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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玄松道

    第十五章

    一八三 各自為戰（下）

        玉清聖人元始天尊一手握那盤古幡。一手握那陷仙劍，在那裡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一雙眼睛通紅，似要滴出血來，噴火般的盯著女媧后土二人，自是恨不得殺二人而後快。

    　　女媧后土二人並排站在那裡，一雍容華貴，一清麗絕俗，偏生同樣的白裙飄飄間，婉風
    流轉、美撼凡塵，在這鬼哭神嚎，哀鴻遍野的誅仙劍陣內，直若空谷幽蘭，暗室生香，有一
    種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聖潔。

    　　二人對望一眼，秋水顧盼中，已然明瞭對方的心思：方才元始使用瞭解體大法，元氣已
    經大傷，一時間氣力難以復原，儘管眼下還有諸多凶險未得解除，但二人已經度過了才入陣
    時的難關。如下兩人結陣而擊，雖敗不得元始，但元始想要輕取二人，卻也甚難了。

    　　女媧后土二人性子謙和，得道之後，更是與世無爭，天地三界眾生也感念二人的補天造
    人身化輪迴之壯舉，對二人敬重有加，輕易不肯得罪。是以二人的修行功法以及身上寶貝，
    多以困人自保為主，而不以殺伐傷戮為名，再配以兩人舉世無雙的大功德，因此，兩人對與
    防禦之道，頗有心得。

    　　元始如何不明白女媧后土兩人的心思想法？然誅仙劍陣內打鬥聲此起彼伏的傳來，讓元
    始心中清楚的很，老君對李松、通天對巫十三、三清道人對孔宣，都是沒討得好處，要擊敗
    玄木島與巫族眾人，還得自己先行擊敗女媧后土二人。

    　　胸中尚還有隱隱的疼痛，更是讓元始大恨，元始若一開始便仗著誅仙劍陣之力以及手中
    寶貝之強橫，對女媧后土二人強行攻打，何至於落得現在這般的僵持？元始暗暗打定著主意
    ，如這場獲得勝利，定然不與女媧后土好過。

    　　女媧后土二人拖得起時間，元始可拖不起。元始猛一咬牙。將心一橫，強提一口真氣，
    大喝一聲：「奇門遁甲，起！」腳下便踩動禹步，身影浮動起來，元始做歌道：「陰陽順逆
    妙難窮，二至還鄉一九宮。

    　　若能了達太極理，天地都在一掌中。

    　　先須腳下排九宮，縱橫十五在其中。

    　　次將八卦論八門，一氣統三為正宗……」

    　　隨著元始身影的浮動，女媧后土眼前憑空便生出千萬個元始的身影來，似虛還幻，似迷
    還離，每一個元始的身影都一般模樣，一手持那盤古幡，一手持那陷仙劍，在空中重重疊疊
    ，對著女媧后土二人虎視眈眈。饒是女媧后土修為之高，眼力之強，也是辯不清真假，到底
    哪一個才是元始的本源。

    　　「奇門遁甲」乃是集道教功法之成的道教秘技。分由「奇」、「門」、「遁甲」三術結
    合而成。「奇」便是十天干中「乙」、「丙」、「丁」三奇；「門」便是八卦九宮中的休、
    生、傷、杜、景、死、驚、開八門；「遁」乃隱藏之意，「甲」指六甲，即天干地支中甲子
    、甲戌、甲申、甲午、甲辰、甲寅，「甲」為十天干之首，最為尊貴，它藏而不顯，隱遁於
    「六儀」之下。「六儀」就是十天干中的戊、己、庚、辛、壬、癸。

    　　「奇門遁甲」以太極陰陽四象八卦之理，集十天干、十二地支之力，上窮日月星辰，下
    合山川城野，天地萬物盡在包羅萬象其中。元始此番以聖人之身使將出來，自然是非同小可
    ，若是對手乃尋常人等，怕是一遇之下，便暈暈旋旋其中，而任人擺佈。

    　　元始布奇門遁甲，欲困住女媧后土二人，女媧后土二人又豈會坐以待斃？女媧瞧也不瞧
    那元始的萬千幻影，只伸出芊芊玉掌，遞與后土，巧笑倩兮，與著后土道：「后土娘娘，我
    等今日終於要齊心協力，一起與這元始天尊做過一場，倒也不枉天地三界將我等並稱為『皇
    天后土』。」

    　　后土將判官筆併入生死薄中，還以女媧明眸一笑，亦是伸出手來，道：「女媧娘娘說的
    正是，這元始天尊縱然了得。且看他如何破得了我等的天地同心？」女媧后土兩人都是知道
    ，元始修為寶貝俱都了得，兩人分而擋之，萬難敵對，只有兩人戮力同心，或才不會被各個
    攻破。

    　　女媧后土二人嬌喝一聲，手中的山河社稷圖與生死薄倏地一齊飛上空中，相撞而去，「
    轟」的一聲，山河社稷圖與那生死薄竟然結合在一起，就宛如山河社稷圖給生死薄包了一層
    保護膜般。

    　　上面千萬道七彩功德霞光迸射出來，緊緊的將女媧后土二人包裹其中，「皇天后土」二
    人的功德何其之盛？從外間看去，女媧后土二人在七彩功德霞光裡面，也是變得隱隱約約，
    朦朦朧朧起來，讓人分辨不清身影。

    　　而女媧后土二人身處功德霞光裡面，彷彿與外界隔絕開來，那誅仙劍陣中的混沌劍氣已
    經走遠，那元始的盤古幡與絕仙劍也難以靠近，女媧后土兩人只覺得靈台一片空靈，無比的
    清明起來，將周圍的一切清晰的映在了腦海之中。

    　　元始的奇門遁甲雖然變幻莫測。但又如何瞞得過這等大功德？女媧后土的靈識終究還是
    在萬千迷幻的身影中，鎖住了奇門遁甲的中心，那玉清聖人元始天尊身上散發出來的絲絲殺
    氣。

    　　元始哪等得女媧后土二人從容以對？一聲呼嘯，元始便將那萬千幻影集於一身，元始手
    中盤古幡一劃，盤古幡突然平飛而出，浮在元始身前，元始抬腳一踏，登上了盤古幡，手中
    捏了個法訣，盤古幡頓時如小船般游動起來。元始仗著陷仙劍，陷仙劍上寒芒閃爍，望女媧
    后土直劈過來。

    　　女媧后土二人怡然不懼，后土一聲嬌喝，伸手一招，已將那判官筆執與手中，后土身形
    一閃，便揉身向元始撲去。

    　　女媧卻是一動不動，只以十指疾彈，一道道光華向著那山河社稷圖與生死薄的結合物飛
    去，那物件便如影隨形，后土到哪，它便跟隨到哪，以七彩功德霞光牢牢的護住后土週身。

    　　后土手中的判官筆無可避免的與元始的陷仙劍接觸在一起，「鏘」的一聲尖銳碰撞中，
    后土身形晃得一晃，判官筆在空中劃出一道玄妙的弧跡，便又繼續向著元始疾點而去。

    　　元始全力一劍劈在判官筆上，本以為至少得將后土逼退，沒料到后土竟然似沒事一般，
    元始正待欺身前進，卻是前方有七彩功德霞光阻路，讓元始好像撞在了棉花堆上一般，欲進
    則止，即便腳下的乃是先天至寶盤古幡也不得破。

    　　自洪荒天地以來，妖族善操控法寶，巫族善近身搏鬥，這女媧后土二人各取所長，以女
    媧為掩護，以后土為主打，與著元始進行遊鬥，以兩人之大功德護身，倒也堪堪抵擋住了元
    始。

    　　玉清聖人元始天尊雖然了得，且仗著寶貝的強橫佔盡上風，但終究也沒有辦法快速的突
    破女媧后土二人的防線，元始大怒，喝罵連連。可對手乃是兩位得道的聖人，些許喝罵又做
    得什麼用處？

    　　這時，元始卻是察覺到鎮守正西方戮仙劍的三清道人在孔宣的逼迫下左右支絀，形勢危
    急的很，如今老君通天二人皆抽不開身子，元始無奈之下，只得一邊與女媧后土二人相爭，
    一邊祭起那玉虛杏黃旗，前去支援三清道人。

    　　話說那玄木島儒教聖人孔宣進得的乃是三清道人鎮守的正西方戮仙劍，孔宣仗著藝高人
    膽大，一路上背後五色神光直刷過去，那些混沌劍氣如何抵擋得了？硬生生的被孔宣在誅仙
    劍陣中開出了一條道路，來到了三清道人的面前。

    　　三清道人自知修為無法和已經成聖的孔宣相提並論，因此早就倚仗戮仙劍擺好了防禦大
    陣，只等孔宣進攻。孔宣一眼瞧去，戮仙劍散發著幽幽混沌氣息高懸在上，三清道人背向戮
    仙劍而立，戮仙劍就似三清道人的一座天然靠山，讓三清道人無後顧之憂，而三清道人手中
    幻化出來的「盤古斧」橫在虯髯滿面的三清道人身前，殺氣騰騰，讓人一望而生畏懼之心。
    若不是這把「盤古斧」沒有那混沌鍾幻化的斧柄，旁人還真以為是盤古大神用來開天闢地的
    開天斧。

    　　「閣下這番模樣，去唬那些無知的鄉間小兒倒是足夠氣派，指不定還會被人迎接了去，
    畫一幅圖兒，貼在那大門之上，好生供奉。」孔宣見得三清道人這般模樣，突然嘴角一揚，
    便笑出聲來，道：「可惜模樣替代不了實力，今日乃是眾聖人相爭，閣下不得正就大道，到
    頭來鏡花水月，終究是一場空，逃不脫那螻蟻輪迴之下場。」

    　　所謂「畫一幅圖兒，貼在門上，好生供奉」，指的是地界老百姓擔心黑夜中那些妖邪鬼
    怪之物前來侵擾，便經常請些長相凶神惡煞的散仙，來鎮守家宅，久而久之，變成了將那些
    神仙的畫像貼在大門之上，也就是我們常說的「門神」。

    　　「門神」與那「土地」一般，乃是仙界最下等的神仙，地位最低。（備註：唐太宗李世
    民時期，敕封帳下猛將秦瓊尉遲敬德二人為門神，門神的地位有些提高。）如今孔宣將三清
    道人說成門神，那是大大的羞辱三清道人的面皮了。

    　　三清道人倒沒有想像中的震怒，儘管眼中羞惱之色一閃而過，聲音卻是平平淡淡，反唇
    譏道：「地界也有云『上等馬對上等馬，下等馬對下等馬』，道友雖然成聖，但被指派到來
    對付貧道，並不見得比貧道要光彩許多。」

    　　孔宣還真沒料到三清道人如此反應，如此辯才，心中也是將三清道人又高看了幾分，暗
    道：今日誅仙劍陣一戰，關係到天地三界日後億萬年的氣運，道教三清能夠放心讓三清道人
    來鎮守戮仙劍，而不是那早就達到准聖後期巔峰修為的道教首徒玄都，定然是因為這三清道
    人有其過人之處，想自己兄長李松也是未成聖之人，還不照樣屠得聖人准提。自己萬不可因
    為三清道人非是聖人而小瞧了他，到時候萬一一不小心著了圈套，吃得敗仗，成為洪荒天地
    以來聖人敗給非聖的天大笑柄遺臭萬年不說，那可更是玄木島的千古罪人了。

    　　想歸想，孔宣口上卻是不落下風，孔宣不怒反笑，祭起手中玄木尺，遙遙指向三清道人
    ，道：「道友，卻不知你的修為是否也如你的口才了得，且待貧道一試！」孔宣言語雖然還
    是那般的張揚，但已經將三清道人的稱呼由「閣下」改成了「道友」，顯然，在孔宣的心中
    ，顯然已經將三清道人當成了一個真正的對手。

    　　話已至此，多說無益！孔宣一聲大喝，手中玄木尺一敲，「梆」的一聲響中，孔宣背後
    青、黃、赤、白、黑五色神光沖天而出，排列的整整齊齊，如一把大扇，離弦之箭般的朝著
    三清道人直刷過去。

    　　孔宣背後五色神光生下來就刷得後天萬物，後來孔宣在李松之助下以先天五行之氣重新
    煉化，孔宣成聖後，五色神光也是修煉到先天之境，幾可刷遍天下了，當然，這也是需要看
    交手雙方修為的高低。

    　　三清道人自然不敢大意，唱了一聲諾，身形繞在戮仙劍下急速轉動，手中盤古斧當空一
    劃，那戮仙劍「嗡」的一聲清吟，混沌劍氣四射，騰騰飛舞，向著五色神光迎去。三清道人
    雖有盤古斧在手，可畢竟是個仿製品，是以乾脆直接以戮仙劍對敵。

    　　「辟啪」……五色神光與戮仙劍在空中尚未相撞，便如兩道閃電遠遠相交，嗤嗤聲音不
    絕於耳，融融的火焰瞬即「蓬」的在空中燃燒起來，在五色神光與誅仙劍中間架起一道電火
    的橋樑，映得整個誅仙劍陣內一片通亮，實在是壯觀之至。

    　　「轟」……繼而一聲雷鳴般的巨響，五色神光與戮仙劍終於撞在了一起，卻見得戮仙劍
    劍身一歪，在空中打了個轉兒，便想要飛回，可後面五色神光如跗骨之蛆，緊緊的將戮仙劍
    牽扯住，使得戮仙劍行動緩慢，難以逃脫。

    　　戮仙劍左衝右突不得返回，似乎將那凶悍的性子給完全激發了出來，「鏘」的一聲銳鳴
    ，戮仙劍上混沌劍氣迸發，直望天際插去，五色神光被混沌劍氣阻隔，去勢一緩，戮仙劍終
    於乘這當兒，獲得了自由之身。

    　　三清道人晃動著身影，將戮仙劍摘在手中，卻是被戮仙劍的反震之力，震得胸中一陣熱
    血翻騰，好不容易才平歇下來。三清道人抬眼向著孔宣瞥去，只見孔宣神情孤傲的站在那裡
    ，衣闕飄飄，不沾一絲塵埃，端的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好不瀟灑翩翩，真個人比人、氣死人
    。

    　　昔日老君參得「一氣化三清」之秘術，後以太清道人常駐三十三重離恨天兜率宮，用以
    監管遙控昊天王母所執掌的天庭，那時候的太清道人，便是准聖後期修為，在天地三界呼風
    喚雨，好生受人尊崇。如今老君將太清道人，共原始的玉清道人，通天的上清道人，共同合
    練成這三清道人，三清道人的修為可算是准聖的極致了，但今日即便與孔宣這個聖人中的「
    小字輩」相鬥，且還是在誅仙劍陣之內，一招之下，便被試出了深淺。

    　　任你准聖修為如何了得，可一身的氣力終有窮盡之時，且不能無限的索取，又如何比得
    了不死不滅，生生循環不息的聖人？聖人之下，皆為螻蟻。難道這句流傳了億萬年的被洪荒
    天地中人時時掛在嘴邊的話語會作假麼？

    　　三清道人啞巴吃黃連，有苦自知，心中更是打定了堅守的主意，至於守得了多久又或者
    是需要守多久，那可只得聽天由命，唯盼其它的幾場對決率先獲得勝利。畢竟，准聖對上聖
    人，最終結果只有很明瞭的一個。

    　　三清道人要堅守，時間拖得越久越好，孔宣可是要強攻，時間花得越短越好。

    　　孔宣仰天長嘯一聲，臉上的神情突然變化，再無先前的狂傲，反而是親和無比，讓人一
    望而生信服之心，孔宣驀的將雙手靠在背後，而玄木尺橫在手上，在那裡緩緩的踱起了方步
    ，淡定中帶著幾分肅然，從容中帶著幾分威嚴。

    　　「轟」的一聲中，孔宣背後的五色神光又是展開，不過這一次，不再是如扇面的一片，
    而是將那二十四顆定海珠衍化的二十四諸天顯了出來，每一諸天中，有三千儒教小國比鄰而
    成，每一小國中，又有三千儒家學子靜思打坐，每一個儒家學子的身上，皆有一股浩然正氣
    直衝霄漢。

    　　孔宣將手中玄木尺一擺，便見得所有學子在以顏回子路為首的儒教七十二賢者的帶領下
    ，齊聲的朗道：「學而時習之，不亦悅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
    君子乎……」眾學子誦的是孔宣化身孔丘在地界宣揚儒教大道時的言行記錄，儒教核心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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