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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玄松道

    　　　　　　　　　　　　　    【第十章】

    五八節 准聖之殤

        佛家《法華經》有云：「佛告舍利弗，如是妙法，如優缽曇花，時一現耳。」說的是生
    長於靈山之巔的一種優曇花，三千年才一開花，開花後很快就凋謝，但即便是那一剎那，優
    曇花香也會瀰漫於整個天地間……

         玄元控水旗挾帶幽冥血海之力，如一張天幕，向著整個陰山罩下來。陰山
    上佛教自地藏菩薩以下，個個巋然不動，依然還在誦經念佛……卻說如來被后羿一箭射傷，
    由三千佛陀護衛療傷，如來身兼五家，一身修為已達准聖巔峰，原本些許傷痛，自片刻便好
    ，但那盤古弓與白玉箭乃是開天闢地的盤古大神脊樑與仂骨化成，億萬年鎮壓巫族氣運，哪
    有這麼好對付？是以如來療傷的速度大打折扣。

    　　如來聽得陰山那邊傳來地藏率領天龍八部齊念《地藏經》，頓時心生不妙，情急之下也
    顧不得療傷，猛地將牙齒一咬，怒吼一聲，雙拳望虛空一砸，只見天空中突然風雲變色，兩
    道閃電以萬頃雷霆之威，直向如來射去，正是那如來前身多寶絕技「上清九霄神雷」。

    　　如來豪不閃避，任由那上清九霄神雷打在身上，一陣霹靂聲響過，如來悶哼一聲，渾身
    已經被燒得焦黑，張嘴「哇」的一口鮮血吐出。原來如來見形勢危機，引九霄神雷強行療傷
    ，雖於修為有損，但總算是可以行動無礙了。

    　　如來也顧萬佛之祖的形象受損，起身就往那陰山飛去，卻是還未行動，就聞得一聲驚呼
    傳來。

    　　原來那觀音菩薩與嫦娥一戰，五行真水與那姻緣紅線相持，終究觀音手中玉淨瓶比不得
    先天靈寶紅繡球，且觀音成就准聖日短。哪比得上嫦娥在太陰星上千萬年的煉心之旅？觀音
    只在苦苦支撐，五行真水越來越小，而那姻緣紅線卻有一發而不可收拾之意。

    　　觀音有大功德，又如何比得了那讓天下有情終成眷屬的元老嫦娥？

    　　觀音親見彌勒佛等五人消失在那望鄉台上，生死不知，又要掛牽陰山的地藏，雙重夾擊
    之下，自是讓觀音心急如焚。如來一來，心有二用，被嫦娥覷了個機會。揚手一揮，那紅繡
    球上突然放出萬道紅光，向著觀音裹來。

    　　觀音見得紅繡球紅光來勢洶洶，焉敢大意？左手握住那玉淨瓶，瓶口對準那紅光。右手
    楊柳枝朝那玉淨瓶口一指，喝道：「起！」

    　　只見那玉淨瓶口突然張開，從裡面射出一黑一白兩道氣體，環繞成一個太極陰陽圖案，
    竟然融融燃燒起來，向著嫦娥張牙舞爪的飛去。

    　　觀音雖入佛教，卻是闡教出身。此刻危機關頭，也使出了這壓箱底的絕技，將那玉淨瓶
    中地道家陰陽之氣放了出來，陰陽而衍生萬物，是故這玉淨瓶中陰陽二氣所化的陰陽二火沾
    之不熄，幾可燃燒一切。

    　　嫦娥見此情景，俏臉一怔。似覺不可思議，突然便微微一笑，猶如一朵綻開的鮮花。美
    妙不可方物。人稱嫦娥廣寒仙子，一則指嫦娥以前被困的月宮乃是名為「廣寒宮」，一則是
    指嫦娥為人清高，對人從來無有一笑。

    　　如今這一笑，自有那千嬌百媚橫生。

    　　沒料到嫦娥竟然就此笑了！就在這電光火石間，觀音驀地想到了一事，不禁面色大變，
    趕忙收功後退。

    　　卻是已經晚了，只見嫦娥對那陰陽之火怡然不顧。玉指輕彈。一道道粉紅之氣從那指尖
    流出，如一陣天然屏障將嫦娥緊緊包圍。嫦娥迎火而上，秀髮飄飄，就是那浴火的鳳凰般嬌
    艷。

    　　這陰陽之火循環相生，厲害無比，尋常修道之人遇著了一丁點，便會焚得屍骨無存，可
    嫦娥卻是其中的例外。

    　　嫦娥本是太陰之體，身具那太陰之氣，而嫦娥被困太陰星上時，因太陰星上桂花樹能引
    太陽真火焚燒嫦娥，嫦娥在日復一日的抵抗下來，對於陰陽二火的焚燒，算是輕車熟路了。

    　　觀音玉淨瓶中的陰陽二氣怎能比得上太陽真火與太陰之氣？況且嫦娥還身具那無量功德
    。只見嫦娥如一蹁躚的蝴蝶，曼妙地身影輕盈的穿過那陰陽之火圍成的太極圖，如那天女散
    花一般，抬手便將手中的紅繡球朝觀音甩去。

    　　別看那紅繡球輕飄飄的似毫無重量，可若是被砸中了，又何止千鈞之力？觀音一時大意
    之下，防備不及，眼看就要被那紅繡球砸中。

    　　觀音終也是那大能之人，一咬牙，隨手將著手中楊柳枝一展，朝那紅繡球拂去。「刷！
    」地一聲，兩者便交匯在一起。

    　　只見那楊柳枝上的片片青翠的葉子頓時片片飄落下來，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觀音握著
    楊柳枝的那手戶口已經迸開，有鮮血汩汩而出，將白玉般的手掌染得通紅。

    　　紅繡球受得楊柳枝一撥，也是改變了方向，堪堪從著觀音的肩頭掠過，又倒飛而回嫦娥
    地手中。

    　　如今正是封神時期，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嫦娥見得觀音受傷，正待有下一步的動作，突
    然背後一聲佛教獅子吼傳來：「南無阿彌陀佛！」，嫦娥心中一緊，手上動作便慢了半分。

    　　就在這時，感覺腦後有一股勁風來襲。有人偷襲！嫦娥暗道不妙，一聲嬌喝中，也想不
    得太多，仰頭便將那紅繡球朝後拋去。

    　　「轟！」的一聲巨響，那紅繡球竟然垂直落地，似要和嫦娥失去聯繫，嫦娥一身修為盡
    繫在那紅繡球之上，此刻寶貝被打落，心神如遭雷擊，俏臉變得慘白，如那斷了線的風箏，
    望外飛去，一口鮮血再也沒有憋住，「噗嗤！」一聲吐將出來。

    　　「夫人！」隨著遠處一聲呼喚，后羿那英偉的身影出現。后羿一把抱住嫦娥，卻是因為
    后羿先前與如來一戰，受傷嚴重，法力未復，竟沒抵擋住強大的衝擊力，后羿「蹬蹬蹬」的
    後退數十丈，一屁股便坐落在地。

    　　后羿見得懷中地嫦娥氣息微弱，呼吸困難，顯然已經身受重傷，怕是修為大打折扣，沒
    有數百年的閉關清修，是難得好了。兩人夫妻情深，后羿頓時悲從中來，破口大罵道：「如
    來禿驢，你也是一教宗師，如何要行這苟且偷襲之事？」

    　　方才偷襲嫦娥的正是那如來佛祖，如來強行以引九霄神雷凝聚法力，卻是想去阻止那冥
    河老祖對地藏地最後一擊，卻不料這觀音菩薩被嫦娥擊敗，形勢也是危機無比。

    　　如來乾脆一不做、二不休，一拳朝那嫦娥打去，嫦娥本就不是如來對手，猝不及防之下
    ，自更是不敵，好在嫦娥手中紅繡球乃大功德之先天靈寶，防禦最是了得，是以拼著身受重
    傷，躲過了如來一擊。

    　　如來率領著三千佛陀，肅然立於半空，卻似沒有聽見后羿的責罵一般，一臉的慘白，眼
    睛望向陰山方向，竟然隱隱有淚光閃現。

    　　佛教修道最講煉心，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心外便是無物，這號稱萬佛之祖的如來也會
    落淚？

    　　觀音菩薩雙目緊閉，重重歎息一聲，也忘記了那受傷的手，將光禿禿的楊柳枝蘸著那玉
    淨瓶中五行真水，滿灑向天空而去……不一會，天地三界竟然飄起了細雨。

    　　天地，都在淚垂嗎？

    　　遠處的陰山之上，一道碩大的金光騰空而起，飛向那地界杭州所在的封神台方向，那平
    時端坐在封神台正中地清福神柏鑒此刻竟然親率五鬼童子，來到這封神台前，一臉鄭重地以
    雙手張開那先天靈寶封神榜相迎……那從血海迷陣中脫困的彌勒佛、大日如來、三身佛五人
    已經來到了陰山之上，卻是見地藏菩薩面顯慈悲，一手捏了個法訣，一手持那後天至寶金浮
    屠，正襟端坐，彷彿是要給天地三界芸芸眾生講解那南無大願地藏菩薩之道……從此，「眾
    生度盡，方證菩提；地獄不空，誓不成佛！」已成絕響……那漫天飄落地金蓮與菩提枝，伴
    著在天地三界吟唱的「往生咒」，靜靜的灑在那陰山之上，落地無聲，從地藏菩薩的膝蓋，
    到地藏菩薩的腰身，到地藏菩薩的面龐……天地三界，在這一刻，彷彿被定格起來……一切
    都復歸平靜……突然那直跟隨著地藏菩薩的神獸諦聽突然仰天長嘯……「嗚……」聲音便如
    那似失去了父母的小孩在哭泣，有依戀，有心酸……諦聽就這樣仰天長嘯著，慢慢的聲音越
    來越小，越來越小，終於沒有了聲音，只餘下那身子，倚靠在地藏身邊，如一尊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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