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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玄松道

    　　　　　　　　　　　　　    【第二十章】

    第二七節 誰幸誰不幸？

        萬壽山五莊觀中，先天戊土之精鎮元子自上次被李松治好了人參果樹後，法力修為已是
    大進，鎮元子性子清淨，不喜爭鬥，天地三界中的那些大能之人倒以鎮元子最是逍遙。

    　　這一日，鎮元子猛的睜開眼睛，遙遙歎息一聲，道：「紅雲老友啊！別人不瞭解你，可
    我鎮元子怎會不知道？你湮滅法家，道是如此放下，可在你心中，怕是將它擺得更高了！」

    　　「這世上之人，雪中送炭的少，落井下石的多，怕是你如此一舉，許多人又要動作了！
    不得道者即走火入魔，前途多劫啊！」鎮元子一臉擔憂：「罷了罷了，我鎮元子自洪荒三界
    以來，交心者也僅有你紅雲與玄木二人而已，事到如今，我又何必再守著自己的這一畝三分
    地？」

    　　窗外，那蔥蔥鬱郁的人生果樹，在一陣陣山風的吹拂下，沙沙作響。

    　　媧皇宮中，女媧聖人芊芊玉指在反覆擺弄著那先天靈寶山河社稷圖，怔怔出神，自從上
    次李松前來一趟後，女媧便是如此了。

    　　哪吒為女媧童子，對女媧習性清楚的很，女媧每每心中不安時，便有如此動作。女媧的
    上一次如此動作，還是那很久以前的巫妖大戰爆發之際了。

    　　「哪吒，你說我在此事上是不是錯了！」數天來一直沒有講話的女媧突然開口道。哪吒
    一楞，還真沒想到女媧聖人之尊，竟然要來詢問自己這個門下童子。當即下意識道：「娘娘
    認為錯，便是錯了！」

    　　佛教，須彌山，到處是梵音陣陣，檀香裊裊。

    　　接引准提二聖端坐在八寶功德林邊，靜靜的將目光投向那遙遠的東方，似是看到了大宋
    都城開封的法家一幕。兩人恍然間回到了過去。

    　　「南無阿彌陀佛。」接引輕輕的宣了一聲佛號，道：「師弟，昔日我等大乘小乘教派之
    爭，與今日玄木島何其相似，佛教實在甚幸！」

    　　准提點點頭。道：「紅雲法家雖讓人同情，但眼下為了佛教量劫，卻也只能將此放在一
    旁了。師兄，此事少不得日後我還要走上一遭。」

    　　八景宮中，太上老君卻是一改往日面無表情，反倒是有幾分惋惜。

    　　「昔日地界諸子百家爭鳴。百花齊放，如今卻是又少了一個好對手了！」老君喃喃道：
    「想來以玄木之能，只要玄木島能過得此次量劫，你法家還有復起之日。可如今地界唯有道
    佛儒三家並列，玄木島卻要如何應對？」

    　　老君自從上次在西嶽華山上趙匡胤棋局之賭上輸了一招與玄木島後。這心思。也慢慢的
    轉了過來……這當兒，老君在想，若是自己為那李松，卻是要在這內外交困之下，如何出招
    ？……話說那地界開封郊外茶寮裡。孔宣見得自己儒家一脈竟然逼得韓非意圖放棄，吐血暈
    倒，羞愧之下又驚又怒，只覺深負兄長李松所托，當下連那尋死的心思都有了。

    　　孔宣趕忙一口真氣輸送過去，護住韓非。韓非這才悠悠轉醒過來。眼神中滿是淒涼。看
    著地上跪著的一片法家學子，又看了孔宣一眼。只忱然兩行熱淚淌過，滑落在孔宣之身。

    　　韓非閉上眼睛道：「師叔，韓非這千萬年來，一直生活痛苦之中，不知何所而來，不知
    何所而去，上對不起老師教導，下對不起法家群子。你何不讓我就此而去，也好一了百了，
    了無牽掛，落得個解脫！」

    　　韓非乃是孔宣看著長大之人，一直以來都是當做子侄一般愛護，即便韓非建立法家，與
    儒家相對，孔宣也一直是惺惺相惜，一笑了之，深歎韓非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此刻孔宣聽得韓非之言，見得韓非求死之意如此堅決，恍惚間又回到那日自己與李松雲
    霄二人在洛水邊初遇韓非母子的情景。那時襁褓中地韓非咧開小嘴沖孔宣一笑，笑得是何等
    與世無憂，天真爛漫。

    　　自己知道韓非來歷心結，知道韓非與李松之間的大因果，卻是眼睜睜的看著韓非落得如
    此境地，看著兄長為此事鬱鬱寡歡。

    　　孔宣如何還忍得住，仰天長嘯一聲，眼淚唰唰流下，緊緊的抱住韓非，道：「你什麼也
    不必說了，是師叔對不起兄長，對不起你！」

    　　孔宣冷冷的回過頭來，對那方才挑起爭端與以血作畫地學子道：「你等二人是誰？為何
    將我儒家道義忘個乾淨？」

    　　此刻眾儒家學子已盡知孔宣韓非二人來歷，一眾人等盡皆跪服在地上，哪裡還敢如先前
    那般放肆。

    　　那兩人見得孔宣發問，又見孔宣手中緊握玄木尺，殺氣凜然，怕是一個不好就要清理門
    戶，心中也是戰戰兢兢，害怕不已。

    　　但兩人臨危之下，倒也有幾分硬氣，那先前之人道：「回稟祖師爺，弟子名為程頤，字
    正叔。」說罷又指著旁邊那作畫之人道：「那人名喚朱熹，字元晦。」

    　　朱熹接過程頤話語，道：「回稟祖師爺，我等所學，乃是師承董仲舒公一脈！」

    　　朱熹這話卻是大有深意，董仲舒昔日興儒時，採取的是「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之策。
    朱熹說兩人承董仲舒一脈，隱隱在替自己今日打擊法家開脫。

    　　孔宣聞言皺了皺眉頭，怎會不知道程頤朱熹兩人所想？又見這兩人談吐機鋒，天資悟性
    頗為不凡，方才與法家辯論時更是針針見血，直指法家要害，孔宣不禁疑上心頭，只掐指疾
    算起來。

    　　突然，孔宣面色大變，臉上五彩光華一閃而過，經久不消，手中玄木尺更是騰起陣陣青
    光。

    　　「也罷！」孔宣緩緩的閉上眼睛，表情似是痛苦不堪，揚起手中玄木尺，道：「我孔宣
    重建儒家，一直都是與天爭。與人爭，今日便再逆天一回吧！你等家人，我自會派人好好照
    顧！」說罷，揚起手中玄木尺便要朝程頤朱熹二人打下。

    　　卻聽得「轟」的一聲傳來，眼看那玄木尺就到到達程頤朱熹二人頭頂之時。卻是有一枝
    青色大筆伸過來，擋住了玄木尺，正是那韓非的玄木筆。

    　　「噗！」韓非又是一口鮮血吐出，雖然孔宣沒使上法力，但兩人終究修為相差太遠。韓
    非慘然笑道：「師叔，儒法之爭自兩家誕生以來便未停息。此兩人也不過是身在局中罷了，
    且饒過吧！」

    　　韓非修為尚低，算不得儒家日後發展方向，而方才又是精神恍惚，沒見到孔宣神情。因
    此見孔宣要打殺程頤朱熹二人。只當孔宣對於自己心中愧疚，才行此舉。

    　　韓非不清楚儒家，卻是對法家瞭解個透徹，知道法家自唐武則天以來便一直頹勢，長此
    以往下去。衰落也只是早晚的事。因此才派出王安石前來地界，意圖行這振興之舉。如今韓
    非來地界走過一遭，知道事情已不可挽回，心灰意懶之下才有了先前舉動。

    　　韓非自然不會怪罪於兩個儒家後輩弟子，殺了於法家又有何益？陰差陽錯之下，便救下
    了程頤朱熹二人。

    　　「天意！天意！道祖鴻鈞啊。天意真不可改麼？」孔宣看了看韓非。又看了看程頤朱熹
    ，只搖搖頭一陣苦笑。仰天喃喃道：「我孔宣三山關下建儒家，行後天教化，處處以人為本
    ，傳承東勝神州百姓以仁，讓世人擁有那寬容博大之胸襟，憐憫天下之情懷，難不成如今大
    興之後，卻要讓我孔宣在後世背負那千古罵名！」

    　　孔宣說著說著，身形一變，化成了一個仁慈長者，頭挽髮髻，身著青色儒衫，手中執那
    三尺戒尺。正是那孔宣昔日在地界宣揚儒家之時所化身地孔丘孔仲尼。

    　　孔子嘴角一絲鮮血溢下，讓人看得怵目驚心。孔子並不理會眾人眼光，仍然是在那仰天
    自語：「興衰！興衰！好個天道興衰！今日我孔宣總算是明白了昔日兄長所說話語！」

    　　孔子轉過頭來，對這程頤朱熹二人道：「我儒家出了你等二人，是何其幸，何其不幸也
    ！」

    　　虛空中隱隱傳來一聲歎息，緊接著一道青色身影閃過，正是那玄木島之主，儒法兩家之
    長的李松。李松揮手一道青氣助韓非療傷，也不管那些已經驚得目瞪口呆的儒家學子，只來
    到孔宣韓非兩人面前，道：「兄弟，徒兒，世上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玄木島從來都在旁
    人、在天道的算計之中前進，但只要我等心兒還在，情誼還在，又何須怕那些鬼魅伎倆呢？
    」

    　　孔宣韓非二人不自覺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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