有一天獨孤夫人殺氣弱了,你也不 必以性命償債。”   “那……似乎是她的事……”   感傷中,第一當似乎老了許多。   君小心也想化解這段思怨,但想及獨孤夫人如此剛烈個性,他也沒把握了。   兩人再聊一陣,話題轉向不死丹。   君小心忽有所覺:“你說那位朋友的妻子懷了胎兒,卻被剖腹取走,那他應該 活在這世上了?”   第一當輕歎:“大概吧!不過即使活著,恐怕也無人識得他,那盜走之人,更 不會說出,這又是世間悲慘事一件……”   君小心道:“沒關係,我有超腦力,必可找出那盜走胎兒之人。”   第一當感激道:“老夫先謝過,若找著此兒,還請告知。”   “一定通知你,可是現在分手,我又如何尋你?”   “就到七音城吧!必要時,我還得護住獨孤夫人和天雷鏡。”   君小心笑道:“如此甚好,我一定盡快幫你找人。”   “多謝!”   第一當瞧向天際,彩霞已現,心知近晚,遂起身告別離去,君小心想送他一程 ,誰知行不及百丈,前面斷崖攔路,第一當掠過去,他只好繞道,別去了心目中欲 睹真面目的第一當。   人已走,君小心整理思緒,決定先返回金玉樓,想找金王天再問個清楚,那夫 婦若非他殺,也該有線索才對。   心想定,也不知身在何處。送往山下行去,出了山區,原是到達川邊小鎮,離 極樂宮並不遠,可惜他卻未想出陰不絕和極樂仙子原是幽冥教門徒。   他找家客棧,匆匆膳食,連夜立即往江北方向趕去。   七日後。   君小心行至倒馬河口,正想盤打尚差三日行程,即可准王金玉樓。竟然另有快 馬奔來,老還往他撞去。   君小心甚是火大,兩眼往馬匹瞪去,喝聲:“給我摔了來!”   腦波頓時攝住馬匹.那馬一謊,登時尖嘶,人立而起,馬背已摔下一名小孩, 跌得唉唉痛叫。   君小心驟見他,驚笑道:“金蛋先生?怎會是你?”   來者正是金王玉,他聞聲也詫然欣喜:“君大俠?終於見著你了?呵呵,何時 綁起頭巾,我差點都認不出啦!”   君小心摸摸腦袋,若非中間頭髮被剃光,他何須來這麼一下子?乾笑道:“現 在比較有學問,要裝得斯文些,綁這玩意兒也不難看嘛!”   金王玉啼啼笑道:“就是太斯文,我反而不認得你了。”   君小心瞄眼:“怎麼?找我有急事?你不怕回去又哭哭啼啼地想坐關?”   金王玉嫩臉一紅:“不會了啦!我爹早答應讓我出來,我自由了!”   “可別忘了,罰你的,是你娘。”   “我娘也答應啦!”   “這麼好?你娘吃錯藥了不成?”   金王玉感到一絲得意:“是我表現良好,這個月,我把你教我的招式要出來, 比如說如何用智慧斗跨華秋風,還有力破七音城。二哥不信我變得厲害,結果我用 貴妃醉酒把式,要得他團團轉,我當然打不過他,卻把他弄得手忙腳亂,爹直誇我 進步神速,懂得臨場變招,娘也看出我不再像以前癡癡呆呆,不懂世事,也不再堅 持把我困在家中,我說這些都是你教的,娘送答應我跟你在一起,不過得七天通告 消息一次,也好讓她安心,所以我一聽到你的消息就趕來啦!”   君小心瞪眼:“趕來也罷,還想把我踩死不成?”   金王玉乾笑:“我沒認出你,想從你頭上飛過去,我急嘛!”   “急就能亂來?要是我也想跳起來躲避,豈不正好被你撞著,死於亂蹄之下? ”   金王玉困窘:“我……下次不敢了……”   君小心這才露出笑意:“看你對我一片忠心分上,這謀殺罪名,暫時不提。不 過你別高興太早,因為你搞錯方向了。”   金王玉怔愕:“怎麼會錯?我不是找著你了?”   “就是找著我,才錯了。”君小心弄笑:“你沒看清楚,我一路趕往北方?”   “……有一點……那為什麼?”   君小心訕笑:“沒有啊!只是想把你帶回家而已。”   金王玉緊張:“你不要我了?”一臉哭相,就快掉出眼淚。   君小心瞄眼訕笑:“別那麼現實好不好?不要你,就一臉苦瓜樣?我是有事找 你爹,你又跟我不放,所以才說你搞錯方向,知道了沒有?”   金王玉哭臉一掃,笑臉又現:“原來你還要我?呵呵,搞錯方向沒關係,能找 到你就好了。”   君小心瞄眼,哧哧笑起:“說你現實,你還真的受用不慚。”   金王玉窘羞笑著:“我沒有……我只是差點失望而且……對了,你找我爹何事 ?他不在了。”   “你多不在?他去了哪裡?”   “跟我娘回峨嵋山,娘已三年未回門,爹只好陪她去了。”   君小心邪笑:“難怪你出來這麼方便,還飆快馬呢!”   金王玉乾笑:“我眼姊姊說了,她也答應,該沒什麼問題啦!”   君小心道:“你沒問題,我可有問題了。”   “放心,這次我一定不會連累你……”   君小心瞪眼:“你算什麼問題?我是說,找不到你爹,我就問題大了。”   金王玉癟笑:“你找我爹何事?”   “大人的事!”君小心心想金王天既然不在,詢問不死丹之事,只好等以後再 說,倒不如先碰碰運氣,找尋那怪物右手。”   金王玉不安問道:“大人的事……我可以知道嗎?”   “當然可以.請問你打算生幾個兒子?”   “這……這算什麼問題?”金王玉哭笑不得。   君小心捉笑:“這是大人的問題,由此可見你還小,是生不出兒子,自然無法 回答這問題,所以很多事,告訴你,你也未必知道,懂嗎?”   金王玉一知半解,卻不敢再問。   君小心道:“別多想啦!回你家,對你一點好處也沒有,咱是出來的混的,還 是開當舖、辦報紙吧!”   金王玉登時笑顏頓開:“我最喜歡做這兩件事了,咱們何時開始產?”   “當然愈快愈好!”   兩人興趣濃厚,找至河口街道,當著人潮已買來桌椅、布條,大事開張,重操 舊業。   那紅布金字高三丈,十分顯眼,立時引來不少路人注意,指指點點,皆露出笑 聲,猜不透哪家小孩如此頑皮,弄出這花招。   不過仍有不識字者找來。那人約莫四十來歲,瘦瘦干干,一副潦倒樣,一身布 衣縫了不少補丁。他走向前,卻又窘困於路人眼光,躲閃街道牆角,向君小心招手 ,噓了老半天,終於讓君小心給發現了。   君小心瞟眼直笑:“媽的,當東西有何好怕,誰都有困難的時候,怕什麼?快 出來!”   大聲一喝,路人眼光瞧過來,那人已躲靠面壁,困窘非常。   君小心斥笑道:“膽小鬼,小金蛋,給我抓來!”   金王玉一聲應是,立即大步抓向那瘦老頭,拖拖拉拉,把他給拉過來。   那人困窘坐於桌前,窘笑道:“不知算一次命,要幾文錢?”   君小心和金王玉俊愣了限。君小心征詫道:“你把我當成算命的?”   那人困窘:“擺在路邊桌排,不是算命的?那會是什麼?”   君小心已然癟笑:“算命!一開張就碰上摸錯門的?”   他指向布條。“你看清楚。那是寫著什麼?”   那人不識字,自瞧不出“天下第一當,無所不當”幾字。   子笑通:“該是寫著‘鐵口直斷,不准免錢’字樣吧?”   “媽的!你簡直亂猜嘛!”   君小心和金王玉已哈哈大笑。他倆覺得這人頗為好玩。   那人似也知道猜錯,窘困一笑,已起身想告退;“既還不是先生,那我走了… …”   “等等!”君小心喝住他.眉眼直笑:“你是我第一個客人,怎好讓你平自走 去?對啦!我也兼算命,坐下坐下,讓我替你瞧瞧!”   金王玉又把那人接坐椅子上,呵呵笑道:“大先生你也會算命?”   君小心大言道:“怎不會?只要懂得看人臉色就行了。”   金王玉呵呵笑不停:“看人臉色,不就是奴材之流了嗎?”   君小心一愣,隨即乾笑:“也對,媽的,算命本是很有學問。竟然是看人臉色 吃飯的?糗大啦!”   那糟老頭坐得困窘,急道:“你看不看?”   君小心連忙點頭:“看看看,不看你臉色,我怎能吃飯?”   他笑在心裡,仍一本正經替那人看相。   “看你臉粗如橘皮,該是厚如銅門鐵壁,眼小如豆,正是風雨中的明燈,眉頭 雙鎖,河道天成,財海自然滾滾,額頭三橫一豎。唉呀!是個真命天子,它寫的正 是‘王’字啊!”   君小心一臉真誠驚詫模樣。說得那人驚心肉跳,又激動又高興:“我真的是其 命天子?你再看仔細些,有無差錯?”   君小心錢口直斷:“錯不了!那王字,任何人也看得清清楚楚。”   “可是我為何潦倒那麼久?”   “皇帝也有乞丐的嘛!朱元璋不就是乞丐命?”   “那我多久才會發?”   君小心又瞄了幾眼,忍不住呵呵笑起:“可借你不是朱元璋,是劉阿斗。”   “這……有何差別?”   “劉阿斗是發前半生的……”   “可是我前半生還是很潦倒……”   君小心呵呵弄笑:“這跟潦倒沒有很大關係,因為阿斗發的最厲害的就是‘笨 ’字!”   他和金王玉已笑哈了腰。   那人窘困歎息:“不管他笨不笨,至少他還是皇帝命,我為何比不上他?”   君小心著他反應不激動,也未能盡興,復往他臉上瞧去。   方瞧幾眼,又自呵呵笑起:“你本來是其命天子、王相天生,可借你時常愁眉 苦瞼,嘴巴往下拉,所以鼻樑兩旁出現了深痕,破了王相,呵呵,歪一邊還好,就 這麼正正中中撤出兩道‘八’痕,王相當不成,變成了‘王八’。”   金王玉仔細一瞧,果真有這麼回事,和君小心已笑出眼淚。   那人趕忙往撤痕模去,甚是緊張:“怎麼辦?王相變王八,那如何是好?大先 生你得替我解運,小的必定終生回報。”   君小心見他如此深信不疑,也不忍再開他玩笑。強忍笑意,說道:“要解運, 也不是沒法,人說王八好當,氣難受,只要你不愁眉苦臉,把‘氣’放出來.笑口 常開,那微痕自然會變成笑紋。只要你一笑,運氣自然會好轉。“   “當真?”   “自是當注,不信你試試。”   那人有些困窘,卻也勉強震出笑意。   君小心大為吃驚:“哎呀!這一笑,真命天子就快現形了,一定鴻運當頭,快 要發啦!你趕快許願,說不定會實現。”   那人欣喜不已,激動說道:“我想要百兩銀子,開小茶舖就行了……”   君小心笑聲不斷.暗中抓出元寶叫道:“快快祈禱!”   那人趕忙閉眼祈求上蒼賜福。   君小心將元寶往他腦袋敲去,卡地一響,打得他頭冒金星,唉唉痛叫。   君小心卻已歡呼:“哇!太靈了,你一祈禱,天上就掉下元寶,果然是皇帝命 。”   聞及元寶,那人哪敢再叫痛,眼睛張得圓大,往地上瞧去,掄起元寶,雙手抖 個不停:“真有此事?真有此事?”   君小心道:“元寶都在手了,還假得了嗎?你快謝天地,免得運氣走失了。”   那人趕忙跪往地面,磕頭頻謝天地。   金王玉沒想到一錠元寶會對他產生如此大的魔力,瞧得唉聲歎氣,笑淚直流。   君小心則一本正經,說道:“老頭,這次是神跡,補你前半生潦倒,你拿了元 寶,得好好做生意,如果異想天開,自己還是皇帝命,就會跟阿斗一樣,後半生過 的更潦倒,知道嗎?”   那人猛點頭:“知道了,知道了,神跡難得,我得好好保住這元寶。”   “明白就好,希望你臉上將來顯出的是王八爺,不是王八蛋,知道嗎?”   那人領頻點頭致謝,又求教:“王八爺和王八蛋如何分別?”   君小心哧哧笑道:“你若不再潦倒,吃的一定不錯,到時必定滿面紅光,有若 關老爺,自是成了八爺,若是跟現在一樣尖下巴,有若鳥蛋,結果是如何,你該明 白了吧?”   “明白了,明白了,多謝大先生指點!”   那人頻額磕頭,又要拿出剩下的幾紋錢當算命酬勞,君小心說免了,他才歡天 喜地離去。   金王玉看他走遠,才說道:“原來算命也是那麼好玩?”   君小心瞄眼:“你去算吧!像那種人,多來幾位,保證讓你算的過癮,讓你看 臉色,看個夠。”   金王玉窘笑道:“說著玩的,他呆如阿斗,我還拿他沒法子呢!還是開當舖好 ,省去不少麻煩。”   君小心聳聳肩:“至少不必看人臉色,呵呵,該是人家看我們臉色哩!”   金王玉附和直笑:“除了算命的,還有哪行業是看人臉色吃飯的?”   君小心笑道:“醫生啊!他更慘,不但要看臉色,還要侍奉人家,說來實在不 值。”   金王玉笑聲不斷:“你爺爺是不是時常著臉色?”   想及爺爺,君小心立時煞住笑意,說道:“我爺爺不一樣,他是大牌醫生,天 下第一種醫,治的是疑難雜症.只有人求他,沒人敢讓他臉色看,否則就沒命啦! ”   金王玉頷首:“說的有理原來看人臉色,還分得那麼多種,就像我以後變成一 家之主,也就不必看姊姊臉色了。”   君小心訕笑:“何必以後,現在就行了,膽小鬼!”   金王玉伸伸舌頭,窘笑道;“我還是安分點好,姐姐要是教訓起來,可比我娘 狠得多,我不得不小心。”   “我看你是被嚇大的,將來一定怕老婆,呵呵,到時你就得天天跪算盤啦!”   金王玉窘笑:“沒那麼嚴重吧?”   “那可不一定,要是巧精靈,保證你不只跪算盤,還得三餐喝她洗腳水呢!”   “這種女人,我才不敢要。”   “問題是她要你,你麻煩就大啦!甩都甩不掉!”   金王玉一時想不出對付方法,也開始緊張起來。   君小心弄笑道:“那種母老虎,只怕一樣東西,你知道嗎?”   “她怕什麼?”   “欠揍!”君小心呵呵笑道;“惡人最膽小,她兇,你比她更兇,把她膽子嚇 破了,以後就沒有煩惱啦!”   金王玉暗下決心:“以後一定要制住母老虎,免得天下遭殃。”   君小心笑道;“你想通此點,出頭日子不久啦!”   金王玉只能幹笑,雖如此下決心,但要他對姐姐兇狠些,他也把知能否下得了 手。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五章 丐幫大遊行】   笑聲中,對街古董店忽有一名年輕店員被轟出來,他垂頭喪氣地叫罵不已:“ 待了三月,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竟然那麼絕情把我轟了出來,也不替我家中妻兒子 女想想,他們就靠我過活了。”   古董店裡頭猝然丟出包袱,一老者聲音叫囂:“這裡豈是救濟院,想養老婆, 就得幹活,混了三個月,連一筆生意也沒做成,你以為我銀子是白花的?給我滾遠 些,別再讓我看見你!”   那店員撿起包袱,啐了一口唾液,心不甘情不願地走了,心想身無分文,如何 向家中妻兒交代,忽見紅布條,寫著「噹」字,啼啼念著:“無所不當……就只剩 一些衣衫,不知他要不要?”硬著頭皮也走過來。   君小心見著生意上門,親切招呼:“大爺要周轉些什麼?本當舖是無所不當, 只要爽就行了。”   店員乾笑:“真的無所不當?我這裡還有幾件破衣服,當給你,也好糊口飯吃 。”   不好意思地將包袱置於桌面。   君小心未打開,已聞及一股酸味沖鼻,癟笑道:“你這是什麼衣服?怎會有特 殊味道?該不會是酸萊吧?”   店員乾笑:“不至於如此,還能穿,只是舊了些而已。”   君小心道:“當衣服,不特別,可能不值錢.我看你再想些其他可當的東西。 說不定能當出好價錢。”   店員輕歎:“我要是有值錢東西,何須走當舖?我已是山窮水盡了。”   君小心量他幾眼,說道:“好吧!看你如此落魄,就當給我三分鐘,我給你三 兩銀子。”   店員征詫:“時間也可以當?”   “當然可以,人說寸陰寸金.時間自是金錢.你替人工作,豈不也在用時間加 勞力換金錢?”   “話是不錯,可是當時間,這還是頭一遭,好像不可能,太簡單了。”   “這可不簡單,你當給我三分鐘.這段時間內.你很聽我的,若是我叫你去偷 東西,或是砸人門面,你就得去.你說,這嚴不嚴重!”   店員心神一震,再也不覺得好玩:“你當真會叫我去偷東西?”   “那可不一定,全看我高興,你願不願意賭一下?”   店員心頭間寬亂跳,三分鐘賺三兩根子,利潤未免太高,可是又不知君小心要 他做啥?   “如果你要我偷東西,三分鐘一過,怎麼算?”   “你就自由啦!可以不必聽我的。”   店員欣喜,暗自想著:”只要自己一拖,自能拖過三分鐘,到時豈不輕而易舉 地賺來三兩銀子?”   君小心已攝得他想法,輕笑道:“你該想的是,我沒規定你,拿了銀子之後, 一定要照做,你大可反悔,把銀子還我即是。我若是真要你偷東西,豈容你拖拖拉 拉?而且也不必三分鐘即能陷害你,我只要叫聲抓賊即行了,用不了三秒鐘呢!”   店員又是一凜,自己如意算盤,仍被識破,他尷尬但笑幾聲:“這事果然防不 勝防。”   “所以你只好相信我,跟我賭一下了。”   店員心想不當時,仍可退回銀子,也甘心冒險一試:“好吧!我就當給你三分 鐘,你想如何擺佈我?”   君小心輕笑:“勇氣可嘉,你是不是對你老闆很感冒?”   “那當然,平白把我趕出來,我簡直很死他了。”   “這才夠勁,很簡單啦!我的三分鐘,就是請你到他門口痛駕一頓,如何?”   店員神情大爽:“當真要我做這件事?”有點不信。   君小心笑道:“不然現在叫你做何事,才能讓你爽我也爽?”   店員呵呵笑道:“是了,只有這事最讓我心動,好,我這就去!”   大步踏出,又走回古董店,準備開罵。   金王玉笑不合口:“罵人也能賺錢,好像很過癮。”   君小心弄笑:“你去罵你爹,我給你萬兩金子,外加一斗夜明珠,如何?”   金王玉癟笑:“我哪敢?這會要了我的命。”   兩人各自笑的好開心。   店員已走向古董店門口,張口即罵:“死沒良心的老古板,只知道賺錢,不顧 他人死活,像你這種人,遲早會絕於絕孫,傾家蕩產,百禍臨頭,死無葬身之地, 永世不能超生!他媽的,姨子養的,豬玀生的……”   他罵得口沫橫飛,手指指捏,一時引來路人側目,那店東早氣得七竅生煙,差 點心臟病發,倒地不起。   君小心不停搖頭:“哇呀呀:罵的比我還兇,俺自歎不如。”   金王玉笑道:“要是以後有吵架,找他去開罵,想必所向無敵。”   店員罵得過癮,還衝向前,端了店東——屁股,撞得裡頭卡啦作響,砸毀不少 瓷器,他方自揚長得意,調頭走回,遠遠即笑著:“如何?罵的還算滿意吧?   可惜只三分鐘,否則他祖宗八代都遭殃!”   君小心笑道:“你已罵了八分鐘,賠本啦!”   “有這麼久?呵呵,差幾分鐘,就算送給他好了,反正罵的不過癮,我心頭難 受。”   君小心落落大方,拿出三兩銀子交於他,笑道:“恭喜發財,有機會再請你開 罵。”   店員笑不合口:“一定,一定,小的一定準備充分,讓你聽的過癮。”   君小心道:“我看你還是罵給別人聽好了,聽你開罵,我不就是箔罵者?”   店員乾笑:“誤會了,小的下次自備挨罵者,如此大爺救無此顧慮啦!”   君小心呵呵笑道:“自備挨罵者?倒是很特別嘛?好吧!下次有機會,一定找 你。”   店員歡天喜地,頻頻拜退,正想離去,忽又想到什麼,調頭回來:“小大爺… …小的有一事想請教,不知您是否能指點一番?”   他似乎認定君小心無所不能,這麼小即出來混江湖,手底下必定有兩下子,若 能經他指點,必定受益無窮,是以調頭請教。   君小心最是喜歡表現自己機智過人,當下大言不慚:“你說吧!經過俺指點, 大石頭都會變成金塊!”   店員說道:“即是小的每次做生意,老是虧本,就算當店員,也賣不出東西, 不知是何原因?”   “大概顧客都被你罵跑了。”   店員急忙著笑:“我不敢罵顧客,若非氣憤當頭,連老闆,我也不敢吭一聲。 ”   君小心逗笑:“要是敢罵就好了,說不定那顧客還被你嚇得不敢不買呢!”   店員乾笑:“這方法行不通,無仇無怨,我如何寫得出口?”   “既然如此,你方纔為何答應我,隨時可以開罵?”   “這……這……”店員靈機一動:“我現在隨時準備和人結怨,自能應付你隨 時叫我開罵……”   君小心哧哧笑道:“你不怕得罪天下人?”   “這……這也是沒法子的事……”   君小心兩眼瞄著他不放,瞧得他窘紅著臉,隨後君小心方自呵呵笑道:“好吧 !看你一副認真,我就教你幾招。”   店員趕忙拜謝。   君小心東瞄西看,想找現成教材,忽而瞄向天空,有了主意:“你瞧,天空現 在有何變化?”   店員往上礁:“烏雲甚多,大概快下雨了吧?”   “嗯!很聰明,一瞧即知,所以現在是賣雨傘最佳時機,你去把鎮上雨傘全買 回來。”   “這……行嗎?通常外出者都自備雨傘,住家又早有了……全部買光,要是賣 不出去……我豈非虧老本?”   君小心黠笑道:“這就是你賺不了錢的地方,做生意就要眼明手快,永遠搶在 前頭,你全買光,一方面可壟斷市場,一方面又可買的較便宜,你學術學?想學就 去買。”   店員掙扎一陣,還是狠下心:“買就買,反正失敗二十餘年,還在乎這次!”   君小心笑道:“你又克服一種難關了,賠也只賠幾兩銀子,賺可就賺十數兩, 甚至數十兩,如此賺法才過場。”   店員越想越甘心,立即奔向街道,按購雨傘。小鎮並無專賣傘店,旨是散擺幾 支兼賣,本是十文錢,一次買光,五文錢即能買到。   來回搜購,一趟下來,店員已買了百餘雨傘,正好把三兩銀子給花光,跑了幾 趟,方把雨傘搬至當桌前。   店員有些擔心:“這麼多,怎麼賣?雨又還沒下……”   君小心黠笑:“誰說賣雨傘要等到下雨?現在也可以開賣!來,我賣給你看, 首先要把過多的雨傘藏起來,只擺個七八支,然後找張桌子……唉呀!我借你啦! 反正要下雨,當舖生意難做了!”   他將牌布條抓下,蓋向大堆雨傘,還覺得不夠隱秘,只好藏於桌下,再找來布 條罩於桌前,寫著“江南名傘,不二價”等字樣。桌上只擺著七支傘,標價五十文 錢一把。   店員驚詫:“標這麼高,有人買嗎?”   君小心呵呵笑道;“名傘,當然貴了,不過我不賣,你賣!”   “我賣?我可賣不出去……”   店員猶豫,君小心卻叫他在左側七八丈遠處,擺地攤地堆了雨傘。還留了江南 名傘布條,只是格局小多了。   君小心說道:“你的傘只標三十文錢,殺到二十文就賣了。”   店員不知他弄何玄虛,只好照他吩咐,蹲在攤前,等著生意上門。   君小心和金王玉開始叫賣,有人已圍過來。   “來呀!來呀!江南名傘,過水蠟、漆香精,用來清香又耐用,一把只賣五十 文,可買回家當傳家寶。”   路客好奇地挑挑選選,總覺得太貴了些,難以買下手,有的離去,有的行向店 員,又見著江南傘,蹲身下來,挑選,低聲問道:“這江南傘,一支多少錢?”   店員道:“三十文。”   “三十文?這麼便宜,上家怎賣五十文?”   “沒辦法,我人單勢薄,鬥不過他們,只要不賠本,就賣了。”   那路客聞言,登時大樂:“我買一支……兩支好了。”   立即掏出六十文錢,造了兩把雨傘,歡天喜地離去,臨行還瞧向君小心和那群 不識貨的“呆子”。   店員看在眼裡,驚喜叫道:“唉呀!真靈,這是哪一招?”   眼看路客漸漸轉向這邊,偷偷買傘,樂得店員笑不合口,消息傳開之後,又有 不少人我向店員,買的甚是心甘情願,不到一個時辰,賣了五十餘把,本錢都快撈 回來了。   而君小心只賣出三四把,比起店員自是差多。   此時天際已閃出雷電,烏雲為之密佈,細雨則來,生意更加熟絡,可累壞了金 王玉,得不時偷偷摸摸把傘搬給店員。   終於已賣得百餘支,剩下二十餘把。   君小心已把店員叫回來,剩下的自己賣。   雨勢漸大,三人只好躲向街角屋簷下。   君小心撐開雨傘,手抓兩把傘,沿街叫賣:“賣傘吶!江南名傘,堅固耐用, 汾香撲鼻,一把只賣五十文,只剩三把,要買要快。”   忽有一名中年生意人憧向君小心:“快給我一把!”   掏出五十文,交予君小心手中。抓起雨傘撐開.放步走去。   此時雷聲再響,雨聲更大,打得油傘叭叭響。   君小心又叫道:“賣傘吶!機會不多,每把八十文錢……”   剛好又有一名中年漢子撞來,急急想買傘,卻又不解:“你剛才只賣五十文, 差不到幾步光景,怎又賣到八十文?”   君小心憋著笑意:“你沒看到雨勢加大,雨傘更重要了?”   “這……這……”   “你買不買?不買,我要走了。”   君小心移開雨傘,那人被雨打得身濕.急急叫道:“我買,我買,早買不就沒 事了?”   他還是拿出八十文,買了一支傘,雖不甘,卻無奈苦笑。   君小心笑道:“你該感到慶幸,因為下一位要買我這支傘,少說也得花個幾兩 銀子。”   那人聞言,反而露出會心一笑,甘心地走了……幸好不是買到最貴的。   “賣傘啊!就此一把,救救你們啦!”   君小心高聲叫著,見著有位穿著體面員外爺追來,他已呵呵笑道:“員外爺買 傘?”   員外爺眉頭一皺:“你哪來傘賣?”見不著他有多餘的傘,而感到不解。   君小心往上一反指:“就是這把啦!”   “你賣了,那你呢?”   “淋雨嘍!”   “那……多少錢?”   “五兩銀子。”   “什麼?五兩銀子?”   “不然你以為員外爺淋雨值多少錢?要是感冒生病,恐怕不只這些錢了。”   員外爺咬咬牙,還是給了:“早知道也自己帶傘出門。”   君小心笑道:“員外爺出門有帶傘的嗎?那就寒酸多了。”   他一怔愣,隨即輕笑:“小伙子果真會做生意,老夫甘拜下風。”   舉著雨傘,也心甘情願地走了。   這時店員才撐傘過來.歎為觀止:“小大爺,你竟然把傘賣出一把五兩銀子? ”   君小心得意道;“這叫看人賣,莫說是五兩,有的急著用,出手又大方,五十 兩他也買了,知道嗎?眼光要放高一點!”   店員滿心歎服;“我懂了,就像雨愈大,傘價愈高,對不對?”   “沒錯,賺錢是要看時機的。”   接回君小心躲向簷下,店員和金王玉也開始叫賣,雖然未賣得五兩高價,卻也 獲利不少,終將傘全賣光,算算,還賺了二十餘兩,樂得店員笑不合口,硬要請兩 人上館子吃大餐。   吃完大餐。店員才千謝萬謝離去,君小心和金王玉亦如做善事般,心情大開。   雨勢不停,兩人只好找家客棧休息,待明兒再說。   次日清晨。   兩人已被嘈雜聲吵醒。   那似乎是大批人馬通過的聲音。   君小心不解:“有何大事?俺得出去探探!”   和金王玉快捷穿上外衣,趕向街頭。   原是一批批乞丐往渡口行去,似乎要趕向長江口。   君小心道:“這是什麼?難道丐幫發生了大事?”   正猜想之際,一位光頭、厚唇大耳的小乞丐已奔來。   “君記者,君記者,我是小巨人啊!你還記得我嗎?”   君小心往他瞧去,原是老竹鎮遇到的李巨,輕輕笑起:“小巨人,何時不當乞 丐,當了和尚?”   李巨笑道:“這是規定,北派弟子都得理短髮,我只好理光頭,較為方便。”   “你們丐幫分了兩派?”   李巨點頭:“對呀!幫主老是不吃狗肉,害得君山竹子光禿一片,他又不管事 ,我們準備罷免幫主。”   君小心但覺有趣:“要罷免幫主?挺好玩的嘛!你們如何進行?”   “先示威遊行,逼他下台,如果不行,新幫主另有法子,到時他會通知眾人。 ”   “我可以參加?”   李巨面有難色;“這是丐幫家務事,外人是不允許參加的……”   “我是記者,採訪消息總沒關係吧?”   “這……到時再說吧!反正地頭未到,你可以跟我們行至君山,我再請示上級 ,說不定可以如願。”   君小心笑道:“最好不過了,咱們走吧!”   李巨帶頭,君小心已知此次領頭示威的乃是丐幫六代年老,太原分舵主官震才 三十出頭,即已登上舵主,自是不簡單。   一連三日行程,已抵洞庭湖岸,丐幫弟子紛紛下船,君小心和金王王也跟著下 船,岸邊已聚集不少乞丐,有的扛著旗幟,吶喊不已。   旗幟寫了不少字跡,如:“幫主不辦事,請下台。”、“丐幫不需要不吃狗肉 的幫主”、“幫主十數年不露面,難道不要丐幫不成?”   寫下一大准,卻無震撼之處。   李巨下船,很快奔向指揮處,不久,已興高采烈奔回:“君記者,成了,總指 揮要您過去,呵呵。‘無所不報’的名聲,他早聽過啦!”   君小心頷感得意:“我說過辦報紙一定差不了,眾人皆知吶!小金蛋,準備好 了沒有?”   “沒問題!”   重操舊業,金王玉駕轉飛熟,很快端來硯盤、毛筆,跟在後頭,覲見總指揮去 了。   指揮壇乃是臨時搭建竹台,上邊置有幾張椅子,如此而已,君小心已見著官震 ,長的還算魁梧,頭挽巾,梳理甚整齊,相貌平常,目光靈閃,該是工於心計之人 。留有短鬚,卻修剪甚平直,好像一條黑線掛嘴邊,極不協調,他衣服似補丁不多 ,整個人看起來,和丐幫弟子差不甚多。   見著君小心,官震眉頭一皺,以為是成年人,原是小鬼一個,他仍是拱手,並 未起身:“小兄弟前來,是想助我推翻幫主?”   君小心對他輕視,有所感應,然而他只是好玩,顧不得利數,含笑道:“推翻 幫主,是丐幫之事,我是記者,只負責事情公諸天下,不知總指揮可願幫忙?”   官震哈哈輕笑;“當然願意,丐幫行事一向光明磊落,只要將事實說出,相信 反對者,會瞭解北派苦心才是。”   君小心道:“既然如此,你罷免的理由是什麼?”   官震道:“其一,老幫主不吃狗肉,分明是違反丐幫精神,其二,他十幾年未 露面,事情全由冷長老代理,如同虛位,何不讓出幫主寶座?其三,這幾年,丐幫 一直不順,已有分裂之勢,若不能再統一,將會覆亡,而且南北對峙,已弄得本幫 大亂,在下並非要篡奪幫主職位,只想要他下台,再選出一位能讓大家接受的幫主 ,豈不皆大歡喜!”   君小心點頭:“這理由甚好,知不知幫主為何不讓位?”   官震道:“不讓人心服即在此,何況幫王也是前代幫主私下傳位,這並不正確 ,根本未經過長老同意,嚴格說來,他的職位也不合法。”   “他們擁護那位幫主的理由為何?”   “只因他是幫主,一味愚忠罷了。”   君小心道:“他們倒是一把硬骨頭,看來並不好對付……”   官震道:“所以本舵主此次示威,是想讓他們明白情況,別再一味愚忠,這並 不好。”   君小心道:“該如此才好,我替你多寫清楚些,也好讓他們瞭解你的苦心。”   “多謝!”官震又瞄幾眼,問道:“你就是破去七音城的君小心?”   君小心呵呵笑道:“哪裡,現在我還想破去君山呢!”   官震笑道:“有你相助,成功之日不遠了。你隨便採訪,我還得控制大局,無 法多陪你。”   他交代李巨多多招呼君小心,三人遂又走回人群。有了經指揮個人,李巨走起 路來,自是威風多了。   逛了一陣,君小心已有心得:“人雖多,但是力量渙散,顯不出效果。”   李巨問道:“要如何才來勁?”   君小心道:“當然是叫口號啦!什麼‘幫主不辦事,請下台’?說來軟叭叭地 ,若改成‘幫主不辦事,幫中無好事’、‘幫主不下台,幫眾叫喚唉’、‘幫主下 台,再選入才’,不就順口多了,只要大家一呼百應,精神就來啦!”   李巨登時叫好:“我就知道,找你來准錯不了,有了口號,力道自是更加強大 了,不過…幫主不吃狗肉,又該如何叫口號?”   君小心傾頭一想,已有主意上心頭,呵呵喝道:“不吃狗肉,全身發臭,你覺 得如何?”   李巨又自拍手叫好:“狗肉即香肉,不吃香肉,當然發臭了,太妙啦!”   想及好主意,一刻也不能待,趕忙奔往各路香主,口號一喊出,果然一呼百諾 ,齊聲附和,音震天際,勁道十足。   一群人趕忙解下布條,重新標寫新口號,氣勢更為凌厲,李巨不得不承認口號 之厲害。   群眾神情激動,繞著湖邊遊行隆喝,聲震雲霄,怕事者,紛紛走避。   未多久,另有一批乞丐,圍向眾人,領頭者,乃是一名六旬清誰單眼乞丐,他 乃六袋長老徐空雁,司執法堂主一職,他所帶領之人,可以瞧出,年齡皆比北派來 得稍大,卻個個面露剛氣,不畏群勢,舉杖封住眾人去路。   徐空雁冷道:“各位兄弟,洞庭乃是丐幫重地,未得命令,豈能如此囂眾鬧事 ?還不快快散去,把領頭之人找來法辦,以樹幫規!”   穿雲大歲胡平領在前頭,他乃六袋長治,身軀瘦高,眼小、嘴小、耳小,留著 三撮小鬍鬚,有若鼠臉,他冷聲道:“本幫弟子,欲上君山,天經地義,何來鬧事 ?堂主恐怕搞錯了吧?”   徐空雁冷道:“未得命令,任何人都不能進入君山,這是歷代幫規所付予幫主 在情急時可擁有封鎖君山之權力,現在命令下達,違者即是抗命。”   胡平冷笑;“北派弟子要回君山,哪是緊急情況?這未免太說不過去了吧?”   群眾一陣哈喝:“不上君山,死不回頭!”   徐空雁冷道:“你們打著推翻幫主旗幟,這已是叛幫大罪,還說沒事?”   胡平冷道:“是非曲直,你心裡有數,北派弟子只在求一個公道,幫主既然沒 法出面,何不讓出職位,空佔位置,只能徒增丐幫困擾。”   “歷代丐幫弟子,也只有你們敢如此公然造反,幫主讓位,長老自會處置,幾 次會談,都是如此決定,你有何不滿意?還須走上街頭?”   胡平斥道:“你們這群老不死,光佔著多數長老席位,即可穩操大權,怕著換 幫主而被開除長老一職,私心使然,全然不顧大局,丐幫前途遲早會栽在你們手中 !”   “你胡說!各長老一向公平執事!”   “什麼公平?有膽大公開,讓天下所有弟子共同投票選出新幫主,你敢嗎?”   “就算如此,也輪不到你們為所欲為!”   “為了丐幫前途,小小犧牲,算得了什麼?”胡平大喝:“幫主下台,再選人 才!”   一聲應喝,群眾已向前迫近。   徐空雁冷遇:“再逼前,休怪本堂以幫規處置!”   群眾仍是一副堅挺,視死如歸,喝著口號:“幫主下台,再選人才,不吃狗肉 ,全身發臭!”   一步一口號,一步一吼聲,逼得徐空雁直往後退,他何忍向這些骨肉弟子動手 ?然而已被逼至湖邊,退無可退,他不得已,喝道:“再不散退,本堂以叛徒處理 了!”   然而他的叫聲,豈能抵過千百人吼聲?群眾聽而未聞,又自逼前。   徐空雁猛咬牙:“上!先拿下胡平!”   十餘名執法弟子手握竹枝,罩向胡平,一時雙方大打出手。   群眾怎能見得領隊被砸,紛紛舉杖衝前,想教出胡平。   那徐空雁後頭仍有數十位支持者,見狀,也欺身開打.有若兩國交軍,混亂不 堪。   君小心和金王玉爬向岸邊古松,居高臨下,看得清清楚楚,喝聲不斷:“打啊 !打出新幫主來!”   李巨爬上樹梢,有點害怕:“本是示威抗議,怎會打起來呢?”   君小心喝笑:“不打,怎知誰對誰錯?人總想在事情鬧大時,才頭破血流地想 辦法解決問題,你看過哪個朝代是平平安安地被推翻?”   李巨苦歎:“可是都是自己人啊……”   “親兄弟都要明算帳,自己人算得了什麼?你要有心理準備,事情不解決,還 有更激烈的場面呢!”   李巨苦笑:“何苦如此?他們好像都是無辜的。”   君小心道:“所以要趕快想辦法讓幫主下台,爭執可能會少些。”   李巨無所適從:“現在怎麼辦?”   “居高樹,看虎相爭啊!”   話未說完,有人發現樹上有人,一口氣將樹幹給劈斷,此樹本靠岸,倒塌下來 ,三人全落入水中,哇哇叫罵不停。   此時徐空雁已扣抓胡平。喝令撤退,十數名執法弟子齊縮一圈,掠向岸邊船只 ,推開竹竿,就往湖心駛去。幾名乞丐冒險撲來,全被掃退,掉落水中,賸餘南派 弟子已全被沖散,被違者也有十數名。還好,末到達生死相向地步,全是受傷而已 。   胡平被抓,一時群龍無首,眾人靠著岸邊叫囂,卻未有實際行動。   君小心三人爬上岸,想找那擊樹人算帳,但人海茫茫,何處尋得,只好狠罵幾 句,到後來,自己也笑了。   “媽的!熱鬧沒看成,反變成落湯雞!”   三人送又混在人群,叫囂不斷。   不久,官震已前來,主控大局,要手下調來十艘大船,每艘擠上百餘人,齊往 君山駛去。   那船上裝有鑼鼓,有若端午龍船般,邊敲邊打,氣勢如虹地進攻君山。   約行兩時辰,君山在望,本是一片翠綠竹,此時卻乾枯一片,顯得十分蒼涼。   君山岸邊,早已圍住數百名弟子,個個頭纏自布,竹杖抖直,嚴防任何部只靠 近。   李巨指著竹林:“你看,那就是幫主不吃狗肉的後果,禿了一大片,叫丐幫找 不到竹杖,實在很沒面子。”   君小心逗笑道:“沒想到狗肉還有這麼大的威力,連竹子都對它有偏好。”   李巨道:“所以幫主應該尊重狗肉才對,否則也不會弄成現在這情況了。”   君小心笑道:“原來是為了狗肉之爭,值得,值得!”   此時已有一艘船想靠向岸邊,卻被一名丐幫弟子丟出火團,引得水面熊熊烈火 ,阻去通路。   李巨道:“這是本幫持有的保衛君山戰術,那靠岸前之十丈,設有油桶,平常 沉入水中,一有狀況名派人沉入水中,將油桶弄開,浮油湧出水面.只要引來火把 ,自可阻住入侵船隻,我看是無法再攻前了。”   君小心道:“那總指揮恐怕不會甘心受阻,一定會派人游上岸,殺出一條路來 。”   李巨道:“這也很難,你見著那領頭者?他叫冷秋魂,是九袋長者得意徒弟, 不到三十歲,已是丐幫年輕第一好手,不但武功高強,更是足智多謀,這些年,多 虧他守住君山,否則早就被我們佔上岸嘍!”   君小心往那冷秋魂除去,見得他粗眉粗眼,一臉到過胡渣又長出些許,豪氣隱 生,頗有大將之風,他指揮若定,不畏來者眾多。   “你看他,有資格當幫主嗎?”   李巨道:“我對他甚是崇拜,可借他輩分不夠,要當幫主,也得等個二十年, 最重要的是因為他是九袋長老冷長老的徒弟,而冷長者現在似乎代理幫主處理幫中 事,是實際掌權之人,為了不落入口實,自不願讓冷秋魂接掌幫主職位,甚至麻袋 都做得封,冷師哥立下功勞不少,卻只拿到四個麻袋,實是可惜。”   君小心道:“英雄不怕麻袋少,我倒想瞧瞧,他有多大本事,阻得了千人來犯 。”   李巨輕笑:“不必你操心,他和官長老是死對頭,自有一場好戲可看。”   果然,官震見著冷秋魂下令燃火阻船,他已冷笑:“冷護堂,都是自己兄弟, 怎能下此毒手?不念一點兒情分?”   冷秋魂面無表情:“舵主原諒,在下奉命守住君山,還請舵主幫忙,別再硬闖 。”   官震道:“我不想闖,只想見幫主,轉告幫中弟子意見,他並不受歡迎。你怎 能攔我不放?”   冷秋魂道:“舵主上太君山,大可上岸,只是弟子眾多,只有留他們在船上了 。”   官震輕笑:“護堂不該有大小眼之分,本幫弟子,一律平等,在下豈敢托大? ”   眾弟子又是一陣叫囂,責罪冷秋魂狗眼看人低。   冷秋魂道:“弟子命,大家命,這是丐幫血統,然而丐幫更重倫理,幫主德高 望重,平時弟子以見幫主為榮,豈是像你們張牙舞爪,還有倫理在鳴?”   一句話又說的眾弟子啞口無言。   官震自不甘心,冷道:“那要看是對何幫主,如果是不管事的幫主,丐幫弟子 自不必對他客氣。”   眾人又有了理由,叫囂不止,要幫主下台。   冷秋魂道:“幫主或許能力有限,然而君賢不如臣賢,丐幫長老能人多的是, 足以輔強幫主,若非左長老性情激動,不滿幫主私傳,搞出南北兩派,丐幫豈會淪 落這種地步?”   官震冷斥:“幫主職位本就該屬左長老所有,全是上任幫主循私,私傳他人, 否則左長老豈會不服?”   冷秋魂道:“幫主乃一幫之尊.他傳位何人,也是經過長老同意,任何人都不 能違抗,左長老也不例外。”   “可惜他不管事,我們不要這種幫主。”   “那也得由長老開會決定。”   “長老全是你們的人,開會無用。”   “既然大部份長老做此決定,也代表大部分弟子意思,官舵主何須偏見?”   官震斥道:“誰說那是大部分弟子意見,有膽公開投票,北派弟子沒有一個會 支持他。”   “或許他們不瞭解狀況。”   “你才不瞭解狀況,今天我既然帶弟子前來,就要幫主給我一個交代。”   冷秋紅冷道:“論資格,一個舵主,還沒有資格跟老夫談條件,何不後左長老 親自前來?”   官震怒斥:“我即代表他,你不讓路,作怪我不客氣!上,分四路攻岸!”   十艘船立即轉繞四周,想從四處登陸。   君小心算準冷秋魂只有三四百人可用,若分四路,只剩百人左右,可抵擋不了 三艘船的四五百名弟子,看他將如何對付。   冷秋魂不慌不亂,喝道:“左衛二十人入水破船,右衛二十人挽弓射火箭,前 衛推火船撞向迎面船隻,其他散至左岸百丈,準備第二波守護。”   一聲令下,那群弟子訓練有素,立即展開攻勢。二十名壯漢手持利斧躥入湖中 ,開鑿一艘船底。另二十名挽弓射出火箭,直取右邊那船,更厲害者,冷秋魂早準 備三艘火船,點燃它,分彆扭向猛衝過來的巨船。   轟啦啦巨響,不但把巨船憧出破洞,火苗也沾上甲板,燃起熊熊巨火,嚇得眾 人棄船下水,撲通亂衡水花,蔚成奇觀。   君小心暗自拍手叫好,以寡擊眾,貴在神速,若被對方擴散開來,將十分難以 應付。冷秋魂能在眨眼間毀去五艘船,等於減弱對手一半戰力,實是不簡單。   水中四處是人,船隻已不能動彈,官震氣得滿腔通紅,不得不下令暫緩攻擊, 先救人。   一艘船多載一倍人數,吃水已十分深,行動自慢得多了。   官震豈直認輸?每次下令攻擊,都臨岸被逼回來,雖有幾名高手掠向岸邊,卻 也敵不過對手而紛紛被捕。   冷秋魂並未感到得意,一無表情:“官舵主,你還是帶人回去,關於幫主之事 ,冷長老將親自赴京城找左長老商量。”   官震斥道:“早不商量,得等現在才商量,未免太遲了吧!”   “只要能解決問題,永遠不會太遲。”   “你現在就叫幫主出來,否則我將困死君山,讓你們走投無路。”   “舵主該知道,君山糧食,足可吃上半年,何況舵主未必守得住。”   一活挑明官震大不了只能因上一天一夜,屆時自己反而要餓肚皮而撤退,他說 這番話,未免太膚淺了些。   官震惱羞成怒:“你以為我攻不下君山?”   遂又命令攻擊,結果仍是靠不了岸,就被冷秋魂以小船隻擋在外頭。   連攻幾趟,君小心反而毛火了:“這是什麼總指揮?簡直太笨了!”   他吼出這話,全船的人都聽見了,千百對眼睛往他瞧來,充滿怒意,竟敢說總 指揮笨。   還好官震和他隔了兩條船,否問非得氣死不可,而令捉人。   李巨已嚇得渾身發抖,一句話也吭不出。   金王玉剛還算膽子大,擺出駕勢地躲在君小心背後。   君小心則更毛心,斥道:“瞪什麼眼?攻一個地頭,他們不敢殺人,豈有老半 天還攻不下?你們有臉,我可要羞辱自殺了!”   這話也引來冷秋魂注意,兩眼瞧往君小心,心頭已起了戒心。   一名老乞丐已逼前:“小娃兒,在丐幫地頭上,豈容你囂張亂吼,敢說它舵主 笨,你要是說不出理由,休怪我拿人!”   君小心瞪眼:“笨就是笨,攻上岸太簡單!把船調頭!”喝聲尖高。   全船都愣住,不知該不該聽他的。   君小心叫的更尖:“聽見沒有?示什麼威?攻了老半天,上不了岸,還有什麼 威風?快往後倒開!”   尖聲刺耳,眾人已被震住,不自覺地已將船開往後邊。   官震見狀,急喝:“你們想逃開?給我攔下!”   君小心瞪他一眼:“誰要逃?我替你攻岸總可以吧!”   不理官震,催促他們往後開。   官震不知該不該相信他,但見船隻開得遠,他更急了,趕忙喝船往後追。   事情突然變化,倒讓冷秋魂摸不著頭緒,眼看五艘船全往後退,也鬆了一口   氣,要手下堅守崗位,別讓對方有機可乘,心頭卻不斷揣測君小心所說的話, 他又會用何種方法攻岸?   君小心退出百丈,見著四條船猛追,感到好笑,遂又下令:“往前衝,愈快愈 好。”   李巨心頭忐忑不安:“你在做啥?跟官舵主在玩捉迷藏?”   君小心呵呵笑道:“有何不可?”   又催促劃漿者快速反沖,他們不敢,君小心立即使出超腦力攝住他們,木漿猛 劃,船隻已倒沖君山。   官震見狀,大罵出口:“這小子在玩什麼花招?捉著了,非教訓他不可!”   不得已,他也下令往回追。   然而君小心並未停止喝令,反而愈催愈急,船隻如箭,比方纔快上數倍。直往 君山衝去。   冷秋魂已發現君小心想以船衝向岸邊。當下喝令:“快移來小船擋他!”   眾弟子很快移來兩艘小船,橫擺前頭,若以君小心如此猛勁沖撞,船頭必定碎 爛不堪,照樣沖不過而慘遭下沉命運。   眼看船隻已不及三十丈,君小心仍喝令猛沖。   眾人見及小船擋前,再不阻止,必將撞上,急得驚叫:“小鬼你想死了不成? ”   “你才想死!沖啊……”   見著君小心如此來勁,眾人以為他發了瘋,埃唉叫喝,要划槳者生住手,可惜 劃漿者全被攝腦,仍一味猛劃。   李巨見此,膽子快嚇破了:“君老大你瘋了不成?”   君小心喝笑:“瘋子最是過癮了,你一輩子沒撞過船吧?”   李巨顫笑;“沒撞過,恐怕也是最後一次。”   金王玉雖有點怕,不過他跟久了君小心,甚有心得:“大不了跳船就是,有何 好怕?”   話聲方出,已有數人往外跳。   君小心反而著急了,尖喝:“不准跳!外頭淹了毒水!”   猝然推下一名乞丐,暗中戳他經脈,那乞丐落水唉唉痛叫,嚇得眾人不敢再落 水。   眼看不及十丈,就要撞上,連金王玉也嚇出冷殲。   君小心則撞往船頭,有若瘋子,哈哈大笑,數著距離。   “快呀!猛勁沖用!”   眾人嚇得面色全無,又有幾人往水中跳去。   冷秋魂見狀,不禁為丐幫弟子擔心,如此速度撞來,恐怕要全船破碎,傷亡必 定慘重。   君小心卻仍如瘋子吼著:“快呀!沖啊!七丈、六文、五文、四丈、三丈、兩 丈,快往後退啊……撞上了……”   船頭眾人哪敢停留,沒命地往船尾擠去。本是載著百餘人,又加上沉船者,大 約三百人,此時全往後擠去,船尾因而過重往下沉,船頭卻翹得半天高。   猝然轟叭啦巨響,船腹已撞向小船,本該沉去,卻因速度太快,在拖著小船往 岸邊衝擊。   只見得君小心在船頭躍武揚威:“沖啊!衝上岸,非得超過十餘丈不可!”   此時反而在船頭最成風又最安全,無怪乎君小心如此趾高氣揚。   冷被魂見著船隻衝來,眼看小船是阻擋不了,驚惶之餘,趕忙叫人散開,那船 隻轟向岸邊,猛沖十數丈,方自頓住,尚有四五丈浸於水中,船首翹高,大片底板 已不見,只剩甲板和少許船身木片。   眾人驚魂肯定,君小心已招搖喝聲:“看見沒有?安全過關!簡單容易,這就 是領導者,聰明跟笨蛋的差別。”   眾人醒來,一陣歡呼,想衝往船頭,擁起君小心。誰知他們一動,船身重心又 變,嘩啦一聲,往前栽去。君小心唉呀一聲,眼看情勢不對,趕忙跳下岸邊。   那船經過沖撞,木片早已鬆動崩袋不少,豈容得百人擠踏,叭啦啦全垮了下來 ,幸好速度不快,跳開不少人,只二十餘名被砸得灰頭上臉,滿身木屑。   由不得他們多想,冷秋魂領著纏巾弟子圍了過來。   李巨好不容易找著君小心,大是佩服:“君大俠果然厲害無比,小的嚇破膽之 餘,還有心情欣賞你的傑作,丐幫大有出頭之日了。”   君小心呵呵笑道:“知道就好,以後別嚇出尿來,那太沒面子了!”   李巨笑道:“不會,我會先把尿撤去,自不會出醜。”   他想再說,丐幫弟子卻封杖打來,要逼退兩人。   君小心急笑道:“不急不急,我是局外人,‘無所不報’記者,這不關我的事 。”   那人一愣,隨又冷道:“方纔明明看你領前站在船頭……”   君小心邀:“當記者,要有冒險精神,否則怎知兩船相撞,幾尺距離,船頭才 翹起,就是現在,我還得量清楚船身到上岸邊幾丈,我這就去量!”他趕忙伸出雙 手,量向船身,數的甚是認真。   那人莫名;“當記者,也不必那麼出風頭,站在船頭跳不停?”   君小心呵呵笑道:“這是記者的本性,隨時要抓狂的。”   那人一知半解,見著又有數名對手衝來,顧不得君小心。已迎杖逼向李巨,迫 他退至來襲對手,以便控制大局。   君小心則真的認真量起船身,想報導準確些。   “十四次雙臂長,該有十七八丈長,嗯,破記錄啦!”   正得意把船衝向岸邊十餘丈,金王玉已累得半死追來,雙手抱頭不放。   “君老大快來幫忙,我搞不過他們啦!”   君小心不解:“叫你當記者,你跑去找乞丐打鬥?”   金王玉乾笑:“我哪敢?只是站在那裡,他們全都跑來,要我出主意,我一時 想過癮,帶他們沖敵,結果被打得滿頭包,罩不住了。”   雙手拿開,腦袋長了不少紅瘤。一副哭笑不得模樣。   君小心弄笑不止:“成績不錯嘛!真是天生瘤家!”   金王玉苦笑:“你得替我報仇,否則太沒面子了。”   “好吧!看在你追隨我多年的分上,我替你討回面子,走,咱們要瘤去!”   拉著金王玉,已返回戰區,發現北派弟子,群龍無首,已亂成一團,他立即尖 喝:“後退二十步!整軍再戰!”   眾人見著君小心,士氣立即大振,紛紛退向他後頭,青竹杖架開,改攻為守, 不再混亂。   君小心喝道:“示威無敵,戰鬥拚命,快喊!”   群眾一時齊喝,士氣更是高昂。   他們未進攻,冷秋魂也喝令手下圍住三面,免得往增傷亡。   冷秋魂道:“你們還是退去吧!再打下去,誰都不好受。”   君小心冷道:“豈有此理.打了人,還要我走人?這算什麼?”   冷秋魂不解,拱手為禮:“這位少俠似乎非本幫弟子,怎會來此?又如何被打 了?”   “我沒被打,我伙伴被用得滿頭包,該是不假吧?”   君小心指向金王玉頭頂,紅色滿頭,瞧得冷秋魂有點想笑。   “兩兵相爭,受傷是難免……”   “受傷也罷,你們不會打屁股?打得滿頭包,叫我如何睜一眼、閉一眼?這是 很沒面子的一件事,快把生瘤手叫出來,否則我耗定你了。”   冷秋魂哭笑不得:“亂軍之中,誰知道誰用了誰?南北兩派弟子,也有不少頭 上長在……”   “他們長瘤是應該,我們長瘤就是誤傷,我看你還是把人找出來.免得我下手 .那會痛死人的啦!”   “實在抱歉,在下無能為力。”   “那我只有自己動手了。”   君小心說動即動,抓過旁邊一支青竹杖,往冷秋魂打去。   冷秋魂早有準備,斜身閃向左側,避開青竹杖,然而君小心目標並非冷秋魂, 竹杖再吐,相准准地打向前頭一名乞丐,來得突然,那人躲閃不及,額頭被竹尖印 著,泛起圓圓紅圈,打得他昏昏沉沉。   君小心呵呵笑道:“你叫我們長瘤,我就給你甜甜圈吃!”   舉杖又攻,利用超腦力攝住幾人,一口氣印了七八個額頭,他笑的更促狹。   冷秋魂見狀不妙,又自下令困住君小心。   北派弟子亦不甘罷手,再次攻前參戰,雙方亂成一團。   君小心則利用超腦力,不斷控制對手,必定印他額頭紅圈,方始放人,印得興 起,金王玉也找來青竹杖,開始報仇,一番廝殺下來,頗有收穫,最少印了二十餘 人,得以爭回面子。   冷秋魂愈打愈是心驚,自己一心想困住君小心,然而就在關鍵處,總是被他脫 去。他哪知君小心具有超腦力,早感應出他攻擊方位,目能從容應付。   他覺得再混戰下去,局勢將不可收拾,已狠下心,決定出重手,想擊傷君小心 ,否則將拿他沒辦法。   誰知君小心又攝得他想法,心想已印得不少人,仇也報了,遂趕忙掠退後頭, 哧哧笑道:“面子要回來啦!其他是你們丐幫家務事,好好努力,大軍又要來啦! ”   冷秋魂正覺君小心難纏,已見著官震領著大批人馬登岸趕來,他已無暇顧及君 小心,立即引領十數名高手,封向官震,企圖阻止他進攻。   官霞武功雖高,卻不是冷秋魂對手,一時被阻在岸邊,窮於應付,他不得不召 喚君小心這邊人馬,反剿過去,以讓冷秋魂腹背受敵。   然而那些人卻不大愛聽官震指揮,反而瞧向君小心,希望徵得提示。原是他們 已相信君小心所言,官長老很笨,他們又怎能聽從笨蛋指揮?   官震見狀,恨得牙癢癢,然而自恃身份,又怎能吹喝求助?只得狠命拚鬥。   君小心則心存戲耍,輕笑道:“咱們是來示威的,豈能無功而返?大家抖起旗 幟,示威去吧!不吃狗肉,全身發臭,幫主下台,再選人才!”   一聲哈喝,那群乞丐已然呼應,抖著旗幟,跟著君小心往前邁進。   南派弟子想阻攔,卻不知君小心超腦力厲害,只覺得君小心一靠近,自己則已 昏昏沉沉,茫然不知地慢步往後移去,眨眼間已被逼人十餘丈深,就快衝破防線。   冷秋魂這一驚,非同小可,遂又捨棄官震,再攔君小心。   君小心可不想栽在他了中,見他追來,又躲進人群,吆喝仍自不斷,冷秋魂想 拿人都沒辦法,群眾形勢已成,他不得不另想辦法,也漸漸被逼退。   群眾見著示威奏效,神情更方已激動,一時喝聲震天,牽動整座君山。   及至一座乾枯竹林,冷秋魂仍自後退。君小心但覺有異,以冷秋魂足智多謀個 性,豈能讓大批人馬深入內地?若要再逐出,簡直麻煩大得很。   他立即走前,運功攝向冷秋魂,登時明白是怎麼回事,急聲道:“快止步,前 面有陷井!”   部分群眾已止步。   然而官震豈能容他指揮?冷道:“這是丐幫事,你無權施令!”   “我不想施令,只是前面有埋伏。”   “什麼埋伏?他能拿我千人大軍如何?北丐幫要是怕了,也不會來,繼續前進 ,直到逼出幫主為止!”   官震一馬當先,吆喝逼向竹林,他手底下七八百人,自是聽他的,全然湧去, 剩下兩百餘人左右為難,前去,又恐中伏,不去又怕得罪官震,心頭早沒了主意。   君小心攤手無奈:“去吧!反正是墊後,要中伏,也得他們墊底。”   那群人這才跟在後頭,志忑不安地吆喝下去。   金王玉細聲問道:“什麼埋伏?那竹林平得很,不易設伏。”   君小心道:“偷襲不易,困人卻很容易,你沒看到竹林內側有若瓶口,要是走 入瓶口,要出來可就難了。”   金王玉往內瞧,竹林末端果然有兩座丘陵橫列於前,居中有四十餘丈寬缺口, 若非遠視,根本瞧不出那大缺口,走在竹林更不易察覺了。   但見冷秋魂已把官震引入缺口處,大批人馬也進入大半。   金王玉道:“怎麼辦?要親眼看他們中伏不成?”   君小心道:“不然又如何?那笨舵主,我想到就生氣,不但要看他中伏,還要 敲他滿頭包。”   金王玉摸著腦袋紅瘤,用笑道:“有我這麼嚴重嗎?”   君小心邊笑:“更嚴重,非得叫他多重三斤不可!”   金王玉等著看好戲。   君小心卻見墊後幾個人不時回頭,好像對君小心深信不疑,一股惶恐,那李巨 乾脆調頭往回跑。   金王玉道:“你不救他們?”   君小心搶頭:“反正他們也丟不了命,留下受困,讓他們怨死官震。”   金王玉但覺有理,不再多問。   李巨倒奔回來,急道:“君大俠你為何不阻止他們?”   君小心道:“如何阻止?有的人就是甘心受困,我管不了那麼多。”   李巨焦急:“不行,我要阻止他們,否則一中伏,全都完了。”   君小心道:“那你快叫啊!否則遲了就來不及。”   李巨登時吊高嗓子:“快返問!有埋伏!”   他不叫還好,這一叫,群眾驚後往後沖。那竹林地面頓時跳出數以百計高手, 抽抓插地竹枝,兩人一組,橫起架枝,快捷封向缺口。   群眾雖然砸斷不少長竹,但一波斷去,一波又罩來,終將四十丈缺口,以竹當 牆,給重重封死,裡頭驚慌急切叫聲不斷;亂成一團。   李巨恨道:“都是官長老,明知有危險,還帶人過去,簡直自投羅網。”   君小心轉向金王玉,笑道:“見著沒有?效果出來啦!”   金王玉哧哧笑道:“那群人,會不會把他打得滿頭包?”   君小心道:“丐幫弟子還沒那個膽,他的包,就等我們會砸啦!”   三人送往山丘行去,此時雖有南派弟子瞧及,卻因三人皆是小孩,並未阻攔, 只喚著要他們避開,君小心繞過正面,仍從左斜例爬上山坡。   三人往下瞧,這才瞧清此處真如瓶子,除了前後兩道缺口。已無任何通路,北 派第子被困於中央,南派弟子卻多出一倍,團團圍住四面山坡,居高臨下,已困死 北派第子。   君小心呵呵笑道:“好一個甕中捉鱉,那只大鱉,還懂得兇呢!”   那官震不時東奔西竄,想突圍,卻被冷秋魂給擋回去,整得他咆哮不已,李巨 憂心道:“怎麼辦?北派第子全軍覆沒,實在很沒面子。”   君小心道:“反正是遊行,大不了餓個幾天,他們就會放人。”   “可是這麼一來,那些人可能再也不支持官舵主了。”   “不必等到以後,現在官老鱉恐怕不得單打獨鬥了,你沒見著那些人,不大愛 理他?”   “怎麼辦?君大俠你可有好法子?”   “你想替他們突圍?”   李巨點頭:“至少也要把幫主逼出來,否則示威就沒意義了。”   君小心若有所覺:“對呀!那幫主是幹啥的?都已鬧成這情景,他還不出來? 實在交代不過去。”   金王玉興趣甚濃:“把他逼出來,也好讓我看看他廬山真面目。”   “嗯,有道理!不吃狗肉的幫主,算哪門丐幫頭子?”   君小心決定把他給逼出來,遂又往人群瞧去,開始動腦筋,思索破陣方法,“ 兩面缺口全被封了,若要衝破,恐怕南派弟子真的會拚命了。”   金王玉問:“為什麼?他們不是一家人?”   “一家人也有自相殘殺者,冷秋魂已無退路,這關卡衝破,必定波及整座君山 安危,他不會准許此事發生。”   李巨緊張:“那怎麼辦?有了傷亡,更讓人痛心。”   君小心道:“很難啦!除非制住冷秋魂,威脅對方退去。”   “那你快制住他……”   君小心逐瞪李巨:“你以為我是誰?去制住丐幫第一高手?”   李巨乾窘:“你不是……無所不能?”   “那也得看時候。”   李巨不敢多言,他素知冷秋魂武功高強,若非君小心另有奇招,他也不敢奢望 錯將人制住。   金王玉細聲道:“大俠客,你不是有超腦力可用?”   君小心自得一笑:“可惜斯文遊行示威,是逼不出幫主的,我還是決定要蠻干 ,也好趁此修理官老鱉。”   李巨輕歎:“也罷,就看誰倒霉了。”   事已決定,君小心瞧及夕陽已沉,黃昏將至:“就等三更吧!那時一片黑,辦 起事來容易多了。”   金王玉和李巨也沒意見,三人遂找一處較平坦地面,四平八穩休息睡覺。   誰知睡不了多久,君小心但覺有人逼近,張開眼睛一瞧,冷秋魂赫然立在前頭 。   君小心趕忙坐起:“你累嗎?要不要一起睡?”   “狠累,我卻不能睡。”   君小心攝得他有意先出手,喝地蹦起,想逃開,然而冷秋魂早帶來四名高手, 旁邊圍來,青竹杖封住去路。   君小心喝叫:“讓開”,超腦力已攝住四人,找了縫隙就鑽。   冷秋魂先是—怔,隨即撲身,降龍十八掌猛張,有若蟠龍絞天,君小心眼前一 花,已被絞著衣袖,想再掙扎,卻被絞向天空,待要落下,穴道已然受制。   他喚唉痛叫,擔心的不是受制,而是頭頂束雲巾掉了,露出半長不短的禿頭, 驚醒中的李巨和金王玉見著,暗自掩口竊笑。”   君小心急叫:“快綁好頭髮,哪有人偷襲,兼破壞形像的?”   冷秋魂一時覺得想笑:“你的頭髮,為何理成這般模樣?”   “你以為我自願的?快綁上束雲巾,難看死了。”   冷秋魂一時左右為難,本是兩軍對陣,卻又做及小孩般遊戲,實在做不出來。   還好金王玉見狀,趕忙拾起來雲巾,胡亂地纏向君小心腦袋,雖綁得不盡理想 ,卻也把禿頭給遮住。   他呵呵笑著:“君大俠你的髮型好特殊,是誰幫你設計的?”   君小心瞄眼,終於忍不住笑起來:“別說啦!我差點兒被人開腦手術,這還算 幸運,那人可變成癩痢頭,腦袋像補丁,東一撮黑、西一撮紅,慘得很啊!”   想及陰不絕比自己還慘,他也就沒那麼癟心了。   李巨則沒心情說風涼話,急聲道:“可是你現在又落入冷護堂手中,情況不妙 了。”   君小心這才想到受制於人,趕忙叫向金王玉:“快解開我穴道。”   金王玉正想出手。   冷秋魂卻不讓他有機可乘,照樣出指將他制住,金王玉也愛莫能助了。   君小心甚是不服:“小乞丐,你幹嘛偷襲我?我可非丐幫弟子。”   冷秋魂道:“你雖不是,卻是領頭攻船上岸的人,現在北派弟子,不少人在找 你,只要將你制住,送給他們瞧瞧,自會斷了他們希望。”   原來冷秋魂阻困北派弟子甚久,發現群眾已不再信服官震,而不斷找尋某人, 心頭靈機一現,才想到有君小心這古靈精怪小鬼,自己也吃過他的虧,如今他不見 了,自是忐忑難安,遞交代手下控制大局,親自領人找尋,結果發現三人睡在此處 ,摸不透君小心動思為何,在兩軍對陣之下,還有心情睡覺,哪敢多想,先制住人 再說。   君小心道:“你想他們會聽我的話?”   冷秋魂道:“群眾乃言從者居多,你又帶領他們攻上岸,自會聽你的。”   “既然會聽我的,你還帶我去,不怕我一吼,他們沒命地衝來?”   “你已落入我手中,失了優勢,只能對他們產生打擊,吼也沒用。”   “那……你要我如何做?”   “勸他們離去。”   “既然吼不動,如何勸人?”   “你只要說自己已無能為力,他們士氣自是大失,久而久之會喪氣,退意自然 產生。   君小心無奈:”好吧!既然落入你手中,只有任你擺佈了。”   冷秋魂遂押著三人往山坡行去。   金王玉卻十分不接,君小心為何不用超腦力攝住秋冷秋魂,雖未必攝得住,但 總得試試啊!”   卻不知君小心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冷秋魂為更明顯制住君小心,已找來繩索捆住他,這才小心翼翼押向山坡較高 處,雖已初夏,月亮卻清亮迎人,丈開外,仍能見著人形。   君小心擺向高處,已引來人群注意,開始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冷秋魂怕群眾見他不著,還找來火把,照得君小心大放光芒,群眾確定是他, 掀起一陣輕呼。   冷秋魂則已高聲說道:“這小孩子已被在下扣住,諸位弟子該死了心,還請快 快返去,免得傷了和氣。”   群眾有的驚呼,有的失望,君小心怎會如此容易即失手被逮,還被五花大綁, 層層捆住?   冷秋魂見及群眾失望反應,已知收到效果,達又催促君小心規勸他們離去。   豈知君小心卻笑臉迎人:“各位覺得我被逮,實在莫名其妙,對不對?”   群眾一陣喧喝,自是不信。   君小心笑道:“其實我哪有這麼笨,隨便就被抓?那是因為冷護堂前來求我, 要我故意受制,來勸你們回心轉意……”   他竟然說出此話,霎時挑起群眾情緒。冷秋魂見狀不妙,急喝道:“他胡說! ”   “什麼胡說?這可是要命的!”   冷秋魂趕忙封住君小心嘴巴,阻止他說下去。   群眾卻已情緒高漲,喝出口號:“幫主下台,南北統一,不放人,就流血!”   甚至有幾名弟子又自發動攻勢。   冷秋魂哪曾想過事情會變化如此地步。封嘴已是無效,又將君小心撐向半空中 ,還抖扯著繩索。   他高聲叫道:“這會是作假嗎?他早就落入我手中……”   君小心雖覺得難受,還是笑臉迎人:“假是假不了,是我用計耍了他,俺早已 準備人手在前面缺口,沖啊……活路就在那裡!”   他用高嗓子。聲震四方,群眾乍聞之下,個個血氣奔騰,已憋了大半天,找不 到君小心,如今聞及他在缺口理下伏兵,眾人已有沖船經驗,深信不疑,一聲吆喝 ,群眾如排山倒海擠向內面缺口,其勢宛若江河潰堤,一發不可收拾。   君小心見狀已呵呵大笑:“現在沖關,比沖船還容易多了!”   冷秋魂看著局勢變得如此,哪還有心顧得君小心,狠狠將他摔在地上,掠身奔 向缺口,想挽回頹勢。   君小心被摔疼,但也只是唉呀一聲,又自坐起,笑聲不斷,見著人群就決沖破 竹牆.笑聲更是促狹。   四名守衛也被招去,李巨得以自由,滿心佩服地替君小心解了繩索,又拍開他 和金王玉穴道,讚不絕口:“君大俠,好厲害的一張嘴,一句話就把銅牆鐵壁給沖 垮!”   君小心得意笑道:“這叫君子動口不動手。”   金王玉笑道:“可是不動手,怎能砸得官震滿頭包?”   君小心呵呵笑道。“那只好不當君子啦!走一咱們會砸他!”   兩人遂往人群衝去,找來青竹杖,準備大打出手。   李巨自不敢犯上,呆立當場,哭笑不得:“要是官舵主被砸成金王玉模樣,該 如何面對丐幫弟子?”   他也不敢想,暗自癟笑著。   君小心很快找向官震;他只這麼一晃眼,官震見得他,已是滿心怒火,厲道: “小鬼,竟敢管起丐幫事?大爺先教訓你!”   他撲前攻往君小心,出招即是煞手,可見心頭怒火不小。   君小心暗自竊笑:“怒火意大愈來勁,有你受的!”   他有意引開官震,邊打邊逃,隨著人群,衝出缺口,再繞向左山坡一轉角處, 風涼話已說出:“大舵主何必生氣呢?我和你都是同路人,你攻不上岸,我幫你, 你破不了重圍,我幫你破,你難道不滿意嗎?”   官震最怒即為此,這無非讓他下不了台,降龍掌法舞得生龍活虎,君小心青竹 杖架來,竟如脆竹般,叭叭被抓劈碎爛。   君小心唉呀驚叫,趕忙丟掉斷竹,拔腿即逃。   “哪裡逃!”   官震一招得手,更是得意,見他要逃,掠身猛追,見他急路轉角,他暴喝一聲 ,身形加快一倍,有若電光石火,猛然即前。   及至轉角,君小心忽而絆倒唉叫,官震轉衝出來,突見如此,正想大笑,豈知 那轉角六尺高處,有塊凸石,他若注意,縮頭就過去了,但因注意力被君小心引去 ,一時大意,衝勢又急,像覺眼前一片青黑,想縮頭已是不及,好然一響,撞得凸 石暴碎,自己也摔昏地面。   躲在暗處金王玉立即奔出,不由分說,抓來青竹杖,敲得他滿頭紅瘤,方自呵 呵笑起。   君小心也起身,見著官震顫頭腫紅如饅頭,笑聲不斷:“我看不只三斤幄!至 少有五斤!”   兩人捧腹直笑,可憐官震滿腦昏沉,栽得實在冤枉。   已有北派弟子追前,君小心不願讓他們知道自己暗算了官震,已和金王玉逃之 夭夭。   那丐幫弟子追來,見著官震被接的如此狼狽,幾人悶笑著,也不敢喚醒他,掩 口躡足地逃去,免得官震醒來,惱羞成怒,找他們出氣。   君小心和金王玉奔回人群,發現氣勢已成,早將防線突破,不停往紫竹軒逼去 ,兩人也就參加遊行,浩浩蕩蕩,往前挺進。   “幫主下台,再選人才!““南北統一,共同謀利!”   “不吃狗肉,全身發臭!”   “幫主給我出來……不出來袂辭職……”   君小心帶頭吆喝,群眾更是來勁,喝聲滿天響,風雲為之變色。   冷秋魂已阻擋不了激動群眾,甚是無奈地邊戰邊退,眼看就要退至紫竹軒,群 眾僅是一味叱喝,並無停止之急,他不得不喝令手下,將紫竹軒圍住,以防任何人 擅闖。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六章 競選幫主】   見著紫竹軒,眾人更是激動,盡喝著幫主下台。   冷秋魂不得已,找向君小心,冷道:“地頭已到,你們叫聲也夠響,還請多多 控制眾人,否則將流血相見了。”   君小心只想逼出幫主,並不想製造流血衝突,遂答應,轉向眾人:“叫啊!盡 量叫,把幫主叫出來,他要是不出來,咱們就把他抓出來。”   眾人一陣附和,叫的更響,腳步卻已慢下來,手中青竹杖不停地往地面打去, 叭叭巨響欲掀天地。   “幫主請出來,沒勁請下台!”   “丐幫要新人,幫主要換人!”   君小心喝叫:“幫主請出門。”   眾人應喝:“不出趕出門。”   “幫主不讓位。”   “逼你沒得住!”   “幫主請下台!”   “叫你沒人抬!”   愈叫愈順口,反倒唱起蓮花落,情緒更高昂了。   此時君小心若手勢一指,叫聲“沖”,恐怕偌大紫竹軒會被夷為平地。   叫喝聲不斷,冷秋魂無計可施,困守竹軒,心想做困獸之斗之際,竹軒已走出 幾名老翁。一名是白天所見的執法堂主徐空雁,另一名則是滿頭白髮,白須及胸的 清懼老人,他挺身軒前台階,眾人一時攝於他威凜氣勢,喝聲漸弱,登時停頓。   冷秋魂立時拱手拜禮,叫聲師父。原來此人正是丐幫碩果僅存的九袋長老降龍 神杖冷月生。   君小心瞧他威謀隱生,相貌雖平凡,兩道眼光卻如利刀,不怒而威,內功修為 該是高人一等。   冷月生目光也落於君小心,乍見他只是十來歲不到小孩,頓時怔愕,猜不透這 娃兒竟然有那麼大的能耐,叱喝千百人於股掌之中?   他似也認出君小心非丐幫弟子,問道:“閣下是……”   君小心道:“天下第一當,外加無所不報記者。”   冷月生眉頭一縮:“你會是第一當傳人?”   “誤會啦!我是開當舖的!”   “不知閣下來此,有何目的?”   “跟他們一樣,要請幫主出來,想問他為何不吃狗肉,不理幫中事?”   冷月生面有難色:“幫主不在,你們要失望了。”   君小心瞪眼:“豈有此理?躲了十幾年,還不出面,難道幫主真的見不得人? ”   冷月生斥道:“不准你出言不遜,冒犯幫主。”   “嘿嘿這倒好了,幫主不在,說他幾句,還有人不服?這算是什麼規矩?”君 小心轉向眾人,喝聲道:“幫主不見啦!你們說該怎麼辦?”   眾人雖懾於冷月生威凜,現在已被君小心氣勢沖淡,登時有人應喝:“幫主不 見,另選幫主。”   君小心霎時拍手叫好:“對對對,幫主不見,另選幫主!喊啊!吼啊!吼不出 來,就另選別人啦!”   眾人立時咆哮,青竹杖又敲打不停。   “幫主不見,另選幫主。”   “幫主不露面,弟子不退軒!”   夾著眾人威勢,君小心更是囂張:“大長老,我看你還是去請幫主,否則乾脆 罷免他算了,哼哼,不吃狗肉,還當什麼幫主?”   冷月生沉喝:“幫主確實不在,就算在,也容不得你們如此造反!”   君小心斥笑:“什麼造反?如果造反,早拆下紫竹軒,咱們只想見幫主,還不 快去請人?”   眾人喝聲:“快請幫主,不請幫主,死不回頭!”   又有人喝道:“推翻無用的幫主……”   “不吃狗肉,全身發臭!幫主快下台……”   冷月生老臉發白:“反了,反了,簡直無法無天。”突然高聲喝道:“本長老 代理幫主下令,即刻退出十丈,不准吆喝,否則以抗命論罪!”   君小心喝在前頭:“少來,你又不是真幫主,下何令?要人不說話?難道想憋 死人不成?”   有人吭聲,眾人自是不理會冷月生,喝聲更響,有意唱反凋。   冷月生怒不可遏:“秋魂,把那小鬼拿下!”   冷秋魂心知要糟,低聲道:“師父……”   他知道現在拿人,必定引起眾人激怒而一發不可收拾。   然而冷月生並不知君小心在眾人心目中號召力如此之大,以為擒賊先擒王即能 控制大局,仍自下令:“拿下他!”   “是!”   冷秋魂拱手謝禮,轉身逼向君小心,心頭十分無奈。   君小心見狀,尖喝:“造反啦!長者殺人,無法無天,我命休矣!”   幾名擁護君小心乞丐已橫杖前頭,厲吼:“你敢上來一步,我跟你拼了!”   君小心視死如歸:“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他掛然衝向冷秋魂,眾人豈能平白見他受損,舉杖砸來,又自衝向南派弟子。   冷月生見狀已知情勢不妙,想阻止已是不及,急得滿頭大汗,眼看雙方已大打 出手,領著幾名長老也加人戰團,一時你來我往,打得難分難解。   君小心並未真的想入地獄,只是作勢衝去,見著背後跟來不少人,又自開打, 他剛放緩腳步,讓人衝前對陣,已和金王玉用高嗓子,不停吆喝叫喊。   “不吃狗肉幫主決下台啦……否則君山就要被拆了嘍……”   叫聲不斷,打鬥不止,雙方人手都已見血,棍棒齊出,漸漸打得激烈,如此下 去,恐怕傷亡將十分慘重。   君小心並未想及此,他只想逼出幫主。   “幫主不出門,弟子抬進門!喂……來幫主,你再不出來,你的幫眾就要死光 啦……喝喝!不吃狗肉,全身發臭……”   聲音吼至一半,他忽而見及簽分軒中,輕輕飄來白影,那身形竟是如此熟悉, 輕風掠向她,羅裙輕飛,宛若仙女下凡。   君小心乍見她絕美慈祥臉容,尤其是她那雙下巴,如此清晰地呈現眼簾。君小 心看呆了:“會是水中仙子?”   金王玉也認出她就是七巧仙子的師父,上次在七巧軒還多虧她解危,甚是驚詫 道:“仙子怎會來此?”   君小心遠遠地朝她招手,仙子已注意到他,想露笑意,卻被眼前一片混亂廝殺 景像給弄得心事深沉,一臉茫然。   她默然站在軒梯前,默默注視眾人,終於眾人也發現她,在驚懾中,已停止動 手。不論南派或北派弟子,如此從近而遠,現場終於回歸沉靜,落針可聞。   君小心正感不解,這仙子為何對丐幫有如此大的攝服力?   南派弟子卻全部跪下,齊呼幫主兩字。   君小心詫愣了眼:“仙子會是丐幫幫主?幫主會是女的?”   金王玉也是張大嘴巴,久久不能合攏。   李巨偷偷潛來,說道:“她就是幫主,不吃狗肉的幫主。”   君小心登時敲他響頭:“他媽的!你怎不早說幫主是女的?害我替你們造反? 可惡,可惡!”   他和金王玉猛敲李巨,乾脆把他按在地上,痛揍一頓。   李巨唉唉病叫:“就是女幫主才不管事,也不吃狗肉……”   “吃你的頭!這麼漂亮的仙子,你叫她吃狗肉則你有沒有良心?媽的!你竟敢 坑我!”   君小心揍得更兇。   李巨沒命痛叫:“原諒我啊!我只知幫主是女的,哪見得她長得這麼漂亮,否 則我也不敢叫她吃狗肉了……”   “都是你,害我喊了口號,什麼不吃狗肉,全身發臭,我看吃了才有臭騷味呢 !”   拳頭落個不停,李巨叫的更慘,金王玉忽而發現不對,趕忙伸肘往君小心推去 ,君小心也有了查覺,抬頭四面瞧去,千萬隻眼睛全瞧向他,他困窘癟笑,偷瞄仙 子一眼,她也瞧著自己,君小心心更形困窘了。   他細聲說道:“小金蛋……咱們快溜啊……糗大啦……”   兩人頭也不敢抬高,爬向人群,躲了起來。   李巨莫名被揍了一頓,只有自歎倒霉,實是想不透君小心為何如此“畏懼”女 幫主?他哪想過幫主曾掛兩人解危?被揍得鼻青眼腫,也不敢待在此地,摸摸鼻眼 ,還是跟著君小心後頭,爬潛人群之中。   一切又歸於靜默。   白衣幫主感傷瞧向南北弟子,最後目光落於北派弟子身上。談聲說道:“幫主 無能,讓你們失望了,這就交出碧玉青竹杖,交於冷長老,一月之內,另選新幫主 ,希望你們不要再自相殘殺了……”   北派弟子聞言,似乎覺得不該對如此仁慈幫主,出此下策,已紛紛下跪,也不 知自己示威遊行是對亦是錯了?   女幫主已交出碧玉青竹杖:“冷長老你收下吧!”   冷月生滿臉愧疚:“幫主……您無須如此……”   “事已至此,我沒法再替丐幫盡力了……還是另選新幫主,這對丐幫有利…… ”   “可是,要是左長老接任,將如何是好?”   “唉!一切都是天命,十餘年來,又何曾除去他的陰影?你好自為之,需要我 幫忙,我會回來……”   說完,女幫主輕歎,遠遠地瞥尋君小心,卻見不著人,終究感傷離去。   君小心見她如此的怨,心頭實是不忍,早知道她就是丐幫幫主,打死他,也不 敢領頭示威,把她弄得如此可憐兮兮。   幫主已走遠,眾人仍沉默。   過了盞茶光景,冷月生才走向眾人,語重聲長說道:“丐幫不幸,南北分裂, 幫主為挽回丐幫命運,已然掛杖遠去,本長老特遵指示,一月之內,再選出新幫主 ,傳令下去,一月之內,若再有南北紛爭,一律處死!”   北派弟子聞言,嘩然大叫,個個欣喜激情,終於達到了示威目的。有的人想找 君小心,致謝他帶頭奏功,但君小心自覺對不起女幫主,已躲得遠遠,不敢再沾此 事。   紛爭已然解除,南北弟子不再衝突,各領各隊,討論著如何選出下任新幫主。   官震也已趕來,他挽袖遮頭,吆喝放出胡平,對峙已失,冷月生沒有再囚禁胡 平必要,也下令放人。   胡平出牢籠,得知消息,自覺光榮萬分,急於通報北派領袖左天虎,和官震帶 領幾名親信,趕回北方。   賸餘非屬於哪派君山弟子,在激情過後,也慢慢退出君山,直到五更,一切又 都歸於平靜。   君小心和金王玉、李巨則行至岸邊,見著那艘衝出水面船身,君小心感觸良多 ,猜不透事情怎會如此結局。   君小心又瞪向李巨,冷道:“你怎麼不早說,幫主是女的?”   李巨吶吶道:“你沒問,我就沒說了……”   “她叫何名字?”   “不清楚。”   “你怎連幫主名字都不知道?”   “不但是我,丐幫天下第子,除了長老以外,恐拍沒有人知道,見都見不著了 ,哪還能知過她是何名?”   君小心滿頭霧水:“看她那模樣,也不怎麼想當幫主,又怎會占著位置不讓人 呢?”   李臣道:“你想不通,我也甭想知道。”   “這其中一定有什麼秘密……”君小心問:“現在要你選她當幫主,你會嗎? ”   李臣道:“大概會,她好像不如傳言,是難看的老太婆……其實不吃狗肉也沒 關係,丐幫還是有很多人不吃狗肉的。”   君小心道:“你不怕下任幫主再不吃狗肉,君山竹子又長不出來,累得你四處 去采竹杖?”   李巨乾笑:“誰知道傳言是真是假,反正都已經完了,再禿幾代,也沒關係。 ”   “既然女幫主不想當了,你會選誰?”   “當然是北派長老左天虎,現在就只有他最有資格接任幫主一職啦!”   “所以你才幫他示威?”   李巨乾笑:“就差在女幫主未曾露面,大家還以為她死了,由冷長者私自掌權 ,發號施令呢!”   “這果然是她最大傷害。”君小心道:“不管如何,她救過我的命,總得把事 情弄清楚,免得遺憾終身。”   金王玉道:“我也覺得對不起她,不如再把她找來當幫主,也好替她爭些面子 。”   君小心道:“她恐怕不想當了,否則也不會當眾讓出碧玉青竹杖,我只是想問 清她為何當了幫主,竟然十幾年未露面,這很不簡單。”   李巨道:“你們不走了?”   君小心瞄眼:“走去哪裡?你決定幫南派,還是幫北派?”   “我能幫什麼?”李巨憨然一笑:“我決定幫你。”   君小心終於露了笑意:“你不怕被我揍慘了?”   “怕啊!”   “怕,還敢跟來?”   “我……我骨頭賤嘛!欠人揍,總可以了吧?”   君小心一腳端向他屁股,呵呵笑起:“真是賤骨頭!”   三人會心直笑,前嫌盡棄。   折騰一夜,也夠累了,三人送爬上甲板,四千八穩地擺平了。   一覺醒來,已過午時,冷秋魂又立在身旁。   君小心逗遇道:“你是不是有偷窺別人睡覺的習慣?而且還是對男的特別有興 趣?”   冷秋魂拱手道:“在下冒犯了,請見諒.只因長老有請,在下才又打擾。”   君小心征愕:“你師父想請我去?為啥?想剁了我不成?”   冷秋魂道:“丐幫已無紛爭,談不上仇恨,至於師父為何找你,在下並不知。 ”   “這就奇了……昨晚還殺了個半死,今天就來請人?也罷,我也有事想問他, 帶路便是。”   冷秋魂沒想到他答應會如此乾脆,心頭總是不大習慣,昨夜一戰,知道他是分 難纏,現在仍然處之泰然,一時也愣在那裡。   君小心瞄著他,捉笑道:“有什麼不對嗎?難道還要上繩索,綁著去?”   冷秋魂頓覺失態,稍困窘道:“不必了,在下恭迎少俠。”   再次拱手,不敢再待頭,掠往地面,等著君小心三人落地,才引至內山。   雖然外頭竹枝枯黃一片,內山中仍是翠綠迎人,聳立清泉流水之間,一股世外 桃源氣息隱隱現出,竹林間、清泉旁,築有八角亭,古木所造,時日已久,支柱長 起青苔,更有蕨類寄生其中,甚至頂面,憑添幾許幽情。   亭內還有八仙桌,坐著三人,即是冷月生、徐空雁和刑堂長者梁戰,他年約六 旬,身材矮壯,頭髮快禿光,只落兩耳上方幾攝灰發,圓臉無毛,連眉毛都快掉光 ,有若長不大而老去的娃娃臉。   冷秋魂將人帶來,拱手後,立即退去。   冷月生介紹徐空雁和梁戰讓君小心、金王玉認識,隨即要兩人坐下。李巨輩分 最低,只能靠邊站。   君小心和金王玉也不客氣,大方坐下,一夜未進食,君小心遂討吃飯菜。冷月 生立即吩咐送來酒菜,還讓出位置,和二位長者避去遠方,得以讓三人吃頓大餐。   碗盤收去後,君小心才喚回三人.李巨自然又站向旁邊。   君小心問道:“不知大長老找我來,有何用意?”   冷月生輕歎:“昨夜之事,希望少俠別見怪,當時情況緊急,老夫不得不如此 做。”   君小心癟笑:“怪你們,我就不來啦!要是知道你家幫主是她,我也不敢來此 湊熱鬧了。”   冷月生歎息不已:“難為幫主多年了……”他問:“少快就是上次在飛神峰主 持不死丹爭鬥大會,後來又用攝心術整得天下群雄落荒而逃的人?”   君小心笑道:“快一年啦!你還記得那麼清楚。”   冷月生含笑:“實不相瞞,請你來,是幫主透露的旨意。”   “美仙子要你找我?”君小心甚是興奮:“她找我,為了何事?”   “她並未找你,不過她說你有可能幫助丐幫立新幫主。”   “這就是間接找我了,她還說了什麼?”君小心仍自興奮不已。   “她說你有一股超能力,能攝人心思,借此力量,或可說服北派弟子,使丐幫 不再分裂。”   “她說對了,我有這本領,你可告訴我,要如何做。”   冷月生見得君小心神經分今,表現如此熱情,一時對他有一種說不出的無奈— —小孩情緒,不知是否靠得住。   君小心攝得他想法,斂去不少瘋態,乾笑道:“我一定靠得住,因為她救過我 的命,所以我才會那麼激動,嚇著你們了吧?”   冷月生沒想到只一對眼,心思拉被攝去。一時難以自處,乾笑者,不知該如何 回答。   君小心來不及解釋,又追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仙子怎會當上丐幫幫主? 你能說清楚?”   有了話題,冷月生心頭稍安,整理一番思緒,已說進:“仙子乃是由任幫主的 義女,在幫主臨終前,傳位於她。所以她才接掌新任幫立職位。”   “原是父傳女,這該名正言順,後來呢?仙子好像很不願意接這幫主職位?”   “沒錯……”   冷月生輕歎不已,沉默一陣,方說道:“當初前任幫主突然得病,臨終時,匆 匆傳位仙子,幫主也知道仙子不好武林事,遂交代老夫在短期內,替她找來接任幫 主,將職位傳給別人。老夫當時一口答應,幾位長者也在場。幫主因又說及他師弟 ,也就是現在的北派領袖,左天虎長老,該是最佳接班人,只因左長老當時還在關 外,沒法趕回來,只好由仙子接任。”   君小心道:“前任幫主,怎會說左天虎是最佳接班人?”   冷月生道:“因為左天虎當時武功和氣度都不錯,最重要是他師父原本屆傳位 於他,但礙於幫主是師兄,人品武功也不差,才照規矩傳位大師兄。此事老一輩者 都知道,當時左天虎也未表現不滿,幫主對他總有一份內疚存在,所以在臨終時, 才會傳下此話。”   “後來呢?你們為何不照他的意思,替他子卸下重擔,把職位傳給他?”   冷月生輕歎:“這是丐幫不幸。當各長者準備將職位傳給左天成時,那死命活 醫陰不救卻趕來,說什麼要曾幫主看病,我們告知幫主已去世,他自是不信,說明 幫主和天地雙熱打鬥,雖受了毒傷,他剛好碰上,特地伸手相救,還交代療毒聖藥 給左天虎,要他按時讓幫主服用,他事情辦完,再來抽盡最後毒素,幫主豈會如此 即喪命?長老明白此事之後,遂追問左天虎,他說早已讓幫主服用。陰神醫不相信 服用他的藥,還會斷命,遂要開棺驗屍。左天虎臉色大變,說是此舉會犯忌幫主, 硬是不肯。長老們深怕幫主含冤而去,還是答應開棺驗屍。棺蓋一開,發現屍體仍 青紫未腐,分明餘毒未去,陰神醫大為震怒,責怪左天虎為何未讓幫主服下解藥。   左天虎則聲稱交代小廝照料,他有急事出關,回來已趕不及。我們又把小廝叫 來,他也說明左天虎曾拿藥給他,他也按時讓幫生服下。左天虎遂嘲笑陰神醫假醫 之名,誤人生命,陰神醫一氣之下,丟出話來“你是最毒心,連親師兄也要謀害’ ,他也忿忿離去。”   君小心道:“我爺爺當然不會診斷錯誤的。”   “你爺爺是……是陰神醫?”   “答對了。”   冷月生趕忙拱手:“原是名師高足,老夫失敬了。”   君小心擺擺手:“不客氣啦!後來呢?我爺爺有沒有再回來?”   冷月生一搖頭:“沒有,不過老夫卻找過他.方間出原因,他說幫生之死,是 服藥時間不對所造成,他也不願再多說什麼。老夫把此事告知其他長老,他們都不 再信任左天虎,因而一直讓仙子掌職幫主,左天虎一氣之下,獨自請調北方,十餘 年來,未再踏入君山一步,不知不覺中,大家對此事也就淡忘了。倒是仙子不善掌 理帶中事務。恐怕誤了大事,不斷向老夫反應,要找接班人,老夫深怕一有異動, 左天虎將會找藉口奪去幫主職位,這將對丐幫十分不利。”   君小心終於明白:“誰怪仙子當得不怎麼快活,原來是早就不想幹了,後來又 如何?是不是由你代掌幫中事?又怎麼弄得君山竹子全禿了;弄得傳言是幫主不吃 狗肉所造成?”   冷月生輕歎:“仙子不善理事,只有幾位長老代勞對幾年;也算是相安無事, 誰知道三年前開始,君山竹子陸續枯萎。起先還以為是竹枝老死,自然淘汰,遂也 不在意,但後來光禿一大片,才引起老夫注意,又引來新苗栽種,仍自不能生,然 而這綠竹居附近竹子卻完好如初,老夫覺得有異,遂找來專家鑒定,方知君山整片 土地,早被人下了強酸之類化合物,腐蝕了根部,竹子自是不能生長.而綠竹居附 近,得自山泉之賜,沖淡不少酸毒,方能生長,那謠言自是有人故意中傷。”   君小心瞄向李巨,他已困窘地低下頭,神情甚是尷尬。   “你該說出,那語言是誰傳出的吧?”   李巨窘困道:“是在開封分舵聽的,當時北派人都知道了。”   君小心輕輕喝道:“很明顯,那是左天虎的伎倆,你想通了沒有?”   李巨猛點頭:“知道啦!冷長老這麼一說,我都清楚了。”   冷月生歎息:“老夫自也明白可能是左天虎所弄的詭計,卻苦無證據,又不敢 將此事公開,免得全幫上下相互猜忌,誰知道事情愈演愈烈,許多不明原因弟子, 全被迷惑,而甘心為左天虎所用,直到演變成今天局面。”   君小心道:“你明知左天虎是這種人,為何不早些把他給收拾掉?”   冷月生歎道:“雖然幾位長老都知道,他可能謀殺前幫主,但那也只是他不願 伸援手,並不能責他謀殺之罪,何況證據一直無法尋得,就如君山枯竹一事,誰又 敢當面指認是他所為?而事實上,近十餘年,他也確實在北派之中,做了不少有益 丐幫之事,否則也不會有那麼多人擁護他。”   君小心道;“這種人倒是十分難纏,說他不是,恐怕還會被他反咬一口呢!”   冷月生道:“所以老夫才想請少俠幫忙,希望能阻止他登上幫主寶座,否則丐 幫將要大難臨頭。”   君小心道:“你們不準備收拾他?”   “難處就在此,他是大奸,卻非大惡,他想奪幫主職位,卻也認真管丐幫做事 ,他鬥爭的只是丐幫幾位長老.對外卻是一股正派。為他賣命的人,實在不少,殺 了他,恐怕也得引起一場大風暴。”   “可是不殺他,你們睡得著?”   冷月生苦歎:“不瞞你說,幾位長老的確寢食難安。”   君小心道:“既然一時不能宰了他,不如讓他當上幫主,遲早人會現出原形, 到時就有理由收拾他了。”   冷月生歎道:“然而那時,局面恐怕難以收拾了,犧牲的人,或而不計其數。 ”   “那你們找我來,是何用意?”   “希望你幫忙,支持南派弟子接任新幫主。”   “可是幫主產生,不是你們長老們選決定的嗎?”   “老夫準備接受北派條件,公開投票,否則恐怕無法平息北派弟子心火。”   君小心點頭:“是了,你們長老席位多,除非是左天虎當選,否則他們一定會 說不公平,恐怕又要再次示威抗議,你們推派誰出來在選?”   “見位長老開會決議,還是推派老夫徒弟冷秋魂,他武功不弱,人品還算好。 ”   “他和左天虎比起來,輩分似乎低一節,恐怕佔不了上風。”   “然面除了他,幾位長者又何嘗能占得了上風?老夫已年邁,徐長老得罪不少 人,梁長老口才又不好。最重要原因是仙子輩分比我們低,是我們見著她當上幫主 ,如果又從她手上接位,老臉總是掛不住,更落人口舌,眷戀幫主職位不放……因 為北派弟子早將老夫喻為假幫主,又怎能再落他們口舌?”   君小心呵呵笑道:“反正是處於下風,誰參選都差不多,就冷秋魂吧!他知道 此事了沒有?”   “還不知。”   “那快告訴他啊!別到時愣在台上,一句話說不出來,豈不糗大了?”   他已覺得這事似乎很好玩,幫忙性質反而比興致低了許多。   冷月生道;“老夫立即去找人,有了少俠幫忙,局勢該不會太差。”   他想著要是君小心能用攝心術,把投票之人,臨時改變其心態,冷秋魂自有可 能當選,遂趕忙起身,前去尋找冷秋魂。   君小心則走向李巨,哧哧邪笑道:“小巨人,你現在是北派密探,你做何打算 ?”   金王玉也圍上來,準備大打出手,防他脫逃。   李巨一臉驚苦:“我不想當北派弟子了,我決心投誠,扭你們並肩作戰。”   “你這話難能相信?”   “我可以對天發誓……”   “少來,發誓?我可以發誓一百遍,大不了死一次,卻可以騙上一百人,所以 我不能相信。”   “那……你耍如何,才能相信我?”   “這倒是難事……”   金王玉喝道:“先讓我揍二十下屁股!”   李巨哭喪著臉:“這樣就能相信?”   君小心邪笑:“還早,這只是相信以後,怕你被人抓去逼供招出來,所以要先 訓練你的忍耐功夫。”   “好嘛……你揍好了。”   李巨一臉驚痛。金王玉可不客氣,猛狠揍出,李巨唉呀尖叫,雙手抓向臀部, 逃得好遠:“你當真揍人?”   金王玉咬牙切齒:“還假得了?敵人揍的可比我兇,快回來!”   君小心道:“揍幾下,算你有眼無珠,投錯主人,這還事小,害我差點被你陷 害,這才嚴重,你得負起這罪行!”   李巨無奈,又走回來:“我下次再也不敢亂投君主了,別太用力,我已經悔過 啦……”   金王玉又揍了六拳,君小心踢了三腳,打得李巨唉唉痛叫,卻未再逃走,淚水 都快流出來了。   君小心這才呵呵笑起:“算你夠誠意,今天揍到此為止,准許你加入南派竟選 總部,你要是敢走漏風聲,你知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他張牙獠爪,一副惡鬼相。   李巨瞧來毛骨悚然:“會有何後果?”   君小心裝出鬼臉,從兇相變成吊死鬼,舌頭伸得長長,隨後已呵呵笑起:“會 有什麼後果?我會死得很慘而已,你則安然無恙。”   李巨聞言已想笑:“你在開玩笑吧?”   “誰跟你開玩笑?要是競選失敗,我還有面子見江東父老、丐幫弟子、阿花阿 珠、所有認識我的人?除了死得很慘,又能如何?連報復你的時間都沒有了。”   李巨癟笑:“那你又何必嚇我?”   “誰嚇你?〝君小心兇相又露:“為了防止報復時間不夠,我決定先報復,也 就是想到你有背叛可能,就把你作了!呵呵,我現在就有這種感覺……”出手又想 揍人。   李巨臉色大變:“我沒有,我不敢,饒命啊!”   他嚇得滿臉鐵青,沒命逃去。   君小心這才哧哧笑道:“知道怕就好,你現在可還敢加入本組織?隨時接受我 可能的事先報復?”   李巨驚悍不安:“要是你感覺錯誤呢?”   “那你只好成為犧牲品了。”   李巨心頭髮毛。   金王玉卻處之泰然,喝聲:“怕什麼?我為君大俠,早就把命交給他,為他犧 牲,有何好怕?膽小鬼。”   李巨心一橫:“好吧!我也決定為君大俠犧牲一切。”   君小心瞄眼:“真的?”   “當然真的。”李巨視死如歸。   “那好,你現在先把亭中兩位長老,給我做了!”   君小心抓起亭前冷月生所用青竹杖,丟給李巨,一副認真模樣。   徐空雁和梁戰聞言,心頭亦是一頓,兩人卻末行動,仍自靜坐亭中。   李巨接過青竹枝,渾身發抖,望著視若神明的長老,他如何出得了手?   君小心冷道:“犧牲就是不顧一切,不是說說而已,你行嗎?”   “我……我……我行!我就是不顧一切!”   李巨心一橫,舉杖就往兩位長老砸去,沒命吼著:“堂主,原諒我了!”   他當真砸向兩人腦袋,咋咋兩響,這是李巨狠力一擊,徐空雁、架戰頓覺疼痛 ,卻未出手阻攔。李巨卻呆愣當場,渾身發抖,突然陷入瘋狂:“你們不死,為何 不死?我打你們……”   哇地猛哭出聲,竹杖落個不停,整個人有若瘋子。   君小心見狀急叫:“小混蛋你瘋了不成?”   趕忙衝前,抓過竹杖,緊緊抱住他。李巨哇哇揚哭:“我不是故意的,我沒辦 法啊……”   畢竟他還小.又怎能忍受如此壓力,一時無法發洩,只能陷入瘋狂,號啕大哭 了。   余空雁和梁戰並未因此責備他,反而對他特別好感。   梁戰歎息:“丐幫弟子,又有多少如此血性漢子?一說犧牲,命都可以不要? ”   徐空雁道:“可惜他還小,日後必是丐幫棟樑之材!”   君小心見及李巨猛哭不止,猝然兩個耳光刮下,喝道:“你靜靜行不行?兄弟 在叫你了!”   李巨登時煞住哭聲,一臉茫然地瞧著君小心。   君小心立即替他擦去淚痕,笑道:“當我兄弟是不能亂哭的,快去向兩位長老 賠罪。”   李巨茫然中已有所覺,抽搐中仍忍住淚水,朝著徐空雁、梁戰,雙膝下跪,哽 嚥說道:“弟子冒犯長老,請長老治罪。”   徐空雁輕聲道:“有罪,卻不一定要罰,你是何時入幫,何處生根?”   “弟子從小入門,在鳳陽分舵生根。”   “可有拜師?”   “沒有……”   徐空雁滿意笑道:“可願拜我為師?”   “這……”李巨突聞長老收徒,一時呆愣,不知如何回答。   梁戰哈哈大笑:“不但徐老有份,俺也算上一份!”   李巨愣昏了,突如其來,讓他措手不及。   君小心喝叫:“還不磕頭?你以為長老是說著玩的?”   還是他說話最夠勁道,李巨聞言,想也不想,即已磕頭謝恩:“多謝師父收容 ,師父……師父有兩人……”   他卻不知如何稱呼。   梁戰道:“徐長老大俺三歲,你就稱他大師父,我就當二師父好了。”   李巨連忙尊恭直呼大、二師父抬愛收容,心喜之餘,早已破涕為笑,忘了方纔 窘困局面。   徐空雁和梁戰哈哈大笑,臨時收徒,卻也另有一番喜悅。   君小心呵呵笑道:“這算是因禍得福嗎?不,該是因瘤得福,小巨人,以後可 千萬別再拿竹杖亂敲,否則又敲出千百名師父,那如何是好?”   李巨望著兩位師父腦袋,雖未長出大瘤,卻也腫紅數塊,甚是困窘,又自認罪 :“弟子冒犯,請師父賜罪。”   梁戰笑道:“算啦!就算是見面禮吧!”往腦袋模去,自嘲一笑:“還真特別 。”   徐空雁道:“這杖敲醒了師父眼光,該是喜事一件,你以後要好好練功,免得 師父白挨了。”   李巨猛叩頭,謝恩不止;“弟子必定好好練功,以謝師恩!”   徐空雁、梁戰笑聲不斷,要李巨起身,量他筋骨,還算學武材料,放心不小。   金王玉看在眼裡,竊笑不已:“這種拜師方式,倒是很少見吶……”   君小心道:“豈只少見,是根本未見,呵呵,將來我收徒弟,可沒那麼笨,讓 敲腦袋,還得敲得他,如釋迎佛,滿頭元寶不可。”   全王玉指著腦袋滿頭瘤,乾笑:“我不知有無資格?”   君小心瞄服,呵呵笑著:“瘤是夠大了,不過大小不一,火候差了點,你若願 意,等它消失,我再重新敲瘤,保證要它三兩大,它絕不會脹的五兩大,那才合乎 標準。”   “要是你火候不夠,敲的不均呢?”   “那你只有多忍耐,終有一天,奇跡會出現的。”   金王玉癟笑:“我還是考慮考成,這是一項很艱苦的工作。”   “拜我為師,當然不簡單啦!”   君小心笑的促狹,金王玉剛搖頭苦笑,還是別打這主意才好。   笑聲中,冷月生已將冷秋魂找來。徐空雁立即將收徒之事說明,冷月生不斷恭 喜,徐、梁兩位長老。李巨也向冷長老行大禮,遂和冷秋魂以師哥、師弟稱呼。   隨後冷長老將冷秋魂代表南派競選主席之事說明。   冷秋魂大為驚詫:“師父,您要弟子參選?弟子恐怕不能勝任。”   冷長者說道:“除了你,南派已無其他適當人選了。”   “可是弟子輩分不高,恐怕冒犯眾長老……”   君小心道:“既然是公開參選,還管他什麼輩分,以前仙子接掌幫主,還不是 年紀輕輕,難道你還想讓你師父出馬,累個半死不成?”   “可是我……我實在沒把握,恐怕誤了丐幫大事。”   冷月生輕歎:“你盡力即是,成不成,還得由天安排。”   冷秋魂仍猶豫不決。   君小心道:“別拖拖拉拉,要當掌門人,第一個就是要精明果斷,既然長老都 指定要你參選,他們早就考慮千百遍啦!你也不必客氣,該怎麼做就怎麼做,把你 最好的一面表現出來,縱使失敗,你也要表現出英雄氣概,雖敗猶榮。”   冷秋魂心想,事情似乎沒轉回餘地,遂也接受了,向二位長者拜禮:“既然如 此,弟子只有從命,全力以赴了。”   兩位長者頻頻點頭叫好。   冷月生含笑說道:“為師也不善此道,倒是這位君少俠,對於眾人,特別有號 召力,是為師請來幫忙的,你不妨跟他多多學習,或而能得到多數人支持。自能順 利當選。”   冷秋魂對君小心自不陌生,心服道:“君少俠得以號令千百弟子攻入君山,在 下早已衷心佩服,卻不知這參選一事,將從何處著手?”   君小心眉頭跳了跳,乾笑:“我也是第一次搞這玩意兒,還想不出名堂.不過 時代不同啦!你既然要選幫主,就要表現幫主英雄氣概.對啦!就如老王賣瓜,盡 量說出自己長處就差不多啦!”   丐幫風氣一向保守,而以謙虛為美德,冷秋魂聞官,倒有些不自在,稍窘道: “要誇自己,這……我實在誇不出來……”   “你總會說你才智雙全、武功高強吧?”   “這些話……”冷秋魂窘笑著,說不也來。   君小心弄笑:“不要急,慢慢來,一時誇不出,我幫你誇,不過,你千萬不能 表現窩囊,至少那股氣勢要唬得了人才行!”   冷秋魂深深吸氣,挺起胸膛,窘笑:“這該威武不少吧?”   君小心瞄了幾眼,笑道;“形像是有了,但笑容大嫩,也多少有點裝模作樣, 你應該想著,如何讓眾人覺得你甚威凜而不做作,足以信任你,還要表現和藹可親 ,甚有自主能力,說話要親切,還要有幽默感,知道沒有?”   冷秋魂苦笑:“這似乎很難……”   “競選本來就不容易。”   君小心道:“不過你別灰心,我說了那麼多,那是完美的標準,你差幾樣也沒 關係,剩下的,我們這些抬轎子的,再替你臭蓋、宣傳,該沒什麼問題啦!”   冷秋魂窘然一笑:“我試著去做便是。”   “不能試著做,而是一定要做。”   “好,我一定做到。”   “不一定要全做到,那就不自然,人說是有缺點,我是說你可以做不到,卻不 能不做,讓人知道你一直在努力做,呵呵,人總喜歡上進的人。”   冷秋魂受教,欽服拱手:“少俠一語破醒夢中人,在下將受用不盡。”   君小心大言不慚:“小事一樁,那王胖胖,我都有辦法把她弄得中原小姐寶座 ,何況你不用減肥,必定馬到成功!”   冷月生立即拱手:“還請少俠鼎力相助。”   “沒問題啦!現在不只是丐幫南派弟子問題,也牽扯到天下第一當的名聲,要 是搞砸了,我的當舖也就開不成啦!”   金王玉一臉忠誠而逗趣:“本金蛋必定支持奮戰到底,不達任務,暫不終止。 ”   李巨也跳出來:“還有我啦!我現在是南派弟子,也該助師哥一臂之力,我還 有很多伙伴,他們都會支持我的。”   君小心靈機一動:“訪問冷長老,你要如何公開投票?是不是所有丐幫弟子都 有資格投票?”   冷月生道:“原則上應該如此,這還得南北兩派共同商量,才能決定,否則要 讓北派不滿,將來難免落人口實。”   君小心道:“我是說,若是所有弟子皆有資格投票,那小巨人就有用處了,小 丐幫弟子總是喜歡小頭目,呵呵,小孩的心,是大人所不能瞭解的。”   李巨自得笑道:“我的那一群,他們都聽我的,有了他們,又多好多人哩!”   冷月生點頭:“老夫一定全力爭取。”   君小心道:“如此甚好,不過此事先別說出,免得北派弟子有所防範。”   “老夫自會注意。”   接著眾人討論一些如何宣佈幫主公開競選,以及如何參選細節,方自各司其事 。   君小心和金王玉也就留在君山,和冷秋魂不斷研究方針,然而冷秋魂總是不大 習慣吹噓自己,君小心只好先從他形像開始訓練,雖未必要達到百分之百偶像,卻 也看得過去才行。   這期間,君小心也想瞧瞧仙子,卻不得其門面入,他甚至感覺出仙子已走遠, 心頭不免有些失望。   三日後。   丐幫宣佈下任幫主公開競選,在君小心無所不報宣傳之下,舉國震驚,創下有 幫派以來,第一個民選幫主。   天下群雄議論紛紛,皆想瞧瞧是何名堂。   六日後。   丐幫南北長老進行會商,決定公平選舉方法。   凡是丐幫弟子皆有投票權,而以麻袋多寡,來決定他能投幾票,以示長老地位 較高,決定權也愈大。   君小心想想,雖然長老票數增多,但小乞丐也有投票權,衡量之下.仍是佔了 便宜,畢竟長老不如小乞丐多,李巨自然發揮了他的作用,多拉幾人,目能彌補差 額,還有賺頭。   這是冷長者極力爭取結果,只要是丐幫弟子,自是血肉情,何忍棄他們於不顧 ,說得北派長老無話可說而答應了。   投選日則訂在二月十五、十六、十七三天。地點則南北各設一處,分別借了南 北休刀評,並請七巧軒和金玉樓,以及各大門派派人監督,以示公正。   南派則以冷秋魂代表競選。   北派果然是左天虎自行參選。   論輩分、人面,冷秋魂都相差一大截,未投票,許多人都看好左天虎,甚至相 信他穩定當選。   然而有些人卻不這麼想,尤其是金玉樓和七巧軒弟子,以及曾經參加君小心種 種盛會的各路江湖人士,則認為南派勝其也不少,因為有了這神奇的天下第一當, 超級小孩助選,勢必出奇制勝。   形勢已成,雙方各自絞盡腦汁,準備擊敗對手。   十日已過。   君小心正想整裝待發。   陰不救卻大老遠趕來,不由分說,已衝向在清心居涼亭納涼品茗的君小心。   他從來沒有如此緊張過,見人即喝叫:“小混蛋,你做了啥事?敢罷免幫主? ”   事中除了君小心,還有金王玉和李巨,聞言皆嚇了一跳,不明究裡,他為何如 此驚怒,喝聲逼人。   君小心見著爺爺,見他滿身風塵,知道必是日夜趕路,何事讓他如此焦急?   陰不救又斥道:“你說,你何來膽子,帶領人馬攻佔君山,逼走幫主?”   君小心癟著臉:“這是……好玩嘛……”   “好玩?也容得你如此玩法?還不快跪下!”   這是君小心第一次聞及爺爺生怒罰跪,也起了懼意,雙膝為之落地,他一跪, 金王玉和李巨也都下跪,似乎已知事情不妙。   陰不救怒道:“別的事不做,你敢逼迫幫主下台,你不怕天打雷劈?”   君小心哨響過:“君兒知錯了……”   “知錯、知錯,一錯就是大錯,幫主一生已夠可憐,你還給她添麻煩?”   “我沒有……是幫主自己也不想幹了,她才辭職。”   “若非你來,她豈會辭職?”   這倒是實話,君小心不敢多言,頭垂得更低。   陰不救怒道:“還不負荊自縛,跟我去向幫主謝罪?”   君小心不敢抗命,轉向李巨:“去拿繩子來。”   李巨猶豫一下,還是起身,拜禮陰不救,趕忙奔去。   君小心低聲道:“君兒知錯了,爺爺您別生氣……那樣會壞了身體……”   陰不救何嘗忍心責備愛孫,感傷長歎:“你啊!又何知世間悲苦事?人家幫主 當的好好,為何要如此做?叫爺爺如何向她交代?”   君小心默然不語,別說爺爺沒辦法交代,連自己也交代不過去,想找人道歉, 都不知從何尋起。   李巨已匆匆趕回,不僅拿了繩索,也把冷月生、徐空雁和梁戰也請來。   三長者見著陰不救,立即拱手問候,陰不救一一回禮。   “孽孫冒犯貴派,老夫特來訪罪。”   冷月生急道:“神醫誤會了,幫主並非被今孫逼下台,她早已萌生退意,此刻 正好適時辭職而已,怪不得他。”   “不怪他,怪誰?他不來,沒事,一來就出事,這又如何說。”   “那只是近因,神醫也該知曉,敝幫主一向只是替父代職,她並不眷戀幫主職 位,甚至感到困苦,全是老朽因留她,此次有機會,說來還是令孫幫了她的忙呢! ”   陰不救輕歎:“不管如何,由他出面,總是不對,他必須向幫主負荊請罪。”   “神醫堅持,老朽也不敢干預,只是幫主辭職後,已暫時走避他處,神醫恐怕 一時見不到她了。”   陰不救盯向君小心,半晌才歎息:“我該想到她不在此,實是罪過,你也別慶 幸,爺爺仍要你負荊,直到找及幫主為止。”   這罪罰更重了,君小心雖有道歉意,不禁愁容滿面。   冷月生立即說道:“神醫請息怒,其實令孫留在此,全是幫主旨意,她要命孫 留下來,替丐幫競選幫主。”   陰不救征道:“幫主要他留下?這是何原因?”   “幫主似知令孫有攝心術之類功夫,所以要他幫忙此次競選活動。”   “她知道了?她為何知道君兒有超腦力?”   “老朽並不知……”   陰不救茫然一陣,感傷道:“或而她也有此能力吧?唉!既然是幫主交代,老 夫也只有聽她旨意,等事情辦完,再帶他向幫主謝罪了。”轉向君小心:“還不快 向冷長老道謝,若非他求情,爺爺今日絕不放你。”   君小心趕忙拜謝冷月生,陰不救才准他起身,並詢及參選事。冷月生大略說了 一通。   陰不救道:“你要好好表現,要是讓幫主失望.就有你罪受了。”   君小心戰戰兢兢:“君兒省得……”   陰不救道:“幫主雖然走了,我也得先將此事說明,免得她常日鬱悶不樂,負 荊一事既然不能行,老夫只有先行告退,免因誤了諸位競選之事。”   冷月生道:“幫主日後可能會回來,神醫何妨多待些時日?”   “不了,我跟左天虎有仇,要是他知道我在君山,必定興風作浪,還是避開好 。”   冷月生知道他不願涉入丐幫幫主之爭,遂也不便留難,陰不救來去匆匆,即想 告退。   君小心卻叫住他,急問:“君兒有事請教,就是君山竹中了酸毒,竹子盡枯, 可有解藥,使酸毒解去,立即青綠茂盛?”   陰不救瞪眼:“你以為爺爺是神仙?說變就變?再說竹子要再生,也得一年半 載,來不及啦!”   他知曉君小心想以此做宣傳,增加冷秋魂參選力量。   君小心道:“我是想移植……只要土質酸性已除,自能移植不枯。”   “你瘋了?大片君山,要移植多久?”   君小心得意一笑:“若非大片,怎能叫奇跡?”   這話又打動陰不救,實在對愛孫又疼又恨,笑罵道:”若非你冒犯幫主,爺爺 怎會寅罪於你?”   君小心癟笑:“下次不敢啦!以後碰到她。我躲起來便是,一句話也不吭地, 總行了吧?”   陰不救始放心不少:“早就該如此了,至於那酸毒,通常用水淋洗,將可衝去 ,若酸度太重,可以拌著石灰翻土,不過你要立即移植,用石灰或任何藥物去酸毒 ,都不適合,只有把泥土一起移來,始能有效。”   “這可是大工程了……”君小心反而覺得有勁,似乎愈困難,他愈有興趣。   冷月生和徐空雁、梁戰也為此事皺眉,說實在,他們自覺也無此魄力辦此事, 否則怎會讓君山禿到現在?   陰不救知道孫子是玩真的,逐道:“移植前,先把舊土翻耕三尺深,下面泥土 酸性較弱,自能使用。”   君小心輕笑;“知道啦!沒事了。”   隨後他問及七音城之事,音不救回答,並未找到神秘妖人。君小心本想告知鬼 菩薩之事,但因選舉較為重要,以免爺爺多心,他只好另選時間再說了。   陰不救問及未再有事,也匆匆告退。   眾人送他坐船離去。   君小心卻不解爺爺為何對仙子如此尊重?急得他從大老遠親自趕來,要押著自 己向仙子謝罪?這到底有何原因?   他問過冷月生,仙子從未結婚,否則他還以為自己就是仙子的兒子呢!   從小失去母親的他,總喜歡把心目中理想的女人幻想成自己的母親,先前有玉 情蕭,但既是幻想,多幾位夢中母親,又有何妨?   他猜不透爺爺用意,只好把事情往上一代推,也許前任幫主有恩於爺爺,他才 會如此尊敬仙子,又怎能叫自己冒犯恩人之女?   但覺這理由十分充足,他也就暫時放下此問題,思維轉向選舉工作上面。   他轉向冷月生,含笑道:“你老該聽到,我和爺爺談及再造竹林之事吧?”   冷月生正為竹林頭痛,皺眉道:“你當真要如此做?”   “嗯,很難嗎?”   “有一點。”   “請問丐幫弟子有多少人?”   “……南北兩派.大約有十萬名。”   “訪問君山竹有幾株?”   “有百頃寬,也差不多此數。”   君小心滿意一笑:“如果動用一萬名弟子,要多久時間?”   “一人十株,若我得到竹苗,不必一天時間即可栽種完成。”   君小心笑道:“如此聽來,只是做與不做的問題,你知不知道,有時,愚公移 山,效果反而更好。你不做,得等到酸毒全去,再植竹苗,少則一年,多則十年八 年.你忍心看著君山光禿十年?要是我,我一刻都持不下去,不見翠竹,何異君山 命脈為之干萎?”   冷月生心神一凜,隨即欽服輕歎:“老夫竟然老來糊塗,明知君山竹對丐幫之 重要,卻無計可施,連愚公都不如了。”   徐空雁歎道:“我竟然也認為此法不妥,原是偷懶、怕麻煩所造成,慚愧。”   梁戰輕歎:“老來不如年少,只想等待,不嘗硬功夫,我也覺得慚愧。”   他除向李巨,似也要他明白,練功雖可取巧,但硬功夫還是最基本重要著。李 巨似懂非懂笑著。   君小心道:“工程聽來雖然浩大,做起來也非難事,但現在不做,明天即將後 悔,不知長老意見如何?”   冷月生想都不想:“做了,任由少俠調派人手。”   君小心滿意笑道:“既然答應,那就是奇跡出現啦!其實重要還是在於寒冬將 過,找來綠竹並不容易……”   李巨笑道:“放心,這兩年,我和幫中弟子,找遍大江南北,早知哪裡有綠竹 可尋。”   梁戰讚賞道:“徒弟一收,即有用處,還不賴啊!”   摸摸李巨腦袋,兩人會心一笑。   君小心笑道:“別的沒有,你對打狗棒,貢獻倒是不少,我看建議長老,哪天 封你打狗堂主,讓你實至名歸。”   李巨窘笑:“這不太好聽吧?”   金王玉接口道:“還有更過浪的,把你小巨人綽號,從此改成小巨狗,保證名 聞天下。”   李巨更形困窘:“這……很危險的……要是有人把我當狗肉吃了,那如何是好 ?”   君小心訕笑:“物盡其用,你將是最好榜樣,可稱一代狗王,受丐幫永世膜拜 。”   “那我豈非永世不能正身變人?好慘吶!”   君小心弄笑:“何必一定要變人?你不覺得二郎神身邊那只天狗,很威風嗎? ”   李巨窘笑:“我不是怕那些.我是說.要是你也回到天堂.我這狗王性命,必 定日日夜夜受到威脅,我受不了。”   此話逗得眾人一笑,君小心更是笑得哈腰:“沒想到你顧慮還真不少,不過你 大可放心,我死了,不準備上天堂,天堂太擠啦!我要到地獄去,天天跟閻王爺喝 老酒,豈不逍遙自在?”   李巨還是不安:“你該不會偷偷潛入天堂,偷抓狗吧?”   “去你的!膽小鬼!”君小心敲他一個腦袋,呵呵笑斥:“那時你的肉已老酸 掉了,誰還對你有胃口?真是狗性難改,一輩子怕死了人。”   李巨撫頭,未敢再多言。   君小心再消遣幾句,才轉入正題:“小巨人既然知道綠竹出處,長老應即刻調 派人手前去挖苗,以便移植。倒是此事,最好別走侵風聲,免得北派知道我們用意 。”   冷月生道:“竹枝高長,想掩飾恐怕不容易。”   君小心道:“既然不易掩飾,則行動時間愈短愈好,咱們只好先找人挖松君山 泥土,屆時立即可栽植。”   “就照少俠指示辦理。”   君小心忽有一計:“有一事,必先進行,即是找來萬匹快馬,那是行動主力。 ”   冷月生道:“用馬匹來運送竹苗?”   “那只是其中一部分,反正掌握馬匹,自有好處,此事也絕對不可洩露出去。 ”   冷月生不知他葫蘆裡賣的是何藥,仍答應照辦,反正只有一個月,再困難也要 熬過去。   “綠竹在參選前七天栽種完成,馬匹則在前三天,一定要找齊。”   冷月生答應沒問題。   君小心滿是得意:“接下來該是新幫主表演了,咱們帶他到北派去拉票。”   “南派呢?”   “交給你們啦!你不覺得南派對長老忠心耿耿?”   冷月生含笑點頭:“南派就由老夫前去招呼,該沒有什麼問題才對。”   君小心道:“那就好啦!無後顧之憂,新幫主方可全心全力對抗左天虎。”   事情已有了目標,眾人再商討一陣,隨即各自行動。   君小心帶領冷秋魂,和金王玉、李巨等人,可說單槍匹馬,行向北武林,向勢 力雄渾的左天虎挑戰。   他們找來馬車,掛滿佈條,除了冷秋魂候選布條,也接著天下第一當招牌,和 “無所不報?字樣,威風八面,直搗虎穴。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七章 拉選票】   不一日。   眾人已抵第一站,淮陽城。   已是左天虎地盤。城中四處皆掛著擁護左天虎布條,連北派武林人士也都如此 認為,對於冷秋魂到來,皆投以不自量力眼光。   冷秋魂有些尷尬,畢竟競選幫主,受幫眾如此冷落,這並不好受。   君小心則要他處之泰然,別把自己當成參選者,當作是丐幫弟子來此認識新朋 友,如此即可。冷秋魂試著如此做,雖然仍是顯得不自在,卻也習慣不少。   君小心仍是頻頻向丐幫弟子打招呼,然後將馬車停在東門大廣場,準備開講。   然而北派弟子,沒有一個上門,形勢甚是尷尬。   君小心卻能處之泰然,他知道丐幫弟子都躲在遠方看好戲,遲早還是會上鉤。 遂敲起銅鑼,如賣膏藥喊話:“來呀!有耳朵的通通來呀!大家都清楚,丐幫南北 兩派正在大選,熱鬧局面可想而見,今天南派代表冷秋魂,單槍匹馬前來北派,說 是競選,那是不自量力,他只是不願使丐幫演變成南北兩派,而感到痛心,大家都 是兄弟,何須分彼此?所以他來了,也代去南派所有弟兄,不論將來誰當上幫主, 他都誓命效忠,也希望丐幫經此選舉之後,南北紛爭從此終止,丐幫上上下下一團 和氣,兄弟依然情深。”   他強調冷秋魂前來,並非為參選,而是想表現南派誠意,甚至說明他與左天虎 相爭,是不自量力。這正是北派弟子所想者,聞言之下,已舒眼多了,無形中已被 君小心攻下一層防線。   君小心又道:“其實丐幫競選,是天下大事,範圍豈是丐幫弟子而且,有興趣 者,都可過來聽聽意見,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即是發明香香樂和蛋蛋樂的天下第 一當當主,我除了此次助選之外,還有意思押上兩位幫主,各位有興趣,湊上來聽 聽、說不定還有小財可發呢!”   一說及賭,尤其是蛋蛋樂,幾乎已流行全國,眾人自不陌生,再聞及發明者, 皆投以好奇眼光,現在又說任何人都可參加,好事者也就圍上來,指指點點,好似 在看猴戲般。   冷秋魂不禁尷尬,為丐幫參選,卻對非丐幫第子演講,未免太離譜了。   君小心笑道:“怕什麼,說不定人他們一爽,全加入丐幫,你不就多了支持者 ?”   好事者已吆喝弄笑:“會啦!會啦!等俺變乞丐時,必定投你一票。   君小心連連道謝,又向冷秋魂道:“你沒面對眾人演講經驗,拿他們練習,自 是益處多多,機會難得門!”   被他一說,冷秋魂已開竅,定下心神,也敢面對眾人了。他笑道:“諸位支持 ,縱使此次參選不成,將來還請多多提拔。”   好事者立即叫好。   君小心喝道:“叫好不夠勁,鼓掌才夠勁,快拍手啊!”   好事者受到鼓舞,手掌猛拍,笑聲不斷。在外圍乞丐,因眾人嘈雜,聽不清是 何話題,惹得眾人鼓掌連連,也欺前些,想聽個究竟。   君小心向眾人,問道:“諸位知不知道,丐幫是啥玩意兒?”   有人道:“乞丐啦!要飯的。”   君小心搖頭:“那只是其中之一,他們所以要飯,是訓練安貧樂道的方法,一 方面也可以替那些多錢的人,分擔一些零頭,然後暗中救濟窮人。”   “救濟窮人?呵呵,乞丐已是最窮了,還想救濟別人?”   眾人一陣大笑,引起在旁丐幫弟子不滿。   君小心道:“你們見著,只是表面,其實要表現有錢,丐幫可是不比任何錢城 銀樓差,你們該承認丐幫是全國最大幫派,有十萬之多,如果每人一天要到一兩銀 子,一天之內即可淨賺十萬兩……因為他們是要飯的,不須花任何銀子,你們想想 ,天下還有比這利潤更好的行業嗎?”   活方說完,乞丐們耐不住.管他是南派北派,登時鼓掌叫好。   眾人聞言,也傻愣了眼,自己死於活干,一輩子恐怕也賺不了人家一天收入, 哪還敢取笑人家?   有人叫道:“不管如何,伸手靠人給錢,總是不怎麼光彩,還有人格可言?”   乞丐有人叫囂:“你胡說什麼?丐幫宗旨你懂不懂?”   君小心立即說道:“丐幫一向取富濟貧,討來的錢,全捐給災民、窮人。他們 是有組織,並非那種敗盡家財,好吃懶做的乞丐,假如有一天你成為乞丐,恐怕也 投資格入會丐幫,因為你長了一嘴缺德舌頭,狗眼看人低,把他給轟走!”   北派弟子又是掌聲連連,喝叫轟人,幾名乞丐逼來,那人自知老命危險,哪敢 再待?沒命逃開去了。   君小心頻頻點頭:“見著沒有,有組織,即是力量,丐幫豈容他人輕梅雖然丐 幫現在因地域關係,分成南北兩派,但對外,丐幫仍是丐幫,任何人也不得冒犯, 否則必遭所有弟子報復。”   這正是君小心厲害地方,先引誘眾人對抗丐幫,而以丐幫身分打擊眾人,自然 而然消除了不少南北對峙情勢,也因而把北派弟子給招來。   眾人礙於丐幫弟子漸多,有怕事者,已閃避,留下來的,也不敢亂說話,免得 遭殃,全然抱著看熱鬧心態,神態收斂不少。   如此一來,局勢已形成台上台下,全是丐幫弟子局面,這也是君小心所想獲得 的。   尋向丐幫弟子,君小心笑道:“在他人面前,丐幫終究是丐幫,豈容他們侵犯 ?活又說回來,都是丐幫弟子,又何須南北兩派,分得那麼清楚?這在別人眼裡, 未免看笑話了,冷護堂此次單槍匹馬前來北派,雖有些參選意味,但他自知差左長 老一大截,想得到你們支持,並不容易。所以他只希望盡量化解南北對立情勢,對 於你們選不選他,倒在其次了。”   冷秋魂立即拱手:“在下年輕識淡,目是不能博得諸位信任,只能說是代表南 派弟子前來向諸位賠罪,希望諸位前輩能接受南派弟子的誠意。”   北派弟子一時心情大爽。   “這還差不多,你怎能跟左長老相比?”   “南北本是一家,若非幫主不管事,我們怎忍心分裂,現在有代表說情轉達美 意,北派弟子也非無情,大選過後,自該相互統一了。”   “有了左長治領導,南北自能統一,不過還是要告謝南派弟子,如此誠意解決 問題。”   你一語、我一言,也都接受冷秋魂出現淮陽廣場,對他已然有幾分好感,敢只 身前來傳意,勇氣可嘉。   君小心但覺時機成熟,笑道:“今天不談冷護堂競選幫主之事,咱們來談談各 位心目中最理想的幫主,該是如何?當然左長老是上上之選,不過人總有缺點,跟 理想總有差距,冷護堂雖比不上左長老,但他總想多獲得一些經驗,說不定下次還 有機會呢!”   北派弟子欣然笑起。   有人說道:“原是為了下次幫主競選,那可得一二十年後的事情,冷護堂未免 心急了些。”   冷秋魂拱手道:“在下並非真想當幫主,只是被南派推為代表,明知左長老將 可獲勝,卻也不想輸得太慘,這對他們面子掛不住,所以才想借此機會,學點東西 回去,總不能白跑一趟。”   君小心哀宗說道:“得饒人處且饒人吶!還請諸位弟兄高抬貴手,別讓南派輸 得太慘,實在沒面子啦!”   北派弟子聞言,但覺獲勝即可,也不須如君小心所說,輸得下不了台。   李巨趁此向車前小乞丐動之以情:“我看小孩有小孩票,你們就意思意思送給 冷護堂一票如何?給點面子也是應該的。   有人認出他,叫道:“你不是小巨人嗎?怎會跑到南派去了?”   李巨道:“護堂可憐嘛!打鴨子上架,不給他一點票數,他多沒面子,而且南 北即將統一,幫誰還不是一樣?我選擇了弱者,你們呢?”   小乞丐年紀小,亦是最崇拜濟弱扶傾的英雄,正日幻想自己是英雄,如今碰上 了機會,十之八九都滿口答應拔刀相助,聽得李巨笑不合口,連忙道謝。   其他老丐頭見狀,亦未阻止,畢竟他們只是少數,分點票數給冷秋魂,也算是 給了面子。   君小心含笑直道謝,隨又問:“諸位心目中理想的幫主,該是何種人?”   小乞丐說道:“他要是個英雄才行。”   君小心點頭:“這當然,若是狗熊,怎能當幫主?其實冷護堂前些日子,只身 抗拒北派軍隊,雖然後來失敗,不過他視死如歸的精神,也該是屬於英雄啦!”   小乞丐們瞧向冷秋魂,見他英氣煥發,倒也隱現英雄氣概,更加的堅定自己信 心,投給他也不差啊!   君小心有意無意說倒:“當然啦!左長老也替丐幫立下汗馬功勞,可是他輩分 太高,要拿他當英雄都見不著人,實是遺憾。”   李巨有點怨聲道:“說真的.我在北派那麼久,其實也跟幫主一樣,從來沒見 過左長老一面,說不定他當了幫主,又躲起來,想瞧瞧他,把他當英雄,都沒了影 子,所以我覺得當幫主,該和幫眾在一起.他才知道弟子疾苦,而能替我們解決問 題。”   小乞丐已吆喝:“幫主應該如此才對。”   君小心笑笑說道:“其實冷護堂也不錯啦!誰能像他一樣,沒有架子,還肯為 幫中弟子勞碌奔波,不求名、不求利、只求和、只求兄弟情,若非左長老,他倒是 最佳的幫主候選人.你們不覺得嗎?”   不但是小乞丐,現還老乞丐也覺得冷秋魂不錯,膽識夠、沒架子、又肯奔波, 將來必定肯為幫中弟子賣命,若非左長老輩分高,他們都願意考慮是否投他一票。   君小心當然不敢奢想一席話就把對手心意改變,而改支持冷秋魂,第一次接觸 ,能化解敵我意識.甚至將冷秋魂任勞任怨形像顯現眾人眼前,讓他們覺得他也不 錯,大功已告成一半。   隨後,他開始談些有趣事情:“你們知不知得冷護堂吃狗肉,是從何處先吃? ”   有人猜道:“從腦袋,他才有領頭風範?”   “不對,該是從兩後腿。”   “為什麼?”   “就是狗腿子嘛!跟我一樣,跑斷腿,十足勞碌命一個。”   眾人一陣大笑。   君小心笑道:“都不對,你們再猜。”   “是從尾巴,看他那麼會巴結人家。”   “不對,是從屁股,喜歡狗屁連篇。”   “不對不對,是從狗眼先吃.你沒看他在車上,狗眼看人低啊!”   “也不是,我看是從狗爪先吃.他喜獲四蹄走路,有點狗樣嘛!”   “不,是狗舌,他喜歡喘啊!”   “誰說的?是狗牙齒,他喜歡吃硬不吃軟!”   每說一句,立即引起哄堂大笑。   君小心斥笑道:“太離譜了吧?連狗牙齒也吃?難滿你要他長狗牙不成?   我這兩根算不算?”   他撩開嘴,兩隻虎牙撐露,他還發出狗嘶聲,引來眾人清笑。   那人捉笑回答:“反正你要我們猜,我只好亂猜啦!不知猜對了沒有?”   “猜對了!”   那人一陣欣喜,明知開玩笑,仍是高興萬分。   誰知君小心立即又潑冷水式說道:“也猜錯了。”   眾人一陣大笑,那人煞住得意神情,癟笑道:“怎會猜隊又猜錯?這答案也太 離譜了。”   君小心笑道:“一點都不離譜,那是因為……”   他轉向冷秋魂,要他說出答案,冷秋魂一時不知君小心要他說什麼,君小心嘴 巴張呀張,冷秋魂還是不懂,只好自己說了:“因為我這狗嘴,吐不出像牙,狗腦 想不出答案,所以不知道猜對或猜錯了。”   眾人一陣大笑。   “這是什麼答案?簡直在耍我們嘛!”   眾人雖被耍,卻笑的甚開心,似有甘心被耍之意。   君小心卻急急說道:“我可沒耍你們,正確答案是,他通常一口就把整只狗給 吞入腹中,所以你們答案是對也不對,滿意了吧?滿意請拍手。”   眾人一陣鼓掌,為君小心機智而喝彩。   “原來是整只吞了,難怪他狗頭狗腦,想不出事情,狗腿狗屁,放的好臭啊! ”   一陣解嘲中,早將雙方距離給拉近,有若談笑風生,而忘了參選一事。   君小心又向眾人鬼扯一通,引來笑聲不斷。眼看天色漸晚,他才和冷秋魂下車 ,一一親自和北派弟子握手告別。李巨也和小乞丐大拉關係,乞丐們早就喜歡上君 小心和李巨,甚至也看上了冷秋魂,還管他什麼左長老,這一票鐵定是投給了冷秋 魂。   金王玉則未敢亂動,他可發現不少金玉樓弟子,若大囂張,傳回家入耳中,又 得討罪受了,是以收斂不少,乾脆充當馬伕,免得多事。   握手過後,雙方一一告別。   夕陽斜照之下,特別感傷,他們忽而覺得那長長印下的影子,竟如此揮之不去 。這段鬼扯亂謅的感覺,竟烙得如此之深?那笑聲仍響個不停,該是一份真情交融 吧?有若腳底下一塊塊方石.無法踩滅。   他們忽而覺得,若是幫主能如此親切而不分距離,那該有多好?   左長老能嗎?   該選誰呢?這問題不停在他們心頭激盪著。   直到夕陽西下,那波濤卻越來越洶湧。   此後幾天,君小心一直用此方法,接二連三在其他城鎮,動之以情,待之以利 ,幾乎打動了所有北派弟子心坎,收穫甚是豐富。   冷秋魂幾次作戰下來,已能處之泰然,他也發現,北派弟子,照樣血性豪邁; 和南派弟子並無差別。若說有差別,該是領導者的鬥爭結恨,而把手下弟子意識分 離了,只要自己待之以誠,博得他們好感,並非難事。   十餘天過去,較小城鎮都遊說差不多,反應也令人滿意,接下來該找大城鎮了 。   目標正是開封城。   此處舵主即是吃過徐空雁虧的胡平,他是左天虎死黨,自是不易對付。   這半月來,北派指揮部,多多少少發現君小心等陰謀,也不斷宣傳別中了冷秋 魂哀兵之計,應該決心不變,永遠支持左長老,才是正確選擇。宣傳中,也喚回不 少猶豫不決的弟子,穩固北派票源。   胡平已知冷秋魂即將來此,也落落大方,準備自己心腹,隨時等待對手來臨, 給予痛擊。   君小心等人方進城,已覺得氣氛不同,丐幫弟子雖仍打招呼,全是皮笑肉不笑 ,更重要的是,他們全是四五十歲,年齡比冷秋魂都高。顯然胡平有意支開較年輕 者,以免他們信心不夠,而浮動心思,若以老將對陣,冷秋魂則必定吃力不討好。   君小心見狀,悄悄對冷秋魂道:“來到硬骨頭地區,你也不必動之以情,他們 人生走了一半,大都以利益為重,所以你要表現強硬,別想要指望他們投你的票, 而是克住他們,必要時,可以指責左天虎的不是,唯有如此,才能打垮左天虎,那 外圍弟子,在信心大失之下,很有可能倒向你這邊。至少你若制住他們,你的英雄 形像將會提高,別忘了南派弟子也在注意你的舉動,那幾天哀兵姿態,傳回去,必 定有不少人不以為然,現在換得咄咄逼人,南派弟子也好舒回心中悶氣,對你自是 大大有利。”   金王玉笑道:“這叫遇弱則弱,遇強則強,看他們還有招架之力?”   冷秋魂歎笑:“有了你們相助,我好像如坐千斤椅,穩若泰山,任何事,你都 計算好了。”   君小心雖得意笑著,卻道:“選場如戰場,隨時都會突變,還未到最後關頭, 刮掉以輕心,咱們在北派大打出手,誰知道左天虎會不會在南派另施狡計?所以咱 們得步步為營,始不至於敗陣。”   冷秋魂神情一凜:“在下受教了。其實我哪敢掉以輕心,只是佩服少俠計劃之 周詳,在下覺得無懈可擊,如若你來領導丐幫,哪個不五體投地?還談什麼分裂? ”   君小心呵呵笑道:“馬屁拍的真好,不過別拍得太多,我還小,要是飛上天, 就不快樂啦!叫我當一個月幫主,我還可以,叫我當一輩子幫主,我會受不了,那 是要負責任的,所以你也不必佩服我那麼多,我除了腦袋靈光些,對於幫中事,可 一竅不通。雖然那是可以學會,但是我要是累了,一不小心睡過頭,還是要出事, 我脾氣不好,看到不順眼的人,就會整他,要是整了武當掌門,丐幫也未必好過, 所以要當幫主,得你們這種人才行。”   冷秋魂苦笑:“其實,誰不想當個聰明人?那比當什麼掌門還過癮。”   李巨頻頻點頭:“我也有同感,我一直在努力當中。”   金王玉笑道:“我不必說啦!早已決定多靠近君大俠.也好感受他超腦力,將 來也能變得聰明些.變成天下第二當,也就心滿意足啦!”   君小心笑不絕口:“你們還真會拍馬尼,不過這超腦力,是我爺爺搞出來的, 你們想過過癮,該向我爺爺下功夫。不過我也得告訴你們,有了超腦力也不一定全 好,總是有副作用,像睡覺時很容易被驚醒,這是難受了,所以我得喝些酒,長久 下去,說不定會變成酒鬼呢!   李巨道:“變成酒鬼,還是獨一無二,我還是很羨慕你。”   “公孫炮也是酒鬼,你怎麼不羨慕他?”   “這……這不一樣……”   君小心笑聲不斷:“好啦!馬屁也拍夠了,羨慕歸羨慕,事情總是要辦。   開封城全是老乞丐,你去找你的小乞丐,多多下功夫,別把形像給破壞了,現 在那些小乞丐可拿你當模範生,你還有什麼不滿?羨慕你的人,可比我多出好幾倍 ,沒什麼好遺憾啦!”   李巨也顯出得意:“這是我唯一值得安慰的地方,否時我實在沒什麼意義活著 了,你們拚命去吧!我拉票去也!”   跳下馬車,也風風光光走了。   冷秋魂笑道:“他人雖小,人緣卻不錯,說不定將來,支持他的人會超過全幫 的七成呢!”   君小心訕笑:“真是人小鬼大,小小年紀,就學會了拉票,以後還得了?”   冷秋魂笑道:“這是你教他的,怎又後悔了?”   君小心道:“我要他替你拉票,誰知道他卻賣弄風騷,實在拿他沒辦法。”   金王玉呵呵笑道:“這也是拉票的一種方法呢!”   君小心笑不絕口:“俺甘拜下風,這小子看是三七仔出身,否則一定是拉客黃 牛,一身好功夫吶!”   冷秋魂和金王玉已笑聲不斷,對君小心的憐牙利齒,兩人早已領教高招了。   馬車行向東廣場,胡平已落落大方等在那裡。   廣場早置好五尺高木台,可容十數人在台上演講,甚至動手過招。   有了木台,馬車也就不必用了,遂停至一旁,君小心、冷秋魂和金王玉已迎向 胡平,禮貌上,打個招呼。   胡平冷然拱手,立即訕言道:“冷護堂,好大的勇氣,敢單槍匹馬進入開封城 。”   冷秋魂含笑道:“都是丐幫地盤,在下單身前來,又有何妨?”   “可借你是有目的而來,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在下盡力而為,談不上什麼成功或失望。”   “好一張利嘴,胡某倒想領教高招。”   “不敢。”   “為了盡盡地主之誼,胡某早準備好弟子,聆聽您的高見,也省得你四處兜人 ,累得滿身大汗,還道胡某人乘人之危。”   當下胡平喚來丐幫弟子,四處人潮湧來,果其全是四十開外的老丐頭,他們一 波波敲著青竹杖,響聲震天,霎時將廣場擠得滿滿,少說也有千餘人,聲勢甚浩大 。   見其負掛麻袋,少說也三袋以上,可見輩分也不小。   冷秋魂早有心理準備,已和君小心、金王玉掠向高台,靜靜等候人群圍來。   胡平並未上台,直立台下,超出人群三四尺,和冷秋魂形成對峙局面。他轉向 眾人喝笑道:“冷護堂親臨開封,為了表示地主之誼,咱們特別為他鼓掌!”   眾人隨即一片掌聲。   冷秋魂、君小心、金王玉連連道謝。   隨後,胡平示意大家安靜。   有人喝道;“你憑什麼站在台上?”   冷秋魂回答:“在下想竟選幫主,所以立在此台,想向諸位推銷。”   眾人嘩笑。   “又不是貨品,豈能推銷?你難道不是人?”   “憑你也敢站在我們自前?你憑什麼?論輩分,你還差得遠,論年紀,你乳臭 未乾,也敢出來競選由主?我看你回家捧著你娘的奶頭吸奶,還差不多!”   眾人更是笑謔。   言詞果然犀利,冷秋魂一時顯得不知如何應付,又不能露出痕跡而弱了威風。   君小心立即接口:“吸奶頭也要本事,不知各位可曾吸過?說來聽聽?”   “那還不簡單,跟婊子一樣,又抓又玩,可借就是沒奶,根本養不大啊!”   眾人更是嘩笑,存心看人出醜。   君小心對答如流:“別人不說,你竟敢說你娘是姨子,實在不孝。”   那人怒道:“你敢說我娘是婊子?”   “我沒說,是你指出吸娘奶,就跟婊子一樣,你娘聽了不氣死才怪!”   君小心和金王玉,故意誇張哈哈大笑三聲,一時也把丐幫弟子氣焰給壓過去。   那人惱羞成怒,厲喝;“你找死!”暴身騰空,打狗棒迅若劈雷,往君小心砸 去,一照面就動手,已把眾人給驚住。   君小心登時尖喝:“給我滾!”聲音又尖又銳,他正用了尖喉音,霎時震得那 人腦袋一陣刺痛,哪還能攻招?氣勢頓挫,內功渙散,叭地一響,掉摔地面,摔得 灰頭土臉。   突如其來變化,使得胡平顏面盡失,立即喝出手下,將那人抬走。   他怒道:“小娃兒,你非丐幫人,也敢管丐幫事?”   君小心指向馬車布條:“看到沒有,我是冷護堂請來的助選員,自有權利幫他 助選。”   胡平冷笑:“連丐幫弟子都罩不住,借用外人,還想當什麼幫主?”   君小心訕笑:“誰敢單槍匹馬走遍三十八分舵、二十五大城?左長者敢嗎?誰 罩得住?”   胡平一時臉色青白,怒斥:“你這外人,也敢干涉丐幫事?你算什麼東西?”   “我不是東西,我是人,我倒不相信,胡舵主除了丐幫弟子之外,沒有其他朋 友?”君小心冷斥:“為朋友助選,天經地義,你看不順眼,大可不必投他一票, 何必自貶身份,為我這小孩大吼小叫?”   胡平老臉更青:“你卻傷了丐幫弟子,老夫要為他報仇。”   君小心道:“丐幫也是講理的幫派,各位看得清清楚楚,是他先動手,我只不 過喝叫一聲,他就掉跌了,誰是誰非,豈容你亂加罪?”   胡平更是嗔怒:“你以為這是何地?”   他還想罵下去,冷秋魂卻出言冷道:“胡舵主,你是開封領頭者,做事應該有 分寸,方纔之事,你該知道丐幫在理字站不住腳,如此對待人家,傳出去,難免損 及丐幫顏面。”   胡平怪叫:“你敢幫著外人,欺負丐幫弟子?”   冷秋魂挺前一步:“他是我朋友,任何罪,我擔了,胸口在此,你要報復,儘 管捶來!”   胸部一挺,豪氣頓生,自是江湖豪傑,英雄種。   這麼一說,那群老丐頭不得不對冷秋魂另眼相看。   胡平很得咬牙切齒.終究還是沒出手,冷笑道:“好一個代友受過,胡某我豈 忍心自相自殺?此事看你面子,就此算了!可借你仍是乳臭未乾,輩分低小,怎能 跟左長老相比,我勸你還是早做收山準備,在此哀兵求稟,未免太丟人現眼!”   冷秋魂冷道:“我向你求過票?我從來不奢望你們會投我一票。”   “你卻向那些無知之人求票。”   “那不是求票,那只是……”   冷秋魂一時想不出好解釋,胡平趁機挖苦地,冷笑:“是什麼?到處向人打哈 哈,蒙蔽他們無知心性,這不是求票,該是騙票吧?”   眾人一陣嘩笑,好不容易出了一口憋氣。   君小心卻處之泰然,反問:“這麼說,胡舵主承認北派弟子很多是無知者?心 性未開,不懂得如何處事者?”   這一說,立即又將胡平問得啞口難言,眾人笑聲也沒了。   君小心更不饒人:“不錯,就是因為你們領導者,故步自封,從來沒有開導那 些弟子,讓他們一味不懂世事,任由他們自生自滅,這豈是丐幫大倫理?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在此地,你們還拿他們當成笑柄,笑他們無知,笑他們 容易受騙,這算什麼?你們說,這又算什麼?”   他罵得眾人啞口無言。   “好不容易,冷護堂千辛萬苦走訪他們,和他們交談,問他們疾苦,探他們心 目中想要的幫主,好不容易探出他們一點心願,你們卻說冷護堂欺瞞無知,什麼求 票、騙票?這算什麼?有膽你去跟他們說去,說他們無知。說他們被騙票了。說他 們應該選高高在上的左長老,他不但輩分高、年紀夠,而且還會照顧他們生活,會 跟他們談笑風生,一齊同甘共苦!民他們說,這一二十年全是左長老栽培、恩賜, 他們才能享有美好環境,美好人生。跟他們說,這一二十年,就和女幫主一樣,未 曾見過左長老一面,未曾聽他一句話,跟他笑一聲,更哪來握手聊天,這算哪門新 幫主?什麼德高望重?”   君小心說得激動,大喝怒叫:“你們要選的是,以輩分、以年齡來分的幫主, 還是實實在在能為丐幫盡心盡力的血肉幫主?你們哪曾見過、聽過天下任何一幫派 ,為了選幫主,走遍天下每一角落,連睡覺、進餐都在馬車上?左長老能嗎?他能 如此拚命嗎?他能如此拚命去瞭解丐幫每一個弟子的心聲嗎?拿出良心,拿出你們 的良心!准才是最佳的幫主人選?   “何必那麼做作,竟把年輕一輩丐幫弟子全部支開,留下老一輩的弟子,看準 冷護堂虛弱輩分,乳臭未乾的年齡,想壓倒他、整垮他,好讓他當場出醜,太快你 們私心,這些你們都可以做到,但是你們為的是什麼?為了盲目追隨左長老?為了 鄙視冷護堂?為了滿足邪惡捉弄的人性?還是為了選出堂堂正正的幫主?   “你們既然支持左長老,為何怕冷護堂搶走票源?為何要支開那年輕第子們? 你們是怕左長老不好,還是怕冷護堂比他好?怕得你們用出這種手段?   “你們笑吧!你們嘲笑吧!笑過之後,別忘了冷護堂也是丐幫的一份子。   笑過之後,也別忘了,被你們立開的弟子.也有求的權力,這樣做,對了嗎?   這樣做,公平嗎?拿出你們的良心,拿出你們的智慧,拿出你們的弟兄之愛; 這是丐幫的盛事,這是丐幫為選好幫主的光榮事,不是用來命令。不是用來分地, 若真如此,選幫主就沒有什麼意義了。   “最後希望你們心平氣和,對待任何一個丐幫弟子,包括冷護堂在內,他並不 一定要當你們幫主,卻一定是你們丐幫一份子。希望你們把選舉看成平常事、欣喜 事,選出你們心目中最理想幫主。長者有長者優點,年輕有年經長處,全看你們去 判斷。左長老非作不好,我們只希望能盡力,而非不自量力,在投票前一天,將在 京城和他照面,他願意就來,不願意我們也沒辦法,這只是競選之爭,而不是幫派 鬥爭,是一團和氣。而不是滿門殺怨之氣,希望你們叫自諒解,體會冷護堂的苦心 和真誠才好。   “方纔事情鬧僵了,任何對錯都已不重要,冷護堂和我們向諸位陪不是,留在 此,憑添尷尬,希望下次見面,諸位能放開心胸,冷護堂渴望和各位並手取足,同 建丐幫真情,就此拜行告退。   “我雖是外人,但冷護堂較為語拙,有些話說得不盡理想,站在友人立場,在 下有義務幫忙,將他是真實一面轉呈現在諸位弟兄眼前,不奢望你們投他一票,卻 希望你們認得有這麼一位關心你們的弟兄,冒犯之處,還請見諒。”   他和冷秋魂、金王玉靜默地躬身拜禮,隨即走向馬車,車輪咕咕,漸漸離去。   在場諸位弟子,鴉雀無聲,有的更心如刀割,老淚滲流,他們哪見得骨肉相殘 ,親人廝斗?這是莫大慘劇啊!如今卻發生在他們身上。   漸漸地,外圍年輕弟子已圍上來,青竹杖一頓一頓地沉重敲往地面,先是零落 幾聲,漸漸多,終匯成狂濤駭流,分崩折離於天地間。   有人喝叫了:“我們要和諧選舉,公平競爭。”   “對,和諧選舉,公平競爭。”   “和諧選舉,公平競爭!”   一時口號傳遍四野.聲震掀天。   這將又是北派弟子心性另一次轉變,又何忍骨肉相殘呢?   此後君小心等人四處演說,再也未見如此火暴場面,似乎已隱露丐幫和諧一面 。   除了冷秋魂努力之外。左天虎亦知他們戰略,特別指示北派弟子不能另眼對待 南派弟子。也顯露出,他大仁風範,博得不少好感。   時日匆匆,已是二月十四,離投票日只剩一天。   這期間,君山方面傳來,君山枯竹,一夜之間全變成油綠,真是神跡再現,更 加高了冷秋魂聲望,加上多日遊說演說,在北派勢力圈,他受歡迎程度,恐怕和左 大虎已差不多少,該是四六波。   然而左天虎也非省油燈,他似也走訪南派弟子,攬來不少支持者,這恐怕也是 冷秋魂致命傷。   十四日清晨開始,京城東廣場已陸續聚集千刀名丐幫弟子。大選盛事,早已驚 動官方,他們想派出兵衛維持秩序,左天虎在此關係不錯,他婉謝了官方好意,自 認丐幫弟子可以控制場面,是以官方未派正式足馬,只道來幾名便衣警衛,至於那 些王公貴族,有的和左天點套有交情,不少人也趕來此,想助陣。   京城廣場,早設有梯式高台,只要在上頭擺幾張太師椅,即可完成會場,其四 周大都插滿擁護左天虎旗幟,聲勢十分浩大。   十時正。   雙方人馬都已到來。   右台上早分左右兩排太師椅,右邊也預留了位置,讓冷秋魂插架旗幟,然而他 們就只是一輛小馬車招牌,全部插上,也只是一小撮,弱得可憐。然而他們早已習 慣以小博大,若見不著對方大場面,他們還真有點不習慣。   只有四人,君小心要佈置會場者,將其他椅子扛走,免得顯得空空落落。   君小心和金王玉特別換了一套青白色布衣,梳理甚是整潔,一掃一月以來,風 塵僕僕模樣。   冷秋魂也修了鬍子,洗過頭髮,英氣隱生,衣衫仍是長者所配發,雖是補了不 少,卻洗得潔淨,因為洗過多次,已有清白刷痕,看來更形樸實,胸前掛著四個小 麻袋,還是清新,可見他十分珍藏此物。   李巨則一套青衣,雖是舊了些,補丁卻是現成,尤其臀部貼了兩片紅,乃是一 月坐馬車給磨破了。他本想補青就算了,君小心卻要他補紅,說什麼見紅將大吉, 對選舉大有助益,他滿心高興補了上去,誰知傳來傳去都是君小心和金王玉竊笑聲 ,百般追問之下,才知道又被耍了,補紅的臀部,不就是跟猴子一樣紅屁股?   時間急迫,而君小心還是說補丁紅,多少總還沾了喜氣,半是無奈,半是玩弄 之下,李巨也甘心當猴子,讓屁股一直紅下去了。   十時一刻。   丐幫弟子一陣竹杖敲聲喧天。   在後台已走出一位藍衫書生,他正是名聞北武林的左天虎,年歲已多出一甲子 ,卻保養不錯,白白淨淨,有若呂洞賓般,一副仙風道骨,書生風範盡露天遺。六 旬年齡,一根白髮也瞧不見。   他一眼已瞧向君小心,神情似笑非笑,君小心也瞄向他,雖見得他容貌不差, 但那眼神卻閃跳不止,讓人看來好生不舒服,尤其是左腮額,一顆毛豆大棕黑肉瘤 ,長出十數根卷長毛,更添幾許狡智,然而若非君小心早知他的為人,還真會把他 當成足智多謀的領導者,而追隨他不放呢!   心下暗道:“這小子偽裝功夫果然一流,難怪北派弟子肯為他賣命。”   左天虎含笑地對四人注目,然後又向眾人招呼,方自入座。   其後邊這才走來不少丐幫輩分較高者,以及那些參加盛況的王公貴族,不下三 十人,皆坐在太師椅上,聲勢更形浩大。   冷秋魂禮貌上尊重他是八袋長老,已起身拜禮。   左天虎一臉和偕:“冷護堂,辛苦你了,到北方來,還好吧?”   “有謝長老照顧,還過得去。”   “你們……只有四人?”   “是!”   “我該聽說過了。”左天虎談笑:“你是南派代表,我也不願佔你便宜,多日 來讓你孤軍奮鬥,現在就由我親迎護堂,就算是回報吧!”   他倒十分懂用做場面,立即親手扳開太師椅,移前七尺,變得落單,而以一搏 局面,不再顯出以強壓弱情景。   此舉立即贏得掌聲。   冷秋魂也想只身迎戰.但是君小心黨得這老狐狸不易對付,若讓他出去,要是 碰上難題,到時吃虧的窘狀,恐非此時可以比擬。反正他輩分高,現在稍佔下風, 亦無不可,遂含笑道:“左長老大人大智,咱們豈敢托大?四人要能應付得了,就 已萬幸了,得您手下留情,實在感激不盡。”   左天虎瞄向他,談笑道:“冷護堂能征戰北六省,廣受歡迎,大概就是你這位 小軍師運籌帷幄,鼎力相助的原故吧。”   “哪裡,良臣佐明君,要是冷護堂不行,任在下如何行了得,也唱不了獨腳戲 .不是嗎?”   “不錯,不錯,說的甚是有禮,冷護堂豈是省油之好?”左天虎笑的甚是欽服 。   君小心也報以微笑,這問題,明知是左天虎套話,要自己承認所有汗馬功勞, 自然顯得冷秋魂不如人。君小心豈能讓他得逞,一句“良臣佐明君”,把左天虎詭 計給擋回,不但顧了冷秋魂顏面,君小心也還了漂亮一擊。   兩人暗較譏諷後,冷秋魂也回應,等待竟選最後一波高潮。   左天虎又轉向眾人:“把北派旗幟拿下,這是丐幫事,不分南北,若冷護堂表 現良好,你們不妨考慮投他一票,也不要忘了鼓掌。”   話聲方落,掌聲即起,那抓旗者,立即將旗幟收下,一霎時,場面已收清,只 剩台上,雙方數面旗幟隨風聳飛。   雙方立即在和諧中,各自較勁。   左天虎談笑問道:“卻不知冷護堂參選幫主一職,若當選了,將如何使幫主職 責?”   冷秋魂道:“在下希望發揮丐幫傳統精神,並維護丐幫在武林地位,改善弟子 生活,多跟他們接觸,以能更瞭解幫中弟子疾苦,並加以解決。”   “這理想很好,讓人心服。”左天虎道:“卻不知你能勝任嗎?你又如何去瞭 解幫中弟子?年輕人還好,但那些較大者,就如我,你能瞭解我需要什麼嗎?”   冷秋魂心知他在報及自己年輕,資歷不夠,根本無法替老一輩弟子解決問題, 這不好回答,他需要思考。   左天虎豈能讓他休息,又遭:“人說:行過方知路遙,冷護堂未走過的路,又 如何知曉呢?”   君小心輕笑;“欲知路途事,不一定要親自走一遭才行,吃過豬肉的人,未必 都見過豬走路,不是嗎?”   “既然未見豬走路,你怎知豬是三蹄、四蹄?左腳先走,還是右腳先走?”   此話引來眾人一陣輕笑。   君小心談笑回答:“我光吃豬肉,就知道豬有四蹄,難道長老吃的豬,全是三 腳豬?”   眾人又是一笑。   左天虎暗自佩服君小心不簡單,談然一笑:“是了,吃豬肉,也能見及四只蹄 ,可是它走路,你又如何得知,左或右腳先行?”   “這問題需要回答嗎?”   “我很想知道。”   “事實上,我不知道。”   “這就是了,你未見過,總是難以瞭解。”   “不是難以瞭解,而是根本不想瞭解。”   “你不重視這問題?”   “可以這麼說,因為只有笨蛋才會回到豬欄去研究豬走路,你去過嗎?若你研 究過了,請告訴我答案好嗎?”   君小心一副虔誠請教模樣,逗得眾人笑聲乍響。   左天虎勉強談笑:“實不相瞞,在下也未去過。”   “這就是了,誰會去研究這芝麻蒜皮綠豆大的事?這就跟人走路一樣,誰會管 你左腳先行或是右腳先行?只會管你兩腳先行。”   “兩腳如何先行?又如何會受管?”   “用跳的啦!只有殭屍和瘋子,才會跳著走,你去跳跳看,看是否會有人來管 你。”   丐幫弟子悶笑心頭,那些外圍不相干人士已捧腹笑起。   左天虎被自己問題套死,心知再爭下去,只有更吃虧,乾脆承認,談笑道:“ 少俠比喻甚佳,老夫佩服之至,豬走路雖可猜出,然而此事並不能以人生經驗相提 並論,又如老者心思,或苦處,未走過人生旅程,恐怕你就不能瞭解了。”   “也不一定,行萬里曲路,不如一座直橋,領悟多寡,全在人心,我就了解你 現在最需要什麼。”   “當真?”   “不必懷疑。”   “老夫料想聽聽,我最需要什麼?”   君小心劈頭即說:“當選幫主問!你不認為,這是你最想要得到的願望。   ”轉向眾人:“你們認為呢?大早站在這裡,你們要的是什麼?全跟我一樣, 為了擁護新幫主賣力對不對?”   眾人一陣嘩笑,掌聲連連。   左天虎也不否認了:“少俠說的甚是,老夫當然希望當選,不過卻不刻意追求 ,一切全看幫中弟子決定,不能強求。”   君小心稍諷言:“長老不強求,不知幾次南下遊行示威,所為何來?”   左天虎坦然回答:“那是擁護我的人,忍不住做出來的,雖然方法不怎麼正確 ,卻也是他們一片忠心。”   眾人立即掌聲震天。   君小心道:“非得遊行到君山?差點弄得君山沉入水裡?”   “那得感謝少俠相助,一口氣把船衝向君山,否則丐幫豈有如此膽量?”   眾人嘩然,掌聲更響。   君小心抽抽嘴角,癟笑著,終也被左天虎刷了一頓。   左天虎笑道:“說也奇怪,日前還大方為我相助,怎麼一轉眼,反而跑到冷護 堂那邊去了,你的心思,倒是變得真快啊!”   “這是有原因的。”   “能說來聽聽嗎?”   “幫你打太君山,是因為聽信李巨這小混蛋,說什麼幫主不吃狗肉,害得丐幫 時運不濟,一時衝動下,才回你們去抗議,哪知道幫主原是女的?怎能強迫人家吃 狗肉?就後悔啦!至於為何改變方向支持冷護堂,那是我經過比較、思考以後,才 決定支持他,這四示威遊行是兩回事。”   “那李巨呢?你為何又變勢?”   “我……我後來發現,不但幫主難見,您也難見,只好找一個時常可以見著的 幫主啦!還請長老多多見驚。”   “你現在不是見著我了?”   “這是十二年來第一次,非常珍貴的。”   這話又引來外圍著熱鬧者掌聲,進而傳及丐幫弟子,響聲不斷。   君小心瞄向李巨,笑的暖昧,倒也讚賞他這話搞對了名堂。   左天虎待掌聲落去,才輕歎說道:“這是老夫疏忽了,將來必定改進,沒想到 此事,造成你們如此大的隔閡,實是不該。”   他立身而起:“老夫向諸位保證,若當選幫主,必定謝遍天下兄弟,再無十二 年見一次面之事發生。”   丐幫弟子掌聲又起,有人直呼幫主萬歲,神情高漲。   左天虎連連舉手招禮,待眾人漸安靜,方自回座。   李巨嘴癢,立即又道:“這還事小,君山竹林聽到冷護堂要競選幫主,一夜之 間全長出綠芽,三天過後竟都起死回生,一片君山就快綠出汁來,真是神跡,更讓 我覺得要支持冷護堂,准錯不了。”   群眾嘩然,有人詢問:“真有此事?”   李巨滿口肯定:“當然有此事,不信你回君山一趟,保證嚇得你三天不想回來 。”   “豈有此事,嚇著了,還不想回來?”   “那是因為你被綠油油的神跡嚇著,不想回來,是因為你可能發現神仙在那裡 ,足夠讓你找上三天,最後因為時間到了,才含恨離去。”   笑聲傳來:“這小子委實很會打屁啊!”   還是有人給他掌聲,李巨笑的更開心。   左天虎道:“你們何不說,那是因為神明得知天虎要出馬競選幫主,入主君山 ,才突顯神靈?”   眾人嘩然:“對啊!這也有可能!”   “我看是如此了,君山長綠竹,是想迎接左長老繼位幫主啊!”   掌聲連連,大眾還是趨於支持他,較為多。   左天虎示意眾人安靜,然後語重心長道:“其實有件事,諸位恐怕不知,即是 那君山竹,並非謠傳神跡再現,而是另有內幕,這事我不便多說,還是由它長老代 為說明好了。”   君小心和冷秋魂聞言,心知要糟,此事做來似乎並不怎麼保密。   官震已大步走向台前,先向左天虎拜禮,然後巡視一臉欲知真情的眾人,調高 聲音說道:“君山綠竹之事,這是一項詭計,在下親自前往查探,辦知是冷護堂他 們,為了假造神跡,徹夜調動上萬人馬,從全國四面八方往來綠竹,植於君山,目 的即在造成聲勢,想迷惑眾弟子,借神跡再現力量,以達到諸位支持。其手段甚是 可卑。”   此話一出,眾人個個怒目相向,痛斥冷秋魂不該耍手段,如此險惡之人,豈可 讓他當幫主?”   有人揮起青竹杖,吼著將冷秋魂轟下台。   一聲響,群聲喝,眾人情緒已鼎沸。   “你這是什麼幫主?小小年紀,即會使詐,將來當上幫主還得了?給我滾下台 ,把他抓來治罪……”   “你憑什麼玩弄伎倆?當丐幫弟兄是何人?竟敢假靠神跡,還一副奸狡心性, 裝出誠心模樣,四處遊說,大打交情?本以為你是好幫主,誰知道全是耍詐斗奸的 狡詐之徒,把他逐出丐幫!”   杖聲掀天,喝著要把冷秋魂逐出丐幫。   官震見狀,暗自得意,表情卻感傷,搖頭歎息:“丐幫怎會有如此弟兄,實讓 人難以相信。”   大歎之下,他也走回原位。   君小心、冷秋魂、金王玉和李巨都愣在當場。事情突然轉變,讓他們措手不及 ,尤其是冷秋魂,見著自己弟兄如此吼著,欲把自己轟下台,他就如被親父母趕出 溫馨多年的家園一般,讓他心疼如絞。   君小心很快定下心情,暗自癟笑:“搞了這花樣,卻捅出大批漏,實在劃不來 。”   他立即拍醒冷秋魂,細聲道:“這件事,得靠你自己擺平,膽子放大一點,左 天虎不顧情面,使出殺手們——咱們也不必對他客氣,這事也沒什麼不對,你不必 放在心上,眾人都是言從,情緒高漲時,是不會深加思考的,也是最容易左右的, 你站起來,我教你怎麼說。”   冷秋魂依言站起,聽了君小心所言,他已豁出去,面向眾人,一臉威凜,看不 出俱意,照君小心指示,以氣勢壓住眾人咆哮嘶吼聲。   果然,漸漸地眾人從叫囂中,已被冷秋魂氣勢所攝,漸漸回歸於默靜。   君小心細聲傳音,冷秋魂已開口。   “不錯,這不是謠傳,而是事實,諸位也許認為在下以此為宣傳,企圖假造神 跡。來欺瞞你們,然而事實上,在下北上參選,問心無愧,從未提及此事,更未假 以神跡,更不可能以此來欺瞞諸位……”   官震已冷道:“誰不知,那是你和君山方面套好伎倆,這樣不但增加你的聲勢 ,還可以抬高你親和力,而博得大眾好感,你早不植、晚不植,偏偏在此節骨眼移 植,居心何在,大家清楚得很。”   眾人又自諠譁。   有人喝叫:“別的不必多說,那植竹之事,是不是你做的?敢做敢當,你就認 了,還找什麼藉口?”   君小心再傳音,要冷秋魂一口承認:“不錯,君山植竹,是我和君少俠計劃的 。”   “那你還多說什麼?司馬昭之心,人人皆知,給我滾下台!”   群眾再次器喝,逼人下台。   冷秋魂沉聲道:“你們只知移植造假。卻因知其中原因?你們想過,要在君山 植竹,非得翻遍百頃土壤,非得挖深七八尺,還要四處張羅綠竹,這工程之浩大, 豈是三兩人、三兩天可完成者?說給你們知曉,不只幾千人.足足調動一萬弟兄, 日夜趕工,遠涉天南地北,把綠竹給找回,才有今日翠綠君山。   你們想,這不算奇跡嗎?這奇跡不是神創造的,也不是長老欲入主君山創造的 ,而是丐幫弟子,在君少俠說出愚公移山之蠢事,所創造的。你說他們合嗎?   不錯,他們蠢得很、呆得很,然而沒有他們這蠢勁,君山到現在還是光禿一片 ,這是丐幫恥辱,丐幫的不幸,我要創造奇跡,不是為了宣傳,而是決心,決心做 丐幫弟兄想要的夢想,如今我做到了!”他喝吼:“誰不想刷掉恥辱,誰不想看見 君山翠綠一片?”   “是我替大家完成了這心願,也是諸位傻勁弟兄的心血,不容得用在你們以假 宣傳、真奪位的理由,將那些弟兄創造的奇跡,一筆給抹煞掉,這不公平。   “雖然在近日傳出君山綠竹重生,是上天感召在下,入主幫主的征像,諸位盡 可說我欺瞞,但是諸位不要失去理智,像這種萬人大工程,任何時刻、任何幫派、 任何嚴密的組織,他豈能保有完全秘密?那是不可能的,在下若是狡詐之徒,何敢 冒此危險?這無異拿刀斧往自己手腳砍,更何甘心站在此台上讓諸位侮辱?   “謠言或是這樣傳出,但希望諸位以平常心,體諒那些弟兄,當他們完成奇跡 般的工程後,總會炫耀,或想把功勞加諸在下身上,才如此送出謠言,這已對我造 成傷害,但我不怪他們,那是人之常情。諸位也許認為在下想以此做宣傳,在下並 不否認,但那確實是一項奇跡,代表著我的決心。不過我若宣傳,不會偷偷摸摸, 會像現在一樣,光明正大地宣傳。諸位也許會問,我為何要做此事?未免太不懂得 謙虛?不錯,謙虛是美德,但是在下自認資歷淺薄,無法與諸位相比擬,然而時間 又短,更無法讓諸位瞭解在下能力到底如何?才大膽做此愚公移山,大魄力之事, 不成功便失敗。我自認諸位要選出的幫主,是一位智勇雙全,有魄力有作為的人。 是以斗膽把謙虛美德,暫且拋向一邊,將自己能力做一番表現,讓你們有個衡量, 別選出我這軟腳幫主而後悔,那也是丐幫之大不幸,這種事,我做不出來,更要預 防它發生,現在我做了,在謙虛與能力之間,我無法同時顧得,只有向諸位說聲抱 歉,我並非完美之人,冒犯之處,還請見諒。”   一副蒼涼.冷秋魂感慨萬千,有若英雄末路。   眾人聞言,激動情緒早已被燒息,換來驚詫和不忍,目光瞧著這位年輕弟兄, 再怎麼看,也瞧不出他是個狡詐之徒。   左天虎自是看得出來,那番話大都是君小心暗中指點,本是壓倒性局面,現在 卻被對方脫困而出,實不得不佩服他是難纏角色。   他輕聲說道:“或許是誤會了……”   官震卻又冷言:“既然不怕人知,為何要偷偷進行,非得等植完,再一次公開 ,你仍難選作假之嫌。   冷秋魂田向他,君小心傳音又來.他已準備妥當:“為什麼要偷偷進行,問得 好,這本是丐幫醜事,現在不說,你反而說我不是了。”   轉向眾人,語重聲長道:“諸位可知君山綠竹,為何會枯萎?”   有人答道:“不是幫主不吃狗肉,所帶來的噩運嗎?”   “不是這回事,而是有人早在三年前,即已對君山綠竹下酸毒。”   此語一出,群雄臉色大變,面面相覷,實是不敢相信。   君小心冷目注意左天虎,但覺他目光閃動,卻也露出驚詫神情。   有人喝問:“真有此事?”   “不錯,否則君山豈會光禿三年?”冷秋魂道:“就因為君山上場被下毒,在 下移植綠竹時,不得不挖深土壤七八尺,否則無法讓綠竹活命。這本是丐幫醜事, 在下一直不願公開,然而事已至此,只好告知諸位了。”   有人憤恨道:“是誰下了毒,可查出來?必要將他繩之於法。”   “沒有,此事乃是最近才被冷長者發現,事隔三年,恐怕難以查出。”   “那人必定居心叵測,那幫主不吃狗肉而引起枯竹的謠言也必定是他傳出來的 ,他有何用意?難道想逼走幫主不成?”   說及“逼走幫主”,眾人面面相覷,隨後又瞧向左天虎,表情十分古怪。   逼走幫主大遊行,不是出於北派弟子?那人當然也該是藏身北派了。   左天虎心知眾人心頭想的是什麼,輕輕一歎,他說道:“我跟各位一樣,全然 在不知之中,當然此事和北派示威之事,形成吻合,然而我卻沒有叫諸位前去示威 .也無心參選幫主,乃是諸位盛情難卻之下,才趕鴨子上架,出來參選。或許那人 其是藏身北派,不過可想而知他該是看不慣幫主,才出此下策,行為雖不對,卻情 有可原。諸位跟了我那麼多年,該知道我的為人才對,是非曲直自在人心,此事我 不能否認,也不便承認,至於結果如何,全存於諸位心中了。”   他這麼一說,那群乞丐又怎忍心懷疑他?都跟了十幾年,他對弟兄不錯,日久 知人心,又豈是做作所能隱瞞得了?   他們仍相信自己眼睛,覺得左天虎不會做出此卑鄙事。   然而他們卻忽略了,日久見人心,有些人光是十幾年是不夠久的。   官震甚識大體,見狀,立即起身向冷秋魂道歉:“方纔不察,錯怪護堂,還請 見諒。”   冷秋魂拱手還禮:“此乃秘事,知道不多,不能怪您。”   左天虎立即打圓場:“此刻乃是丐幫競選幫主盛事。那一切不盡人總之事暫且 拋開,門下弟子想看的是新幫主該是何種模樣,咱們只好趕鴨子上架,各盡其力了 。”轉向眾人:“來點掌聲,把晦氣給沖散,丐幫大事,該是皆大歡喜才對,大家 高興鼓掌吧!”   一聲呼喝,眾人登時擊掌猛拍,叫喝不斷,終將惱人事給甩至一旁。   官震也迎著掌聲,坐回原位。   君小心、冷秋魂心知左天虎是條老狐狸,不敢再往君山竹一事挖下去,而且三 言兩語已把此問題避開。反正大勢已差不多、該無其他棘手事,也就放他一馬,重 新再來;尖鋒相對。   左天虎笑道:“冷護堂得力三位助手,得以宣騰北六省,卻不知他們是否有意 加入丐幫.那可說是丐幫大福氣,否則冷護堂失去他們,總怕要失了雙翅,一籌莫 展了。”   冷秋魂笑道:“任君少俠厲害,又豈能比得上左長老?丐幫有您在,在下可比 多了三個頭、六條臂還管用呢!”   左天虎笑道:“多謝冷護堂如此看中,我倒想問問,你是南派代表,卻盡往北 邊鑽,你自認他們都會支持你嗎?”   “在下不敢如此想,只是此次奉長老之命,前往北派,競選輸贏雖重要,但若 能化解南北兩派紛爭,那才是最重要的事,相信南派弟子也該會瞭解在下苦心才好 。”   “你果然辛苦了,其實丐幫分南北兩派,乃因幫主所致,如今幫主辭職,丐幫 再無南北之分了,我在此向你保證。”   眾人一陣掌聲,表示支持。   冷秋魂拱手道謝,場面一團和氣。   隨後,雙方又針鋒相向,字字珠璣,說了些和主題不甚關係話題,博得不少掌 聲。   已近午時,盛會方自散去。   左天虎禮貌地想請四人做客,卻被君小心以身處下風,還要拉票理由回絕。左 天虎只好祝福離去。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八章 大選】   四人上了馬車,金王玉驅車巡城。   冷秋魂此時才冒出一身冷汗:“嚇死我了,方纔被栽陷,我幾乎招架不住。”   君小心笑道:“這不是熬過來了嗎?以後要記住,沒到最後一剎那,豈能輕言 放棄?”   “在下領受高招了。”   金王玉笑道:“有大俠客在,還有什麼問題解決不了?保證馬到成功。”   李巨也怦然心跳:“那綠竹神跡一事,可也把我嚇昏了,君大俠你用的計謀, 差點成了致命傷,害我只高興那麼一下短暫時間。”   君小心癟笑:“我哪知冷長老保密不周全?不過這樣也好,神造不了奇跡,反 而以人力造出神跡,把冷護堂推向了大英雄形像,雖然他們當時感受不深,但回去 想想,仍會覺得辦這種事不簡單,覺得冷護堂魄力過人,很有出息,說不定一票就 投給他了。”   冷秋魂苦笑:“若真如此,將來我可更苦了。”   君小心瞄眼:“當幫主,豈有輕鬆事?你看開些吧!要苦一輩子的啊!”   金王玉笑道:“既然是苦差事,竟然有人為它爭得頭破血流,何苦來哉?”   君小心謔笑:“你也別得意,將來你還不是一幫之主?也敢笑人,丐幫可比你 那生意幫好管多了。”   金王玉不以為意:“我還有兩位哥哥,輪不到我啦!”   “輪不到你?看著辦吧!你大哥是養子,繼位機會不大,你二哥心術不正,遲 早會出事,如果你姊姊嫁了,我看你逃到哪裡去?”   金王玉臉色一變:“那怎麼辦?難道要我去當和尚不成?”   “當和尚也逃不了噩運,你爹照樣把你抓回來,為今之計,只有兩種辦法,一 是把你二哥變得正派,一是阻止你姊姊嫁人,至於如何做,全看你自己啦!”   金王玉暗呼好險,他決定兩樣同時進行,免得出差錯。   行進中,李巨已說道:“我是否還要去拉票?京城沒來過,小乞丐也該不少才 對。”   君小心道:“來不及啦!咱們得先趕向北休刀評,看看第一天投票情形,然後 準備趕回君山,我看那冷長老腦袋炮炮的,不知把馬匹給弄好沒有。   李巨不解:“要馬匹何用?”   “無機不可洩露,經過綠竹事件之後,我還得還是別告訴你們比較保險。”   李巨瞄眼:“你不信任我嗎?”   “信任你?若非你說出綠竹神跡事,哪容得左天虎那麼順利掀開?這帳還沒跟 你算,你又想加帳?好利你不怕帳過頭,我就告訴你。”   李巨聞言,急忙扭頭乾笑;“我不想知道了,你的帳,我還不起,反正只剩三 天,不急嘛!”   他怪異表情,逗得金王玉呵呵直笑。   君小心訕逗幾句,也沒時間跟他周旋,在繞市告別京城弟兄之後,四人已連夜 趕路,直放洛陽休刀坪。   二月十五。   一大早。   北休刀評已聚集幾位掌門,包括少林掌門海印、武當掌門春陽真人、金玉樓樓 主金王天,他們全被丐幫過來監票,以示公正。   除了掌門之外,丐幫和金玉樓、七巧軒也派出數十位人手,籌直投票場,以能 使丐帶弟子順利投票。   投票場即設直在休刀坪中間大街道之場,正巧也是君小心開設當舖之地,他那 數丈高布條招牌並未被毀去,金王天為了表示對他尊重,只臨時移向較邊處,輕風 徐來,布條輕晃,仍自顯眼。   常年不除的街道長草,此時也拔個精光,以便兩邊人馬趕來,票場臨時以木屋 搭蓋,腰身以下透空,免得有人搞鬼,裡頭各直十四大錢箱,居中留有小洞,以能 投票。鐵箱分得黑白兩色,白色代表左天虎,黑色則是冷秋魂。   投票方法,並非以紙簽票,而是,以鋼珠投選,此珠約有五分重,大小如牛眼 ,青鋼打造,印有丐幫標記、青竹杖和降龍缽。此乃諸位長者商量結果,參照揚州 選美以投珠方式選票,如此可以防止作弊。因為鋼珠只在今日鑄造完成,模具立即 被毀,若有人想仿造,短短三天,是無法造出,自不必擔心假冒品出現。   丐幫弟子則以隨身麻袋領取銀珠,小乞丐未領正式麻袋,卻也有人幫封袋,拿 來抵驗,亦能取珠。   鋼珠共有十萬顆,但顧及長老可多領,又加塑五萬顆,全是封入鐵箱之中,得 讓諸位監票長老允許,始得開封啟用。   北投票場有駿身份者,則為執法長老徐空雁和太原分能主官震,兩人早坐於木 屋旁長板桌前,等著丐幫弟子前來領珠。   一大早即陸陸續有人前來投票,徐空雁和官震不停招呼,歡迎弟兄投向自己支 持者,弟兄們自是心裡有數,打哈哈地領珠,往屋內行去,至於要投黑箱白箱只有 他自己知道了。   只聽咚地一響,那丐幫弟子總會報以掌聲,畢竟這是全國首創,以一己之心選 出幫主,何等光榮。   投票者歡天喜地投下銀珠,走出票房,也不忍離去,總想看出結果。   更有五、六袋長老,領來五六顆鋼珠,一口氣往箱中拋去,咚咚咚咚脆響,聽 來更是過癮。   這還事小,尤其近午時。有人喊著“白箱滿一口啦”,那支持左天虎者,莫不 欣喜蹦跳,大呼小叫,差點就要鳴炮了呢!”   比事後來破制止,因為監選者認為足以影響投票者的情緒,其實裡頭有黑白各 十口箱子,每箱可裝五千顆銅珠,各箱裝滿,也得五萬人,該是北派第兄總數,一 日時間,恐怕是滿不了,根本無須顧慮無處可投。   及至下午。   已來了將近兩萬人次,投票還算踴躍,誰願意放棄這第一次表現名已有自主權 的機會?   將近申時黃昏,今日投票工作將告一段落。   君小心一行方匆匆趕來。   原來馬車不只一輛,變得三輛擠滿無數小乞丐,原是搭便車來的。   人未到,聲先到,君小心高聲尖叫:“南派候選幫主來啦,請鼓掌表示歡迎! ”   一時丐幫弟子也報以掌聲。   金王玉威風八面,直催馬匹趕來,忽見得父親在前歡迎,驚喜叫爹,感到羞窘 ,馬鞭也不敢抽去,免得威風過頭了。   金王天見著兒子如此開心和威風,倒也報以微笑。   馬車放緩,君小心但覺有意,順勢瞧去,始發現金王天和海印大師,以及怒目 瞪來的春陽真人,他打哈哈笑著:“有帳慢慢算,別誤了丐幫大事,小金蛋,沖啊 !”   金王玉只好再揚鞭,直衝領票區。   那多小乞丐等不及,哇哇大叫,一窩蜂已跳下馬車,擠往領票桌,任由李巨叫 嚷,還是沒得效,喊到後來,李巨也笑了。   小乞丐萬頭亂鑽,倒也忙壞了徐空雁和官震,尤其他們叫嚷要投冷秋魂一票, 該怎麼辦?氣得官震怒喝:“不會投票就別投。”   然而小孩性子已起,哪管得了官震發牢騷?兀自爭先恐後。   還是君小心有辦法,跳向小孩,擊掌喝叫:“要投票,得繞場一圈,快跟我來 !”   一二一二叫著,他跑在前頭,小乞丐覺得好玩,立即也跟在他後頭,一二一二 整齊跑了過去。形成一條長龍。當真繞著街道旋行一圈。   君小心見得他們已受控制,才帶回領票處,笑道:“投票很重要,但是新幫主 在此,應該讓他們先投才對呀!你們說對不對?”   小孩立即叫對,蹦蹦跳跳,十分活潑,瞧得其他弟子直搖頭,笑聲不斷。   “既然如此,咱們快拍手,請新幫主投票。”   小孩立即猛鼓掌。   冷秋魂也不敢怠慢,交驗四口麻袋,領了銅珠往木屋行去。   君小心趁此機會向小孩說道:“待會兒你們領到銅珠,就往黑色箱子投,那是 新幫主的箱子,投得越滿越好,知道了沒有?”   “知道啦!”   “可是一個太少,可以不可以多買一個?”   君小心笑道:“不行,每人只能一個,要是能買,銅珠就不准了,何況別人比 你有錢,你甘心他買比你多,去投別人嗎?”   “不甘心,還是一個好。”   “知道或好,幫主已出來啦!換你們去領銅球.一個一個來,別把長老累壞了 。”   小名丐倒也聽話,一一排隊領珠。   然而第一位去投票,立即又跑出來,叫著:“怎麼投?我找不到洞口。”   君小心征詫:“怎會沒洞?隨又明白,可可笑起:“你矮冬瓜,當然找不到洞 口了,小巨人你先過來,趴在箱口下,讓他們墊墊,我去找椅子。”   李巨立即自告奮勇:“沒問題,墊得越高,投的越多,為幫主犧牲,在所不惜 。”   他很快爬向木屋,伏身地面,讓小乞丐投票,一時銅珠咚咚作響,樂得小乞丐 哇哇叫好,可也讓北派支持者臉色深沉。這群乞丐,沒有千人,少說也有七八百人 ,聲勢不小。   李巨先前還感到好玩,但踩過百人之後,已唉唉急叫,要君小心趕快找椅子來 ,他決吃不消了。   君小心本以為他蹲的甚開心,椅子可以免了,現在見他苦命急叫,呵呵笑起: “這麼不耐命,只一下就受不了?還說要為幫主犧牲?”   李巨乾笑:“我犧牲沒關係,可是我倒了,小乞丐也投不了票,你還是快找椅 子來吧!”   說話間,又被壓得唉唉叫。   君小心這才趕忙尋椅子,徐空雁則將坐椅送來,解決了李巨痛苦。   小乞丐們投完銅珠,已是過了申時,將要開出今天票數,正是緊張時刻。   君小心問向徐空雁及官震:“開票如何算法?”   官震冷道:“當然是一顆顆算了。”   “你有幾人算?”   “是我和徐長老,兩人足足有餘。”   君小心弄笑:“你算吧!就算你一秒鐘算一顆,一分鐘六十顆,一小時三千六 百顆,再加上搬箱、拆封、密封,足可讓你算到明天。這是正確的,要是算錯了, 再重來,你就得算三個月啦!若有人不服,一再要求重算,我看三年都算不完。”   兩長老登時感到棘手。這問題,他們事先並未想到。   徐空雁問:“那該如何?木已成舟,似無他法……”   君小心道:“用秤啊!反正一顆珠子重五兩,秤出來,再扣掉鐵箱重量,數目 一定錯不了。”   這方法,在官家算元寶時,時常用到,自也能拿來當準繩。   商量結果,官震自認穩操勝算,比數一定差距甚大,遂答應了。   徐空雁則不放心:“要是只差些許重.如何是好?”   “那只好用算了。”君小心笑道:“不過到那時,你也別想以那幾顆差距論輸 贏,因為那太容易作弊了,輸的一方,一定不服,鬧到後來,還是重新投票。”   徐空雁也知此情況若發生,只有重選一此,也答應了,並希望此次選舉,能出 現明顯差距,免得再出問題。   在徵得三位執事意見之後,立即以此方法進行“秤票“。   徐空扈和官震同時飛的傳書回總部,以便同時有衡量標準。   隨後金王天又叫金玉樓弟子找來大抬秤。   在監察人目光監票下,先把白箱打開,檢驗有無其他不是銅珠之類東西,以免 矇混充數,然後倒入台秤木箱中,秤得重量,扣去木箱實重,記錄後倒回鐵箱。   白箱共有十萬兩千三百五十五兩,換成斤數,則有六千三百九十七斤又三兩, 換算票數,則有兩萬四百七十一顆。   北派支持者,一陣歡呼,第一日投票,幾乎炒過半數,實是光榮。   黑箱也秤出斤數,一千八百五十四斤又六兩重,換為兩數二萬九千六百七十兩 ,得票數為五千九百三十四票。   和北派相比,形成三六波。   南派支持者亦是一陣歡呼,原本是空票源,現在終於有了成果,可見冷秋魂北 上參選,已有了效果。   若保持此成績,只要南派得以二八波,冷秋魂將獲勝。   雙方各懷算盤,歡聲連天。   秤過鋼珠,加以裝箱,由三位執事親自上鎖,立即埋入地面,由兩派人手共同 監管。   此時金王玉則轉告君小心,表示他父親有意請客。   君小心則言大局未定而不得分身,金王玉只好失望了。   離家已近兩月,父親又在場,金王玉縣想跟著君小心,卻難開口。君小心也不 願拆散人家父子,已派金王玉在此監票,免得小乞丐又來,找不到投票洞口,金王 玉也欣然答應,並言明投完票再聚頭。   君小心自是大打包案。為免得春陽真人找麻煩,還是先溜為妙,喚來小乞丐上 馬車,一路又趕往南方了。   他忽然丟下話來,說是請客一事,就讓小乞丐大吃一頓。金王天老遠地也點頭 .小乞丐已哇哇激動叫著,隨著馬車,絕塵而去,逗得丐幫弟子一位輕笑,難得見 著丐幫也有活潑可愛的下一代,自該慶幸。   金王天和海印也報以微笑,唯獨春陽江人曾被捉弄,懷恨在心,但他自持身份 ,也不既當場發作,只好眼巴巴瞧著君小心揚長而去,他暗下決心,以後定要討回 這筆怨氣。   天色已暗,丐幫弟子欲保護選場,不得離開,金王天盡地主之誼,送來酒菜, 讓他們飽餐一領,也加派人手,維護休刀坪安全,才領著海印和春陽真人回抵金玉 樓,作上賓招待。   金王玉方回家,就走訪二哥和姊姊,看兩人有無異樣,免得出了差錯,自己接 上樓主,那如何是好?   他不停追問姐姐有無男友,倒把金玉人弄得啼笑皆非,直罵他人小鬼大,她又 怎知金王玉苦處?   君小心剛領著小乞丐衝向洛陽縣大酒樓,說是金王天請客,酒樓掌櫃哪敢怠慢 ,一一招呼,席開百桌,吃得乞丐們大呼過癮,有人想多吃幾天,君小心卻滿口答 應,反正是金王天出錢,他們愛吃幾天就吃幾天,不過別忘了多多選票。小乞丐更 是高興,早想好要多找些難兄難締前來投票,也樂壞了李巨。   三人不留待太久,敬過美酒三杯,他們改騎馬匹,趕回江南。   連夜起路,不斷打聽南方開標結果,竟然出乎意料之外,冷秋魂只得六成強, 左天虎卻得了近四成票數。   傳言是指左天虎早在南派大做關係,他以長者身份,拉來不少票源,而他似乎 親臨來休刀坪,以示關心南派弟子,而有些支持冷秋魂者,皆因謠言說他托大,自 認南派弟兄必定支持他,而鎮日不曾走訪束派弟子,他們心頭好生不平衡,又不願 投票給左天虎,只好拒絕投票,兩邊都不支持,以示抗議。   冷秋魂和李巨聞得如此消息,甚是憂心,這恐怕要蝕著本,莫要得了夫人卻折 兵,這實在划不來。   君小心雖感到左天虎果然非等閒之輩,他卻不擔心,輕鬆笑道:“不到最後關 頭,勝負仍未定局,有何好擔心?看我如何收拾左天虎。咱們趕向南休刀坪,必有 成績出現。”   冷秋魂和李巨對君小心自有信心.也斂起憂心,馬不停蹄地趕往南林刀坪。   趕路之間,他又飛鴿傳書冷月生,要他依指示辦事。   又過一天。   第二波開票,南北票數仍差不多,南方六比四,冷秋魂佔上風,北方七比三強 ,左天虎穩居上風。而南方,因為有人拒絕投票,開出票數並不高,兩日來只得三 萬餘票,北方則已達四萬餘票,人期甚是踴躍。   第三日清晨。   三人已趕至南休刀坪。   此處佈置和北體刀坪一樣,若有差別,只是少了君小心特有的天下第一當招牌 ,而熱鬧情形也不比北方高昂,或而南派弟子較保守,以及受冷秋魂冷落影響,不 願參與者,大有人在。   此處監票人,除了七巧軒老大巧鳳凰之外,也請來崑崙派掌門邱長展和天台派 掌門關水東。   職掌驗票者,則為胡平和梁戰。   然而左天虎卻於第二天傍晚即趕來此坐鎮,他想北方大勢將定,只要南方若能 維持四六局面,他仍能獲勝,他雖打著拜訪南派弟兄為藉口,知甚是注意開票票數 。   其實此時此刻,誰不注意關心呢?   他前來開票場所,也沒人說他太眷戀幫主職位,甚而有人見他如此熱衷,而改 投他一票呢!   君小心、冷秋魂、李巨趕來此,見著左天虎,禮貌上打了招呼,冷秋魂也虔誠 拜會幾位家門。此時似乎事情已了,只等著開票,冷秋魂反而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君小心則打哈哈地和巧鳳凰消遣幾句,然後目標才指向左天虎,訕笑著:“左 長老太辛苦了.大老遠起來此,難怪丐幫弟子大為所動,改投你的票。”   左天虎談笑:“我何嘗辛苦你們千分之一,趕了兩個投票場,想來更有人支持 冷護堂了。”   “哪能跟你比呢?開出票數,總是你領先,不知左長老是用了何花招,讓丐幫 弟子如此支持你?”   “丐幫弟兄似乎很能自處,談不是什麼花招可騙得來,若說有,該是一些老友 看到我來了.一票不能兩投,只好割愛冷護堂了。”   “難怪長老跑的比誰都快。”   “你大概誤會了,我一直坐在此,走的並不遠,因為老友不少,若跑遠,恐有 掛萬漏一之慮,只好在此向他們打招呼,以免失利於人。”   “長者足智多謀,能納涼,又能拉票,實在讓人羨慕,冷護堂就沒那種命,到 現在,還得死拼活纏,實在辛苦啊!”   “他此時不也來了?大可搬來椅子坐下,別累壞了才好。”   “在長老面前,他哪敢坐,也坐不得,否則他就輸定了。”   “你們不休息,難道還能去哪裡?”   “沒辦法,許多人都說冷護堂只顧往北方鑽,不把南方長輩放在眼裡,誰知道 冷護堂實在有苦衷,他怎敢托大?只是那些長輩還不知冷護堂誠心罷了。”   左天虎心神一凜:“你另有伏筆?”   君小心困歎:“哪有,現在只有帶著冷護堂,親自出馬,去請他們了。”   左天虎暗自想笑:“縱使讓你多請幾人,一日之間,能跑多少地頭?對大局豈 能幫助?”欣喜一笑:“冷護堂誠心實讓人感動,希望他能馬到成功。”   “希望如此啦,看看拚命三郎是否有效。”   君小心也對他報以微笑,然後帶領冷秋魂和李巨,站在街道前,似在等什麼?   任何人都不知道他在搞何名堂,看他如此認真,不禁開始揣測,涼篷下的巧鳳 凰已起身,走向君小心。她乃是仙子大徒弟,自是對此事感到重視。   及近君小心,她淡然一笑:“需要幫忙嗎?”   君小心轉瞄她一眼,哧哧笑道:“你還是明艷照人,近來過得還不錯吧?”   巧鳳凰談笑:“還好,不不不,七巧軒一向相安無事。”   “話可別那麼說,這都是你家老七先惹我,將來還有得算呢!”   “帳,以後再算,我現在是問你需不需要幫忙?”   “要。”   “何事?”   “把那竹篷拆了,免得擋路。”   巧鳳凰眉頭一皺,想笑:“真的擋了路?”   竹涼篷靠向木屋左前側,正好可以監視,驗身領珠區和投票區,是以較靠向街 道中央,但若從另一頭瞧來,它自然落於後方,目無擋路之慮。   巧鳳凰認為君小心有意找碴,卻也含笑道:“我去向兩位掌門商量,看看是否 能拆?”   “我勸你們還是拆了好,免得受遭殃。”   巧鳳凰談笑走回竹篷,卻未馬上和兩位掌門商量,存心想看君小心玩何花招?   君小心也不再催促,只對她邪笑幾聲,又自轉頭往遠方瞧去,時光為之頓住, 讓人顯得沉悶。   左天虎愈等愈覺得不對勁,卻又想不出君小心耍何花招,就在朝陽探出第一道 陽光之際,遠處已傳來隆隆沉聲,若去悶鼓,沉弱,卻可聽得清清楚楚。   聲音愈來愈大,有若奔雷滾近,塵煙為之揚起,老遠見得一片灰黃。   左天虎耐不住,已站起來:“是馬匹?”   君小心已得意笑起:“不惜,不是一匹、百匹、千匹,而是萬馬奔騰。”   話方說完,馬群真如軍隊馳騁沙場,滾轟而來,領頭者正是冷月生,奔馬帶勁 ,累得他有些受不了,他卻不敢誤事,催蹄直奔前來,巧鳳凰這才知道君小心用意 ,若不拆了竹篷,恐怕今日連天將不得好過。   奔蹄湧來,及近百丈,冷月生已示意驅馬者放緩速度,一馬當先衝向君小心, 老遠即說道:“不負少俠傳書,五千匹快馬已發至邊遠處,五千匹引來此,另架來 千頂轎子。”   君小心笑道:“來了即好,可別像君山竹,又誤了事。”   冷月生亦傳聞自己徒弟在京城受阻力,窘聲一笑:“是老朽督導不周,為免再 犯錯,自對傳書特別小心。”   “這可好了,別多耽擱時間,近處抬轎請人,遠處快馬相送,務必申時以前趕 回。”   不等馬群停止,君小心和冷秋魂立即掠上奔來健馬,避開票選木房靠右側街道 ,沖奔過去。   李巨攀不上馬,落了單,急得尖叫:“別跑啊!還有我啊!”   君小心遠聲傳活:“騎不了馬,背後有轎,你看著辦。”   聲音已被奔際聲淹沒,群群快馬,飛馳過去,震得地面轟轟浮動,氣勢攝人。   李巨好不容易抓向馬匹拖掛輪轎,跟著衝前去了。   只一眨眼,數千匹駿馬又都絕塵而去。   左天虎怔愣了,如若快馬相送、抬轎相迎,任何鐵石心腸也會被感動,何況那 些不來者,只是挑剔冷秋魂托大,如今親自請人,他們恐怕得為他拚命了。   君小心這招著實打中他要害。   情況緊急,他也想如法炮製,領著不少弟兄,奔往附近城鎮,能租多少馬匹, 即辦多少事,只要不差太多,仍有可為。   可惜他哪想到,君小心在一月之前,早將各地可用駿馬給租走,左天虎想喝場 都辦不到。   馬匹奔過千山萬嶺,那些本以為新幫主忽略他們的人,在失望之下,猝又見得 冷秋魂親臨,剎那間,得以救器重,心頭一把熱火熊熊升起,有的更是老淚縱橫, 直怪自己不該誤解冷秋魂他們哪敢再上轎,抓來快馬,拼老命也要把票給投出去。   有的地方難免無法顧及,冷秋魂不能親自請人,但派來快馬、大轎,何等光榮 ?加上迎轎人早經指點,盡說冷護堂並非輕視,而是無法顧及十萬弟兄,特請來快 馬接人,聞者莫不感動,除了傷病臥床之外,仍自趕來。   去時分散,回時卻有許多人不期而遇,在催馬狂奔之際,豪情大發,更崇敬冷 秋魂出此奇招,冷落之情掃而空.反而更加熱誠。非得投他一票不可。   及至午時。   已漸流有快馬、長轎反奔前來,一批批.少則上百,多則上千,氣勢震天地, 已將選舉帶至最高潮。   梁戰看得笑哈哈,胡平卻滿腹牢騷,左瞧右瞧,總見不著左天虎歸來。   末時過後。   連遠居崑崙山弟子也趕來,瞧得崑崙掌門也不得不佩服冷秋魂此招之高明,緊 緊抱住了丐幫弟兄心肝,這豈是千里路還所隔開的?   直到申時。   冷月生又帶領大批人馬趕回,如此大豐收,他自是笑不合口,頻頻道謝老友相 助,那群老友直道先投了票再說,免得誤了時辰,可見其心性之急,更讓冷月生感 到無比安慰。   短短一天,足足被領去近四萬顆銀珠,差不多是前兩天之數目,實在嚇人。   胡平看在眼裡,也無話可說,因為趕來者,大都身份較高或年齡較長,多少有 過功勞,麻袋也封得多,一人領取三四顆銀珠,那是平常事。   最後一批乃是君小心和李巨,領著趕不及的小乞丐,也參加投票。至於冷秋魂 ,君小心覺得他還是晚些到場,免得在開票時,緊張過度,說不定還暴出北派弟兄 不滿而當場鬧事,所以他要冷秋魂半途停滯.盡量再去拉票,也好拖延回返時間。   申時一過。   仍有不少小乞丐和陸陸續續趕來弟子來投票。   胡平堅持時間超過,不能再投,小乞丐叫嚷,然而礙干規定,也莫可奈何。   君小心但覺馬匹回來八九成,該是差不多了,送找來一口空黑箱,笑道:“信 心足,情意到了就可以,領珠不成,找石頭投吧!新幫主還是一樣照單全收。”   小乞丐半是無奈,半是好玩,也拾起石頭,往黑箱投去,不只一顆,有人連投 十幾顆,大呼過癮。   君小心靈機一動,遂把錢箱架於街道前,立上標示牌:“超過時間者,請投此 箱,任何東西不拘”,換來群眾一陣會心笑意。   開票之時,全場一切靜默。   只聽得銅珠過秤時,昨啦啦響著。   眾人見著黑箱滿滿數目,心頭篤定不少。   銅珠終於全部秤完。   冷秋魂共得了將近一萬斤數,換為十五萬九千一百七十五兩,計有三萬一千八 百三十五票。   左天虎今日可說是全軍覆沒,只得了千餘票而已,大勢已去。   合算前兩日票數。   冷秋魂得了六萬二千六百六十五票。   左天虎則只有一萬二千三百九十七票。   雙方比數約八比二,一掃前兩日六比四局面。   南派弟子叫跳狂歡,冷秋魂可能當選了。   臨時卻找不到人。君小心不得不回頭找尋,終在一小溪邊找來冷秋魂,他已激 動得熱淚狂流,不敢見弟兄。   君小心卻說:“既是兄弟,還怕什麼流淚,這是人之常情。”   硬把他給拉回來。   人影乍現,眾人已如向他,激情大叫,將他擁舉半天高。   “多謝諸位弟兄支持,秋魂感激不盡。”   冷秋魂落地,一一向弟兄握手,真情流露之餘,淚水更熾,那雙手握盡了丐幫 滄桑,掛盡了丐幫溫情,多少人為之掛下淚水,有人甚至相擁而泣.場面甚是感人 。   他走向冷月生,雙膝落地:“徒兒感謝師父栽培。”   冷月生亦是熱淚盈眶,頻頻點頭,聲音哽嚥:“今後你要好自為之,多替丐幫 造福。”   “徒兒自會努力。”   “去謝過君少俠吧!若非他,你豈有今日局面!”   冷秋魂拜禮後,已轉向君小心,千言萬語,一時卻也說不出來。   君小心笑道:“什麼都別說啦!我可不願砸了第一當招牌,你還是多多應付北 派弟子吧!”   冷秋魂用力點頭,早將這份恩情記在心中。   李巨喝笑道:“我呢?下次競選,你幫不幫我?”   “幫你的頭!”   君小心猛敲他腦袋,敲得他又痛又癟又笑,搞不清說些了什麼?   君小心已斥笑起來:“冷護堂才當上幫主,你就想暗中造反,想拉關係,跟他 搶幫主?還在他面前叫嚷?你不怕被做掉了?”   李巨恍然乾笑:“誤會了,我是說,等冷幫主退休以後啊!”   “他退休,你未必活的那麼長命,還是別打他主意好。”   “想想總可以吧……”   李巨自嘲一笑,也未敢再多說。   君小心無□應付他,仍暗示冷秋魂別忘了北派弟子,也該過去打招呼。   冷秋魂會意,立即迎向看來人單勢孤的北派弟子,伸手握手,他們心頭雖不平 衡,還是接受了,及至胡平,他內心雖難受,但大場面之下,他也不敢表現太惡劣 ,皮笑肉不笑地恭喜冷秋魂。   他卻認為北邊情況未傳來,誰當幫主,還言之過早。   眾人為此也甚是關心。   他們開始注意十里開外高山上一處烽火台,它傳遞信號可比飛鴿快多了,只要 見得著,百里開外,升起一火,照樣知道消息,它早將此處情況傳向北方。   足足等了兩個更次,及近三更,烽火台才起了變化。   傳信號者,升起紅色火炬,晃著。   眾人急念著:“一、二、三、四、五,哇!五萬票。”   又見火炬晃三下,眾人已知是五萬三千多票。   然後再升起游火炬,火炬只晃一下眾人心頭猛顫,別只有一萬出頭,隨後又晃 了九下。   眾人情緒又自沸騰:“贏啦贏啦!一萬九千多票,加起來足足有八萬餘票,冷 護堂當選啦!”   激動之餘,又將冷秋魂高舉天空,鞭炮聲為之爆響連天。   正確數字報來——左天虎得了五萬三千六百二十七票,加上南區,一萬兩千三 百九十七,共得六萬六千零二十四票。   冷秋魂.北區得票:一萬九千八百九十五票,加上南區:六萬兩千六百十五票 ,共得:八萬兩千五百六十票。   雙方共差了一萬六千多票。   再怎麼秤,也不會誤差那麼多,篤定是冷秋魂贏了。   眾人激情狂喜,有的更蕭動馬匹,不管黑夜,狂奔不已。   君小心則大呼小叫:“有啦!有啦!拚命三郎,終於打敗淘汰郎啦!太棒了! ”   激動亂叫,抓著李巨衣衫,耳嘴猛拉猛扯,嚇得李巨唉唉痛叫,趕忙逃開,心 有餘悸道:“莫要看錯人,我可不是淘汰郎。”   “你不是淘汰郎,我卻是拚命三郎!殺啊——”   君小心追得李巨落荒而逃,不得不鑽入人群,避難去也。君小心抓不了他,只 好跨上馬,掠奪沖撞起來。一時興起,又自引動馬群,把此街道當成跑馬場,沖得 眾人紛紛避去,有的則回人行列,盡情馳騁。   衝到後來,街道已不夠味,君小心再領馬群,衝往官道,喝著:“拚命三郎來 啦——快放鞭炮——”   其實馬蹄聲早已比鞭炮更撼人心,還是有人沿路燃煙,熱鬧趣味更濃。   馬匹帶走不少人群,休刀坪已靜多了。   不知何時,左天虎已談笑行來,他雖落敗,卻仍風度極佳,行向冷秋魂,恭聲 道:“恭喜冷護堂獲勝,老夫輸得心甘情願,丐幫有你領導,必能宏圖大展,老夫 樂觀其成。”   他表現的風度,眾人大為吃驚,尤其是胡平,他本以為左天虎必會大大責備, 誰知道竟會是如此心甘情願認輸?   冷秋魂征詫之下,還是拱手為禮:“多謝左長老讓手,秋魂感激不盡。”   “冷護堂太客氣了,我可沒讓過手,這全是丐幫弟兄期望,誰都該全力以赴, 不是嗎?你別客氣,贏得光榮.我身為丐帝弟子,自也讚賞你所用方式,輸得心甘 情願。”   冷秋魂再次道謝。   左天虎又把胡平和北派弟兄叫來:“今後冷護堂將是丐幫新任幫主,你們也要 尊重他,至性相見,再無南北之分了。”   北派弟子齊聲應是,和胡平又自拜禮冷秋魂。   冷秋魂連忙還禮:“都是自己人,不必客氣。”   左天虎道:“身為長老,在幫主任職大典,老夫一定要去。”轉向冷月生,含 笑道:”冷長老該不會見怪吧?”   冷月生對他轉變如此之快,一時也想不出他有何用意,淡笑道:“誠如左長老 所說,都是丐幫第子,又豈能排拒左長老呢?你若來,自是丐幫弟子求之不得之事 。”   左天虎含笑道謝:“只年未上君山,現在也該倦烏歸巢了。   歡迎聲中,已化解南北兩派對為,丐幫似乎從此將再統一。   明月如洗,清掛天際,似感受人間歡喜事,盡投明媚光彩。   狂歡三日。   北區銅珠也送來,清點之後無誤。   丐幫在幾位掌門監認中,冷秋魂已從師父手中接過碧玉青竹杖,正式成為丐幫 新任幫主,追封六袋長老。   左天虎和幾位北派長者也親臨祝賀,個個笑臉大開,一團和氣。   在飲過降龍體血灑之後,立即設筵狂歡,笙歌踏舞,盡情歡樂。   君小心也加入其中,他本想見得仙子,誰知她仍沒來,有些失望,然而在氣氛 感染之下,仍自喝得醺醺大醉,還好,是在君山,否則他還不知要策馬奔向何處呢 !   七天狂飲匆匆過去。   丐幫送走客人,一切恢復正常。   冷秋魂並未對北派弟子開刀,仍讓他們返回任職,而左天虎則表示先到北邊交 代事情後.再回來,此後將是一家人,不必顧忌太多,融洽相處.自是應該。   冷秋魂當然希望他能合作,把前嫌盡速拋棄。冷月生卻也猜不透他有何用意, 在未找出原因之前,他只有暗自小心,也不願失禮人家,仍對他禮貌往來。   君小心曾對他攝過腦波,發現他好像當真改邪歸正,並無滿腦子鬼主意,也抓 不著他毛病,心想他不是大奸大惡,就是真的改過自新。看他現在表現如此良好, 短期間該無問題,自己尚有不少事情待辦,也不能久留,遂告辭離去。   李巨本想跟來,但他已拜梁戰、徐空雁為師,只好留下來練功,眼巴巴地看著 君小心走了。   ——請看續集——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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