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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玄松道

    　　　　　　　　　　　　　    【第十六章】

    六四節 准提故友

        宋金戰場，朱仙鎮。

    　　在宋金進入汴京城後，儘管空氣中海帶著濃濃的血腥味，但朱仙鎮又恢復了往日的靜逸
    ，一輪殘陽斜掛在西天的山頭，陽光如火，似要在黑夜來臨之前燃燒盡這個世界的一切罪孽
    。

    　　韓非（紅雲）一襲紅色長袍，手中執一隻青色長筆，腰間別著一個紅色葫蘆，一臉迷離
    的望著天空，那孤傲的身影和這斜陽天地似乎已經融到了一處。在韓非眼光盡頭，有一片火
    燒雲，在不停的幻化著模樣，一會兒如高山大岳，一會兒又如蟲草禽獸。

    　　雲者，乃雨露凝聚，雨露，乃陰陽二氣之結合！陰陽二氣最是虛無縹緲，是故雲朵也是
    變幻莫測。

    　　我本就是雲朵化形，來無影，去無蹤，又何必苦苦糾纏於自己的根腳？過去便是過去，
    再沉迷其中又有何益？

    　　韓非突然感覺到心神有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寧，這一刻，自己好想放下以前的一切恩怨因
    果，好好的睡上一晚，醒來後，定是那風輕雲淡，陽光明媚的早晨。

    　　韓非緩緩的閉上眼睛……「寶焰金光映日明，西方妙法最微精。千千瓔珞無窮妙，萬萬
    祥光逐次生。加持神杵人罕見，七寶林中豈易行。今番同赴蓮台會，此日方知大道成。」就
    在此時，韓非突然聞得梵音陣陣，異香連連，韓非抬眼看去，只見一佛教僧人踏歌而來，菩
    提金蓮鋪路，七彩功德霞光繚繞，好不讓人心生敬仰之情。

    　　來人似緩還急，待走得近來，韓非才瞧得個真切，此人挽雙抓髻。面黃身瘦，髻上戴兩
    枝花，一手合十，一手拿一枝樹枝。普天三界之中，能唱此歌謠，做此打扮者，只有那道祖
    鴻鈞門下六聖之一，先天庚金之精的佛教准提。

    　　這是韓非第一次遇見准提，韓非卻突然覺得靈魂一震。心中似打開了一扇窗戶。許多被
    塵封的往事便一齊湧上了心頭，隱隱約約間，韓非的思想似乎又回到了自己以前經常在自己
    睡覺時候才出現的夢境，只不過這一次卻是無比的清晰。

    　　那一日，也是傍晚時分，那天的陽光也如今日一般，讓我沉醉，我正在天邊苦修，突然
    聽得一個聲音響起。零點看書緊接著我身邊就出現了一個叫做「紫霄宮」的地方，我走了進
    去，發現那空曠地大廳中，自己竟然是第一個到達，於是便隨意的選了第五個座位坐下……
    後來。人慢慢的多了起來，我的旁邊也坐了一位面色陰沉，冷眼高鼻之人……再後來，我主
    動將自己的座位讓給了那最後趕到紫霄宮的人……想到此處。韓非驀地驚醒，自己的座位不
    就是讓給了眼前的這位准提？連帶著自己身邊那人也將座位讓給了和准提一起之人。

    　　「南無須菩提佛，貧僧見得東土紅塵紛擾，以為機緣將至，故特來一觀，不想卻在此處
    遇見了故人，實在是大幸之事！」准提唱了一聲佛號，道：「道友。既然相遇。便是有緣，
    貧僧也是到了完全了卻這番因果的時候了！」

    　　韓非依舊是靜靜地立在那裡。彷彿並沒有聽見准提地話，又彷彿是要將讓座之後的故事
    全部想起，准提也不攪擾，只在旁一臉沉默的看著。

    　　在離朱仙鎮萬里之遙的玄木府中，李松也是靜靜的立在窗前，看時光便這樣緩緩的流過
    ，那掛在天邊的夕陽慢慢的沉下山頭，又迴光返照，看那黑夜終究悄悄的來臨。

    　　李松不是沒想過阻止准提地行動，但心病終須心藥醫，韓非的事，總也要韓非自己去經
    歷，去想透徹！否則，韓非無法解脫，李松也無法釋懷！

    　　西賀牛洲萬壽山五莊觀，一位身著九宮八卦黃色道袍，和眉善目的道人此刻卻是憂容滿
    面的望著東方，道人伸手一招，便有一本金黃的書冊出現在手中，道人面色堅毅，自言自語
    道：「你等俱為我鎮元子地生死之交，我鎮元子此刻卻也該為你等做點事情了！」

    　　鎮元子身形一閃，便望這無盡的夜色中飛來……天**，蟠桃園中！先天壬水之精若水一
    臉擔憂的望著自己腳底下的那個黑洞，裡面那平靜了數年之久地魂靈此刻似乎又在慢慢的甦
    醒過來……若水有時候甚至覺得，自己剛來蟠桃園的時候，這黑洞如一道緊閉的門，如今卻
    更像一扇虛掩的籬笆……天外天，紫霄宮中。一直沉睡的的道祖鴻鈞此刻卻是端坐大殿之上
    ，睜開了眼睛瞧了瞧大廳的第七個蒲團，卻是一點表情也沒有，就將眼睛閉上！

    　　這便是我，這便是無數次在夢中出現，讓自己追尋地我……有時候，讓我們迷茫地不是
    得道，而是得到之後的空虛……韓非地眼中，有兩行清淚悠悠的流下……「紅雲道友，確實
    要恭賀你還復本身了！」准提倏地一聲長歎，如一道閃電劃過黑夜：「昔日不周山下妖師鯤
    鵬事，貧僧也是一直愧疚在心！」

    　　一陣山風吹過，韓非只覺腦子一清，遂淡淡道：「聖人，紅雲便是韓非，韓非便是紅雲
    ，也談不上誰為本身？況紅雲已將因果托付與老師，聖人在三山關下便償還了因果，又何必
    愧疚？」

    　　佛教與玄木島乃是量劫雙方，不死不休，韓非在心底裡還是和佛教中人保持距離，即便
    來者是有大因果的准提。

    　　准提也不理會韓非駁斥，只輕輕的搖了搖頭，雙眼突然猛的一睜，直盯向韓非，道：「
    南無須菩提佛，道友既知准提因果，何不知玄木道人因果？」

    　　准提聲音中蘊含著無盡的疾苦，又似蘊含著無窮的憤恨，偏偏是不緊不慢的在跟隨著韓
    非。

    　　天空中猛的一聲霹靂橫貫，將三界撕開了一條口子，遠近的一切在片刻白晝後又復歸到
    那無盡的黑夜中，更比先前讓人覺得壓抑。

    　　韓非將嘴唇狠狠一咬，藉著疼痛的不適來驅趕著心中的不適，韓非悶哼一聲道：「老師
    將我撫養**，助我創建法家，因果也是已經償還！」

    　　「非是因果償還，不過是你自己不敢面對罷了！這便是數千年來你身受煎熬，身不如死
    的原因。」准提此刻再也沒有了以前的那份從容，反而如一個憤怒的鬥士，原本就瘦小的臉
    龐此刻都擠到了一處，准提的聲音急促而咆哮，在韓非的心底響起：「玄木道人從頭到尾都
    不過是在利用你罷了，你為何還要繼續的欺騙自己！？」

    　　「玄木道人與你以成聖契機鴻蒙紫氣而結下因果，如今玄木道人都做了些什？」准提不
    給韓非插嘴的機會，仍然在發洩的吼道：「你的大仇人妖師鯤鵬依舊還在北海逍遙！你創建
    的法家被孔宣儒家打得一敗塗地，不復存在！你的那道鴻蒙紫氣玄木道人據為己有，從沒與
    你提起過！」

    　　這便是聖人之威，陽光雨露，雷霆閃電皆是手段！准提的聲音有著無窮的魔力，韓非不
    想聽，卻一字不落的在耳邊繚繞！韓非那原本已經平靜的魂靈宛然被點著了火藥，剎的一下
    就要爆炸開來。腦海中反反覆覆的有一個聲音在怒吼：「天道不公，紅雲不甘，天道不公，
    紅雲不甘！」

    　　「啊！」韓非只覺得腦袋都要炸裂開來，抱頭在地上打滾這呻吟！

    　　天空中又是一道霹靂，說也奇怪，方纔還是風輕雲淡的夜晚突然就下起了磅礡大雨，准
    提與韓非二人都不躲不閃，任由那大雨洗刷！

    　　「南無須菩提佛！」准提看著那在泥濘中翻滾的韓非，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宣了一聲佛
    號，「轟！」的一聲，准提現了真身，准提現出先天庚金法身，有二十四首，十八隻手，執
    定了瓔珞、傘蓋、花貫、魚腸、金弓、銀戟、加持神杵、寶銼、金瓶，那先天靈寶七寶妙樹
    緩緩升起，放出萬道金光，將韓非裹在其中，准提緩緩的念道：「南無薩哆吶，三藐三菩陀
    ，俱胝吶，達扎陀，嗡折隸主隸准提娑哈，嗡部楞！」

    　　正是那准提與接引一起改西方教為佛教時，悟得的「准提咒」，准提今日還是在天地三
    界第一次念動。

    　　韓非身上的那個**散魄葫蘆倏地飛到空中，將葫蘆嘴對準韓非，裡面一道道紅光射出，
    在那紅光中，韓非的痛苦慢慢的平息下來，臉上卻是怨氣越來越重，越來越重。

    　　就在韓非快要承受不住的時候，韓非手中的玄木筆突然一道功德霞光一閃而逝，有如流
    星……准提停止了唸咒，韓非明白了所有過往，如今前世紅雲的修為慢慢回復，那創建法家
    一脈的功德自也要回來，但相比於紅雲的沖天怨氣，卻也不值一提！

    　　終於，韓非猛的爬起來，失魂落魄間，也不理會准提，一腳高、一腳低的在泥濘中向著
    玄木島方向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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