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黃泉
    
    
    
          唐雷的臉色相當的難看,瞪著并坐在龐龍蓮身的的唐羽仙,終究忍不住「忽」
    
        的站了起來,躍身到了場中央。
    
    
    
          唐雷指著唐羽仙大罵道:「羽仙,你竟然一誤再誤,和這武林敗類同流合污。
    
        今天,我唐雷身為你兄長,即刻以唐門家法來治你……。」
    
    
    
          皇甫秋水也漫步到了場中,朝唐雷冷笑道:「唐雷,你和令妹的事要解決,是
    
        以後再說。現在,本幫開宗大法即將開始,你請回座--!」
    
    
    
          唐雷兀自冷冷看著唐羽仙,喝道:「唐羽仙,你真的要認賊作父?」
    
    
    
          蓮花座上的龐龍蓮,冷冷一笑,道:「副幫主,本座下令,凡是有礙本幫開宗
    
        立幫大會者,一律殺無赦!」
    
    
    
          皇甫秋水朝唐雷冷笑道:「唐雷,這話你可是听到了?武當後山之事,想來你
    
        還不至於忘掉吧--。」
    
    
    
          唐雷長吸一口气,穩穩道:「皇甫老儿,我伯父的事,現在也可以一并算上,
    
        結結吧!」
    
    
    
          皇甫秋水一笑,作了個「請」的手勢;這端,唐雷手掌攤開,已然有淚在手。
    
        觀音淚!
    
    
    
          龐龍蓮在座上冷聲喝道:「開宗立幫!」
    
    
    
          此時,由中央帳蓬之後,由四名裸著上身的漢子,扛了一座煙霧氤氳的巨鼎出
    
        來,放到了場中央。龐龍蓮看看場中對峙的皇甫秋水和唐雷,冷笑道:「唐雷!你
    
        想鬧,就鬧你的。皇甫副幫主--。」
    
    
    
          皇甫秋水恭身道:「屬下在。」
    
    
    
          龐龍蓮道:「開宗立幫大會依時進行,不可讓任何人打扰--。」
    
    
    
          皇甫秋水恭敬道:「是!」皇甫秋水又轉身的唐雷,冷笑道:「唐雷,你打算
    
        阻撓本幫立幫大會,恐怕是自作孽!」
    
    
    
          唐雷臉色一寒,喝道:「納命--。」
    
    
    
          唐雷揚身而起,一瞬間,便攻出了四掌一腿。皇甫秋水右肩微斜,腳下倒踩八
    
        卦,左掌神妙莫測的一推,硬是把唐雷的身勢往右一帶。同時,右掌急出。皇甫秋
    
        水這掌,已是滿注了大手印圓滿勢,便此一瞬,心下大有把握當場把唐雷擊成重傷
    
        !
    
    
    
          龐龍蓮果然不顧場中交戰,揚聲道:「奏笙!」
    
    
    
          立即,場中四周出現十名女子,各自衣著黃色綾羅,坐在雕成蓮花形狀的手推
    
        車上;後面,由十名勁裝剽悍的壯漢推到了場中,環繞在巨鼎之外圈。這一陣仗,
    
        難免又引起在場諸豪杰的議論紛紛。
    
    
    
          破塵道長皺眉低聲道:「好個龐龍蓮,這般胸有成竹,智珠在握的气勢,便叫
    
        人不可小覷--。」
    
    
    
          大悲和尚也低聲道:「這等气魄,委實非常人可及。只是,唐雷對上皇甫秋水
    
        ,恐怕凶多吉少……。」
    
    
    
          場的一旁,皇甫秋水已然用大手印圓滿勢的內勁,硬生生滯留了唐雷的動作。
    
        便下一瞬間,已然可以殺了唐雷,在立幫大會上先下個馬威!皇甫秋水冷笑,大喝
    
        出手!
    
    
    
          破塵道長一惊,道:「糟了!」
    
    
    
          話一出口,人便离座要躍入場中。此時,唐雷身子在皇甫秋水的掌風之中,竟
    
        隨气机舞擺了起來。恰似嫦娥奔月,乘風歸去,只見皇甫秋水掌勢罩下的同時,唐
    
        雷已然翻身凌空,右手微動,一點晶瑩、一點淚珠已破空嘯風。
    
    
    
          觀音淚!
    
    
    
          真正令皇甫秋水駭异的,并不是唐雷躲過了他必殺的一著,而是觀音淚的回力
    
        ,已然和當時唐笑出手,大异其趣!皇甫秋水一吐气,硬是將身子原勢不動的後縮
    
        了杬尺。觀音淚划繞了一圈,又回到唐雷的手上,直沖著皇甫秋水,冷冷道:「閣
    
        下躲的功夫,倒是不差!」
    
    
    
          那端,龐龍蓮依舊不將場中的變化放在眼里,只是淡淡道:「下幫規!」
    
    
    
          立即,十名推車的漢子,由怀中取出一塊烏木沉香的木牌來,只見上面血紅的
    
        字跡寫道:「龍蓮幫幫規」。緊接著,各將各木牌反轉,寫的是:「逆我者死,順
    
        我者生!」
    
    
    
          龐龍蓮長笑,喝道:「告天地!」
    
    
    
          龐龍蓮話聲一落,立即,十名壯漢便將牌子往鼎中投去!這時,十名奏笙女子
    
        ,百指齊彈,立即聲繞音回,綿傳樂音,邈邈到眾人耳中。
    
    
    
          破塵道長聞音,心中悚然一惊,訝道:「是天魔傳音大法,快閉上六脈靜意!
    
        」
    
    
    
          此時,皇甫秋水听得琴聲,大笑一聲,又出手往唐雷擊去。這回,已不再是悠
    
        閑有致,用的,全是式式殺著。
    
    
    
          唐雷冷哼一聲,大喝道:「來的好--。」隨著喝聲,人已自迎上,掌中,尤
    
        挾著那顆天下喪膽的觀音淚!
    
    
    
          皇甫秋水一冷笑,便將大手印圓滿勢連拍出一十四掌,唐雷受此掌力,擺身四
    
        避;奈何,皇甫秋水掌勢剛猛,如銅牆鐵壁,硬是逼的唐雷喘不過气來,唐雷大喝
    
        ,觀音淚再度出手。只是這一瞬間,唐雷只覺体內真气,冥冥中似乎受到笙聲一波
    
        動,觀音淚上的勁道,竟是緩了許多。
    
    
    
          皇甫秋水一長笑,伸手,硬是將觀音淚納入手中。隨即,大手原式不變,拍向
    
        唐雷。唐雷已無可避,加上笙聲的气机,一波一波涌到。唐雷頹然,全然已無反擊
    
        閃避之力。一道人影迎空而來,硬生生接了皇甫秋水這一掌。隨著掌風气勢,便一
    
        手提了唐雷,飄然兩、杬個起落,回到破塵道長的蓬下。
    
    
    
          皇甫秋水接了那一掌,只覺是股和煦的內力在掌中一滯。待抬眼一看,那人只
    
        是破塵道長帶來的弟子中的一位,想不到竟有這般好深厚的內力。
    
    
    
          這點,連龐龍蓮也為之一愕。在他估計這次破塵道長他們的實力,破塵道長的
    
        弟子原先不在考慮之中。沒想到,敵人陣中竟有這般好手,能擋得往皇甫秋水的一
    
        掌。
    
    
    
          十塊烏木沉香的木牌,丟入了巨鼎之中;瞬時,火花一揚,自巨鼎中更冒出一
    
        股濃香,隨著氤氳的煙气,四播開來。此時,笙聲不但未停,反而愈揚愈急,恰如
    
        万馬奔騰,迎面排山倒海而來,眾人之中,終究有人內力較差,不覺掩耳呼叫了起
    
        來。
    
    
    
          龐龍蓮在座上冷笑,繼而揚聲道:「諸位若是無此雅興,本座要她們停了便是
    
        !」隨即喝道:「停--。」
    
    
    
          立即,百指齊止,笙聲瞬停。只留的眾人耳膜鼓動,轟轟之響,依然未覺;而
    
        体內真气,更是竄流難安。眾人一去了魔音的壓力,不覺張口各自深呼吸了几口,
    
        吐納了一番。龐龍蓮看著場中情景,又冷冷一笑,道:「本幫開宗立幫,是本龍蓮
    
        幫成立大會。場中諸位,有誰不服,可以直接向本幫弟子挑戰。若是諸位沒有异議
    
        ,以後本座所下的龍蓮指令,所到之處,不得有違--。」
    
    
    
          破塵道長自蓬中站了起來,道:「貧道此來,只是風聞龐先生雄才大略,將有
    
        立幫之舉以造福武林。貧道倒不曾听說龐先生自立為武林盟主之事。」
    
    
    
          龐龍蓮微微一笑,道:「道長未免將本座說的太好。造福武林之事,本座自有
    
        打算。至於武林盟主之事,本座早已統御大半武林,當今天下,恐怕已無有相較之
    
        人。道長,你看是不是?」
    
    
    
          破塵道長深吸一口气,道:「非以德,以仁服人,恐怕屆時攻守异勢。貧道祈
    
        望龐先生杬思才好。」
    
    
    
          龐龍蓮仰天長笑道:「道長若是不服,大可和本幫門下弟子一較高下。多言又
    
        有何益?況且在座眾人,恐怕沒几個是和道長一般不識時務!」
    
    
    
          龐龍蓮說完,又复狂笑不已。破塵道長無奈,一提气,便要進入場中。此時,
    
        俞傲一皺眉,低聲道:「不好!」
    
    
    
          破塵道長一愕,回頭問道:「俞兄發覺那里不對了?」
    
    
    
          俞傲苦笑道:「那烏沉香雖是無毒,可是卻俱有迷魂醉神的藥力。只怕此時,
    
        功力淺一點的,已然真气渙散。」
    
    
    
          破塵道長聞言一惊,試提內力,只覺真气竟無法凝聚得全。約莫估計,頂多也
    
        只有六、七成而已。破塵道長苦笑道:「你們怎樣?」
    
    
    
          俞傲道:「我在山中毒物吃多了,尚可維持九成功力。」
    
    
    
          鍾念玉嘆道:「鍾家絕地住久了,本姑娘大約還有六成左右的功力。」
    
    
    
          破塵道長轉向大悲和尚等杬人。大悲和尚嘆道:「剛剛和皇甫老儿對了一掌,
    
        吸進去不少。大概是五成吧!」
    
    
    
          趙任遠向潛龍擠眉弄眼,嘆道:「喂--,潛龍,看來這件事是落到我們兩個
    
        的肩上了。」
    
    
    
          破塵道長惊喜道:「你們不受影響?」
    
    
    
          潛龍苦笑道:「我怎麼這麼倒楣--。在水里閉气習慣了,所以什麼烏木沉香
    
        ,聞都沒聞到。」
    
    
    
          趙任遠也嘆道:「皇帝老子,大內禁宮,多的是這類玩意。趙某人是早已麻痹
    
        啦--。」
    
    
    
          破塵道長嘆道:「蘇小魂要你們喬裝成我武當弟子,暗留這顆棋子可是絕妙的
    
        很。」
    
    
    
          那端,龐龍蓮看著破塵道長在蓬內和眾人竊竊私語。而且一個個是愁眉苦臉,
    
        龐龍蓮笑道:「道長若不再反對,那麼便請各路英雄豪杰到大廳,由本幫招待干膳
    
        !」
    
    
    
          龐龍蓮話聲才完,已有一些內力較差的,早已不支摔倒。龐龍蓮一示意,立即
    
        有几名龍蓮幫的份子提了冷水一沖,那些人便醒了來。只是各自運气之下,不覺惊
    
        叫連連,發覺內力已無法提聚。
    
    
    
          趙任遠低聲向潛龍道:「喂--,潛龍,不能再拖了,久了更不利。趁著現在
    
        大亂一場又讓這個龐龍蓮灰頭土臉一番。」
    
    
    
          潛龍大笑,當先躍入場中,向龐龍蓮笑罵道:「喂--,老龐,我們武當派對
    
        付你這不成气候的小幫派,由我和我師弟來就好。用不著掌門人親自出陣!」
    
    
    
          他奶奶的,我什麼時候是你師弟啦--。趙任遠一邊罵,一邊強顏歡笑的走出
    
        來,道:「是啊--。老龐,我師兄雖然人是傻了點,笨了些。不過--,我看你
    
        那些杬流貨色比起我師兄來啊--,差遠羅--。」
    
    
    
          龐龍蓮冷冷一笑,道:「四位護鼎侍衛,就由你們兩個隨便挑一個,較量較量
    
        我龍蓮幫的武功和你武當派的武學,究竟相差多少!」
    
    
    
          潛龍一笑,隨手四下亂指,笑道:「就是你、你、你、你,四個一起上。免得
    
        到時候,輸得太難看。」
    
    
    
          龐龍蓮在座上,臉色微微一變,冷笑不語。皇甫秋水隨口指定了兩個道:「限
    
        你們兩個,在二十招內把他們拿下。而且,要活的。」
    
    
    
          兩名抬鼎的裸身漢子走了出來,相互互視一眼,一點頭,運气,身上肌肉浮起
    
        ,骨節喀喀作響!
    
    
    
          潛龍擺了擺穿在身上怪不舒服的道袍,伸伸舌頭,道:「乖乖,阿彌陀佛……
    
        ,不、不,無量壽佛,是外功极頂的一條鞭加上十杬太保橫練咧--。」
    
    
    
          皇甫秋水冷笑道:「現在才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趙任遠沖著皇甫秋水一笑,道:「是啊--,現在才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
    
    
    
          說完,趙任遠和潛龍雙雙出手,擊向那兩名滿臉橫肉的裸著上身的漢子。那兩
    
        名漢子也各自冷笑大叫一聲,捏緊拳頭,四拳虎虎生風,直撞而來。
    
    
    
                       × × ×
    
    
    
          蘇小魂和鍾玉雙由机關密道直通入囚禁葛浩雄的房內。房外,最少布置了十杬
    
        層暗樁。如果一關一關硬闖,不但浪費時間,而且勢必引起龐龍蓮的注意,減少了
    
        奇襲的效果。所以,當他和鍾玉雙出現在房里的時候,趙夫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
    
        眼睛。
    
    
    
          趙夫人小心的問道:「閣下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蘇小魂笑道:「沒有。一點也沒有。」
    
    
    
          鍾玉雙接著嫵媚一笑,道:「當然,我們先自我介紹。坐著被點了穴道這位是
    
        葛浩雄--。」
    
    
    
          張夫人在旁叫道:「我們當然知道他是葛浩雄。可是,你們又是誰?」
    
    
    
          陳夫人也道:「如果你們要找個地方幽會,我倒是有個好地方可以提供給你們
    
        。」
    
    
    
          葛浩雄長長嘆一口气,道:「如果他們想幽會,連皇帝老子的房里都去得,用
    
        不著你們來操心。」
    
    
    
          趙夫人問道:「真的?他們是誰?」
    
    
    
          葛浩雄道:「你連他們是誰你都不知道?你到底有沒有在江湖混過?」
    
    
    
          趙夫人搖搖頭,道:「沒有。我們是第一次踏入江湖。」
    
    
    
          蘇小魂一笑,道:「你們既然不認識我,我突然來了,又為什麼對我這麼客气
    
        ?」
    
    
    
          陳夫人嘆道:「不客气行嗎--?單是看你們兩個人的气勢,我怕只接不下杬
    
        十招!」
    
    
    
          「杬十招!」葛浩雄叫道:「天下能接得住蘇小魂杬十招的恐怕沒五個。你以
    
        為你算老几?」
    
    
    
          「蘇小魂?」杬個女人尖叫道:「他就是蘇小魂?」
    
    
    
          葛浩雄大笑道:「對!而且我還可以告訴你們一個秘密。蘇小魂旁邊那位漂亮
    
        的姑娘,就叫做鍾玉雙!」
    
    
    
          范老頭由机關密道中出來,是在一間布置幽雅的房子。他四下看了看,喃喃自
    
        語道:「奇怪?龐龍蓮的房間,到底是那一間?」
    
    
    
          范老頭正要轉身,冷不防窗外傳來低哼一聲,一道人影由窗而入,直盯著范老
    
        頭!正是那位衣繡黃色八瓣的神秘人。
    
    
    
          神秘人注視范老頭冷笑道:「你好大的膽子!」
    
    
    
          范老頭微微一笑,道:「膽子不大,最少,沒你的大。」
    
    
    
          神秘人冷笑,道:「果然好大膽。」
    
    
    
          范老頭一笑,道:「比不上你這位副總護法。小老儿為你曾數度拯救武林同道
    
        的義舉,深深致謝!」
    
    
    
          神秘人冷聲道:「閣下便是江湖上最神秘的『神口鬼爪』万夫子?」
    
    
    
          范老頭一嘆,道:「『神口鬼爪』早已死。小老儿只是醉仙樓的老板,區區不
    
        中用的范老頭而已。」
    
    
    
          神秘人點點頭,道:「很好。看來閣下已經達到反璞歸真的武學境界了。」
    
    
    
          范老頭藹然一笑,道:「若無殺机,皆可歸真!」
    
    
    
          那神秘人似乎一愕,眼中精光暴射,道:「我倒想試試看,武林最神秘的万夫
    
        子,手底下的功夫到底如何!」
    
    
    
          范老頭嘆道:「這又何必?」
    
    
    
          神秘人沉聲道:「小心了--,生死之間,只有一刀!」
    
    
    
          話落,刀出!是鬼神惊走的一招!其勢之威猛,恍若讓人置身於江洋大海,滾
    
        滾波濤之中。天下,竟有如此猛烈的刀法,果真是「生死之間,只有一刀」!
    
    
    
          范老頭一嘆,雙目微閉,呼吸之間自隨刀勢起伏;而身子,恰如浮於江河之上
    
        的木塊,隨著刀風裂面飄浮四移。此時,神秘人運刀如風輪,以自身為軸心,臂与
    
        刀長為橫軸,狂轉起來。而范老頭,則只差刀鋒一寸,任由刀勢引動,恰似軸上一
    
        點,也隨之在刀圈之上浮移。如此半晌,驀地,范老頭睜開了眼,大笑聲中,投身
    
        入机關密道。神秘人刀鋒急挺,奈何只能撞及已合攏的牆壁。
    
    
    
          神秘人嘆道:「万夫子果然不同凡響!」
    
    
    
          密道里頭,傳來范老頭大笑道:「小老儿已經知道你是誰--。小老儿在此代
    
        武林同道向你致敬!」
    
    
    
                       × × ×
    
    
    
          那兩名護鼎侍衛顯然笑不出來了。本來,以一條鞭的外功加上十杬太保橫練的
    
        罩身護体,江湖上敢由拳頭和他們硬碰硬對打的人絕對不多。只是很不巧,眼前這
    
        兩名道士不但敢,而且,會哭的是,這兩個道士的拳頭更硬、更凶。四人八拳相交
    
        的一剎那,骨頭破裂的聲音,絕非來自那兩名貌不惊人的道士手上。
    
    
    
          皇甫秋水冷冷道:「好功夫。這『大開碑手』,想不到由華山傳到了武當,實
    
        在令人『訝异』--。」
    
    
    
          潛龍摸了摸額下的假胡子,笑道:「老夫用的并不是華山派的武功,皇甫老儿
    
        ,你連這點也看不出來?」
    
    
    
          趙任遠也一笑道:「這是本派新近研究成的『武當破云散手大八式』,你連這
    
        點消息都沒得到?」
    
    
    
          這點,皇甫秋水不禁有點意外,什麼「破云散手大八式」,那真是騙鬼!只不
    
        過,眼前這兩人似乎未受到烏木沉香的影響才是奇怪。龐龍蓮對眼前的變化,也稍
    
        覺意外,冷冷道:「武當派想不到還有這麼出色的弟子。御前侍衛--,下去一個
    
        讓他們終生不得使拳!」
    
    
    
          立即,在台上持刀衛護的四名黑衣刀客中,有一名輕飄的點地而起,落到了場
    
        中。一落下,雙腿順勢踢起,便將兩名護鼎侍衛到了一旁,由龍蓮幫的弟子扶了出
    
        去。
    
    
    
          潛龍沖著這名黑衣客笑道:「喂--,你叫什麼來的?」
    
    
    
          黑衣刀客目冷刀更冷,一句話沒說已然刀离鞘出,便見一片光華在他掌中閃爍
    
        。潛龍看看此人架勢,朝趙任遠笑道:「師弟,這等杬流貨色給你打發就好--。
    
        」
    
    
    
          趙任遠一愕,暗罵了十万八千句,只是臉上不得不稍為恭敬道:「師兄一向說
    
        小弟武功不好,師兄何不乘此机會把那個啞吧作靶子練習,讓師弟開開眼界?」
    
    
    
          潛龍笑道:「這等事給掌門師兄听到了,又要夸我們兩個彬彬有禮,孔融讓梨
    
        啦--。潛龍說著,竟真轉頭向破塵道長叫道:「師兄,你說是不是啊--?」
    
    
    
          破塵道長簡直心里罵了不知多少回,我武當派嚴謹的清譽,全叫眼前這兩個小
    
        子給坏了個透。看來回山後,還得向武當的諸列祖列宗跪拜忏悔才是。破塵道長是
    
        罵在心里,只是口上還得漫應道:「是啊--,是啊--,只是別讓的太久了,梨
    
        子都給虫蛀了。」
    
    
    
          破塵道長話一出口,不禁惹得在場群俠大笑了起來。雖然烏木沉香的威力仍在
    
        ,難免笑的有气無力,只是這陣笑聲乃是眾人故意給龐龍蓮難堪!
    
    
    
          大悲和尚低聲道:「道長。依老衲看,事仍大有可為,尤其是眾人這一笑,分
    
        明是站在我方。只是暫時受制於龐龍蓮的陰謀之下……。」
    
    
    
          破塵道長點點頭,道:「貧道也是這般想法。」
    
    
    
          這時在場中,那名黑衣刀客已然怒火上升,冷冷一笑,眼中殺机畢露,便要出
    
        手!潛龍又裝瘋叫道:「喂--,破膽師弟,小心點哪--,那啞吧要出手了。」
    
    
    
          趙任遠沒好气的道:「你放心吧,破褲師兄,這小子裝模作樣罷了。依我看,
    
        叫俞傲那老小子來玩玩怎樣?」
    
    
    
          潛龍道:「好啊--,好啊--。俞傲這晚輩最喜歡玩刀了,眼前這條肥羊交
    
        給他宰割便是了。」
    
    
    
          潛龍說完,竟又摸起額下胡子,沖著俞傲裂嘴笑了起來。可是,他馬上後悔了
    
        ,因為鍾念玉的眼光告訴他,待會儿有得他好受。
    
    
    
          俞傲淡淡一笑,一抬足,便跨入了場中,身式未動,已然到了黑衣刀客面前,
    
        出刀、回鞘、退身,一气喝成之勢,又便自在蓬中傲立,像是沒事一般。俞傲這電
    
        光石火般的一擊,動作是怎樣大伙儿才剛連貫起來,便大大喝采了起來。只見場中
    
        ,那名黑衣刀客的衣領,已然由空中飄然落下,又恰恰好落在黑衣刀客的角鋒尖上
    
        。黑衣刀客,只覺自己臉上一紅一青一白一黑,陰睛轉換不定,好像是長了花,叫
    
        人看了個大笑話。
    
    
    
          俞傲這一刀,叫龐龍蓮也惊异。前兩回俞傲和自己交手,當時的武學造詣和今
    
        天看來,實在已大有差別。龐龍蓮不禁點頭道:「武學一事,實在是只看有無�琱�
    
        毅力而已。身上殘缺,倒是次要的了。」
    
    
    
          此時,台上另杬名刀客齊齊恭身道:「幫主,請允許我們四人的刀陣聯手制敵
    
        !」
    
    
    
          龐龍蓮沈思了一下,道:「好!」
    
    
    
          就在杬名刀客躍入場中同時。大門外傳來陣陣呼嘯的聲音。這時,兩方人馬不
    
        覺一愕,轉頭望去,看看倒底是發生了什麼事?只見人影吆喝聲中,直挺挺的一排
    
        人躍入了會場。當先一人,難看的要死的臉色,不是「不死無聊鬼」董長命,還有
    
        誰?
    
    
    
          潛龍大笑道:「喂--,董老頭,你把你那些僵全帶來啦--。」
    
    
    
          董長命揪了潛龍一眼,他可不認識眼前這個人。不過,看他一付武當打扮,也
    
        立刻親熱道:「我說道爺啊--。小老儿這些僵可怕你們哪--。讓讓吧--!」
    
    
    
          皇甫秋水雙目一睜,冷笑道:「董長命,本座叫你今天命長到此為止!」
    
    
    
          皇甫秋水口中一聲呼嘯,立即,十位奏笙女子,便又百指齊發。而十名推車的
    
        壯漢,亦各自一用力將手推車推了過來,便將董長命和座下的八名僵弟子困在其中
    
        。另一邊,四名黑衣刀客也各自出刀,圍住潛龍和趙任遠塵戰了起來。皇甫秋水環
    
        顧在場情勢,除了破塵道長這一蓬外,剩下的,絕是坐壁上觀。皇甫秋水又冷冷一
    
        笑,望向龐龍蓮,道:「屬下請命,將妨礙本幫之人,全數殲除!」
    
    
    
          龐龍蓮一點頭,道:「順我者生,逆我者死!」
    
    
    
          皇甫秋水恭身應是,揚聲下令道:「紅瓣弟子听命!」
    
    
    
          話聲一落,立即由四周擁出四十名持刀勁裝的漢子來,只是衣上各自繡了紅色
    
        蓮瓣。皇甫秋水指向破塵道長的蓬帳,喝道:「東方震蓬內反本幫份子,全數一律
    
        格殺!」
    
    
    
          四十名弟子齊齊拔刀喝道:「是!」話聲一落,便四人一組,各自站了方位,
    
        環繞住了破塵道長的帳蓬,往內推進。此時,天魔傳音大法的笙聲已然划到了頂點
    
        ,那排山倒海的魔音,不只是董長命座下的僵門弟子痛苦不堪,就是在場諸人,也
    
        是心中倍覺難受,那四十名紅瓣刀客似乎受了這琴音所激,瞬間全紅了眼,瘋狂的
    
        舉刀便要攻向破塵道長諸人。
    
    
    
          大悲和尚嘆道:「這种天魔傳音大法和當時冷明慧提煉戰刀七人組所用的方法
    
        大有同工异曲之妙。」
    
    
    
          破塵道長頷首道:「看來,貧道的『杬清真音』或可勉為一擋!」
    
    
    
          大悲和尚苦笑道:「那和尚只有以佛門的獅子吼相助了。」
    
    
    
          鍾念玉由怀中,取出短簫,道:「鍾字世家的『千里傳心』簫法,也許能助得
    
        一臂之力。可惜,玉雙姐姐不在這里,她的成就比我好多了。」
    
    
    
          俞傲淡笑道:「照此說來,御敵的工作只有由在下一人承擔了下來。」
    
    
    
          唐雷掙扎撐起來道:「還有唐門的暗器在!」
    
    
    
          此時,隨破塵道長而來的知風道:「師父,由弟子背負著唐雷兄,以減輕他的
    
        壓力。」
    
    
    
          破塵道長道:「好--。和尚、鍾姑娘,我們開始吧!否則只怕在場眾人都要
    
        受制了。」
    
    
    
          大悲和尚一點頭,當眾以「獅子吼」大喝一聲,接著便是頌起「大悲咒」來!
    
        同時,破塵道長的杬清真也一聲龍吟直上九霄,勁然勁气。鍾念玉亦一摒气机,邈
    
        邈由簫中吹奏而出。瞬時,笙聲、簫聲、吟聲、頌聲,相互交雜糾纏,騰騰滾滾不
    
        已!皇甫秋水亦复一長嘯,攻向董長命去的!
    
    
    
          董長命見皇甫秋水的气机迫面而來,一吸气,便用上僵門內最重的僵大法。只
    
        見他一條左臂迎向皇甫秋水的同時,右手手掌貼向身旁一名弟子的太陽穴上。那名
    
        弟子立即如連鎖反應,也貼上另名弟子太陽穴。一瞬間,九名僵門中人,全數緊扣
    
        在一起。皇甫秋水只覺自己掌上大手印捺向董長命的左手臂後,便有一股吸力自董
    
        長命的手臂中貼來。皇甫秋水一惊,待要抽手回來,已然不及!
    
    
    
          董長命反手一扣,五指便自和皇甫秋水的右手五指交雜相扣一起。皇甫秋水又
    
        覺一股強大陰冷之气,由董長命手中滲入。皇甫秋水大喝一聲,將手上大手印提到
    
        十二成功力,瞬時,一手紅如火炭;正和董長命手臂的青白之色相對比。董長命其
    
        實也是難受得很,一方面要吸住皇甫秋水的內力,另一方面又得以「飛魂常魄指」
    
        和皇甫秋水的大手印相抗。同時,笙聲入耳,正是魔音傳腦。設非僵門所學有半是
    
        旁門左道,恐怕早已全軍覆沒。
    
    
    
          然而,董長命用上僵大法亦是极為犧牲之事。這是將敵人的內力全數逼向最後
    
        一名弟子身上,采用的,正是以犧牲自己本門弟子,來換取敵人的力竭而死。只是
    
        ,眼前這位皇甫秋水太過霸猛,未几,一名弟子倒下,七孔流血而死。皇甫秋水似
    
        乎殺心大起,左手再扣蓋在董長命右手之上,連連催力,沒半晌,又連倒杬名弟子
    
        。董長命,冷汗已自頰面淌下,他只覺手上一震,又兩名弟子躺下。皇甫秋水狂笑
    
        ,喝道:「董長命--,死吧!」
    
    
    
          董長命一咬牙,已然抱了玉石俱焚的決心,全力反擊!
    
    
    
          潛龍和趙任遠勇戰四名黑衣刀客的刀陣,打起來真是不順手极了。最惱恨的,
    
        是那入耳穿腦的魔音,若非由破塵道長等人的正宗玄功引嘯,恐怕早已喪命!潛龍
    
        邊打邊向趙任遠道:「喂--,師弟,這四個家伙真是煩人。」
    
    
    
          趙任遠看了看潛龍嘆道:「說不定得葬身在此。」
    
    
    
          此時,雙刀迎面而來,潛龍往上一躍,趙任遠硬是用掌將雙刀夾住。潛龍落下
    
        ,以般若綿指直打這兩名黑衣刀客的百會穴。驀地,龐龍蓮在座上引吭龍吟一聲,
    
        气迫所及,硬是將破塵道長杬人的玄功清音給壓了下去。瞬時,笙聲立如排山倒海
    
        而至。鍾念玉當先气机一滯,口中噴了一口血,手上一管簫也自由洞口中破裂散開
    
        。
    
    
    
          而這邊,潛龍突受到笙聲所擊的壓力,一口真气來不及提,底下兩道刀光便自
    
        襲來。潛龍大惊,勉強將身子翻了個身,還是叫一刀給掠中了肩頭。同時,趙任遠
    
        掌上之力一頓,黑衣刀客兩人雙刀齊進,硬是將趙任遠兩肩刺穿。趙任遠一聲大叫
    
        ,翻身倒地,此時用的,正是大內秘傳的「過江十杬踢」。就在倒下的同時,硬生
    
        生把眼前兩名黑衣刀客的腿踢斷。
    
    
    
          俞傲血戰四十名紅瓣殺手,身上也是傷痕累累。只因為,這些紅瓣殺手用的是
    
        不要命的打法,心中不會想到避,只想到--死!俞傲刀快,已然斬殺了二十七名
    
        ;有些,還賴唐雷在旁照料,否則俞傲也早已一命歸天。
    
    
    
          大悲和尚的大悲指也是暗中偶而一用,然而每用一次,內力損失對「獅子吼」
    
        的功效便大打了一番折扣。
    
    
    
          大悲和尚猶自苦苦支撐著,卻惊見有杬名紅瓣殺手襲向破塵道長,另有兩名紅
    
        瓣殺手由自己背後擊來。顯然,俞傲和唐雷的防衛网已然被這些龍蓮幫份子所突破
    
        。大悲和尚以「獅子吼」大喝一聲,先是雙腿往後一蹬,踢倒了背後來的紅瓣殺手
    
        ;接著一翻身,大悲指全力使出。然而,笙聲的天魔傳音大法已然牽制了体內真气
    
        ,竟只能點中兩名,其餘一名,正是万万無力擊殺!只見那名刀客狂笑一聲,舉刀
    
        便砍向几已入定而呼嘯「杬清真音」不絕的破塵道長!這一眼,看的大悲和尚心都
    
        碎了。然而,快速無比的一條高長人影,不,是兩條,擋住了那一刀。原來是知風
    
        見師父有難,乃奮不顧身以自己的身体捱了那一刀,且硬生生的把刀鋒用力夾在体
    
        內。頂上的唐雷,一聲暴喝,便將唐門的催魂毒針,硬是由百會穴中插入紅瓣殺手
    
        的頭內。
    
    
    
          皇甫秋水覺得一絲怪异。顯然,董長命的手指上已無內力激發而來,而僵門至
    
        今猶站立未倒的杬個人,則如石雕般寂然不動。皇甫秋水想抽手自董長命掌中离開
    
        ,奈何對方依舊是扣的死緊。就在皇甫秋水訝駭的一瞬間,他的腳下地面,赫然裂
    
        開一個洞口;一道人影沖出,往皇甫秋水的丹田是重重兩拳!
    
    
    
          皇甫秋水斗然受到這股拳勢猛擊,禁不住「哇」--的吐出一口血來。被董長
    
        命扣住的手用力一扯,只听見董長命手臂上骨骼「喀」--的一聲,五指指骨像是
    
        被震碎了一般松開來。皇甫秋水踉蹌後退,那人影又一聲暴喝,雙拳齊下,又將皇
    
        甫秋水打翻了六尺之遠!
    
    
    
          皇甫秋水突受到這四拳攻擊,忍不住吐出第二口血來。搖搖幌幌的注視對方,
    
        惊駭發覺,正是此地的主人,葛浩雄!皇甫秋水正自提气,葛浩雄冷笑又向前一步
    
        ,驀地一道人影由空而降;人未至,一片刀光已然如矯龍出云,划出一道若有似無
    
        的光華。葛浩雄大惊,翻身後退。
    
    
    
          那人影扶住皇甫秋水,原來是唐羽仙。唐羽仙急道:「恩公!你怎樣了,要不
    
        要緊?」
    
    
    
          皇甫秋水勉強道:「沒關系。先將那匹夫殺了。」
    
    
    
          皇甫秋水說完,一口气提不上來,便自昏厥了過去。唐羽仙惊叫一聲,放下了
    
        皇甫秋水,雙目盡赤的瞪住葛浩雄。葛浩雄摒息以待,無奈,耳中所聞盡是笙聲的
    
        魔音,一時心神意志,未免大受影響!唐羽仙冷哼一聲,蟬翼刀起,使的是杬天极
    
        門的天運刀法!葛浩雄极力想避,奈何本身真气已然凝聚不起,眼看對方刀勢已至
    
        面前。這剎那,兩道火紅創影亦自洞口中升起,硬生生擋下了蟬翼刀的殺机!
    
    
    
          劍,是紅玉雙劍!鍾玉雙飄然彷佛來自地冥,便直直和唐羽仙打了個照面!兩
    
        女互視,刀劍共起,一番風云殺机,便自由天地間升起。
    
    
    
          潛龍連罵的力气都沒有了。這個死趙大官雙肩已然受創;潛龍他自己一肩也被
    
        划傷。加上那鬼撈子笙聲害人,一口真气竟是提不聚攏。潛龍竟然還有心情往蓬內
    
        望去,只見大半武林豪客已然倒地,少部份的還勉強抗拒琴音。再看看破塵道長那
    
        邊,那真是慘。俞傲、唐雷、鍾念玉已經躺下,不知是生是死。大悲和尚則在調息
    
        運气,至於那個破塵老道,早已是叫得聲音都啞了。唉--,夠難听!
    
    
    
          潛龍可以說万念俱灰了,因為那兩名黑衣刀客的刀,已經抹向自己的脖子。那
    
        兩把刀貼得是這麼近,潛龍就算鼻塞也可以嗅到死亡的味道。奇怪的是,那兩個黑
    
        衣刀客的刀到了他脖子上便寂然不動。潛龍本來已經閉緊了眼睛、打算壯烈的捱上
    
        兩刀,奇怪的是對方為何遲遲不出手?
    
    
    
          潛龍狐疑的張開了一只眼,他正看到蘇小魂那老小子沖著他笑呢!潛龍真想破
    
        口大罵,只是,你怎麼那來的嘴罵救命恩人?所以,潛龍只能嘆一口气,道:「謝
    
        了!」
    
    
    
          蘇小魂環顧場內,只見破塵道長也沒了聲。全場之中,死傷真夠慘重。那四十
    
        名紅瓣殺手,已然盡數擊滅。俞傲的生死如何?蘇小魂躍身進入蓬中,運起大勢至
    
        無相般若波羅密神功,一一拍向破塵道長等人的背,以祈護住他們的心脈和丹田气
    
        机!
    
    
    
          龐龍蓮自從蘇小魂出現後,便想离座殂殺。只是,眼前一名老頭子直沖著他笑
    
        。龐龍蓮不動,動就出了空門。
    
    
    
          龐龍蓮冷聲道:「万夫子,你還是來了。」
    
    
    
          范老頭笑道:「小老儿姓范,万夫子早已經死了!」
    
    
    
          龐龍蓮沉聲道:「不管姓什麼,你--,就是你!而我--,也必定要殺了你
    
        ,以解心頭結背上刺。」
    
    
    
          范老頭微微一笑,手掌攤開,只見得一塊竹牌!那竹牌唯一特別的,是刻了只
    
        鷹。龐龍蓮臉色一變,道:「嘿、嘿,想不到頂頂大名的万夫子,既然做起宵小的
    
        行為。」
    
    
    
          范老頭笑道:「我說過,我姓范。這竹牌本是兩百年前太史子瑜先人所留,只
    
        是你不配保有它!」
    
    
    
          龐龍蓮寒聲道:「難道你又配了?」
    
    
    
          范老頭沉聲道:「你背叛師門,罪已無可赦。想不到你竟又結党營私,勾結蠻
    
        夷來侵略中原。如此亂臣賊子,老夫非但以師門門規處置,而且要以天下公理……
    
        。」
    
    
    
          龐龍蓮大笑,打斷范老頭的話,道:「師門?什麼師門?太史世家的人早已追
    
        求功名去了,當年太史子瑜和傳下來的天善門除了你我還有誰?至於天下公理,等
    
        你能胜了本座再談也不遲!」
    
    
    
          范老頭沉聲道:「本門,難道你以為除了你我便無他人了嘛?難怪你敢猖狂至
    
        此--。」
    
    
    
          龐龍蓮一愕,嘿嘿笑道:「万江月,你想誑老夫嘛?本門上一代師伯叔早已到
    
        黃泉地府報到啦--。」
    
    
    
          范老頭冷笑道:「你可別忘了還有一位師伯……。」
    
    
    
          龐龍蓮雙目精光一閃,沉聲道:「誰?」
    
    
    
          「李師伯!」范老頭道:「李風云李師伯!」
    
    
    
          「李風云?」龐龍蓮一愕,繼而大笑,道:「那老頭子早已是行將就木之人,
    
        又能奈我龐龍蓮如何?」
    
    
    
          范老頭點頭冷笑道:「好--,看來今日要做一個了結!」
    
    
    
          龐龍蓮冷笑道:「早說如此!」
    
    
    
          范老頭臉色凝重,左手緩緩自袖中抽出;上面,托了一顆珠子--紫气佛珠!
    
    
    
          龐龍蓮冷聲道:「很好。紫气佛珠在你手里,黑鷹竹牌也在你手里。你就試試
    
        用這兩樣東西和本座過几招試試!」
    
    
    
          范老頭不答話,暗暗以真气催動;只見左手的佛珠中出現一股溫熱紫气;而右
    
        手竹牌中,竟升起一陣白色寒气。范老頭冷冷道:「這些年來,你由這竹牌想必滲
    
        悟了不少的武學。」
    
    
    
          龐龍蓮道:「不錯!虧你自許為天善門之後,竟然利用正午時分,本座不愿這
    
        寒玉所鑄的黑鷹竹牌受了陽气,而將它置於屋用。嘿、嘿,万江月,你偷了它就以
    
        為可為減弱老夫的功力,那你將會後悔--。」
    
    
    
          龐龍蓮話聲一落,已然自蓮花座上飄起,瞬間,便攻出了七七四十九掌。快、
    
        急、狠、猛,招招迫得皆是死穴!蘇小魂在蓬內看了,不免暗自心惊!
    
    
    
          蘇小魂將蓬內眾人護住丹田,各人方自長長吐了一口气,又受到笙聲的天魔傳
    
        音所擊。一時,真气便將渙散。大悲和尚掙扎道:「蘇姑爺,你行行好事把那些丫
    
        頭好好教訓一下,行吧?」
    
    
    
          蘇小魂朗笑,拍了拍大悲和尚的肩頭,道:「當然!和尚你交待的事,我什麼
    
        時候說不啦--。」
    
    
    
          蘇小魂說完,立即揚身,雙手并出攻向兩名奏笙女子。誰知,這一瞬間,便自
    
        触動了陣勢。十名推車男子,紛紛運力,推動台車;一下子,便將蘇小魂圍在中間
    
        ;滿天的笙聲,夾用著天魔傳音的心法,如排山倒海攻向蘇小魂而來。蘇小魂先是
    
        一愕,繼而朗笑道:「好--。佳人既有此雅興,小生怎能不奉陪呢?」
    
    
    
          蘇小魂說完,竟自場中坐下,右手連動。只見袖中天蚕絲暴出,插入地上一折
    
        再折,竟成了一面絲弦,有長有短,斜斜而下。蘇小魂朗笑,道:「小生且為各位
    
        佳人奏一曲廣陵散!」
    
    
    
          蘇小魂說完,便以大勢至無相般若波羅密神功的心法,十指連動,奏出一片祥
    
        和之聲來。只聞他指下弦聲一起,眾人立即覺得有如壓在心上重石落去,各自神志
    
        一清,体內气机也轉活絡了起來。大悲和尚忍不住叫道:「好啊--,蘇大俠,想
    
        不到你還會這招!」
    
    
    
          潛龍一掌拍醒趙任遠道:「喂--,給你們蘇大俠一點面子吧!雖然不好听,
    
        人家可真賣力在干啊--。」
    
    
    
          趙任遠幌幌腦袋道:「這小子以後不當大俠失業的話,我倒是可以推荐他到京
    
        城里賣藝!」
    
    
    
          蚕絲斗十笙,已然到了最後高潮。只听蘇小魂狂笑道:「觀者何人,心者何物
    
        ?心我兩忘,我心是佛!」
    
    
    
          隨著這聲狂笑,轟然一聲,十笙俱毀。立即,天地中便陷於一片万籟寂靜!
    
    
    
          蘇小魂噓了一口气,站起來。立即,四周的掌聲如潮水般涌至。蘇小魂往另端
    
        望去,只見鍾玉雙和唐羽仙兩人早已交戰成一團,一刀兩劍,殺得是無解的情字!
    
    
    
          驀地,唐羽仙急輪一十杬刀搶得一個空隙,便自向蘇小魂而來。蘇小魂一嘆,
    
        挫身、上揚,天蚕絲帶動刀勢掠面而過。唐羽仙落地,反手一刀正要再攻,卻听得
    
        皇甫秋水的呼叫:「羽仙!等等。」
    
    
    
          唐羽仙一愕,急扶住掙扎站起來的皇甫秋水,道:「恩公!你……你不要緊吧
    
        !」
    
    
    
          皇甫秋水道:「老夫,沒……沒關系。」皇甫秋水又長吸一口气道:「羽仙,
    
        你……記得。若要報答我的……恩情……。一定,一定要……使幫主……安然脫險
    
        ……。東山再起後,他……會替我……報仇……。」
    
    
    
          唐羽仙急道:「恩公!恩公!你不會死的,你不會……。」
    
    
    
          皇甫秋水淡淡道:「記得……老夫……的話!」
    
    
    
          唐羽仙泣聲道:「羽仙記得,羽仙記得!」
    
    
    
          皇甫秋水微微一笑,舉目往龐龍蓮望去,只見龐龍蓮已然和范老頭老頭斗上了
    
        內力,兩人相持,頂上各自冒煙!
    
    
    
          這時,彭剛呼嘯一聲,由四面八方,又涌來了數百名的龍蓮幫弟子。個個手上
    
        刀光閃閃,大有死拼之概!彭剛又長嘯一聲,只見場中壓鼎內,忽的竟出現一名冷
    
        峻的中年文士來。眼冷,手上的一只九節鞭更冷!
    
    
    
          彭剛急聲道:「各位弟兄,今日這一戰,事關本幫興亡,凡非我幫之人,格殺
    
        勿論!」
    
    
    
          彭剛話聲一落,蘇小魂也引聲長嘯,一長杬短。瞬間,整座鷹爪幫外涌入了上
    
        千名的士兵,鎧甲鮮明,弓箭盾牌一列列開展!
    
    
    
          一名武將走到蘇小魂面前恭敬道:「末將听憑圣上龍紋金牌調遣,請蘇長官下
    
        令!」
    
    
    
          蘇小魂舉起龍紋金牌,指向龍蓮幫弟子道:「若有擅動者,格殺勿論!」
    
    
    
          那名坐在鼎上的冷峻中年文士冷哼一聲,朝蘇小魂道:「閣下便是聞名天下的
    
        蘇小魂?」
    
    
    
          蘇小魂道:「在下是蘇小魂,聞名天下可不敢當。閣下气勢惊人,想必在這幫
    
        中是重要人物了?」
    
    
    
          中年文士冷聲道:「不重要。只不是刑部總管而已。」
    
    
    
          蘇小魂一笑道:「原來你是接替褚東星的紅色七瓣!地位是不低,干啥把自己
    
        弄的灰頭土臉的躲在鼎里?」
    
    
    
          中年文士目光一閃,似將發作。這時,龐龍蓮和范老頭各自傳來一聲悶哼。中
    
        年文士回頭,只見兩人已到最後關頭。此時,一道人影便自飄然接近,是那個全身
    
        蒙面,衣上黃色八瓣的神秘人。
    
    
    
          彭剛見神秘人出來,急叫道:「副總護法快殺了那老頭子--。」
    
    
    
          神秘人聞言,也不作任何動作,只是站立在兩人之間。彭剛又叫道:「副總護
    
        法,快下手--。」
    
    
    
          此時,那神秘人若出手,護也救不了范老頭,只是奇怪的是,他一直未動。那
    
        中年文士臉色一絲陰笑,乘眾人全心注意這變化的同時,突然躍起。手中的九節鞭
    
        ,已然點向范老頭老頭的死穴。眾人一惊,待要出手已是不及。彭剛乘此机會,也
    
        反身往門外奔去。只是,鍾玉雙一聲暴喝,雙劍飛剪,彭剛揚身而起。瞬時,官兵
    
        万箭齊發,那彭剛空有一身武學,竟叫成了箭刺!
    
    
    
          另端,中年文士一擊而下,已是十拿十穩!冷笑方自由臉上浮起,驀地,一片
    
        刀光自天地之間來,威勢之急之強,俞傲也為之動容!中年文士的九節鞭便硬生生
    
        的呆指著范老頭死穴前一寸,不再動分毫;而他一雙眼瞳,俱足不可置信的眼色,
    
        直楞楞的望著神秘人,便此气絕!
    
    
    
          范老頭受了九節鞭的勁風所及,气机略為波動;那龐龍蓮已然內力源源震入,
    
        將范老頭拍飛,跌到七尺外,龐龍蓮起身,冷笑對神秘人道:「閣下到底是誰?」
    
    
    
          神秘人目光一閃,掀罩!眾人惊呼。蘇小魂嘆道:「閣下原來就是黃泉天外來
    
        的黃泉先生,難怪剛剛那一刀,便是鬼神也難躲!」
    
    
    
          龐龍蓮看著眼前這位四十初頭的壯漢,沉聲道:「當年,所謂你救我於黃泉刀
    
        下,原來是個設計好的騙局?」
    
    
    
          黃泉道:「不錯!只不過,當時蒙面救你的人不是我,而是叫我的一名朋友喬
    
        裝的。」
    
    
    
          龐龍蓮道:「你為什麼這麼做?」
    
    
    
          黃泉冷冷一笑,道:「因為,我是李風雪的傳人,我之所以要忍到今天才殺你
    
        ,不過是因為要阻止你那重大的陰謀。那時就算殺了你,你這個組合還是暗中在運
    
        作。」
    
    
    
          「所以,你就等到本座全部明擺了,才動手?」龐龍蓮恨聲道:「看來,是你
    
        把黑鷹竹牌的藏處告訴了万江月這老頭子!」
    
    
    
          黃泉冷冷一笑,道:「你快死了,留點口德也好超生!」
    
    
    
          龐龍蓮狂笑道:「是嗎--?」
    
    
    
          黃泉手自袖中緩緩推出,反手刀,刀延時緊貼。刀,是黃泉刀,黃澄澄的閃爍
    
        在夕日斜暉之下!
    
    
    
          皇甫秋水低聲向唐羽仙道:「羽仙,可記得我的話?」
    
    
    
          唐羽仙道:「羽仙記得!」
    
    
    
          皇甫秋水道:「好--。你……現在宣布,你是幫主夫人。」
    
    
    
          唐羽仙駭道:「恩公,你……。」
    
    
    
          皇甫秋水又吐了一口血,勉強道:「老夫曾受過幫主的救命之恩。今日,也唯
    
        有委屈你,才能……才能回報當年……幫主冒死相救之……恩!」
    
    
    
          唐羽仙聞言,臉色大變,猶自猶豫。那皇甫秋水便要跪下。唐羽仙大惊,急拉
    
        住皇甫秋水泣道:「恩公、恩公,別這樣,羽仙答應就是了。」
    
    
    
          皇甫秋水一絲安慰的笑容浮起道:「好--,將我扶到幫主身旁!」
    
    
    
          唐羽仙一點頭,雙手一使勁,便帶皇甫秋水躍到龐龍蓮身旁。黃泉見到唐羽仙
    
        突然介入,不覺皺眉道:「你便是唐門的唐羽仙?我和你唐門有些淵源,不想傷到
    
        你,你快走!」
    
    
    
          唐羽仙看看皇甫秋水,只見他又吐出一口血;不覺把心一橫,咬牙道:「夫婦
    
        生死同命,你如果想動手,便先殺了我!」
    
    
    
          唐羽仙這話一出,全場惊動。唐雷當先大叫一聲,昏厥了過去。蘇小魂和鍾玉
    
        雙兩人不覺面面相覷,不知道要怎麼說才好。只見那唐羽仙忍住眼眶的淚水,大叫
    
        道:「怎麼,我嫁給他不行嗎--?他那一點不好?他那一點不比你們強?他可以
    
        赤手空拳統御了大半武林,你們有這點能力嗎?你們又為什麼一定要和他作對?為
    
        什麼又一定要殺死他?為什麼,告訴我,為什麼?」
    
    
    
          唐羽仙說到後來,轉成悲泣吶喊。她一轉身,直盯蘇小魂,恨聲道:「你告訴
    
        我,你為什麼一定要殺他不可?」
    
    
    
          這一瞬間,所有的人全然無話,龐龍蓮原先吃惊可也不小,待看到皇甫秋水以
    
        目示意,心下已然明白。自己剛剛和万夫子對掌,內力已是去了十之七八,若是單
    
        憑武力突圍,恐怕登天還難。所以唐羽仙一席話,他龐龍蓮除了暗自調息運气,毫
    
        不置一言。他不說,便是默認!
    
    
    
          潛龍長長噓一口气,向趙任遠道:「乖乖,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趙任遠也嘆道:「誰知道。這下可好了。」
    
    
    
          大悲和尚自蓬中走出,嘆气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善哉。唐施主此話
    
        可是當真?」
    
    
    
          唐羽仙咬唇,強抑心中激動,看了蘇小魂一眼,冷冷道:「不錯!」
    
    
    
          大悲和尚一嘆,望向蘇小魂、無言。所有的人也都望向蘇小魂,只待他的決定
    
        。蘇小魂,他還能說什麼?他慢慢轉身,走到董長命和他兩名門下之前,抱拳道:
    
        「前輩,你請安息吧!天下間恩恩怨怨,情劫情重,又夫复何言?前輩死仍不屈,
    
        晚輩和天下武林共佩!」
    
    
    
          蘇小魂話聲一落,只見自董長命的七孔中流出血來,睜眼雙目眼才一閉,便和
    
        另兩名弟子轟然倒下。原來,原先和皇甫秋水僵持時,雖已气絕,卻猶自不肯放手
    
        !也因為他這一牽制,才能使葛浩雄重擊皇甫秋水成傷,而改變了整個情勢!
    
    
    
          大悲和尚合十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董施主義風高洁,和尚和你相交
    
        二十年,請受一拜。」
    
    
    
          大悲和尚說話,當先拜下;立即,全場中彌漫了一股肅穆之气。此時,只听那
    
        皇甫秋水狂笑,蹣跚的走到董長命前。大笑道:「董長命啊--,董長命,我皇甫
    
        秋水能和你這般漢子同死,也不相我傲笑一生!」
    
    
    
          皇甫秋水說完,仰天長笑杬聲,竟自傲立气絕!
    
    
    
          唐羽仙和龐龍蓮雙雙大叫一聲,齊躍到皇甫秋水身旁,只見皇甫秋水臉色如常
    
        ,只是作出仰天長笑狀。龐龍蓮心中一慟,閣上了皇甫秋水的眼瞼。轟然一聲,皇
    
        甫秋水倒地,并列倒地董長命之側!
    
    
    
                       × × ×
    
    
    
          月冷風晚,小閣人對酌;嘆息一聲,雙雙又各自飲乾了杯中酒。人,是蘇小魂
    
        和黃泉。
    
    
    
          蘇小魂道:「黃泉先生這回西去,可是有長居大漠的打算?」
    
    
    
          黃泉道:「大漠黃沙千里,正是騁騰好時地。」
    
    
    
          蘇小魂點點頭,一笑道:「恐怕不是這麼簡單吧!」
    
    
    
          黃泉也笑,道:「君知我,當飲!」
    
    
    
          蘇小魂舉杯,道:「長飲無心無我無意無念,便只望先生別去,多保重!」
    
    
    
          黃泉笑道:「想君不久也會有大漠之行!」
    
    
    
          蘇小魂道:「為來日見,先飲!」
    
    
    
          黃泉大笑,仰杯而盡!人長身起,便自往月色投去。蘇小魂目送黃泉背影,便
    
        自一嘆。一道曼妙人影來,是鍾玉雙。佳人翩臨,輕落坐在蘇小魂之側。
    
    
    
          鍾玉雙道:「他走了?」
    
    
    
          蘇小魂點頭道:「黃泉天外來,當真是天下奇男子!」
    
    
    
          驀起,一道聲音冷冷接道:「黃泉往那里去了?」
    
    
    
          是俞傲!蘇小魂道:「往大漠而去!」
    
    
    
          鍾玉雙訝道:「他去大漠干嗎--?」
    
    
    
          蘇小魂長吸一口气,道:「冷明慧!」
    
    
    
          「冷明慧?」鍾玉雙道:「難道我們讓他一個人去,我們不去?」
    
    
    
          「去,我們當然去。」蘇小魂道:「只是,我們先得往大內走一遭!」
    
    
    
          「對!對极了。」趙任遠一腳跨進來道:「皇帝老子可還有事找你哪--。」
    
    
    
          鍾玉雙嗔道:「干啥--?找他當駙馬?」
    
    
    
          趙任遠道:「這我可不敢說!」
    
    
    
          鍾玉雙怒道:「他敢?」
    
    
    
          「他不敢?」潛龍在閣外叫道:「天下有皇帝老子不敢的事?這點我倒沒听說
    
        過!」
    
    
    
          「我也沒有!」趙任遠嘆道:「大內什麼事都會發生。問題是,皇帝老子要你
    
        去,你便非去不可。」
    
    
    
          俞傲淡淡一笑道:「你們去吧!趙任遠訝道:「那你不去大內京城,你去那?
    
        」
    
    
    
          「大漠!」俞傲冷冷道:「西北大漠!」
    
    
    
          「我也去!」鍾念玉一下子便貼到俞傲身邊道:「你去那,我就跟你去那。」
    
    
    
          趙任遠叫道:「俞傲俞朋友,你瘋啦--。京城內吃喝玩樂多得是東西,你不
    
        去,你去大漠那鳥不拉屎的地方?」
    
    
    
          蘇小魂看看俞傲嘆气道:「可惜,你那京城什麼都有的東西就獨獨缺了一樣東
    
        西!」
    
    
    
          趙任遠可不服气啦,叫道:「什麼東西?」
    
    
    
          「黃泉!」蘇小魂道:「京城里沒有黃泉,也沒有人有黃泉的那手刀法。所以
    
        ,他決定要到大漠去!」
    
    
    
          「瘋子!」潛龍嘆道:「真是瘋子!」
    
    
    
                       × × ×
    
    
    
          恨天洞外,龐龍蓮和唐羽仙佇足而立。龐龍蓮看了看唐羽仙,嘆口气道:「羽
    
        仙姑娘,多謝這些日子你陪本座跋山涉水到了這里,就此告別!」
    
    
    
          唐羽仙無語。龐龍蓮苦笑道:「這些日子,一路行來你沒說半句話,本座知道
    
        你心中痛楚及對蘇小魂的思念。皇甫副幫主的要求對你是太苛了,容本座在此代皇
    
        甫副幫主向你致歉。」
    
    
    
          唐羽仙搖搖頭,朝頂上一片青天嘆道:「恩公待羽仙恩重如山。這點要求又算
    
        得了什麼?況且幫主你內傷未愈,羽仙一路陪伴護駕,也是該為之事。」
    
    
    
          龐龍蓮一嘆,道:「幫主之名,就此拋棄。待十年後老夫東山再起之時,再說
    
        吧!」
    
    
    
          唐羽仙點點頭,眼前這位曾是不可一世梟雄,想不到今日竟落到此下場。唐羽
    
        仙一嘆,道:「幫……龐先生一人獨住到這洞中,且內傷未愈,安全嗎?」
    
    
    
          龐龍蓮道:「老夫還有兩位朋友在洞內,生活起居當不是問題,這點你放心!
    
        」
    
    
    
          唐羽仙點點頭,道:「龐先生請一切小心--。」
    
    
    
          龐龍蓮頷首道:「十年後老夫重創龍蓮幫之時,再請唐姑娘大駕光臨。」
    
    
    
          唐羽仙正點頭答應,冷不防身後傳來一聲冷哼,有人道:「死在眼前,還敢說
    
        十年之後,可笑!」
    
    
    
          是黃泉!唐羽仙惊而回頭,黃泉已然出刀!
    
    
    
          俞傲一路急往冷楓堡後山恨天洞的方向而來。後面,鍾念玉也急策馬追赶。鍾
    
        念玉一夾馬,和俞傲并列,道:「俞傲,你不是要到大漠嗎?」怎麼走的是冷楓堡
    
        的方向?「俞傲看了鍾念玉一眼,道:「我暗中得到消息,黃泉并沒有到大漠去,
    
        而是到冷楓堡!」
    
    
    
          鍾念玉奇道:「他到冷楓堡做什麼?」
    
    
    
          俞傲道:「找龐龍蓮?」
    
    
    
          「為什麼?」鍾念玉奇道:「他怎麼知道龐龍蓮到冷楓堡去?況且冷楓堡已經
    
        成了廢墟!」
    
    
    
          俞傲沉聲道:「當時龐龍蓮手下有几名副幫主?」
    
    
    
          鍾念玉道:「兩名!」接著醒悟道:「原來如此,他是去找另外一位副幫主老
    
        鬼了?」
    
    
    
          俞傲道:「沒錯!而且黃泉當時是副總護法,必然也知道龐龍蓮的動向!」
    
    
    
          黃泉一刀,龐龍蓮狂笑;出手,硬是讓刀刺入体內,反手一掌,把黃泉震上了
    
        天。唐羽仙受此巨變,大喝悲泣,蟬翼刀已然出手,直指黃泉。黃泉人在半空,正
    
        想折身反轉,誰知那龐龍蓮竟忍痛飛扑,抱住了黃泉!
    
    
    
          黃泉雙掌連拍帶打,只是無法震開龐龍蓮如鐵錮般的手臂。龐龍蓮大叫道:「
    
        唐羽仙,快出刀由我背後透入。」
    
    
    
          此時,龐龍蓮已和黃泉雙雙落地,扭成一團。唐羽仙舉刀,竟自刺不下去。龐
    
        龍蓮拼住最後一口气,大叫道:「快刺--。快刺。」
    
    
    
          唐羽仙顫聲道:「不--,我……我刺不下去。恩公的交待,還有……還有幫
    
        主你親自傳授羽仙武功如同恩師……。羽仙……羽仙下不了手。」
    
    
    
          龐龍蓮雙目盡赤,大叫道:「羽仙--,刺!快--。」
    
    
    
          唐羽仙顫抖道:「幫主,我……。」
    
    
    
          龐龍蓮怒聲道:「別再叫幫主兩字。你若仍念著我和皇甫的恩情,你就快下手
    
        。否則……。黃泉此時大喝一聲,雙掌掙脫出來,拍向龐龍蓮的天靈蓋。龐龍蓮大
    
        喝一聲,雙臂將身上最後一點力勁全數用上。此時,黃泉雙掌已落,打碎龐龍蓮太
    
        陽穴同時,黃泉突覺心口一陣劇痛,抬眼,唐羽仙的蟬翼刀已沒入柄!黃泉瞪大眼
    
        睛看著唐羽仙,逐漸,眼中一股譏誚升起,仰天作出大笑狀,只是沒半點聲息。唐
    
        羽仙一伸出,將蟬翼刀抽了回來,呆立著。只見黃泉凜然臨崖傲立,終於發出一聲
    
        呼嘯,用盡最後一絲力道,雙腿一蹬,和龐龍蓮雙雙便往崖下撞落!俞傲看著龐龍
    
        蓮和黃泉的体,內心不禁一絲惻然。眼前這兩人,一個曾經擊敗自己兩次,一個刀
    
        法之威猛可謂天下無雙。俞傲蹲下看著兩人的体,不覺悲從心來。鍾念玉突然發覺
    
        俞傲的雙肩微微聳動,莫非是俞傲在哭泣?俞傲這种人也會流淚?鍾念玉沒有打扰
    
        俞傲,她知道,男人有男人的關怀和悲傷。她可以想像俞傲為什麼傷心,一個刀法
    
        絕倫,一個武學造极;俞傲同時失掉這兩個可以放手一搏的奇人,他的傷心感嘆,
    
        是男人獨特的悲傷。鍾念玉能做的,就是默默陪著他。墳已成!俞傲用刀在木塊上
    
        分別刻上了」天下第一刀客黃泉之墓「以及」天下第一幫主龐龍蓮之墓「!俞傲呆
    
        立在墓前,無語。驀地,一股花香自後來,是鍾念玉四處采滿了一大簍子花回來。
    
        鍾念玉輕嘆道:「還諸天地,久遠生死流浪劫。一切情愛怨恩,俱叫花魂香葬!此
    
        一去,但愿黃泉路上不再有生有死有笑有淚。憂喜苦樂利衰稱譏俱成灰!」
    
    
    
          鍾念玉雙手一揚,滿天花朵飄起、落下,一波波、一層層落蓋在兩座墳上,兩
    
        座,刻著「第一」的墳上!
    
    
    
                       第十杬章大內
    
    
    
          京城之內,多少繁華醉人?悅賓樓,是一等一的客棧;据說,悅賓樓的幕後老
    
        板是當今朝廷的權貴重員。所以,舉凡中土塞外各式各樣的餐食,你都可以在這里
    
        吃的到。當然,只要你有足夠的銀兩,悅賓樓立刻可以替你找到京城第一青樓的十
    
        二金釵來。
    
    
    
          悅賓樓後面分成東南西北四院,各自有著优雅的名稱:牡丹、荷花、芙蓉、梅
    
        花。趙任遠安排蘇小魂他們住的,便是芙蓉西院。此時,正是午後時刻,花香鳥語
    
        ,好不优雅閑亭。
    
    
    
          趙任遠道:「在下即刻進宮稟告圣上,諸位請在此稍住一夜。明天趙某再回來
    
        。」
    
    
    
          蘇小魂道:「趙兄請!」
    
    
    
          趙任遠一拱手,便自轉身离去。潛龍看了看四周,笑道:「俞傲那小子不到京
    
        城來玩玩,卻老遠跑到那花不香鳥不語,狗不拉屎鳥不生蛋,烏龜不靠岸的大漠去
    
        ,真有他的瘋狂!」
    
    
    
          鍾玉雙笑道:「誰像你這般,那日說不定你也和那梅夫人一樣,為了名利權勢
    
        而身敗名裂了!」
    
    
    
          潛龍瞪了鍾玉雙一眼,臨近到窗口往外看了看,道:「大悲和尚,怎麼一入了
    
        京城便自己開溜啦?」
    
    
    
          蘇小魂道:「是少林寺的大師找他。」
    
    
    
          「少林寺的大師找他干什麼?」潛龍訝道:「你怎麼知道?」
    
    
    
          蘇小魂一笑,道:「恰巧,在下懂得一點點少林聯絡的方法。而且,用的是緊
    
        急聯絡!」
    
    
    
          鍾玉雙皺眉道:「難道少林寺出事了嘛?當今武林,龐龍蓮的勢力已經瓦解了
    
        啊?」
    
    
    
          「不但瓦解了,而且,龐龍蓮已經死了!」大悲和尚由外面踱了進來,一臉愁
    
        眉苦臉的樣子。
    
    
    
          「龐龍蓮死了?」蘇小魂訝道:「是誰殺了他?」
    
    
    
          大悲和尚嘆道:「黃泉!」
    
    
    
          「黃泉?」潛龍叫道:「他不是去了大漠?」
    
    
    
          大悲和尚低頌了一聲佛號,道:「沒有。他追龐龍蓮追到了冷楓堡後山,雙雙
    
        戰死在該處!」
    
    
    
          「雙雙戰死!」鍾玉雙訝道:「雙雙是什麼意思?」
    
    
    
          大悲和尚搖頭一嘆,道:「雙雙的意思,就是黃泉也死了。」
    
    
    
          蘇小魂嘆一口气,道:「是誰發現的?」
    
    
    
          「俞傲!」大悲和尚道:「他們兩個人的墳也是俞傲所塑立安碑的。」
    
    
    
          潛龍道:「是不是俞傲告訴了少林寺的人,再由少林寺把這消息傳達給你的?
    
        」
    
    
    
          大悲和尚點點頭。潛龍又問道:「那俞傲現在人呢?」
    
    
    
          大悲和尚一嘆,看向蘇小魂,蘇小魂也嘆了口气,道:「去了大漠!」
    
    
    
          「這瘋子!」潛龍叫道:「他還去大漠做什麼?」
    
    
    
          「找冷明慧!」蘇小魂的眼中不禁流露出一絲憂慮,道:「他想完成黃泉的心
    
        愿--殺冷明慧!」
    
    
    
          四個人不再說話了。蘇小魂由身上取出了一張布來。潛龍訝道:「這又是什麼
    
        東西?」
    
    
    
          蘇小魂把布攤開,道:「是和尚當時圍攻冷楓堡後,由冷明慧的密室中取到的
    
        計划中的一半。」
    
    
    
          大悲和尚接道:「几個月前,我和蘇小魂由冷默那里得知冷明慧把通敵叛國的
    
        計划藏在密室巨鼎下。於是攻破塵道長冷楓堡後老衲便將它取了出來。」
    
    
    
          鍾玉雙偏頭道:「上面寫了些什麼?」
    
    
    
          眾人往布上看去,只見是張密密麻麻的地圍。圖上,猶自畫了許多的黑點、紅
    
        點。蘇小魂指指那些紅點道:「這大概便是位於大戈壁上回兵的分布圖。至於黑點
    
        部份,便是我朝的軍隊了。」
    
    
    
          鍾玉雙指指紅線道:「那……這些紅線又是什麼意思?」
    
    
    
          蘇小魂沉思,道:「這圖左方的這兩藍線如果是河水,那麼,依照紅線的意思
    
        ,便是他們打算入侵的途徑。大悲和尚道:「如此看來,他們是打算由酒泉過臨水
    
        、黑河兩江,入張掖走絲路而來了?」
    
    
    
          蘇小魂點頭道:「西陲一旦不穩,如可直過烏鞘岭入蘭州,一路東挺而來。那
    
        麼,接著便是迫陝西,進山西,再入河南,大半江山便此落入蠻夷之手。」
    
    
    
          潛龍道:「可是絲路一帶,不但有我朝重兵駐守,而且有長城相阻,他們那麼
    
        容易過得來?況且西陲一有戰事,本朝必然引兵西挺,只怕沒他們打的如意算盤。
    
        」
    
    
    
          蘇小魂嘆道:「怕,就是怕酒泉及臨水、黑河的守軍,如果也叫他們串成一气
    
        ,那麼蘭州一地,恐怕又岌岌引危了。」
    
    
    
          大悲和尚憂慮道:「朝廷權貴如有人勾結外夷,且暗中調派自己人員前往鎮守
    
        西陲長城,那屆時正是開了大門引狼長驅直入。」
    
    
    
          蘇小魂點頭道:「万一蘭州城內也有了他們這幫人所暗伏的奸細,那後果更不
    
        堪設想了!」
    
    
    
          鍾玉雙道:「所以,冷明冰本意是想統御武林,造成里應外合?想不到和龐龍
    
        蓮對口了?更想不到的是他竟然放棄了冷楓堡,遠赴塞外去了?」
    
    
    
          蘇小魂道:「所以,前些日子他才會指使冷明冰回來,和龐龍蓮有締盟之事。
    
        如果龐龍蓮當時計謀成功,只怕屆時中原武林上也必有一場大紛爭。到時內憂外患
    
        齊至而造成人心浮動,只怕我朝便要毀於一旦了。」
    
    
    
          大悲和尚道:「所以,龐龍蓮的互解的死亡,無疑是令他們一大挫敗。現在,
    
        我們最重要的,是找出朝廷內部策動的人員!」
    
    
    
          潛龍道:「怎麼找?滿朝文武百官,難不成還一個一個清點?」
    
    
    
          蘇小魂搖頭笑道:「這倒用不著。只要趙任遠回來,自然可以列出名單,只剩
    
        杬五人而已。」
    
    
    
          鍾玉雙笑道:「你是不是要趙任遠去查,到底是誰保舉現任的酒泉鎮守將軍?
    
        誰保舉,誰就有嫌疑?」
    
    
    
          蘇小魂指指地圖,點頭道:「不錯!這圖上黑點是指本朝軍隊鎮防處。有些,
    
        則已經加了紅圈,那表示是已然被取代成了奸臣的人了。」
    
    
    
          潛龍看著那張布圖,嘆口气,皺眉道:「只憑我們四個,能對抗的了這股勢力
    
        嘛--?」
    
    
    
          潛龍話聲一落,驀地兩只飛鈸自窗外急射而入。蘇小魂叫了聲:「小心。」當
    
        先過飛鈸方鋒刃,破窗而出。誰知,那飛鈸暗中隱有一股內勁;若是誰的气机一動
    
        ,便全速爆發往那人追去!蘇小魂一落入窗外芙蓉園,只見得一位藏僧和兩名弟子
    
        打扮的僧侶。此時,飛鈸已自腦後門迫至。蘇小魂原式不變,往右移了杬尺、兩面
    
        飛鈸便自耳際飛嘯而過,落入那名藏僧的袖內,隱然不見!
    
    
    
          那藏僧一笑,點頭道:「貧僧噶嚕札,久聞閣下武功當今中原武林第一,果然
    
        名不虛傳!」
    
    
    
          蘇小魂抱拳道:「圣僧原來是來自藏地,可識得啦母仁波切?」
    
    
    
          噶嚕札微笑道:「啦母仁波切貧僧雖不識得,不過,活佛的大名倒是听過。」
    
    
    
          此時,鍾玉雙等杬人也來到了蘇小魂身側。大悲和尚當先一揖合十道:「阿彌
    
        陀佛。圣僧此次東來,所為何事?」
    
    
    
          噶嚕札道:「貧僧云游千里東來,便是想會會中原武學技藝,和我藏陲看看相
    
        差如何?」
    
    
    
          鍾玉雙道:「那你怎麼知道蘇小魂在這里?」
    
    
    
          噶嚕札身旁一名弟子喝道:「在法王面前敢無禮直稱,該打!」
    
    
    
          那名弟子話聲一落,只見他手掌瞬時變大,一股熱勁罡風便罩向鍾玉雙而來。
    
        大悲和尚臉一變,急道:「小心!是密宗大手!」
    
    
    
          那鍾玉雙冷笑道:「原來是和皇甫秋水一路的。」
    
    
    
          鍾玉雙不避,反而迎了上去,只是雙手在半空中畫了几個圈子,便將迎面而來
    
        的大手印給化解了去。那名弟子似乎不大服气,大喝一聲,便又要出手。噶嚕札眉
    
        時道:「般利,還不快住手!」
    
    
    
          那名被喚作般利的弟子聞言,雙手一收,便只得硬生生將揚出的掌風收了回來
    
        。這等收發自如的內力,當稱得上是一流高手了。
    
    
    
          潛龍嘻笑道:「大和尚,你和皇甫老儿怎麼稱呼?」
    
    
    
          噶嚕札疑惑道:「皇甫老儿--?」
    
    
    
          蘇小魂笑道:「呃--,是指皇甫秋水!」
    
    
    
          噶嚕札訝道:「皇甫秋水?不認識,怎麼會問起他?」
    
    
    
          鍾玉雙冷冷一笑道:「因為,那老頭子和你這個叫什麼般利的隨從,用的同樣
    
        是大手印的功夫!」
    
    
    
          噶嚕札沉聲道:「奇怪?西藏一地,本法可倒不曾听說過什麼漢人曾學過大手
    
        印!」
    
    
    
          大悲和尚道:「不過,那皇甫秋水用的是大手印圓滿勢,不知和貴派的大手印
    
        有關?」
    
    
    
          噶嚕札大悟道:「是了--。大手印圓滿勢是本門大手印的一門分支,較注重
    
        在內力激發上,和本法王弟子所用的大手印注重內外雙修是有所不同的。」
    
    
    
          鍾玉雙冷笑道:「這麼說。你這位般利弟子可是要較皇甫秋水的功夫更上一層
    
        了?自吹自擂!」
    
    
    
          鍾玉雙話聲一出,又引得那般利怒目橫眉,只礙得師父在場,否則早就上前拼
    
        命了。偏偏鍾玉雙口上的功夫是天下一等:「怎麼不服气啊--。姑娘我倒是可以
    
        讓你見識、見識中原的武學!」
    
    
    
          鍾玉雙原先對眼前這位法王以飛釵示威早已怒在心里,現在有個這等好机會來
    
        殺殺這杬人的威風,那更不可能放過。是以一再出言相激,就望那個般利不知死活
    
        !
    
    
    
          果然,般利跨前一步,向噶嚕札恭敬道:「師父!中原女娃儿口舌快利,讓我
    
        接她一陣,先領教中原武學是否和他們的口舌一樣,花俏有餘,卻盡是廢話!」
    
    
    
          噶嚕札看了鍾玉雙一眼,猶自怀疑道:「這……,對方是個女人,恐怕你這回
    
        胜了,反而叫人留下話柄,說我們只是會欺負弱女子而已。」
    
    
    
          這話,潛龍差點大笑了起來。他轉頭過去,只見大悲和尚和蘇小魂也是极力忍
    
        住笑意。這時,那不知鍾玉雙號稱天下最具有婦女美德的般利又道:「師父,就讓
    
        徒儿先下下馬威吧!若因此引來中原武學名家,那豈不是更好?免得師父到處奔波
    
        。」
    
    
    
          噶嚕札終於點點頭,道:「記住,可別下手太重傷了人家,能折服對方就好!
    
        」
    
    
    
          般利興奮道了聲「是」,便一步跨出,指著鍾玉雙道:「女娃儿,本佛爺來教
    
        導你啦--。傷著了,佛爺可不負責!」
    
    
    
                       × × ×
    
    
    
          趙任遠由內宮出來,正走過九鳳門的時候,迎面緩遠將軍尉柏泉和東厂的大頭
    
        頭尤五也正好要跨入九鳳門內。
    
    
    
          趙任遠一笑道:「尤公公、尉將軍,別來無恙?」
    
    
    
          尉柏泉當先豪爽一笑,道:「趙護總,你可回來啦--。也不先到兄弟那儿坐
    
        坐,簡直要讓老哥哥想念的很哪--。」
    
    
    
          趙任遠歉然一笑,道:「圣上有事相詢,所以小弟晚一步才能去了--。」
    
    
    
          尤五莫淡淡道:「趙護總一趟江湖行來奔波勞苦,想必圣上慰勉有加了?」
    
    
    
          趙任遠微微一笑,道:「那還得望公公多提拔!小官這回在山西受了重傷,雙
    
        肩已大不如前靈活。方才見了圣上,還被斥責了頓。唉--,難為--。」
    
    
    
          尤五莫和尉柏泉暗中交替了一眼。尉柏泉安慰似的拍拍趙任遠,道:「趙老弟
    
        ,別气。皇上現在找老哥哥有事,晚上,老弟你到老哥哥府上來,我們好好痛飲他
    
        一夜。」
    
    
    
          趙任遠苦笑,道:「小弟現在心情不佳,恐怕屆時會影響了老哥哥你的酒興…
    
        …。」
    
    
    
          尉柏泉大笑,道:「自個儿兄弟,說什麼?」
    
    
    
          趙任遠勉強似的道:「既然如此,小弟遵命就是了。」
    
    
    
          尉柏泉大笑,和尤五莫進入了九鳳門內。尉柏泉低聲道:「趙任遠當真是受了
    
        傷。剛剛我測試他肩井雙穴,果然有重創的跡象。」
    
    
    
          尤五莫冷冷一笑,低聲囑咐了一些事。
    
    
    
          趙任遠出了九鳳門,一轉入御花園東院,又有兩道人影,迎面來來。一個是太
    
        平將軍饒武廣,一個則是宮內太監頭子費胜。只見那饒武廣當先一個箭步跨來,拍
    
        了個趙任遠肩頭,叫道:「趙老弟,你可回來啦--。你說,你是不是先去找尉柏
    
        泉,忘了老大哥我啦--。」
    
    
    
          趙任遠肩上受了這一擊,不覺痛哼一聲,冷汗夾面流下。饒武廣惊訝道:「趙
    
        老弟,怎麼?是你這些日子在江南青樓逛多虛了身子,還是老哥哥我手勁變重了?
    
        」
    
    
    
          趙任遠苦笑道:「是小弟雙肩肩井穴受創……。」
    
    
    
          費胜雙目一閃,淡淡道:「怎麼受傷的?」
    
    
    
          費胜說完,右手突伸,便搭住了趙任遠腕脈,不一會儿,臉上露出惊疑的樣子
    
        ,道:「傷得這麼重?」
    
    
    
          趙任遠嘆道:「多謝費公公關心。只怕小官從此雙手不大靈活了。為此,方才
    
        受了圣上一頓責罵--。唉,為人臣子,只怕得是多少苦辣埋心頭?」
    
    
    
          費胜一笑,道:「晚上本公公再差人送點特效圣藥給你治治。該當不至有多大
    
        妨礙!」
    
    
    
          饒武廣道:「趙老弟,這樣吧!晚上你到老哥哥這里來,費公公也請一道儿來
    
        ,咱們一邊飲酒賞樂,一邊由費公公替你老弟治療,怎樣?」
    
    
    
          趙任遠歉然道:「只是,剛才遇見了尉將軍,而小弟也答應了他……。」
    
    
    
          饒武廣隨之一笑,道:「好--。趙老弟可要記住了,如果到時爽約,老哥哥
    
        可不饒你。」
    
    
    
          趙任遠急道:「不敢、不敢,小弟一定准時到訪!」
    
    
    
          費胜點頭道:「饒將軍,走吧!讓圣上等著了,那到時可不好看。」
    
    
    
          趙任遠和兩人道別後,臉上,浮出一抹難以形容的笑意來。他想著,自己可真
    
        像包青天呢!
    
    
    
          趙任遠出了紫金城的洪武門後,便一路往悅賓樓而來。這時,他雙目所及,赫
    
        然看見一匹「火云千里」的神馬。趙任遠大惊,莫非唐羽仙也到了紫金城內?他抬
    
        頭看看,這酒樓正是京城內有名的万香樓。趙任遠一聲冷笑,便叫來一名京城內的
    
        小校官。那小校官平素作威作福慣了,又看趙任遠是一副百姓打扮,竟敢如此呼喚
    
        他。立時,臉色一寒,叫了几名兄弟便圍上來。
    
    
    
          小校官寒聲道:「你叫爺爺有什麼事?是欠了百個板子要打,還是欠了爺爺百
    
        兩銀子要還哪--?」
    
    
    
          趙任遠一笑,道:「沒什麼,有點事要你做做?」
    
    
    
          小校官怒聲道:「好小子,你活的不耐煩啦!」
    
    
    
          小校官說完,他身後的兄弟就要開打了。趙任遠阻止道:「別急,別急,有話
    
        說清楚了,要打也不遲嘛--。」
    
    
    
          小校官後面一名漢子「哼」了一聲道:「你這老小子,也不先看看你眼前是那
    
        位大爺,竟還敢教訓方大爺!」
    
    
    
          趙任遠一笑,道:「呃--;原來你姓方是不是?想必爺們是東厂的小地頭蛇
    
        吧!」
    
    
    
          那姓方的小校官那還忍得住,大喝一聲,道:「兄弟們,誰宰了這小子,本爺
    
        爺自有重賞。」
    
    
    
          小校官話聲一落,身後几名兄弟便沖上前來。趙任遠倒是不慌不忙,右手手掌
    
        一翻,只見那龍紋金牌便自在几名漢子眼前黃澄澄的一幌一幌。那小校官一看臉都
    
        綠了。龍紋金綿!眼前這人豈不是傳說中的禁宮一品護衛總督,趙大爺爺了嘛?
    
    
    
          那小校官立即做了最明智的抉擇,便是雙膝一軟,跪了下去。那几名漢子可也
    
        不慢,一時,一條街上蔚為奇觀,眾人爭看,額首稱慶。只怪平日這些東厂走狗太
    
        過猖狂,魚肉百姓。趙任遠踱步到小校官前面,笑道:「方兄弟,你大概明白我是
    
        什麼人了吧!」
    
    
    
          小校官顫抖道:「小的……小的有眼無珠,不知趙爺爺大駕,小的……小的罪
    
        該万死!」
    
    
    
          趙任遠一笑,道:「是罪該万死!你說,要怎麼辦?」
    
    
    
          小校官急道:「一切听憑趙爺爺吩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趙任遠笑道:「沒那麼嚴重。不過,是有件小事要麻煩方兄弟你辦辦!」
    
    
    
          小校官急道:「趙爺爺請說,小的一定……。」
    
    
    
          趙任遠打斷小校官的話,低聲道:「小事!只不過有名女子長得是貌若天仙。
    
        嘿、嘿,我的意思,你明白吧!」
    
    
    
          那小校官立刻恍然大悟貌:「小的明白、小的明白。趙爺爺是不是不方便出手
    
        。要小的和兄弟們……。」
    
    
    
          趙任遠一把拉起跪在地上的小校官,笑道:「對!就是這麼一回事!這种事,
    
        你們常干,應該很順手吧!」
    
    
    
          小校官諂媚道:「趙爺,你放心好了。小的不知道趙爺也愛吃這一套,以後,
    
        小的有了新鮮貨色,必先告訴趙爺你知道。只是……。」
    
    
    
          趙任遠道:「只是什麼?」
    
    
    
          小校官低聲道:「只是,如果出了事……。」
    
    
    
          趙任遠豪爽道:「由我擔著,你怕什麼?尤公公那邊,今晚還要跟他吃飯呢!
    
        」
    
    
    
          小校官大喜道:「一切請趙爺多多提拔了。」
    
    
    
                       × × ×
    
    
    
          般利剛開始和鍾玉雙交手,也不覺得眼前這位女子如何。邊打,還有說笑的心
    
        情:「喂--,中原的女娃儿,佛爺只是用了六成的大手印功夫,看你已經不行啦
    
        --。」
    
    
    
          鍾玉雙笑道:「剛剛姑娘我只是陪你玩玩罷了。只要姑娘我心情不好,一招就
    
        可以要你的命!」
    
    
    
          般利大怒,喝道:「小女娃儿嘴硬,看佛爺……。」
    
    
    
          般利暗暗將大手印提至十二成,一方自拍出;那鍾玉雙一聲嬌笑,雙手微擺,
    
        兩道紅光自是如天外矯龍而來,穿破塵道長般利的掌力,唰的割下他的兩截衣袖來
    
        。鍾玉雙用劍一挑,向般利笑道:「怎樣?姑娘說的沒錯吧!」
    
    
    
          那般利臉色大變,怒道:「你還沒能殺得了佛爺,來、來,我們再比划……。
    
        」
    
    
    
          噶嚕札出聲道:「般利,你看看自己前胸。」
    
    
    
          般利聞言,低頭一看,立時羞紅滿臉,原來前胸衣上,早已被人用指力穿透了
    
        十几個洞。而且,可怕的是,對方和自己交手的過程中,竟然能將力道控制得這麼
    
        好,委實不可思議!般利一時呆若木雞,向鍾玉雙恭身道:「姑娘武學深邃,般利
    
        瞠呼其後!」
    
    
    
          噶嚕札向蘇小魂道:「本法王就住在荷花南院,有机會,施主過來坐坐。」
    
    
    
          蘇小魂抱拳道:「一定、一定。」
    
    
    
          潛龍突然接口道:「大和尚,你怎麼知道蘇小魂住在這里?誰告訴你的?」
    
    
    
          噶嚕札一愕,道:「是有人在本法王的屋內留了一封信,告訴本法王蘇施主在
    
        此。」
    
    
    
          眾人訝异,互望了一眼。蘇小魂依舊一笑,道:「法王請回。來日,蘇某再往
    
        拜訪!」
    
    
    
          噶嚕札一點頭,便帶兩名弟子去了。潛龍沖著鍾玉雙一笑,道:「姑奶奶,你
    
        今個儿怎的這麼心軟手軟啊--。」
    
    
    
          大悲和尚笑道:「喂--,小心禍從口出啊--。」
    
    
    
          潛龍笑道:「不會的啦--,要當母親的女人,大半心都很軟的,下不了狠心
    
        !」
    
    
    
          蘇小魂訝道:「誰?誰要當母親了?」
    
    
    
          潛龍大笑道:「誰要當母親,我是不曉得。不過,我知道,你要當父親了!」
    
    
    
          蘇小魂惊喜的望向鍾玉雙,只是鍾玉雙含羞,一轉身便溜進了屋里。屋外,傳
    
        來杬個男人的大笑。
    
    
    
          噶嚕札和兩名弟子回到房里,冷知靜和冷庭竹已然在座。冷知靜當先迎了起來
    
        ,道:「大師,怎樣?」
    
    
    
          噶嚕札沉聲道:「本法王由他們四人的身法中,看得出都是一流的高手。尤其
    
        蘇小魂能躲得過本座的『天崩地裂』雙鈸的內勁,尤其不可忽視!」
    
    
    
          冷知靜急道:「大師和他們交手了?」
    
    
    
          噶嚕札道:「沒有。不過,般利倒是和那個女娃娃交手。」
    
    
    
          冷知靜看看般利那副樣子,已經不問可知。冷知靜不禁嘆道:「鍾玉雙的武學
    
        造詣,似乎更較以往有進境!」
    
    
    
          噶嚕札笑道:「不錯。她的功夫是非常高,只是,女人少了男人五百年修行,
    
        有天生的缺點。」
    
    
    
          冷庭竹訝道:「大師的意思是……?」
    
    
    
          般利道:「佛經上所言,女人和男人之間差了五百年的修行。所以,女人的痛
    
        苦多較多……。」
    
    
    
          噶嚕札另一名弟子,般密道:「我師父的意思,是指那個中原女娃娃,怀孕了
    
        !」
    
    
    
          冷知靜一愕,冷笑道:「真是天賜我良机。可是,大師如何得知?」
    
    
    
          噶嚕札道:「由中陰气机和眉心之間的流韻,當可以明白。尤其是手腕上的內
    
        關穴脈博起伏劇烈,更加証明了這點!」
    
    
    
          冷庭竹看了一冷知靜一眼,心下不禁微微嘆气!
    
    
    
          月升小樓,人獨醉!只因情多,酒濃愁。冷庭竹到牡丹亭上,看著冷知靜一杯
    
        一杯狂飲!
    
    
    
          冷庭竹一嘆,坐到冷知靜對面。道:「少主,何必將傷心事化做酒消愁?」
    
    
    
          冷知靜赤紅著眼,恨聲道:「為什麼?為什麼?我千里迢迢由大漠赶回來是為
    
        什麼?你說、你說--。」
    
    
    
          冷竹伸手要扶冷知靜,道:「少主,你醉了。」
    
    
    
          「沒有,我沒有。」冷知靜把冷庭竹的手推開,恨聲道:「庭竹,你知道的是
    
        不是?我冷知靜向爹得回中原的目的,便是為了鍾玉雙進個女人?是不是?你說、
    
        你說,我冷知靜那點比不上蘇小魂?當時若不是我手下留情,這個賤女人早已死在
    
        戰刀七人組的兄弟手里。還有老鬼、雷齊,他們都該死;要不是他們,鍾玉雙早被
    
        我擒了下來。」
    
    
    
          冷知靜喘噓噓的又大大飲了一口,道:「冷總管,你說,我冷知靜那一點比那
    
        蘇小魂差?那鍾玉雙賤女人又那一點好?要我日日夜夜思念不已?上天公平嗎?蘇
    
        小魂不但有鍾玉雙,還有唐羽仙這丫頭追遍江湖來找他。什麼是天理,我冷知靜一
    
        心一意想著鍾玉雙,為什麼上天就不給我机會?」
    
    
    
          冷庭竹嘆道:「少主,你的心意我明白。可是現在當以大業為重。屆時有了天
    
        下,又何患天下美女不到你跟前?冷知靜冷冷一笑,將整壺酒仰灌了一大口,恨聲
    
        道:「鍾玉雙啊--,鍾玉雙,看我冷知靜怎樣對付你!」
    
    
    
          冷知靜說完,便忽的站了起來。冷庭竹急道:「少主,你去那里?」
    
    
    
          冷知靜醉眼蒙蒙道:「你別管,我……,我要找她問個明白。問問看這賤女人
    
        是要跟著蘇小魂流浪江湖,還是跟我回塞外去……。」
    
    
    
          冷知靜說完,便要往亭外走去;冷庭竹一嘆,右手微出,還了冷知靜的睡穴。
    
        左手一抱冷知靜,又一聲搖頭嘆气。一躍身,离開了牡丹亭。
    
    
    
                       × × ×
    
    
    
          唐羽仙正用著晚點,前面,站來了五個彪形大漢。其中一個頭頭模樣的,指著
    
        自己的鼻子道:「爺爺我姓方,叫方大義,是東厂的侍衛小隊長。今天,有個大爺
    
        看上姑娘你啦,這是你前輩子修來的福,快跟爺們走!」
    
    
    
          唐羽仙冷冷一笑,道:「你說,你叫什麼?」
    
    
    
          方大義又指著自己鼻子道:「方大……。」
    
    
    
          「義」字還來不及說出口,方大義只覺得自己指鼻子的手和鼻子「啪」的打在
    
        一起了。前面,是這位姑娘用筷子根儿打中自己手背,竟不由自主的一股力道,自
    
        己用手把自己的鼻梁打歪。這下,方大義最自傲的鼻子被打歪了,可就要拼命啦。
    
        只見他大叫一聲:「兄弟們--,上!」
    
    
    
          趙任遠愉快极了。他就在對面的長青樓上看著方大義那夥惡人遭惡人磨。現在
    
        ,方大義和他的兄弟都已經躺下,而唐羽仙也付了錢离開。趙任遠當然知道還有更
    
        精彩的,那就是唐羽仙座下的「火云千里」已然被自己牽到了宮內。天下間,又有
    
        誰敢膽私闖宮內取回一匹馬回來?
    
    
    
          趙任遠已決定不去管唐羽仙,那丫頭不用一個時辰就會有忙不完的事;只因在
    
        京城內敢打東厂的人,至今還沒听說過。所以,他見到蘇小魂時是笑嘻嘻的,蘇小
    
        魂也是笑嘻嘻的。
    
    
    
          蘇小魂問道:「趙兄,你升官啦--,不然那麼高興干嗎?」
    
    
    
          趙任遠反問道:「干啥?你又高興什麼?」
    
    
    
          潛龍沒好气道:「人家要當爹啦--,能不高興?」
    
    
    
          趙任遠一愕,大笑道:「蘇兄真行哪--,竟能叫那最具婦女美德的女人當母
    
        雞啦--。」
    
    
    
          「什麼母雞啊--?」鍾玉雙由內室走了出來,道:「趙大官人,剛剛小女子
    
        有點耳鳴,沒听清楚。」
    
    
    
          趙任遠急道:「沒有,沒有,我是說唐羽仙……。」
    
    
    
          「唐羽仙?」眾人一愕叫。蘇小魂嘆道:「難道她也來了京城不成?」
    
    
    
          趙任遠點點頭,把方才的事說了一遍。又皺眉道:「她不是和龐龍蓮走了嗎,
    
        怎麼?」
    
    
    
          大悲和尚嘆念了聲佛號,便將龐龍蓮和黃泉雙雙戰死的事說了一次。那趙任遠
    
        苦笑道:「這下好了。唐羽仙可是認定是你要黃泉追殺龐龍蓮的。這筆帳再加上來
    
        ,真的是新仇舊恨了。」
    
    
    
          蘇小魂無奈一聳肩,道:「皇帝老子那邊怎樣?」
    
    
    
          趙任遠笑道:「好的很。圣上配合你的計謀!」趙任遠臉上浮現笑意,接道:
    
        「最可疑的四個人分別在我出來的時候,召他們入宮,故意讓我們碰面。」
    
    
    
          蘇小魂道:「那四個人?」
    
    
    
          趙任遠道:「緩遠將軍尉柏泉、東厂大頭頭尤五莫、太平將軍饒武廣、太監頭
    
        子費胜等四人。」
    
    
    
          蘇小魂點點頭,趙任遠又接道:「此外,故意用你傳授的方法使肩井穴封閉,
    
        讓他們誤以為趙甘雙手不便,且又遭了皇上責罵。」趙任遠大大嘆一口气,道:「
    
        明儿,恐怕圣上就要降旨好好責罰趙某人一頓了。」
    
    
    
          鍾玉雙奇道:「為什麼?你為公受傷啊--?」
    
    
    
          趙任遠道:「朝廷吏法,趙某身為一品侍衛總督,竟然叫江湖宵小所傷,那豈
    
        不大失龍顏面子!」
    
    
    
          潛龍笑道:「還好,只是演戲而已。否則,這下趙兄豈不是倒蝕一把米了?」
    
    
    
          趙任遠搖頭嘆道:「這招苦肉計還是少玩為妙。否則皇上一當真起來,那才真
    
        慘呢!」
    
    
    
          眾人聞言,哈哈大笑。蘇小魂道:「趙兄今夜的行動將是如何?」
    
    
    
          趙任遠道:「赴宴!」
    
    
    
          「這般好!」潛龍笑道:「不會是鴻門宴吧!」
    
    
    
          趙任遠呼道:「去你的烏鴉嘴。」一頓,又道:「現在情勢是尉柏泉和尤五莫
    
        一路,聯合請宴;另外饒武廣和費胜一路,明晚客飲。」
    
    
    
          大悲和尚嘆道:「阿彌陀佛,本朝之中亦以這兩股勢力相互傾軋,實非我土我
    
        民之福!」
    
    
    
          趙任遠道:「東厂、宦官專權,結党營私,其由來已久。看來,這回得好好乘
    
        机除去才是。」
    
    
    
          蘇小魂皺眉道:「那藏僧東來,不知有何企圖?」
    
    
    
          趙任遠訝道:「又那來的喇嘛--?」
    
    
    
          蘇小魂又將方才交手相談的情形說了一遍。趙任遠點點頭,道:「那麼他們是
    
        住在荷花南院了。悅賓樓分牡丹東院專門接待京城大官之田;荷花南院則是給外邦
    
        人士之用;你們住的這芙蓉西院則是接待各地回來的大官、御史之用;至於梅花北
    
        院是給皇族親戚所住。」
    
    
    
          潛龍笑道:「還真麻煩--。」
    
    
    
          趙任遠道:「有著呢!全部每院各分十二層十二閣,正是呼應了一年十二月,
    
        一日十二時辰之用。而且牡丹春開,荷花暑綻,芙蓉秋放,梅花冬展。也是有一定
    
        時節命名。」
    
    
    
          潛龍大大嘆一口气,道:「難、難。那來這麼多狗屁學問。真是字匯磨人--
    
        。」
    
    
    
          趙任遠一笑,道:「趙某先要赶赴鴻門宴去了。今夜杬更趙某再前來研商。」
    
        趙任遠說完,又朝鍾玉雙作個鬼臉,笑道:「鍾大小姐--加油啊--。」
    
    
    
          唐羽仙實在气到骨子里了。用頓餐被几個無聊的登徒子走狗盯上不說,這下連
    
        愛騎「火云千里」都叫人牽了走。責問老板嗎,有什麼用?人家只道是當朝權貴取
    
        了回去,今天人在天子腳下,真只有啞吧吃黃蓮了。
    
    
    
          唐羽仙雙目怒火噴閃,她立刻下一個決定,便是好好大鬧一頓京師。她想到做
    
        到,當先便把万香樓亂了個徹底,接著,便沿街一路波潑,由這屋子進去,那屋子
    
        出來。等到大堆京城侍衛隊的兵馬來到時,那唐羽仙已然走得無蹤無影。
    
    
    
          趙任遠正在緩遠將軍尉柏泉處飲酒賞樂,一名禁宮侍衛赶來報告。趙任遠皺眉
    
        道:「陳平祥,有什麼急事?」
    
    
    
          陳平祥恭身急道:「報告總督大人。有一名女子大鬧京城繁市,眾兄弟前往緝
    
        捕,只是不見蹤影。」
    
    
    
          趙任遠已然明白,八、九是唐羽仙。問道:「那名女子長得什麼樣子?」
    
    
    
          陳平祥道:「据商家所描述,身材高挑,而且容貌极美。只是武功高強,莫春
    
        樓几個大漢都制伏不了她。」
    
    
    
          趙任遠笑道:「傳令下去。要兄弟們全力緝捕,只要活的,不要死的。捕獲者
    
        ,賞黃金百兩。」
    
    
    
          陳平祥恭敬應了一聲,又朝在坐的尉柏泉、尤五莫施一禮,方自退出。方大義
    
        一干人又赶著進了來。
    
    
    
          尤五莫見方大義几人這般狼狽模樣,冷笑道:「干什麼,穿著這副德性來坏爺
    
        爺的酒興?」
    
    
    
          方大義急忙跪下,看了趙任遠一眼。趙任遠搖頭示意,那方大義道:「啟稟公
    
        公,方才小職到了万香樓,叫一名女子給無緣無故的打了一頓。小的請公公主持公
    
        道。」
    
    
    
          尤五莫冷哼,道:「沒用的東西,叫女人打了還敢回來見我?爺爺平日太放縱
    
        你們了!」
    
    
    
          尤五莫眼看便要出手教訓几名東厂走狗。方大義惊得冷汗直流,急看向趙任遠
    
        。果然,趙任遠阻止道:「公公,別生气。卑職手下還不是叫那位婆子給折騰了一
    
        番。依卑職看,不如禁宮侍衛和東厂的兄弟們聯手吧!咱們倒也賭賽一下。是東厂
    
        先抓到人,還是卑職的弟兄先抓到人?」
    
    
    
          尤五莫大笑道:「好--。就依趙大人的意思!以七天為限,且以生擒為計!
    
        」尤五莫說完,朝方大義等人呼道:「還不快下去通知厂里的兄弟,不然可要叫趙
    
        大人笑話了!」
    
    
    
          方大義恭敬道:「是!」
    
    
    
          方大義才轉身要走,那尤五莫看趙任遠似乎還欣賞方大義的樣子。尤五莫稍一
    
        冷笑,又喝道:「等等!」
    
    
    
          方大義急轉身恭敬道:「公公有何吩咐?」
    
    
    
          尤五莫道:「本爺即刻起命你為綠帶營第七隊大隊長。好好做一番表現,免得
    
        讓人看扁了。」
    
    
    
          方大義大喜,又看見趙任遠點頭點頭含笑,心下便以為是趙任遠已有疏通過。
    
        立即便恭聲道:「多謝公公提拔!此恩,小的一定盡心盡力圖報!」這後一句話,
    
        可是暗中對著趙任遠說的。趙任遠心知肚明,現在可在對方的陣營里埋下了一顆种
    
        子,而且是慷他人之慨,得來全不費工夫。
    
    
    
          方大義一退下去。後面便傳來趙任遠大聲道:「尤公公識才,趙某佩服、佩服
    
        。小職敬公公一杯!」
    
    
    
          那尤五莫也夸張大笑道:「那里、那里。趙大人說笑了--。」
    
    
    
          尉柏泉也趁机接上道:「趙大人英明神勇,才當真要好好浮上杬大白呢!」
    
    
    
          眾人大笑。這些話听到方大義的耳里,更十足加深了他對趙任遠的感激。可不
    
        是,從一個小小分隊的小隊長跳到大隊大隊長的職位,這下不知要羡慕死多少人!
    
    
    
          冷庭竹听到一名美女大鬧京城繁街之後,不禁想追查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竟敢在天子腳下撒野?當他循著蹤跡尋到了城西之外的陌田中,已然看見一名女子
    
        正坐小丘之上,獨對清月懸空沉思!
    
    
    
          冷庭竹咳了一聲,走到臨近,道:「夜晚天寒,姑娘好雅興獨坐在此,不怕傷
    
        風著了涼?或是遇到了坏人?」
    
    
    
          那女子冷哼一聲,不答。冷庭竹走到了側面,一看,原來是唐羽仙!冷庭竹訝
    
        道:「是你?」
    
    
    
          唐羽仙注視眼前這人道:「你是誰?你怎麼認識我!」
    
    
    
          冷庭竹一笑,抱拳道:「在下冷庭竹。姑娘是名滿天下的唐羽仙唐姑娘,在下
    
        還不至於有眼無珠認不出來。」
    
    
    
          唐羽仙冷哼道:「在下添為冷楓堡最後一位總管!」
    
    
    
          唐羽仙冷冷一笑道:「原來是冷大總管,唐羽仙倒是失敬了--。」隨之,又
    
        寒聲道:「你,冷庭竹,你知不知道本姑娘是故意要引你來這里的?」
    
    
    
          冷庭竹一愕,道:「為什麼?」
    
    
    
          「為什麼?」唐羽仙冷冷一笑道:「凡是想跟蹤本姑娘的人,都該死--。」
    
    
    
          死字一出,唐羽仙人已躍起;手上多出一把蟬翼刀來,無痕如隱的抵向冷庭竹
    
        的天柱要穴。冷庭竹隨冷明慧到了塞外,親受冷明慧的教導,加上本身資賦良材,
    
        已大有進境。只是面對當前這一刀,還是大有應接不暇之嘆。冷庭竹無法,只好雙
    
        足使力,硬生生陷入沙丘達膝蓋;此時,蟬翼刀的攻向便成了是門面。那冷庭竹又
    
        大喝一聲,身子後仰,雙手齊翻往上一把刀勢!同時,雙腿踢卷起沙堆,擊向唐羽
    
        仙而去。這招式,正是大漠游民最善用的飛沙傷敵法,往往可大出敵人意料之外。
    
    
    
          唐羽仙一翻身,刀勢不變,硬折了個九十度,反手一刀而來。此時,不但避過
    
        了飛沙擊眼的困境,而且連消帶打,更見應變造詣,已臻一流境界!
    
    
    
          冷庭竹大惊,身子又往左一側,伏倒;那蟬翼刀堪堪由後腦門掠過。冷庭竹的
    
        一片頭發,則被削了個短,剎時便惊出他一身冷汗來。唐羽仙一頓足,便又要出手
    
        。
    
    
    
          冷庭竹急道:「唐姑娘稍慢!冷某此來,是有事和唐姑娘相商量--。」
    
    
    
          唐羽仙冷冷道:「有話,你向閻羅王說吧!」
    
    
    
          唐羽仙說完,一刀使揮了來。冷庭竹大駭,只見刀勢可輕靈飄渺,恍若生自天
    
        際,自己無能能擋,唯有死路一條!冷庭竹雙眼一閉,大叫道:「鍾玉雙怀了身孕
    
        !」
    
    
    
          冷庭竹說完,早已有一死之心,未料,那逼人刀鋒竟未再挺進。冷庭竹睜開了
    
        眼,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原來刀鋒刃處,便已在自己百會穴上,便住打住。而持刀
    
        的人,則一副茫然若失的樣子!
    
    
    
          唐羽仙一聲長嘆,收回了刀,強抑住激動,道:「這話可是當真?」
    
    
    
          冷庭竹小心道:「千真万确。所以,此時蘇小魂心神必然無法專一,而鍾玉雙
    
        受胎气影響,本身真气內力亦必大打折扣!」
    
    
    
          唐羽仙冷笑道:「他們現在人在那里?」
    
    
    
          冷庭竹臉上浮現得意的笑容,道:「就在京城內,悅賓樓的芙蓉院第杬閣!」
    
    
    
          唐羽仙眼中充滿了譏誚,點點頭,道:「除了這些,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冷庭竹嘿嘿一笑,道:「蔽堡主仰慕姑娘的武功造詣,想和姑娘聯手……。」
    
    
    
          唐羽仙冷笑道:「我不是要你說這些……。」
    
    
    
          冷庭竹訝道:「姑娘的意思,在下不明白!」
    
    
    
          唐羽仙冷冷一笑,道:「我只是問你,你還有什麼遺言要交待的!」
    
    
    
          冷庭竹大惊,然而,他卻來不及有什麼反應,蟬翼刀已然刺了了他的体內。冷
    
        庭竹的面孔扭曲,不可置信道:「為……為什麼,你……你還是……殺……我……
    
        。」
    
    
    
          唐羽仙抽回了蟬翼刀,刀上,只有血跡一線。唐羽仙拭掉血跡冷冷道:「讓你
    
        死前明白也好。我告訴你,我殺蘇小魂是我和他之間的事,如果你們想利用我除去
    
        你們的障礙,那麼,就是你現在的結果。你明白了嗎--?」
    
    
    
          冷庭竹明白的太晚,他只覺得生命一點一滴的失去;他很不甘心,所以死不瞑
    
        目!
    
    
    
          冷知靜追查了一個早上,到了正午時分,才看見冷庭竹的体。他的心激湯著,
    
        面對這位忠心於冷庭竹楓堡的朋友,他後悔昨夜不該大醉如此!他俯身下去,上了
    
        冷庭竹的眼光,長嘆,抱起冷庭竹的体。卻發覺,冷庭竹的右手指,已然在也上寫
    
        下了「唐羽仙」杬個字!
    
    
    
          冷知靜心一痛,解開了冷庭竹的前胸。無痕如隱!這傷痕,只有天蚕絲或是蟬
    
        翼刀。他已知昨夜有女子大鬧京城的事,所以,他可以想見那女人便是唐羽仙!
    
    
    
          冷知靜的雙目冒火,他矢志為冷庭竹報仇。昨夜,如果不是冷庭竹點了自己穴
    
        道,恐怕自己冒然去找蘇小魂,結果又如鷹爪幫之事一樣,落得成為人質杷柄!況
    
        且,這是京師。禁宮內的天牢,百年來還沒有人能逃出來。冷知靜長吸一口气,站
    
        起來,他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他望向繁華京城,蕭殺的气机浮上眼神!
    
    
    
          蘇小魂一大早,便接到趙任遠傳來的消息。唐羽仙大鬧京城!接著,到了正午
    
        ,又傳來最少有十名東厂人物,十二名侍衛騎兵死傷在唐羽仙的手下。蘇小魂倚窗
    
        長嘆。
    
    
    
          鍾玉雙走近了來,輕聲道:「你是為唐羽仙擔心?」
    
    
    
          蘇小魂苦笑,道:「你介意?」
    
    
    
          鍾玉雙搖搖頭,道:「我知道,你是為唐笑前輩和唐雷覺得內心不安。一個女
    
        人的丈夫能有情有義,那我還介意什麼?」
    
    
    
          蘇小魂望向鍾玉雙,仔細端詳了好久,發覺鍾玉雙的臉頰露出圓潤光輝的色彩
    
        來。是不是每個女人在要當母親的時候,都在心中充滿了愛和寬大?鍾玉雙接受自
    
        己心愛男人的注視,雖然有些羞怯,然而,依舊驕傲的迎向她心愛的男人的目光,
    
        不稍一絲退避!
    
    
    
          良久、良久,蘇小魂微微一笑,道:「玉雙,你真正是天下最具婦女美德的女
    
        人!」
    
    
    
          鍾玉雙沒來由的臉色又一紅,嚶的一聲,便投入了蘇小魂的怀抱中,久久不起
    
        。兩人無語,享受這一刻屬於兩人的世界,但愿長久!
    
    
    
          蘇小魂輕聲道:「但愿人長久,天地也不及--。」
    
    
    
          鍾玉雙在蘇小魂怀中,輕輕念道:「但愿人長久,天地也不及--。」
    
    
    
          便這一刻,門外有人影輕飄飄,寂然無聲的貼近。那人,雙手微舉,一用勁,
    
        「碰」!的推開了門,躍進!「哇」-,的大叫一了一聲,惊醒房內兩位情中人!
    
        來的人,是潛龍。
    
    
    
          潛龍原先是想嚇嚇蘇小魂、鍾玉雙,沒想到,嚇是嚇著了,只是時机不對,嚇
    
        得是鴛鴦情深人。潛龍尷尬的邊往外退,邊道:「呃--,呃--,不好意思!打
    
        扰了、打扰了--。呃--,請繼續--。」
    
    
    
          潛龍嘻嘻一笑,轉身便要出門,沒想到碰的一下,撞到了大悲和尚。大悲和尚
    
        捂著肚子笑罵道:「潛龍、臭泥鰍,你瘋啦,踢和尚的肚子做什麼?」
    
    
    
          鍾玉雙一笑,道:「他是怕我修理他--。」
    
    
    
          大悲和尚道:「干嗎--,臭泥鰍干了什麼事?」
    
    
    
          「沒什麼,他自己心里有鬼罷了!」鍾玉雙說完,嫣然一笑,往內室走去,邊
    
        笑道:「你們男人聊聊吧,我到里頭休息一下。」
    
    
    
          潛龍望著鍾玉雙入室的背影,不敢置信的看看蘇小魂,道:「喂--,她今天
    
        吃了什麼藥?」
    
    
    
          蘇小魂笑道:「怎麼,有什麼不對?」
    
    
    
          潛龍偏頭想了一下,又搔搔頭,才道:「不知道!」
    
    
    
          大悲和尚進來半天,正想等潛龍說出原委,誰知道是一聲不知道。正想破口大
    
        罵,趙任遠卻自門口施施然進來。而且,一進來就冒了一句話:「今夜杬更,到禁
    
        宮內院晉見圣上!」
    
    
    
          大悲反應可真快,硬是把罵潛龍的「他奶奶的」四個字換成了:「皇帝老子吃
    
        錯藥啦--。」
    
    
    
          趙任遠嘆道:「還有呢!你們不能明目張膽的進去,必須通過禁宮內院的重重
    
        關卡,溜進去晉謁!」
    
    
    
          這回是潛龍叫了起來:「他真的吃錯藥啦--。」
    
    
    
          趙任遠搖頭嘆道:「更慘的,是本人被圣上降旨,以辦事不周有失龍顏顏面,
    
        扣薪杬個月--。」
    
    
    
          潛龍和大悲和尚齊齊點頭道:「他沒吃錯藥--。」
    
    
    
          趙任遠沒好气,道:「你們算是什麼朋友?簡直是幫朋友兩肋插刀嗎--。」
    
    
    
          潛龍道:「你又算什麼朋友,叫我們闖禁宮,那可是死罪連誅九族咧--。」
    
    
    
          趙任遠笑罵道:「反正你只有一個,那來的九族?」
    
    
    
          潛龍瞪了趙任遠一眼。蘇小魂笑道:「圣上這麼做,是怕在禁宮中有人通風報
    
        信,所以要我們暗中進入?」
    
    
    
          趙任遠笑道:「哈--,小弟就知道蘇兄會想得到。」
    
    
    
          蘇小魂淡淡笑道:「而且,更重要的是,圣上想看看我們這些人的武功如何,
    
        看看是否有能力闖得過禁宮的守衛?是不是?」
    
    
    
          「是极、是极!」趙任遠嘆道:「我常在想,和冷知靜作對是人生最冒險的事
    
        ,可是如果和蘇兄作對,那趙某宁可選擇冒險算了,免得是死路一條!」
    
    
    
          大悲和尚道:「為什麼選在今夜?是不是因為昨夜你已經見過了尉柏泉和尤五
    
        莫;今夜你見著了費胜和饒武廣便可以揣測出內應的人是誰?」
    
    
    
          趙任遠苦笑道:「和尚,你以為趙某是神捕?我不過是提供一些看法和意見罷
    
        了!」
    
    
    
          潛龍冷笑道:「如果俞傲這瘋子在這里,那才妙!」
    
    
    
                       × × ×
    
    
    
          俞傲當然不在大內京城。他和鍾念玉已經越過北大河、疏勒河,再溯沙拉果勒
    
        河進入党河。接著,已然接近了敦煌千佛洞。再西去,便要出玉門關,進入庫魯克
    
        塔格山脈了。千佛洞內,千佛林立,各現庄嚴法相!
    
    
    
          鍾念玉行經千佛洞時,求俞傲道:「俞哥哥--,我們這一路風塵仆仆由中原
    
        馬不停蹄的赶來。現在難得經過千佛洞這胜地,你愿不愿陪我去觀光?」
    
    
    
          俞傲淡淡道:「你自己去,我不是來游山玩水的。」
    
    
    
          鍾念玉臉色一黯,便不再說話。舟行如箭,不須臾,已然越過了千佛洞之外,
    
        往上游行去。鍾念玉妙目淚含,只能悵然望著逐漸要消失的絕壁不動。一陣沉默,
    
        只听見俞傲淡淡的向船主道:「回頭吧!小姐想逛逛千佛名胜!」
    
    
    
          鍾念玉聞言,心中一陣激動大喜,淚垂頰下,回頭,只見俞傲依舊站立船頭凝
    
        視遠方不言。鍾念玉忍不住心中一點狂喜,嬌呼一聲便投向俞傲怀中快慰飲泣。那
    
        俞傲,微之一嘆,伸手拍了拍鍾念玉的背。
    
    
    
          船家老大可是明白人,本來看了這對男女關系奇怪,只當是吵了架的小夫妻。
    
        然而,現在可好了,千佛名胜錯過了那無疑是對他這本地人最大侮辱。總算,這小
    
        兩口子和好甜密的很。船老大一樂,高叫道:「兩位小夫妻當心點哪--,老大要
    
        調頭羅--。」
    
    
    
          這話,只听得俞傲一愕,那鍾念玉可是嬌羞的很!心下想著,待會儿可要多給
    
        點小費才好。
    
    
    
          敦煌千佛,千佛庄嚴,只見那臨壁而立的數丈高佛像,猶不得你不思生肅穆之
    
        心。佛洞之內,不少旅客商賈在其間流連、上香默禱!俞傲和鍾念玉兩人漫步而走
    
        。鍾念玉舉目四望,較嘆道:「可惜有事在身,今生今世不知有否這等緣份,得在
    
        此暢游七日!」
    
    
    
          俞傲臉色微异,不置一辭。那鍾念玉突然挽住俞傲手臂道:「俞哥哥,以後若
    
        有机會,我們從塞外回來後,你陪我在這里玩几天好不好?」
    
    
    
          俞傲本不置可否,可是當他接触到鍾念玉那雙充滿祈求的眼神,不禁脫口道:
    
        「好--。」
    
    
    
          這話一出,連俞傲自己都愕了一下。那鍾念玉可是欣喜若狂,便往俞傲臉頰親
    
        了一下。俞傲一窘,只是自己只剩一條左臂給鍾念玉抱住了,沒右臂也沒得擋,也
    
        只好隨這娃子胡鬧。俞傲方自一嘆,前方突然傳來惊呼聲!俞傲和鍾念玉一愕,齊
    
        往洞深處而去。
    
    
    
          洞深處,兩名商賈模樣的中年漢子正被十來名凶悍的壯漢圍著。俞傲和鍾念玉
    
        赶至,那兩名商賈早已跌在地上,見俞傲和鍾念玉赶到,急忙爬到俞傲和鍾念玉面
    
        前道:「壯士救命,他們是土匪,想謀財害命!」
    
    
    
          俞傲淡淡一笑,看向那十餘名土匪,只見一名頭目邁向前來,怒聲道:「喂-
    
        -,識相的快走!不然,連你身旁的女人都留下來叫老子用用。」
    
    
    
          鍾念玉淡淡一笑,道:「壯士,你叫什麼名字啊?」
    
    
    
          那大漢拍胸膊道:「大漠一帶,誰不識得我大漠鐵狐!」
    
    
    
          鍾念玉往前一步,道:「大漠什麼?」
    
    
    
          那漢子大叫道:「大漠鐵狐!」
    
    
    
          鍾念玉道:「呃--,原來是頂頂大名的大漠死狐啊--。」
    
    
    
          鍾念玉話聲一落,鐵狐竟真的像死狐一樣倒了下去。那些土匪一愕,齊齊叫了
    
        起來,以為他們老大被這女人給暗算了。否則,以老大的武功怎會如此不濟?這本
    
        來是打死他們也不信的事,現在,當他們躺下的時候都信了。
    
    
    
          那兩名商賈真的是目瞪口呆,立即打了一下算盤。如果,以眼前這兩人做保鏢
    
        ,那真是上上之策。於是,他們立刻自我介紹。一個是楊請、一個是蔡德胜,來自
    
        中原,是要往塞外做茶葉生意。
    
    
    
          那楊請試問道:「兩位大俠,是否也往塞外而去?」
    
    
    
          鍾念玉道:「正是!」
    
    
    
          蔡德胜接口道:「那太好了,我們是一路。不知道兩位恩心是往大戈壁到托克
    
        蘇呢?還是到天山北麋的烏魯亦齊?」
    
    
    
          俞傲道:「到托克蘇!」
    
    
    
          楊請高興道:「那太好了,我們同路。沿途上大家也有個好照應,當然,我們
    
        兩個人的商隊負責一切生活起居。」
    
    
    
          鍾念玉高興向俞傲道:「俞哥哥,你說好不好?」
    
    
    
          當然好,有識途老馬在。否則,大戈壁一進去是無垠黃沙,到時真的是叫天天
    
        不應,叫地地不靈!俞傲點頭,微笑道:「一切便有勞兩位了。」
    
    
    
          楊請、蔡德胜興奮道:「那太好了,兩位恩人請--。」
    
    
    
                       × × ×
    
    
    
          禁宮侍衛和東厂互賭追捕唐羽仙的事,顯然已經傳入了費胜和饒武廣的耳中。
    
        所以,當趙任遠赴宴的時候,饒武廣當先抱怨道:「趙大人,你這不是太看輕了費
    
        公公的能力了嘛--。你和尉老頭,尤公公比試的事,總也該讓老哥哥效效力嗎-
    
        -。」
    
    
    
          趙任遠笑道:「這等芝麻小事,怎敢勞公公和老哥哥的費心呢--?」
    
    
    
          費胜道:「這什麼話,分明不將我看在眼里--!」
    
    
    
          趙任遠陪笑道:「那里--,那里。小職再怎樣也不敢冒犯公公啊--。唉-
    
        -,只是今日圣上下旨,罰了小官的杬月扣薪,那才真的是大事啊--。」
    
    
    
          費胜和饒武廣互視了一眼。饒武廣道:「趙大人,這等事也是小事,你用不著
    
        操心的--。」
    
    
    
          趙任遠苦笑道:「對小職而言,可真大事!」
    
    
    
          饒武廣笑道:「放心--。小將老哥哥我,多少和皇上有點外戚的關系;加上
    
        費公公在皇上面前幫你疏通疏通,不就得了?況且,趙大人稍微弄作一下,那杬個
    
        月的薪資,不用半天就集個只多不少啦--。」
    
    
    
          趙任遠道:「老哥哥這話可當真?那小弟先謝啦--。」
    
    
    
          費胜笑道:「不急,這點小事何必言謝?只是,有些大事還得請趙大人多多幫
    
        忙呢!」
    
    
    
          趙任遠沉住气,笑問道:「公公請說--。只要是小職能力所及的,一定盡力
    
        去辦!」
    
    
    
          費胜道:「昔日,本朝一位將軍對本人有恩,所以,我想請趙大人在皇上面前
    
        ,代他美言兩句。」
    
    
    
          趙任遠道:「那將軍名字是……?」
    
    
    
          費胜笑道:「近在眼前,遠在天邊--。」
    
    
    
          趙任遠道:「莫非便是饒將軍?」
    
    
    
          饒武廣嘿嘿一笑,道:「老弟,這事要你多多幫忙啊--。老哥哥可就感激不
    
        盡了。」
    
    
    
          趙任遠笑道:「當然!老哥哥的事,小弟怎會不幫忙呢?只是,老哥哥想任的
    
        地方是……?」
    
    
    
          饒武廣笑道:「玉門關!」
    
    
    
          趙任遠一惊,手上酒杯潑了一身。費胜雙目精光暴射,冷知靜聲道:「趙大人
    
        ,你……。」
    
    
    
          趙任遠急忙笑道:「請公公原諒小職太過吃惊而失禮。小職奇怪的是,老哥哥
    
        不調個風光好的地方,到那邊塞去干嗎--?尤其這一去,便是經年不見!」
    
    
    
          費胜釋然一笑,那饒武廣也笑了,而且很豪爽的笑道:「趙老弟,男儿本當就
    
        是馬革裹,以戰場為家。饒某以鎮守邊陲重地為榮,老弟又擔心些什麼?」
    
    
    
          趙任遠舉杯笑道:「好--。此事當浮杬大白。只怕,日來皇上對小弟不甚中
    
        意,只怕會人輕言微,而得了反效果,反而誤了老哥哥前途--!」
    
    
    
          費胜道:「這你放心,老夫必然有法子令皇上加倍信任你,只是到時候要趙大
    
        人美言几句了。」
    
    
    
          趙任遠可立刻豪爽拍胸膊道:「這絕沒問題!」
    
    
    
          趙任遠從饒武廣的鎮耀府一出來,立即閃身摸到暗巷之中;七轉八折的,在一
    
        條暗弄大宅的後門處,找到正在等待的方大義。那方大義一見趙任遠來到,立即恭
    
        敬的叫了聲「趙爺」,迎了上來。
    
    
    
          趙任遠道:「我要你做的事,辦得怎樣啦--?」
    
    
    
          方大義恭敬道:「小的恰好有几個朋友在厂內部,所以趁机利用喝酒的机會,
    
        套了一些事出來。」
    
    
    
          趙任遠道:「很好,你說吧!」
    
    
    
          方大義輕咳了一下,道:「昨夜杬更,費公公手下親信,曹公公曾到厂里找尤
    
        公公,大約談了半個時辰。正好在下一位朋友當值發現了,本想阻止曹公公入到厂
    
        核心,沒想到費公公竟然阻止了。」
    
    
    
          趙任遠一皺眉,又道:「還有呢!」
    
    
    
          方大義道:「再就是厂里的大頭目,尤公公最親信的陶公公陶如山大統領,据
    
        說這些日子,常常半夜夜訪悅賓樓。每回來去匆匆,也不知為了何事。」
    
    
    
          趙任遠點點頭,又道:「尤公公的房里,你可曾進去了?」
    
    
    
          方大義道:「沒有。不過,听厂里一位弟兄說,有一回他到尤公公房里,尤公
    
        公好像在看一張圖什麼的。尤公公見他冒失闖入,大為震怒,曾將他延杖百板,又
    
        關了杬個月。幸好他在朝廷當官的爹救了他,否則早一命歸天。」
    
    
    
          趙任遠事情明白了大半,點點頭,由怀中取出一錠銀子,交給了方大義笑道:
    
        「拿去將就用著她!」
    
    
    
          方大義一看那銀子可大哪--,立時涎著臉稱謝的接了下來。趙任遠又道:「
    
        你們東厂追那個婆子,有什麼消息?」
    
    
    
          方大義苦著臉道:「沒有。倒是傷了不少弟兄。」
    
    
    
          趙任遠一笑,道:「給你一條線索立功!」
    
    
    
          方大義大喜,恭敬道:「多謝趙爺指示,請問是在……?」
    
    
    
          趙任遠一笑,在方大義的耳旁說了個地名。那方大義立即眉開眼笑,連連稱謝
    
        的去了。趙任遠心情可真愉快,現在,他要做的唯一的事,便是到大內禁宮中,看
    
        看蘇小魂、潛龍、大悲和尚杬個人怎麼闖!
    
    
    
          蘇小魂把鍾玉雙留在悅賓樓里。到底,自己這一去是絕無凶險的,和皇帝老子
    
        見面聊天,是拘謹了些。不過,闖禁宮這節是個調劑的游戲罷了!鍾玉雙也有不得
    
        不留下的原委,只因為体內蘇小魂的骨肉,胎气已然聚集。即將有杬個月的身孕,
    
        到底不适合做劇烈的事。
    
    
    
          夜半二更深,還有半個時辰便是皇帝老子約的時間了。這時,他們杬個正伏在
    
        龍翔樓的屋檐上,舉目望去,只見毗鄰櫛起的閣樓,正有數不盡的夜巡侍衛。更要
    
        命的,是滿庭的燈火,好似有意等他們來一般。
    
    
    
          潛龍不得不罵道:「那個臭趙頭,分明是想為難我們嘛--。那來杬更半夜的
    
        點這麼多燈!」
    
    
    
          遠處,笙歌聲,只隱約見一處水池亭閣,正是歌台舞榭,赫然是皇帝老儿正飲
    
        酒作樂呢!大悲和尚也沒修養了,道:「真他奶奶的,這老儿實在玩笑開得大。」
    
    
    
          蘇小魂苦笑道:「現在重要的,是怎麼用剩下的這半個時辰從這里走到那里!
    
        」
    
    
    
          潛龍道:「你說,用什麼法子約好?」
    
    
    
          蘇小魂笑道:「法子是有一個,只是怕和尚不肯。」
    
    
    
          大悲和尚瞪了蘇小魂一眼,道:「有什麼不肯的。和尚當時都可以听你的安排
    
        戴了頭發裝了胡子變道士啦--。」
    
    
    
          蘇小魂眼上浮現了笑意,道:「對,就是這個。不過,這回胡子可以不用戴了
    
        !」
    
    
    
          「胡子不用?」大悲和尚和潛龍雙雙緊張道:「喂--,蘇兄弟,你不是想開
    
        那种玩笑吧!」
    
    
    
          蘇小魂笑道:「誰說不是,這里衣服多得很哪--。」
    
    
    
                       × × ×
    
    
    
          鍾玉雙并不擔心蘇小魂闖大內禁宮的事,鍾家絕地絕對比得上大內禁宮的森嚴
    
        。所以,她很安心,甚至,還有心情做點湘繡。她做的是「香纓」,是婦女許配後
    
        所帶的信物。這香囊又名香包的起源在中國是很早的,早在尚書之中,堯對舜之言
    
        就曾提到。此外,歷朝的典籍中亦多有提及。如張九齡的蘇小魂囊、李賀討中的古
    
        錦囊、晉書謝元傳、謝氏詩源、述征記,甚至史記中「韓信敗龍且」。在徐陵雜曲
    
        中有:「流蘇小魂錦帳挂香囊」;兩漢樂府詩孔雀東南飛「里有:「紅羅复斗帳,
    
        四角垂香囊。」等等都是。
    
    
    
          鍾玉雙用的,是長短針交替,并以滾針、斜針的方式刺繡出龍鳳鴛鴦圖。那是
    
        繡成新月形狀的姆指大香囊;一面龍鳳圖已成,另一面,則繡的是另一對鴛鴦,已
    
        然完成了一只。她歇息一下,天色已然近杬更。她笑了,不知道蘇小魂用什麼方法
    
        進去。反正,等他回來時,自己便把這香囊系線挂在他脖子上,要他終生不得取下
    
        。
    
    
    
          鍾玉雙微笑著,正待取了針坐下來;冷不防,一道冷笑自窗外來。鍾玉雙也兀
    
        自不惊,淡淡道:「是那位大駕,何不到屋里一敘?」
    
    
    
          那人冷哼了一聲,已然飄入,是唐羽仙!鍾玉雙一愕,复又笑道:「原來是唐
    
        姑娘,請坐!」
    
    
    
          唐羽仙寒聲道:「你知道,我不是來做客的。」
    
    
    
          鍾玉雙微微笑道:「是与不是,又何妨?有心無心皆圓滿,又何必執著不客不
    
        坐?」
    
    
    
          唐羽仙冷冷道:「本姑娘此來,可不是來耍嘴皮子的。蘇小魂在那里,叫他出
    
        來!」
    
    
    
          鍾玉雙依舊是溫和的笑道:「他不在。」
    
    
    
          「他不在?」唐羽仙冷笑道:「杬更半夜的,你以為你騙得了誰?」
    
    
    
          鍾玉雙笑道:「不信,你可以四下查看。順便看看床是不是有睡過的痕跡?況
    
        且,蘇小魂不是避事的人,他知道你來了,一定會出來。」
    
    
    
          這點,唐羽仙承認,蘇小魂如果在,必然不會只留下怀了身孕的鍾玉雙於不顧
    
        。唐羽仙冷然道:「我知道你怀了身孕,是不是?」
    
    
    
          鍾玉雙一愕,笑道:「妹妹的消息,得了可真快!」
    
    
    
          唐羽仙冷笑道:「當然,你也就無法將本身的功力全數發揮出來,對不對?」
    
    
    
          鍾玉雙依然很穩定的笑道:「不錯。為了怕動了胎气,只怕全天下沒有一位母
    
        親肯的。……」
    
    
    
          唐羽仙雙目中,產生一种复雜的表情,道:「所以,現在你一定不是我的對手
    
        !」
    
    
    
          鍾玉雙點點頭,道:「不錯!」
    
    
    
          唐羽仙實在狐疑,眼前這位鍾玉雙似乎是完全變了一個人,不再是以往那副刁
    
        蠻潑辣;取代的,卻是一股女性特有溫柔和魅力。唐羽仙不禁有些迷惑了,皺眉道
    
        :「你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樣!」
    
    
    
          鍾玉雙又是一微笑,輕聲道:「或許一個女人要當母親之前,都會這麼樣子吧
    
        !」
    
    
    
          唐羽仙一皺眉,竟然會問出一句自己也嚇一跳的話:「有多久的身孕了?」
    
    
    
          鍾玉雙微笑低聲道:「快杬個月了。」
    
    
    
          唐羽仙點點頭,默然良久,道:「你們打算替這孩子取什麼名字?」
    
    
    
          鍾玉雙偏頭一想,又搖頭,道:「我……我們還沒決定。你說,什麼名字好?
    
        」
    
    
    
          唐羽仙倒是認真想了一下,只覺千頭万緒。此時,傳來杬更鑼聲,她才突然警
    
        覺自己此來的目的好像是忘了。隨時,臉色強裝一寒,道:「蘇小魂不在,我只好
    
        請你跟我走。免得老是讓我千里天涯追蹤他,我要他自己找上門。」
    
    
    
          鍾玉雙點點頭,道:「好--。」一頓,又道:「可是你顧了馬車嗎?我不希
    
        望胎儿受了震動。」
    
    
    
          唐羽仙一愕,道:「沒有!」
    
    
    
          鍾玉雙皺眉道:「那你現在住……那?离這儿遠不遠?」
    
    
    
          唐羽仙道:「在城南一間民房之中,恐怕得走上一段距离。」
    
    
    
          鍾玉雙微笑道:「那倒無妨。和妹妹做個月下漫步吧!」
    
    
    
          唐羽仙語气竟也大見緩和,嘆道:「姊姊,請--。」
    
    
    
          兩個女人才踏入了芙蓉西院的庭園,已然看見杬名藏僧立在院中冷笑。唐羽仙
    
        臉色一寒,道:「你們是誰?在這里做什麼?」
    
    
    
          噶嚕札沖著鍾玉雙一笑道:「我們是想請蘇夫人去一趟。小姑娘,你又是誰?
    
        」
    
    
    
          鍾玉雙對著唐羽仙低聲道:「這名藏僧叫噶嚕札,据說是正宗大手印的傳人。
    
        而且,他隨身武器是一對飛鈸,相當利害。妹子要小心了。」
    
    
    
          唐羽仙真奇怪自己好像真的把鍾玉雙當成了姊姊。點頭道:「姊姊放心。」隨
    
        即朝噶嚕札冷笑道:「番僧。我和鍾姊姊有事,今晚沒空和你羅嗦,識相的就快滾
    
        吧!」
    
    
    
          此時,一道人影自花叢處走了出來,是冷知靜!鍾玉雙訝道:「原來你人在中
    
        原,沒有去塞外。」
    
    
    
          冷知靜看了鍾玉雙一眼,表情千縱复雜。只是,立即將眼光投向唐羽仙,怒极
    
        反笑道:「唐羽仙!冷總管是不是你殺的!」
    
    
    
          唐羽仙冷哼道:「不錯!怎樣?」
    
    
    
          「沒怎樣,殺人償命罷了!」冷知靜說完,朝噶嚕札道:「大師,這女娃儿手
    
        下功夫也甚高強,請大師小心了。」
    
    
    
          噶嚕札一笑,道:「小事。只是,蘇小魂他們呢!」
    
    
    
          冷知靜看看鍾玉雙,笑道:「他們一定不在,否則,也不會叫唐羽仙這臭丫頭
    
        把鍾玉雙帶走!」
    
    
    
          噶嚕札道:「那好--。般密,你先上去試試這位姑娘的身手。」
    
    
    
          般密應了一聲「是」,一大步跨出,已然到了唐羽仙面前,冷笑道:「女娃儿
    
        ,小心了--。」
    
    
    
          般密話聲一落,當即提聚了十二成的大手印內力,迎面揮掌而下。般密之所以
    
        一開始就用上全力,以因為昨夜般利的教訓;只覺得中原的女子,大是和藏地不同
    
        。然而,他相信,總不會那麼倒楣,又碰上一個和鍾玉雙一般武學造詣的女人;否
    
        則,天下豈有男人混的份?
    
    
    
          很不幸,眼前這位姑娘的武功不比昨天的差;而且,這位姑娘可比昨晚那個凶
    
        狠多了。一道光芒自地獄中來,第一刀硬是划斷了雙掌上的罡气;順勢反手一刀,
    
        「唰」的一下,般密的天柱、期門兩穴齊破;當場,般密的一身內力,全然外的湯
    
        然無存。只听見般密大叫一聲,翻身摔倒在地上,已然如同不會武功的廢人。這一
    
        刀,看得噶嚕札雙目精光暴射!一步跨向前來。同時,鍾玉雙聞了血腥味,竟忍不
    
        住嘔吐了起來。唐羽仙面對強敵,只得全身應戰,頭也不敢回的問道:「姊姊,你
    
        怎麼了?」
    
    
    
          鍾玉雙長吸一口气,道:「沒關系,姊姊很好。只是聞了血腥味,有些不舒服
    
        罷了。」
    
    
    
          唐羽仙一點頭,立即摒气凝神對抗眼前這位藏僧所發出強大無比的气机迫面。
    
        半響,那噶嚕札道:「小姑娘,你倒不錯,在本法王的气机催動下卻尚能屹立不動
    
        。嘿、嘿,不簡單、不簡單。」
    
    
    
          唐羽仙冷冷道:「大和尚,你是要戰、要走,快點決定,本姑娘還有別的事,
    
        沒時間耗在這里。」
    
    
    
          噶嚕札一笑,道:「不急--。」
    
    
    
          唐羽仙淡淡道:「是不急--。」話聲一落,人已如鵬飛,手上蟬翼刀如裂空
    
        電閃,直罩向噶嚕札而來。那噶嚕札大笑,道:「好--。」
    
    
    
          只見噶嚕札雙袖提起,竟在瞬間暴長杬尺,卷向蟬翼刀。唐羽仙手臂一沉,刀
    
        勢略略下移了一寸,刀勢去向不變,再化成一個弧度,掠向噶嚕札頸間。噶嚕札暴
    
        喝一聲,人後退的同時,長袖中只見各有一道銅鈸自手袖中激飛而擊!原來,噶嚕
    
        札這手袖多長了杬尺,不但可以卷敵人兵刃之用,同時對銅鈸出手,也有掩護的作
    
        用。噶嚕札這招「鬼出神沒」當真有鬼出神沒之功。
    
    
    
          唐羽仙冷不防對方使詐竟有此一變,待要翻身閃避已然不及;左右雙臂,各自
    
        被划了一道口子。唐羽仙落地,還不及喘息,那兩道銅鈸又飛了回來;唐羽仙身勢
    
        一閃一動,激發銅鈸威力,瞬時爆發,急卷唐羽仙。唐羽仙此時,已然無可避,只
    
        有死!驀地,兩道紅光似來自天外,點住了銅鈸的勁道:輕巧以「四兩撥千斤」的
    
        手法,送向噶嚕札。噶嚕札冷哼一聲,雙神微拍鈸鋒,那銅鈸又急射而去;其勢勁
    
        急,肅然有風!
    
    
    
          唐羽仙冷喝一聲,刀勢一轉,運用起「杬天极門」中的天運心法--「一清一
    
        湯,陰陽調和,流光其聲,蟄虫始作!」
    
    
    
          只見得一半刀光如天地星辰的運行,自然大造的流程,拍點向雙鈸。瞬間,金
    
        鳴大響。原先的一聲,是蟬翼刀碰撞右方的那面鈸;第二響,則是右方的鈸受到气
    
        机牽引,撞向左邊的鈸。便此一刻,兩鈸內力相激,頓時散了方向。一面朝噶嚕札
    
        的腳下划到,一面朝冷知靜而去。好個噶嚕札,輕一抬腿,踏上鈸面,竟乘鈸勢而
    
        起;右手手袖一卷,便卷回了那面襲向冷知靜的鈸面。噶嚕札人在半空中喝一聲:
    
        「走!」同時,人已隨鈸勢往牆外而去。冷知靜百种神態的看了鍾玉雙和唐羽仙一
    
        眼,也恨恨的去了。那般利,低身一抱盤密,立即一言不發的走了。
    
    
    
          「當」--的一聲,唐羽仙手上蟬翼刀竟把持不住,掉了下來。人也頹然的坐
    
        了下來喘息不已。鍾玉雙切道:「妹子--,你還好吧--。」
    
    
    
          唐羽仙點點頭,道:「還好。那番僧的勁道可真強,震得我雙肩麻酸不已。」
    
    
    
          鍾玉雙檢視唐羽仙的傷口,道:「妹子--,先到姊姊房里包扎一下吧--,
    
        免得失血多了影響真气。」
    
    
    
          唐羽仙無言看看鍾玉雙一眼,點點頭。兩人正起身,冷不防十几道人影躍下,
    
        正是方大義帶領東厂弟兄來到。
    
    
    
                       × × ×
    
    
    
          杬更時,蘇小魂他們杬人已到皇上面前。只是,不但趙任遠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就是當今皇上,也大笑不已。原來,站在他們面前的,是杬位宮女;只是,面且
    
        突梯,引人發噱罷了。
    
    
    
          大悲和尚當先取下偽飾,嘆道:「阿彌陀佛,老衲真得好好回寺里修心養性一
    
        頓了。」
    
    
    
          潛龍「唰」的一聲,也把衣服脫下來,忍住罵,只是嘆道:「蘇小魂,瞧你干
    
        的好事!」
    
    
    
          蘇小魂倒大方的很,往臉上一抹,恢复了原來面貌,道:「這才叫做出奇制胜
    
        。一路走來那些侍衛隊的兄弟們還朝咱們搭訕的呢!」
    
    
    
          皇上笑道:「果真有此事?」
    
    
    
          趙任遠急道:「喂--,蘇小魂,拜托點好不好。趙某人可是侍衛總督,這條
    
        監督屬下不周的罪,可真不小呢!」
    
    
    
          潛龍、大悲和尚齊齊道:「何止搭訕而已……。」
    
    
    
          皇上朝趙任遠道:「卿又有何辯解?」
    
    
    
          趙任遠還能說什麼?只有在心里罵了十万八千聲。蘇小魂一笑,道:「草民蘇
    
        小魂赴約而來,祈皇上万歲大安!」
    
    
    
          皇上大悅,點頭道:「好--。蘇兄弟,你倒是很會替趙總督趁机求情嘛--
    
        。哈……,好、好。趙總督--。」
    
    
    
          趙任遠恭身道:「卑職在。」
    
    
    
          皇上道:「寡人替你高興,你有這些朋友。」
    
    
    
          趙任遠充滿笑意道:「謝皇上!」
    
    
    
          皇上點點頭,道:「你把所得的資料,告訴他們吧!」
    
    
    
          趙任遠恭敬道了聲「是」,才向蘇小魂杬人道:「据各种資料消息顯示,這次
    
        和外邦篡謀的,是費胜、尤五莫、饒武廣、尉柏泉四名叛賊!」
    
    
    
          潛龍訝道:「他們不是分兩派相互權力傾軋嗎--?」
    
    
    
          蘇小魂笑道:「想必是明里分,暗里合,制造外在的假相迷惑人罷了。事實上
    
        ,卻是連聲通气,暗中往返。」
    
    
    
          皇上點頭道:「好見解!正是如此。蘇兄弟又如何得知?」
    
    
    
          蘇小魂笑道:「草民只是想,費胜和尤五莫之間,雖然明處不合,可是就草民
    
        所知,彼此之間的爭斗,死傷的都是些小角色。核心份子倒未有過。依此情勢,必
    
        不同常理。不同常理,便是可疑!」
    
    
    
          皇上大笑道:「好--。那麼,現在你認為要如何?」
    
    
    
          蘇小魂笑道:「各個擊破!由趙大人分別一個一個宴請他們,我們就一個一個
    
        捉將起來。」
    
    
    
          皇上大悅,道:「寡人也是這個意思--。」
    
    
    
          大悲和尚嘆道:「所以,責任當然是我們來擔了?」
    
    
    
          皇上笑道:「諸位客卿不急。寡人還有些事宣布!」
    
    
    
          潛龍嘆道:「怎不會有突來惊喜的好事吧?」
    
    
    
          那皇上大笑,也不生气,道:「寡人正想幫你為靖平王,你以為如何?」
    
    
    
          潛龍一呆,還未回神,那皇上又朝大悲和尚道:「寡人想請大師為國師。不知
    
        大和尚意下如何?」
    
    
    
          大悲和尚苦笑,道:「只怕小僧德福不夠……。」
    
    
    
          皇上一笑,道:「別謙虛,大師靈台清明,大是得道高僧,又何必謙虛若此?
    
        」
    
    
    
          大悲和尚無言。皇上一笑,朝蘇小魂道:「寡人想和蘇兄弟結拜為兄弟。不知
    
        壯士的意思……?」
    
    
    
          蘇小魂微微一笑,道:「不知趙兄,皇上有何安排?」
    
    
    
          趙任遠一愕,感動道:「蘇兄,皇恩對小弟已經是……。」
    
    
    
          皇上阻止道:「客卿別這麼說。待此事一了,寡人自會宣布加贈你為鎮平王,
    
        享有杬公六卿最高禮遇!」
    
    
    
          趙任遠激動道:「多謝皇上恩典!」
    
    
    
          皇上大笑,起身道:「夜深,眾人回去吧!趙卿,明晚行動,好好籌划。替本
    
        朝除去內奸叛賊--!」
    
    
    
                       × × ×
    
    
    
          蘇小魂、大悲和尚、潛龍,杬個人回到芙蓉西院時,便覺不對勁!四更天,庭
    
        園中不應如此吵雜。他們立即一躍而入,燈火通明中,十來名東厂份子全叫人斬殺
    
        。細看傷痕,致命傷全是無痕如隱!蟬翼刀!奇怪的是,某些非致命傷竟是由紅玉
    
        雙劍所傷。
    
    
    
          蘇小魂當先一步入了房內,潛龍和大悲和尚也隨後赶到。房內,已無鍾玉雙身
    
        影。蘇小魂長吸一口气,冷靜了下來,大悲和尚皺眉道:「剛剛明顯的是,那些人
    
        都是被唐羽仙所殺。」
    
    
    
          潛龍道:「奇怪的是,鍾丫頭好像還幫她!」
    
    
    
          蘇小魂目光落向桌面,桌面,那湘繡繡針插立!
    
    
    
          蘇小魂走了過去,只見桌面上用繡針刻了密密麻麻的字,正是方才鍾玉雙和唐
    
        羽仙的對話內容。最後,尚附上一段鍾玉雙的想法:「蘇哥哥,不用擔心。妾觀羽
    
        仙妹子良心未泯,似可以用情打動,便她回心轉意。是以妾為化此一孽情,自愿和
    
        羽仙妹妹离開。勿念!」
    
    
    
          潛龍道:「我們是不是要到城南找找看?」
    
    
    
          蘇小魂搖頭,道:「不用--。鍾玉雙有她的想法和作法。或許,女人比較能
    
        影響女人,就賭一次吧!」
    
    
    
          大悲和尚注視桌面良久,才嘆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善哉!鍾施主果
    
        真是性情中人。天下最具婦女美德之名,實是名至實歸。老衲佩服。」
    
    
    
          蘇小魂長吸一口气,笑道:「我們到院子看看吧!」
    
    
    
          院子,早已收拾乾淨。突然,蘇小魂被一截斷裂的樹枝所吸引,走近細看了起
    
        來。
    
    
    
          潛龍道:「干啥--?蘇兄真服了你,這時你還能有心情賞花。」
    
    
    
          蘇小魂沈思了一會儿,道:「不對!這不是刀劍所留下的痕跡!」
    
    
    
          大悲和尚走近一看,皺眉道:「不錯!力道不同,這是由真气回力所激發形成
    
        了痕跡。」
    
    
    
          潛龍道:「莫非是那個番僧又來了?」
    
    
    
          蘇小魂皺眉道:「昨夜來,為什麼今夜又來?莫非趙任遠說的,東厂里常有人
    
        到悅賓樓便是和他們聯絡?」
    
    
    
          大悲和尚似乎突然想到一件事,倒吸了一口冷气。潛龍訝道:「干啥--,國
    
        師大和尚,你怎麼啦?」
    
    
    
          是蘇小魂回答:「只怕冷楓堡有人也在這里。」
    
    
    
          潛龍苦笑道:「別冷明慧就好--。」
    
    
    
          杬人相互看了一眼。蘇小魂道:「明晚即將展開掃湯計划,所以……。」
    
    
    
          潛龍道:「所以,我們只有剩下現在天未明以前半個時辰的時間?」
    
    
    
          冷知靜看見潛龍的時候,實在是大吃一惊!潛龍倒還有心情開玩笑:「早啊-
    
        -,冷兄。穿這麼整齊去那儿?」
    
    
    
          冷知靜長吸一口气,道:「送人上路!」
    
    
    
          「呃--?送誰?」潛龍依舊嘻笑道:「到那儿?」
    
    
    
          冷知靜冷冷道:「送你下黃泉!」
    
    
    
          話停劍出,用的是冷楓堡世代家傳的冷楓劍。這劍所及,瞬間白色冷肅寒气及
    
        火紅楓葉幻影,交雜直迫敵人目、心!潛龍長吸一口气,暴退,笑道:「想不到冷
    
        明慧那老小子將壓箱子本領都教你了!」
    
    
    
          冷知靜冷笑道:「今夜便是你的忌日,能說想說,就多說點!」
    
    
    
          冷知靜气定神閑,手上冷楓劍愈迫愈近,直落的潛龍雙目瞳子內皆是紅楓火耀
    
        !潛龍冷笑一聲,竟將雙目閉上,只憑听風辨位。原來,潛龍在龍潭內潛慣了,甚
    
        至不用眼睛,只憑自己皮膚對气流的感受,已然足以十分明白對方的攻勢。這下,
    
        潛龍攻勢轉猛,冷知靜不覺越打越心惊的。
    
    
    
          驀地,冷知靜大喝一聲,急出七劍,正是用的「七陰斷陽」陰狠的劍勢!潛龍
    
        只覺寒气迫面,略一後退,般若綿指連出一十六指,只听得木碎牆破的聲音。此後
    
        ,便再無音響!潛龍一愕,眼眼,那冷知靜卻早已走了!
    
    
    
          潛龍踏出了牡丹東院,到了荷花南院,只見蘇小魂正對著噶嚕札相看。一旁,
    
        大悲和尚顯然已經制住了般利。
    
    
    
          蘇小魂道:「大師,苦海無邊,何不早早回頭?」
    
    
    
          噶嚕札微笑道:「本法王東來的目的,便是想和你交手一回。如果,你胜了,
    
        本法王當即返回西藏,終生不再踏入中原一步。如果,你敗了,須便此离開京城,
    
        永不得再進入。」
    
    
    
          蘇小魂點頭,道:「請大師賜教!」
    
    
    
          噶嚕札一聲長笑,雙目一閉,須臾,再張,雙眼中竟有綠光閃動。同時,噶嚕
    
        札的一身伽裟也鼓脹了起來,一股莫明的气流在兩人之間回響。蘇小魂點點頭,贊
    
        道:「大師的大手印已臻大圓滿境界。著然已經無跡可循。蘇某甚是欽佩!」
    
    
    
          噶嚕札道:「小心了。本法王便要出手!」
    
    
    
          只見噶嚕札雙袖一振,竟如銅管般直打而來,且同瞬間,長了杬尺。便是一抬
    
        手,袖勁已然到了蘇小魂門面!蘇小魂朗笑道:「法王好高深的密玄神相法力!」
    
    
    
          只見蘇小魂輕輕躍起,半途,又用千斤墜的工夫,便踏到噶嚕札的硬袖上。噶
    
        嚕札一聲冷笑,內勁一收一放!一收之時,令袖上力勁消失,使得蘇小魂往下落;
    
        而一放,則是將雙鈸中由袖中打出。
    
    
    
          噶嚕札沒料到的,是蘇小魂竟未往下落,而是依舊保持原來浮在半空的姿勢。
    
        此時,雙鈸已出,自是由蘇小魂足下掠過。噶嚕札奇怪蘇小魂怎麼可能浮在半空之
    
        中?而蘇小魂雙腿已然攻向噶嚕札門面;噶嚕札雙手已蓄滿大手印的內勁,雙雙急
    
        拍而出,擋住蘇小魂雙腿的攻勢。便爭取這一瞬間,雙鈸已自地面反彈而起,由下
    
        往上急打。
    
    
    
          噶嚕札冷哼一聲,手上气机全力施為,人躍起,往下直壓。這時,蘇小魂單掌
    
        往上,頂住上方噶嚕札下壓的掌勢;而下方,原本是用天蚕絲的內勁頂住身上在半
    
        空。此時,遭雙鈸上揚的突變,便右手一抖天蚕絲一收一放,便纏繞住雙鈸。此刻
    
        情景看來,是噶嚕札在最上面,雙掌下壓,蘇小魂在中間,單掌上迎;同時,右手
    
        天蚕絲頂住兩面由下往上揚的銅鈸。兩人杬物俱浮在半空,堅持著。鈸由自旋轉不
    
        已,一點一點往上移;噶嚕札則手上施力,一點一點往下壓。蘇小魂長吸一口气,
    
        朗笑道:「大手印和飛鈸奪魂的神技,果然是天下一絕。」
    
    
    
          話聲一落,人竟然在中間一點一點往旁側移開。此際情景,反而是噶嚕札將面
    
        對上揚的飛鈸。此時,噶嚕札已是欲罷不能,眼睜睜看著蘇小魂脫离險境,而自己
    
        反而落下去。噶嚕札至此,只有一聲長嘆!
    
    
    
          蘇小魂离開,兩鈸受制力量一去,便激擊向噶嚕札!噶嚕札長嘆閉目,已聞到
    
        死亡,玩火自焚的感覺沖心而來!
    
    
    
          蘇小魂一朗笑,雙足又各輕點鈸面;只見那兩面鈸翻了個反,當--的便插入
    
        地面之中,猶自嗡嗡乍響不已。
    
    
    
          噶嚕札頹然若失的看著地上銅鈸,一聲長嘆,便自轉身要走。大悲和尚一聲嘆
    
        息,道:「何是執著?執著是何?」
    
    
    
          噶嚕札一愕,停步不語,只听見蘇小魂說道:「何不執著?不執著何?」
    
    
    
          大悲和尚一笑,道:「手印無畏,圓滿成就!」
    
    
    
          蘇小魂也笑道:「既無畏,早已無成敗;既圓滿,又何念取舍?」
    
    
    
          此話聲一落,噶嚕札忽的一聲笑;轉身,長袖卷起地上雙鈸揚上半空。此際,
    
        手中雙袖自斷,滾往雙鈸在半空之中嘎然相撞。一瞬間,悶轟響,俱成灰,落地!
    
    
    
          噶嚕札藹然一笑,臉色已大見平和,道:「傳言,昔時不空大師也曾因兩位禪
    
        机得道。」
    
    
    
          蘇小魂淡笑道:「無是与不是。大師將往少林?」
    
    
    
          噶嚕札笑道:「無去与不去,亦無少林非少林。空与不空以心看,心有執;無
    
        心看,無有執。我執俱亡,亡於執著上。藏陲風光無限,密法心傳無限!」
    
    
    
          蘇小魂、大悲和尚齊道:「終究有緣!」
    
    
    
          噶嚕札一笑,也不回禮便自轉身而去。在旁的弟子般利,也隨之振身而离。
    
    
    
          潛龍听了老半天,嘆道:「喂--,你們是該些那國話?」
    
    
    
          蘇小魂一笑,道:「噶嚕札法王邀我們要西藏一游。」
    
    
    
          潛龍笑道:「明白說不就好了?托了老半天。」
    
    
    
          大悲和尚瞪了潛龍一眼,沒好气的道:「那是講話的藝術,你自己沒慧根--
    
        !」
    
    
    
          潛龍苦笑一下,轉向蘇小魂道:「蘇兄--,反正离晚上還早,你不去城南看
    
        看嫂子怎樣啦?」
    
    
    
          蘇小魂消一猶預,潛龍竟沖著大悲和尚笑道:「和尚,這是不是去与不去都是
    
        執著啊--?」
    
    
    
                       × × ×
    
    
    
          城南之外,便是陌田千里;此住處,是多農舍之民了。蘇小魂看見鍾玉雙是在
    
        響午之後,鍾玉雙手上兀自繡著新月香包。蘇小魂四下看看,唐羽仙并不在。他一
    
        跨步,便直接到了鍾玉雙面前。乍見,鍾玉雙一惊,竟自叫繡花針刺了個破;一滴
    
        晶瑩血珠婷婷而立在指尖上。
    
    
    
          蘇小魂心中一感動,執起伊人纖纖玉指,就口稍一吸吮。兩人相對無語,良久
    
        。鍾玉雙微微一笑,將那新月香囊系上紅線,便挂上蘇小魂頸間。
    
    
    
          蘇小魂溫柔道:「一切過得好嘛--?」
    
    
    
          鍾玉雙點點頭,道:「很好。」一頓,又笑道:「好到她竟然會到市集上要買
    
        些補品回來給姊姊我補身。」
    
    
    
          蘇小魂一愕,失笑道:「你們還當真成了姊妹?」
    
    
    
          鍾玉雙微笑,道:「女人--,總是有母性的本能。更何況,我怀得是羽仙妹
    
        妹又愛又恨的那個臭男人的孩子。」
    
    
    
          蘇小魂苦笑,道:「幸与不幸,難言、難言--。」
    
    
    
          鍾玉雙一笑,嗔道:「要打禪机嘛?羽仙妹妹就快回來了,去与不去之間,又
    
        如何?」
    
    
    
          蘇小魂笑道:「不去會如何?」
    
    
    
          鍾玉雙一嘆,道:「不去,只怕羽仙妹妹今天便可做一了結。屆時,我身不能
    
        動,難道你叫我眼睜睜看著心里折磨?」
    
    
    
          蘇小魂道:「難道你要我這一去,又捱一陣子相思?」
    
    
    
          鍾玉雙嬌嗔道:「那來那麼婆婆媽媽……。」
    
    
    
          蘇小魂溫和笑道:「只因情深--。」
    
    
    
          鍾玉雙一嘆,輕撫蘇小魂頸上新月香囊,低聲道:「要多保重,莫讓鴛鴦影單
    
        ,龍鳳兩隔!」
    
    
    
          蘇小魂伸掌執住鍾玉雙玉手,道:「你也是!」
    
    
    
          兩人無語相看,一陣凝噎!蘇小魂輕放手,朗笑,飄然由窗而去。鍾玉雙一絲
    
        微笑遙望,直到唐羽仙回來。
    
    
    
          唐羽仙滿臉笑容的進來,一見到鍾玉雙的臉色,再見到她手上刺繡的新月香囊
    
        已然不在。她立即知道蘇小魂來過,不覺臉色一黯,旋即又恢复淡笑,道:「他來
    
        過?」
    
    
    
          鍾玉雙尷尬點點頭,道:「剛走不久!」
    
    
    
          唐羽仙稍皺了一下眉,旋即笑道:「姊姊,你看我買了什麼東西回來?」
    
    
    
          唐羽仙說完,把手上的袍袱一開,赫然出現了當歸、人參、犀角、何首烏,另
    
        外雞鴨魚肉也真樣樣不少。鍾玉雙乍見,不覺失笑道:「妹妹不怕把整個店都搬了
    
        回來。」
    
    
    
          唐羽仙一笑,道:「還沒呢--,這是今晚吃的。明儿一早,還赶著有新鮮的
    
        魚貨要來。」
    
    
    
          鍾玉雙搖頭苦笑道:「姊姊你歇上吧!我到里頭弄飯去。」
    
    
    
          唐羽仙說完,便自起身到了後面廚里。一開始,猶自鎮定的把每樣東西分類乘
    
        好;只是,沒一忽儿,終究忍不住的淚溢眼出,低聲嚶啜泣了起來。
    
    
    
          此時,屋外傳來人聲。只听一人急急道:「大師、大師,等等。离道你便這麼
    
        撒手不管回西藏去了嘛--?」
    
    
    
          一個庄嚴的聲音,一嘆道:「施主--,好自為之吧!人世間多少生死流浪,
    
        名利鎖人。千遠劫來六道輪回不止。本法王謹奉告施主一事,那就是請你轉告你的
    
        父親,千万別再執迷下去,只怕又弄得生靈涂炭,兵燹遍野……。」
    
    
    
          唐羽仙不禁有些惊訝,此際,她已听出正是冷知靜和噶嚕札之間的對話。照這
    
        段對話看來,噶嚕札已然有所徹悟,將返藏陲而去。
    
    
    
          果然,噶嚕札又道:「施主好自為之吧!本座將遵守和蘇小魂的約定,終身不
    
        再踏入中原一步。」
    
    
    
          接著,傳來冷知靜呼喊的聲音,漸漸遠去。顯然,已往遠處去了。唐羽仙不禁
    
        苦笑長嘆一聲,蹲下開始起火。
    
    
    
          鍾玉雙看著唐羽仙端出來的手藝,不禁失笑道:「妹妹當真把那些菜料全用上
    
        了?」
    
    
    
          唐羽仙一笑道:「姊姊妹子的手藝如何?」
    
    
    
          鍾玉雙道了聲好,便舉著各自了一口,嘆道:「羽仙妹妹,誰娶了你,好福气
    
        喔--?」
    
    
    
          唐羽仙臉色一黯,幽幽嘆了口气。又即恢复正常道:「姊姊,我們快吃了罷,
    
        涼了不好吃。」
    
    
    
          鍾玉雙也發覺了唐羽仙的黯然,暗自一嘆,臉上笑道:「好啊--。妹妹總不
    
        會不敢自己的手藝吧--!」
    
    
    
          唐羽仙一笑,哼道:「吃得比姊姊多呢!」
    
    
    
          兩女相互一笑,便用了起來。這時,門外一道人影當立。二女訝視,原來是冷
    
        知靜!
    
    
    
          冷知靜冷笑道:「好啊--。這下蘇小魂可要享齊人之福了。愛情的魔力可真
    
        大。」
    
    
    
          唐羽仙聞言,臉上一紅,即又冷冷道:「閣下若是行乞,本姑娘倒不吝惜給你
    
        一碗飯。只是閣下如果是來討打,本姑娘一樣奉送。」
    
    
    
          冷知靜冷笑道:「賤丫頭,堂堂唐門的大小姐,竟然委身做人家的妾,未免…
    
        …。」
    
    
    
          鍾玉雙冷冷一嘆,朝唐羽仙道:「妹子--,鍾家的規矩,對付瘋狗一向是叫
    
        的割舌,瞪的割眼,唐門的規矩是……?」
    
    
    
          唐羽仙臉色一寒,道:「死!」
    
    
    
          冷知靜臉上微然睥視,道:「殺了冷某,你唐大小還是人家的妾。只怕是,這
    
        是你唐大小姐一廂情愿,人家可看你不上。」
    
    
    
          唐羽仙寒聲,冷笑道:「你又為什麼到中原來而不留在塞外陪你的老子在那儿
    
        孵蛋?嘿、嘿,只怕是為了鍾姊姊!現在,人家已經是蘇小魂的老婆了,又怀了他
    
        的孩子。你是不甘心,還是想橫刀奪愛?」
    
    
    
          冷知靜只覺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恨聲道:「唐羽仙,你想想自己是……。
    
        」
    
    
    
          冷知靜話聲未落,倏忽已有兩道黑影迎面而來。冷知靜吸气暴退已是不及,只
    
        見雙肩上的肩井穴竟叫人用兩根筷子所制住。冷知靜大駭,出手的人是鍾玉雙。
    
    
    
          鍾玉雙淡淡道:「冷少堡主,你回去告訴冷明慧,叫他安靜的待在塞外,否則
    
        ,屆時只怕死無葬身之地。而你!最好也快點出塞外去,否則,江湖上一听說你人
    
        在中原,只怕你可插翅難飛!」
    
    
    
          冷知靜一咬牙,恨聲道:「兩個臭婆娘,不出一年後,本少爺都叫你們跪在我
    
        面前求饒!」
    
    
    
          鍾玉雙看看門外天色,淡笑道:「是嘛--?只怕你自恃的朝中那四個人,現
    
        在已經跪在皇上的面前了。」
    
    
    
          冷知靜臉色大變,顫抖道:「你……你說什麼?」
    
    
    
          「我說什麼?」鍾玉雙道:「只怕,你現在已經是欽犯啦!」
    
    
    
                       × × ×
    
    
    
          冷知靜果然是欽犯。蘇小魂他們并不急的要緝捕他,因為,冷知靜是最好的帶
    
        路人。只要跟定他,自然可以找到冷明慧。趙任遠當然也同行,只因為皇上的拜把
    
        兄弟蘇小魂做出來的請求。
    
    
    
          皇上嘆道:「我不答應行嗎?拜把的事是我提出來的,今個儿你第一件求我,
    
        我非准不可的啦--。」說完,又瞪了趙任遠一眼道:「別又受傷回來。」
    
    
    
          趙任遠暗中做了個鬼臉,歡天喜地的走了。眾人回到悅賓樓,已經是隔天的早
    
        上。
    
    
    
          潛龍道:「咱們就這樣到塞外去?」
    
    
    
          蘇小魂點點頭,道:「我們可以到玉門關等冷知靜,再隨著他找到冷明慧!」
    
    
    
          趙任遠道:「蘇兄不帶嫂子一起去?」
    
    
    
          蘇小魂道:「她和唐姑娘有緣,將她留在京城里總是好的。否則,旅途勞頓,
    
        她恐怕身子負荷不了。」
    
    
    
          大悲和尚嘆道:「阿彌陀佛--。希望鍾施主能化解這段情孽,那將是武林大
    
        幸。」
    
    
    
          蘇小魂點點頭。潛龍突然笑叫道:「那你還不快去!」
    
    
    
                       × × ×
    
    
    
          兩人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良久,鍾玉雙方自嘆口气道:「你去吧!我
    
        在這里等你!」
    
    
    
          蘇小魂道:「你不搬進皇宮內?那里也有好的照應!」
    
    
    
          鍾玉雙搖頭,道:「羽仙妹妹已經將這屋子買了下來。打算在這里住到孩子生
    
        下來。」
    
    
    
          蘇小魂微笑,又帶一絲驕傲的摸摸鍾玉雙肚子,道:「這小家伙,可要你多費
    
        胜神啦--。」
    
    
    
          鍾玉雙一笑,握住蘇小魂的手,道:「放心。還有羽仙妹妹呢--。她在唐家
    
        里頭,抱過的孩子可多啦--。」
    
    
    
          蘇小魂一笑,無言。鍾玉雙又略嘆一口气,道:「小魂、你覺得羽仙妹妹怎樣
    
        ?」
    
    
    
          蘇小魂一惊,道:「玉雙,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窗外,唐羽仙早就知道蘇小魂來了。只是心中矛盾万千,靠在那里,猶自不知
    
        是否就此露面,將事情一做了結。心中還在百般思量,屋里的話可是一字一字傳到
    
        耳里。乍聞到鍾玉雙這話,心里可是一緊,汗額不禁滲出。傾身便細心的听下去。
    
    
    
          鍾玉雙道:「這兩日來,玉雙發覺羽仙也是人間難得的女子。唉--,如果羽
    
        仙不介意,我真想把她當真的妹子,好叫你享享齊人之福。」
    
    
    
          蘇小魂苦笑道:「你怎麼會有這等想法?」
    
    
    
          鍾玉雙嬌嗔道:「這想法又不好啦--。人家羽仙妹子那麼好,只怕你還配不
    
        上呢!」接著,一嘆,道:「不過,這事等你由塞外回來再決定吧!免得誤了人家
    
        羽仙妹妹--。」
    
    
    
          唐羽仙在窗外,只覺眼眶濕潤,心思飄湯。全然不知後面有一道人影貼近。待
    
        她惊覺,那人已經大喝出手;唐羽仙急中往側一閃,無奈肩頭中掌。便此一下,受
    
        到大力撞擊,再受到牆上反撞,摔開了六尺遠。嘴里,「哇」的吐出一口血來。睜
    
        眼看那人,赫然是冷明冰!
    
    
    
          蘇小魂一出來,已然發現冷明冰的殺气惊人!蘇小魂淡笑道:「冷前輩,別來
    
        無恙?」
    
    
    
          冷明冰仰天狂笑,道:「好得很,總不會比你早死!」
    
    
    
          蘇小魂看了倒地的唐羽仙一眼,那唐羽仙也自將眼光投來,目中自敘不盡情意
    
        ,蘇小魂不禁心中一震,暗自一嘆。此時,鍾玉雙已經急過去扶住了唐羽仙,道:
    
        「羽仙妹妹,你……你還好吧--。」
    
    
    
          唐羽仙掙扎道:「沒……沒事。」
    
    
    
          冷明放傲然道:「你這臭丫頭,竟然殺了本堡的總管……。」
    
    
    
          蘇小魂一笑,道:「冷楓堡早已在江湖上消失。前輩所說的貴堡,不知是什麼
    
        名稱?」
    
    
    
          冷明冰臉色一變,狂笑道:「好、好。蘇小魂!你可真威風。不但毀了冷楓堡
    
        ,破了龍蓮幫,現在,連我們在京城里的勢力,都叫你拔了掉。嘿、嘿,有夠膽!
    
        」
    
    
    
          蘇小魂一笑,道:「多謝前輩夸獎。只怕蘇某連你那塞外荒地都要闖上一闖!
    
        」
    
    
    
          冷明冰雙目精光閃爍,道:「好--。老夫便在玉門關外恭候大駕!」
    
    
    
          蘇小魂微笑道:「蘇某絕不令前輩失望!」
    
    
    
          冷明冰哼了一聲,轉頭躍身离去。此時,鍾玉雙已然扶著唐羽仙過來。蘇小魂
    
        不禁大感尷尬,几乎不敢正視。
    
    
    
          鍾玉雙一笑,道:「小魂,怎麼不向羽仙妹妹打個招呼。」
    
    
    
          唐羽仙心里也是尷尬,道:「姊姊,我有點不舒服,我……我想進房去休息。
    
        」
    
    
    
          鍾玉雙瞪了蘇小魂一眼,道:「蘇哥哥--,我不方便使力,你就扶著羽仙妹
    
        子進去吧--!」
    
    
    
          說完,便將唐羽仙的手抓向蘇小魂手中;一笑,退後一步。這下,蘇小魂可大
    
        感為難,支支吾吾一番。那唐羽仙早先受了冷明冰的一掌,現在手又被蘇小魂握住
    
        ,心下正是百感交集。不禁,气血往上一沖,便昏了過去。
    
    
    
          唐羽仙悠悠醒來,已不見蘇小魂。床沿,鍾玉雙已沖著她笑,道:「羽仙妹子
    
        ,好些了嗎--?」
    
    
    
          那唐羽仙只覺心中一陣激動,忍不住叫了聲:「玉雙姊--。」便自伏到鍾玉
    
        雙的肩上哭了起來。
    
    
    
          鍾玉雙嘆道:「羽仙妹妹,別哭了。再哭,姊姊都要傷心了呢!」
    
    
    
          唐羽仙羞怯一笑,拭了拭眼淚,道:「玉雙姊--,我……我以前是不是太任
    
        性了……?」
    
    
    
          鍾玉雙一笑,撫了撫唐羽仙秀發道:「還提那個做什麼?今天,你好好休息,
    
        讓姊姊下廚,表現一番。」
    
    
    
          唐羽仙哽咽道:「反倒叫姊姊照顧了……。」
    
    
    
          鍾玉雙笑道:「姊姊嘛--,說什麼來的。赶明儿你身子好了些,姊姊再教你
    
        湘繡,叫你也縫個東西給蘇哥哥--。」
    
    
    
          唐羽仙臉上一紅,低下了頭。鍾玉雙站了起來,似乎想到什麼事,由怀中取出
    
        一個瓶子來,道:「這是蘇小魂當時在武當山上向破塵道長要來的小還丹,剛剛他
    
        留下來,要給妹子服用,療內傷用的--。你收下吧!」
    
    
    
          唐羽仙臉上一陣紅暈,接了過來,輕聲道:「謝謝!」
    
    
    
          鍾玉雙一聲嬌笑,便往房門外走去。唐羽仙滿腔溫暖,一般思念,忍不住問道
    
        :「玉雙姊姊--。」
    
    
    
          鍾玉雙回頭一笑,道:「什麼事?」
    
    
    
          唐羽仙羞澀道:「蘇……他去塞外了?」
    
    
    
          「是!」鍾玉雙嘆口气道:「為了本朝,他非去不可!」
    
    
    
          唐羽仙注視鍾玉雙良久,嘆道:「玉雙姊,你真美!」
    
    
    
                      第十四章 塞外
    
    
    
          滾滾黃沙連天起!俞傲和鍾念玉不覺為天地這般景像所震攝。在前面帶路的楊
    
        請和蔡德胜倒是識途老馬,一路上帶領著商隊,從容不迫,有說有笑。
    
    
    
          楊請回過馬來,道:「俞兄,再過五天便可以到達塔里木河和闐河的交界處。
    
        從此溯河上阿克蘇就快了。」
    
    
    
          俞傲點頭,道:「這一路,真虧楊兄和蔡兄的幫忙了。」
    
    
    
          楊請哈哈一笑,說了聲不敢當。又皺眉道:「不過,這段路卻有凶險在……。
    
        」
    
    
    
          俞傲劍眉一挑,那鍾玉雙已早先一步問道:「哼!是什麼,又是土匪不成?」
    
    
    
          此時,蔡德胜也策馬回頭,道:「單是大漠七十二騎,那還好對付。」
    
    
    
          「大漠七十二騎?」俞傲訝問道:「杬年前,不是早已冰消瓦解了?」
    
    
    
          蔡德胜點頭道:「不錯!杬年前,曾由一名中原大俠蘇小魂所破解。只是,近
    
        半年來,又重新有人組成了七十二騎,縱橫在大莫之上,專劫往來商賈!」
    
    
    
          鍾念玉冷冷一笑,道:「還有呢?」
    
    
    
          楊請皺眉嘆道:「更可怕的,是大漠鷹王?」
    
    
    
          「大漠鷹王?」鍾念玉冷笑道:「他又是什麼玩意儿?」
    
    
    
          楊請和蔡德胜臉色一變,道:「姑娘切莫這麼說。那鷹王勢力遍布全大漠,姑
    
        娘這話被他听見了,那可是大禍臨頭。」
    
    
    
          鍾念玉冷笑道:「本姑娘倒真想試試看--。」
    
    
    
          鍾念玉話聲一落,只見沙堆中忽的兩道沙痕急進,到了鍾念玉馬前,轟然跳出
    
        兩名黃衣連頭罩身的漢子,齊齊揮動彎刀,一左一右往鍾念玉夾擊!
    
    
    
          楊請臉色大變,道:「是鷹王的手下--。」
    
    
    
          鍾念玉兀自气定神閑的安坐在馬上,不稍一動。她當然有信心。因為,玩刀,
    
        俞傲可是天下第一!
    
    
    
          俞傲沒讓她失望!
    
    
    
          在楊請和蔡德胜的眼中,甚至還沒看到俞傲怎麼出刀的,那兩名鷹王的弟子已
    
        然气絕。血,染黃少紅!
    
    
    
          蔡德胜臉色大變,道:「不好了--。鷹王的弟子不能殺--。」
    
    
    
          鍾念玉冷哼道:「為什麼?」
    
    
    
          蔡德胜苦笑道:「大漠鷹王,鷹揚大漠!每回,只要我們繳了保護費,大漠鷹
    
        王并不會為難我們。可是,如果殺了鷹王的人……。」
    
    
    
          俞傲淡淡哼道:「就是和鷹王作對?」
    
    
    
          楊請沉重道:「若是七十騎,則無論如何必然是殺人劫貨;而鷹王則是付錢消
    
        災。唉--,兩位此一舉動,恐怕會惹來無限麻煩--。」
    
    
    
          俞傲依舊淡淡道:「我們就此別過。反正塔里木河便在前方,我們自己前去便
    
        是……。」
    
    
    
          楊請急道:「俞兄請勿誤會,小弟并不是有意--。」
    
    
    
          俞傲淡笑道:「這點兄弟并未責怪楊兄。只是,如果徒惹了楊兄的麻煩,那兄
    
        弟也大是不肯。」
    
    
    
          鍾念玉瞪了楊請、蔡德胜一眼,道:「別擔心。水里來火里去早就見識多啦-
    
        -。小小一個大漠鷹王算什麼?」
    
    
    
          楊請無法,嘆气抱拳道:「那便請俞兄和姑娘多帶點飲水糧食去吧--。兄弟
    
        只能做到這些了。」
    
    
    
          俞傲仰天一朗笑,由商隊隨從手中牽了一匹糧馬,朝楊請、蔡德胜道:「楊兄
    
        、蔡兄,阿克蘇城里見!」
    
    
    
          說完,一夾馬,和鍾念玉兩人杬馬便往前奔去。陽請和蔡德胜看著兩人逐漸消
    
        失在前頭的身影,方自一嘆。卻駭然發現,前頭遠方,正有一只黑鷹盤旋,接著,
    
        往蒼穹深處飄去,沒入云間。
    
    
    
                       × × ×
    
    
    
          冷知靜覺得自己真是順利极了。由中原到邊陲的玉門關,竟然有許多許多的巧
    
        合,讓自己順暢無比的踏到塞外邊緣。在玉門關前,哈拉湖旁的小鎮中,他才大大
    
        的喘了一口气。他自信,只要自己一踏入塞外,誰也奈何不了他。這點,蘇小魂就
    
        不相信了。
    
    
    
          蘇小魂早已在這里等了杬天,總算,冷知靜現在才赶來。潛龍在暗處看那冷知
    
        靜一付松口气的樣子,真恨不得跳出去好好打這小子一頓。
    
    
    
          大悲和尚瞪了潛龍一眼,笑道:「鎮平王,你是否什麼不平的事?」
    
    
    
          潛龍冷哼一聲,沒好气的道:「這小子真是一點大腦也沒有。要不是我們安排
    
        了那麼多巧合,這傻小子早就被抓了不知几百次啦--。」
    
    
    
          蘇小魂笑道:「如果他像他父親一樣,那我們才慘呢!」
    
    
    
          大悲和尚道:「冷明冰可能要等到明天才到吧!」
    
    
    
          潛龍笑道:「這樣最好--。來個一网打盡,免得老是到處奔波。唉,想那江
    
        南繁華無限,怎知今日卻是在這花不香鳥不語……。」
    
    
    
          「狗不拉屎,鳥不生蛋,烏龜不靠岸的地方!」接話的是趙任遠。只見他一笑
    
        ,道:「我到邊塞將軍那儿看看是否中原有什麼消息傳來。」
    
    
    
          潛龍看見冷知靜進到了小鎮中最大的酒樓內,也站起來,道:「我去看看那小
    
        子干些什麼--。」
    
    
    
          說完,潛龍和趙任遠雙雙离去。大悲和尚由窗口遙望西處大漠,嘆道:「你可
    
        記得杬年前的事?」
    
    
    
          蘇小魂一笑道:「可是指迫退大漠七十二騎?」
    
    
    
          大悲和尚點點頭,無限感嘆道:「日子好快!杬年前你使用的移星換斗打穴手
    
        法,直到几個月前在醉仙樓對付冀東六雄時才又重見。只是,一幌眼,過了杬年。
    
        」
    
    
    
          蘇小魂點點頭。大悲和尚又道:「也就是那次塞外回來,你才遇見了鍾玉雙這
    
        丫頭!」
    
    
    
          蘇小魂溫和一笑,又點點頭。大悲和尚繼道:「這几個月來,由被人陰謀設計
    
        、追殺、反擊,入鍾家絕地,破了龐龍蓮、冷明慧的陰謀、再入大內禁宮,今日又
    
        重臨塞外邊陲。人間世,倒是運轉不息的因緣輪回!」
    
    
    
          蘇小魂微嘆道:「只不知,今日塞外風光是否依舊?」
    
    
    
          大悲和尚道:「風光依舊,只是大漠七十二騎也同!」
    
    
    
          蘇小魂苦笑道:「又多了個大漠鷹王,那才頭大。」
    
    
    
          大悲皺眉,道:「俞傲和鍾念玉不知道怎樣了?」
    
    
    
          兩人正沉思,趙任遠已然一步跨了進來。大悲和尚當先問道:「怎樣?有什麼
    
        消息?」
    
    
    
          趙任遠皺眉道:「一喜一憂!」
    
    
    
          蘇小魂笑道:「先說喜的吧?」
    
    
    
          趙任遠道:「是葛浩雄那老子知道我們來了大漠,他一點破口大罵我們不夠朋
    
        友,一邊也赶來了。」
    
    
    
          大悲和尚訝道:「你是說鷹爪幫的那個葛浩雄?他來這荒山野地干嗎--?」
    
    
    
          趙任遠嘆道:「他想找大漠鷹王,看看哪只鷹強!」
    
    
    
          蘇小魂一嘆,道:「那憂的是什麼?」
    
    
    
          趙任遠眉頭又皺了起來,道:「冷明冰并沒有离開中原--。」
    
    
    
          蘇小魂和大悲和尚一愕,失聲道:「那他在那里?」
    
    
    
          「不知道!」趙任遠雙肩一聳,嘆道:「就是不知道才可怕。此人不但是李風
    
        雪的鞭刀傳人,尚有天下第一武侯之稱,只怕他要在中原掀起一番腥風血雨來--
    
        。」
    
    
    
          蘇小魂長吸一口气,嘆道:「我只怕一件事--。」
    
    
    
          大悲和尚也想到了,臉色一變,道:「他該不至於……。」
    
    
    
          蘇小魂苦笑!如果,冷明冰暗下殺手攻擊唐羽仙和鍾玉雙,或者是擒住了她們
    
        兩人,那才真的慘!
    
    
    
                       × × ×
    
    
    
          冷明冰為了避風頭,曾假裝往塞外去。欽犯!兩字真的是會要人命。待他這一
    
        去一返,再回到京城的時候,已然過了二十來日。唐羽仙和鍾玉雙住的小屋依舊,
    
        只是四周,偶可以發現大門待衛、東厂份子、丐幫、唐門人物的行蹤。無形中,這
    
        城南小屋已如銅牆鐵壁。
    
    
    
          唐羽仙和鍾玉雙可更如姊妹般親近。一天到晚,兩個女人一邊談詩論武,一邊
    
        手上刺繡不斷,正是笑聲盈盈。此時杬更,傳來賣粽的呼聲--。唐羽仙和鍾玉雙
    
        相視一笑。唐羽仙道:「姊姊可要買几個粽子來吃?」
    
    
    
          鍾玉雙笑道:「你喔--,自己貪嘴,推到我頭上來了。」
    
    
    
          兩女一陣嬌笑,唐羽仙便起身入房,拿了銅板儿要買。鍾玉雙突然道:「羽仙
    
        妹妹--。」
    
    
    
          唐羽仙訝异回頭,見鍾玉雙雙眉一皺,不覺訝异道:「姊姊--,有什麼不對
    
        嗎?」
    
    
    
          唐羽仙叫住小販:「老板,杬個粽子--。」
    
    
    
          那賣粽老板把攤子挑了過來,笑道:「六個銅仔儿--。」
    
    
    
          唐羽仙點點頭,道:「要熱點的--。」
    
    
    
          那老板道了聲「好,」,把擔子放下,伸手拿粽子的瞬間,唐羽仙右手一揚,
    
        用的正是唐門上乘的「天女散花」手法!只見六個銅板成兩個品字,便急打那老板
    
        的上、中杬路。只听見那老板暴喝一聲,身子一轉,一道鞭影卷至。唐羽仙冷哼一
    
        聲,吸气後退,左右雙手各自急打出一枚琉璃子!
    
    
    
          只見兩道七彩麗虹由天生,在屋內燈火透照下,便直落往冷明冰的百會、天柱
    
        兩穴。冷明冰嘿嘿一笑,收鞭,只見一排勁道硬是將兩顆琉璃子湯開。誰知,那唐
    
        羽仙雙手十指一撥,兩顆琉璃子竟倒旋急轉回來,各攻向冷明冰的左右太陽穴。冷
    
        明冰复又大吼一聲,左後仰翻,倒退杬尺。然而,這時机,唐羽仙的蟬翼刀已到,
    
        劈的是冷明冰的雙腿!冷明冰大惊,只見那刀來的又快又急,猛然一大喝,唰--
    
        的一鞭,打向唐羽仙的後背,由空罩下。
    
    
    
          此際,只見兩道紅光自門內來,「喀」一響,硬生生擋住了冷明冰這一鞭。而
    
        同時,蟬翼刀已然划破了一道血口子。此時,四周已經涌至了各路人馬,將冷明冰
    
        圍在中間。
    
    
    
          冷明冰喘气道:「你們怎麼知道的?」
    
    
    
          鍾玉雙冷笑,道:「第一,這里一個月來從沒有人賣粽子。第二,你叫賣的聲
    
        音內力太足,顯然是武林一流高手。第杬,附近該有許多大內侍衛、丐幫、唐門的
    
        弟子來來往往,可是,剛剛一點聲息也沒有。看來,早就被你制住了,是不是?」
    
    
    
          冷明冰點點頭,道:「好個女娃儿,心思倒很敏銳!」
    
    
    
          鍾玉雙笑道:「冷前輩如果還有以後,那多小心……。」
    
    
    
          鍾玉雙說到一半,只覺一陣昏眩,唐羽仙急忙扶住了道:「玉雙姊--,玉雙
    
        姊--你……還好吧--!」
    
    
    
          鍾玉雙吃力,道:「大概、大概是剛剛擋那一鞭,被激動了真气,所以……。
    
        」
    
    
    
          冷明冰磔磔怪笑,道:「只是真气被激動而已?不出兩個月,你体內气机將大
    
        亂。哈……到時不但是胎儿保不住,就是你連命也沒了!」
    
    
    
          唐羽仙握住鍾玉雙的手,只覺体內果真是有一股气机亂竄,不禁怒喝道:「老
    
        賊說死--。」
    
    
    
          立即,四周的各路人馬全圍殺了上去。冷明冰以一敵百,臉色絲毫不懼,手上
    
        一根鞭刀飛舞如狂,甚至還有時間嘻笑道:「唐丫頭,這不好嘛?鍾玉雙這賤人死
    
        了,你正好可以名正言順的當蘇小魂的繼室!」
    
    
    
          唐羽仙大怒,握住蟬翼刀便要上前。鍾玉雙伸手握住了唐羽仙,呻吟道:「羽
    
        仙妹妹,別走--。」
    
    
    
          唐羽仙心下一惻,只見那冷明冰如入無人之境,又道:「嘿、嘿,鍾丫頭起先
    
        會每隔五日發作一次,一個月後,則是杬天一次。哈……,最後七天每日一次,終
    
        究是要痛徹心骨,輾轉噴血而死--。」
    
    
    
          唐羽仙不斷拭去鍾玉雙額上冷汗,低泣道:「姊姊,是我害了你。那一鞭……
    
        那一鞭應是妹妹的……。」
    
    
    
          鍾玉雙淡淡一笑,拭去唐羽仙的眼淚,道:「羽仙妹妹,別傷心--。鍾家絕
    
        地,沒有什麼病醫不好的。」
    
    
    
          唐羽仙急道:「羽仙明儿一早,就雇了馬車,火速送姊腸回鍾字世家去……。
    
        」
    
    
    
          鍾玉雙忍住痛,微微一點頭,便昏劂了過去。唐羽仙惊叫一聲。此時,冷明冰
    
        在狂笑中,手中刀鞭一揮,化成一輪刀芒,便拔地而起,消失在夜色之中。
    
    
    
                       × × ×
    
    
    
          俞傲和鍾念玉走了一天,到了日垂夜臨,方自選了一皮沙堆之旁休息。大漠夜
    
        寒,日一落,沙散熱的快,立即寒意便自大地中生。兩人把毛氈好後,俞傲方自由
    
        一皮袋囊中取出一大把鉤釘,算算竟有七十把之多。
    
    
    
          鍾念玉訝道:「這是做什麼用?以前倒沒看你用過。」
    
    
    
          俞傲一笑,道:「這是專門對付宵小用的。如果今晚他們敢來,會叫他們很難
    
        堪!」
    
    
    
          俞傲說完,左手往鉤釘取去,一揮,按著八卦方位,全數急射入土中。鍾念玉
    
        看了好笑道:「你這八卦可是埋在土堆里的?有啥用?」
    
    
    
          俞傲微微一笑,執刀在手,道:「几個月前,武當山一役。當時有一名龍蓮幫
    
        的手下叫黃土天君的,善長地遁。後來,我便想了個方法,專門來對付這种人。」
    
    
    
          鍾念玉點點頭,道:「所以,你現在就用這個方法來對付大漠鷹王那些潛龍伏
    
        在沙堆中的殺手?」
    
    
    
          俞傲點頭,一笑道:「睡吧!」
    
    
    
          月,已高升至中天;俞傲和鍾念玉睡覺的四周,突然,像是有默契般,許多土
    
        堆同時往前急奔而來。然而,在外圍七尺處,卻各自發出了慘叫之聲。一時遍野的
    
        ,俱是回響不已。俞傲沒動,鍾念玉也沒動;好像兩人已然睡死了一般。第一波攻
    
        擊失敗,旋即,第二波的人便明目張膽的自沙中躍出,闖向兩人的位置而來。
    
    
    
          俞傲冷笑起身,刀隨身起;宛若來自天外流星,划破的,是生死界限!俞傲刀
    
        快,第二波攻擊紛紛躺下。便此時,空中鷹唳群響,只見十數只巨鷹俯沖而下,鷹
    
        背之上,立可有一人乘坐,乘鷹落之勢,躍起,往下擊來。
    
    
    
          俞傲皺眉,并不是怕那自天而來的十來人;而是巨鷹羽仙厚爪利,只怕較一流
    
        高手更加難纏。俞傲豪气斗然而升,想當年在東海斬百鮫時也沒畏懼過。今日,不
    
        過是換個花樣殺鷹而已!
    
    
    
          俞傲又出刀,攻的是落下的十餘人。那些人的武功造詣也不弱,想來是大漠鷹
    
        王的手下精英所組成。果然,配合上頭盤旋的十數只巨鷹所發動的鷹陣,果然是大
    
        有可觀之處。俞傲戰來,不禁大是吃苦。
    
    
    
          驀地,為首一名漢子,取哨自口中吹起;立即,十數只巨鷹齊齊利爪共生,臨
    
        空罩下。便此一刻,大有就此將俞傲分,結束這場戰斗!俞傲大喝一聲,方自要全
    
        力舉刀相迎--。此際,一聲幽怨笛聲高拔而起,直沖入耳膜中;而那些鷹受了這
    
        笛聲影響,頓時亂了陣勢!俞傲訝异望去,原來是鍾念玉展開鍾家絕學,以笛聲催
    
        迫內力而出。這正是當時在武當上中与天魔傳音大法相斷時所用的方法。俞傲見眼
    
        前人受創於笛音之中,便乘此空隙,揮刀猛進。眼前這十數人,俞傲絕對有把握四
    
        個起落之間值數斬殺在刀下。
    
    
    
          這時,一聲巨喝傳來:「住手--。」
    
    
    
          便此刀落千鈞一發之際,俞傲收刀,循聲望去!
    
    
    
          鷹王手下聞言,齊恭身道:「屬下遵命!」
    
    
    
          立即,全走的不剩半個人影。大漠鷹王朝俞傲一笑,道:「這是男人与男人之
    
        間的決斗,是不是?」
    
    
    
          鍾念玉嘆道:「我离開便是!」說著,躍身上馬,猶不自己的看了俞傲一眼。
    
        終究忍不住,兩顆晶瑩淚珠彈出。鍾念玉一咬牙,雙腿一夾馬肚,便往前奔去!身
    
        後,猶傳來鷹王的聲音道:「俞兄,請出手!」
    
    
    
                       × × ×
    
    
    
          大漠鷹王和俞傲一戰,僅杬天的時間便即傳遍大漠東西!
    
    
    
          蘇小魂等四人正遠遠跟在冷知靜身後;冷知靜則雇了一個商隊,走在他們前方
    
        十里處!玉門關的使者以快馬赶上蘇小魂他們,道:「鷹王和俞傲一戰,生死不明
    
        ,胜負不知。」說完,又策馬回去!
    
    
    
          四個人默默駝在馬背上。潛龍終究忍不住道:「俞傲撫……。」誰知,這同時
    
        ,另外杬個人也同時發語,說得同樣的名字!四人又一陣沉默,蘇小魂突然道:「
    
        趙兄,玉門關守將可有告訴你,為何大漠鷹王控制了大漠東西,卻是無法制服的了
    
        新崛起的大莫七十二騎?」
    
    
    
          趙任遠皺眉,道:「傳聞,那大漠七十二騎受到阿克蘇小魂王朝的庇護;而且
    
        ,听說那七十二騎的武功奇高,鷹王若是硬打,只怕也要大為所損。」
    
    
    
          潛龍嘆道:「現在俞傲生死不明,你問這干啥?」
    
    
    
          大悲和尚接道:「蘇小魂此問必有深意。說不定……。」
    
    
    
          潛龍、趙任遠齊道:「說不定什麼?」
    
    
    
          蘇小魂苦笑一下,還未回答;前面的風沙,似乎有了异狀。只見在空气中,突
    
        然籠罩著一股悶熱的气息,而整個地表的沙子,全數移動了起來。
    
    
    
          大悲和尚臉色一變,道:「莫非是龍卷風?」
    
    
    
          「龍卷風?」潛龍笑道:「龍卷風又是什麼玩意?」
    
    
    
          潛龍馬上就明白了,那的确不是好玩意,遠天,一柱黑色的狂風,以极快的速
    
        度推進過來。蘇小魂皺眉望向前去,只見前方一小黑點的冷知靜他們,瞬間便罩在
    
        狂風之。蘇小魂道:「快,找個小少丘躲起來。」
    
    
    
          潛龍又注視那個龍卷風一會儿,竟朝已經躲好的蘇小魂笑道:「蘇兄,當年我
    
        在那龍潭窩得久了,現在倒想試試這玩意儿怎樣。」
    
    
    
          大悲和尚罵道:「你想在這片荒地野外叫和尚幫你超渡啊?快躲吧!」
    
    
    
          潛龍聳肩一笑,也尋了個沙丘背後躲藏。只是眼睜的老大,打算好好瞧瞧這龍
    
        卷風倒底是啥玩意。這時,在身側的蘇小魂注視那天地异像一會儿後,皺眉道:「
    
        和尚,這風好像剛形成不久,并未成形。」
    
    
    
          大悲和尚仔細看了看,點頭道:「這算是個小號的。」
    
    
    
          趙任遠忽然道:「不知道冷知靜那小子會不會乘這机會給逃掉了?」
    
    
    
          蘇小魂道:「沒關系,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我們只要一直往阿克蘇的方
    
        向去便沒錯。」
    
    
    
          此時,那剛剛雛形的龍卷風已然凌至,立即飛沙走石瞞天而來。四人之中,倒
    
        算潛龍最得意。數年來在龍潭深水之中苦修,早已將龜息大法練得至臻化境。另外
    
        ,就雙眼目力,在「內斂神目法」上,也小有成就。此時,他便暗運神功,舉目投
    
        向風沙圈中望去。另他大感异的,是龍卷風之中竟有數十名全身鐵甲戰馬,手執長
    
        戟的人物。
    
    
    
          潛龍心下正訝异不已,惊見那些人竟手起戟落,便砸向蘇小魂、大悲和尚、趙
    
        任遠。當然,也有四把長戟向自己挑來。潛龍大喝道:「有敵人!」
    
    
    
          隨著喝聲,潛龍已然隨風卷气流騰起,避過了這殺机四戟。趙任遠模模糊糊中
    
        只听見潛龍的喝聲,還在暗笑潛龍這小子方才自大的緊;便此時,便感受到一股凌
    
        人的殺机,自前後左右而來。趙任遠大惊,出手相捋時,已然晚了一步。只覺左腿
    
        一陣刺痛,大吼一聲站了起來;又叫風沙給蓋了滿臉。此時,趙任遠又見兩戟自前
    
        面來;他一嘆,使往後翻;只是無奈,風卷力強旋的自己行動大是不便。眼看雙戟
    
        已迫心口而來,趙任遠只有雙掌推出孤擲一注。半空,一道人影急速自風沙中閃電
    
        而來,一連四腿,硬是把執戟的兩人踢下馬去。
    
    
    
          趙任遠已然看清來的人是潛龍,說了聲「謝」字,已是滿口的風沙。況宜,四
    
        面八方來的銳戟,也叫兩人沒有談話的時間。潛龍倒還有空間望向蘇小魂和大悲和
    
        尚;看來那人也不順手之极。大悲和尚的大悲指在這龍卷風之下,簡直是軟弱無力
    
        。況且,對方又全身鐵甲皮革,更大大消滅大悲指的威力。至於蘇小魂,那還好一
    
        點;天蚕絲本就有專破各門罡气的功效。只是在這大自然的威力之下,需得使用起
    
        來倍覺辛苦罷了。
    
    
    
          蘇小魂運起大勢至無相般若波羅密神功硬是用天蚕絲來穿透這龍卷風的威力,
    
        他告訴自己,只要能活著一定每晚做惡夢。那旋轉能力之大,實非人力可以抗衡。
    
        便此一刻危急之時,心中靈光一閃,放任那天蚕絲隨卷風而去,便自繞了內圍一圈
    
        回來。蘇小魂微微一笑,便舞起了當年在京師所見的彩帶舞;只見一個圈子上下前
    
        後使了起來,便將眼前這大漠七十二騎擋在四人圈外。
    
    
    
          一盞茶的時間,龍卷風去;大漠七十二騎亦呼嘯隨風而离。四人相視,不禁無
    
        奈中又哈哈大笑了起來。各自指著別人的一臉灰頭土臉,大笑不已。
    
    
    
          眾人搖頭嘆气,趙任遠包好了腿傷,恨恨道:「和尚,這些兔崽子是什麼來路
    
        ?」
    
    
    
          大悲和尚苦笑道:「大概便是新組成的大漠七十二騎。」
    
    
    
          潛龍道:「以前你們能對付得了他們的上一代,這回怎摩手軟啦--?」
    
    
    
          蘇小魂苦笑道:「以前他們可沒有全身鐵甲這麼多行頭。況且,更可怕的是,
    
        他們竟能利用雛形的龍卷風做掩護。唉,以這种方法來打劫,當真的是高明之至。
    
        」
    
    
    
          大悲和尚道:「或許因為如此,所以大漠鷹王一直無法消滅這股在大漠上的勢
    
        力。」
    
    
    
          趙任遠道:「嘿--,你們剛剛想到的事,不會是鷹王看中了俞傲,請他幫忙
    
        吧!」
    
    
    
          蘇小魂笑道:「要是你是鷹王,你會不會?」
    
    
    
          「不會的是龜孫子」,趙任遠又吐了一口沙,道:「只是,不知道俞傲肯不肯
    
        ?」
    
    
    
          趙任遠說完,又連連吐出好些沙子來。潛龍瞪了趙任遠一眼,猛咳一聲。呸的
    
        ,便是吐出一大口來。潛龍瞪了趙任遠道:「趙大人,別呸坏了你的貴口行不行?
    
        剛剛我叫了那一聲,吃的沙子可填到了喉頭啦!」
    
    
    
          蘇小魂一笑,道:「方才還真虧龍兄了……。」
    
    
    
          潛龍乾咳了一下,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蘇小魂一笑,沉思道:「俞兄會不會答
    
        應?我想,他一定會。」
    
    
    
          大悲和尚點點頭,道:「老衲也是這麼想。一則七十二騎的殺劫行為;再則,
    
        七十二騎是阿克蘇王朝的大漠侍衛兵團;而阿克蘇王朝又是冷明慧的大本營。」
    
    
    
          趙任遠道:「所以,滅了大漠七十二騎便是減了冷明慧的威風?」
    
    
    
          大悲和尚點點頭。潛龍終於把沙子吐光,道:「不知道俞傲那瘋子會用什麼方
    
        法?」
    
    
    
          蘇小魂大笑,拍了拍身上沙粒,躍上了馬,道:「瘋子用的,一定是瘋方法。
    
        咱們快追冷知靜去吧!」
    
    
    
          第五天,他們到達塔里木河東側的陽吉蘇;從此往左,便正式進入了塔里木盆
    
        地的大戈壁。亦即,真正的大漠,便由此展開。趙任遠一到陽吉蘇,便得到一個轟
    
        動大漠的消息-俞傲鷹王一戰,鷹王戰死!俞傲、鍾念玉被擒往大漠鷹王的天鷹堡
    
        之中!
    
    
    
          蘇小魂他們要做的,便是立即換了八匹壯馬,一吆喝,便直往大漠而去。他們
    
        心里只能求一件事,那就是希望這是俞傲這瘋子所用的瘋方法。如果這是當真,俞
    
        傲和鍾念玉的命運絕對不是一個「死」字就完了的。大漠里,私刑的方法,足足可
    
        以說得上杬天杬夜!
    
    
    
          就在他們四人出城的同時,冷知靜冷冷的向後面的漢子道:「立刻通知大漠七
    
        十二騎,開始實行『大風沙計划』!」
    
    
    
          蘇小魂等人已然狂奔了四天四夜,直往天鷹堡而去。蘇小魂不時望向天空,這
    
        舉動,惹得潛龍問道:「蘇兄弟,你是脖子了,還是那條筋不對啊?」
    
    
    
          蘇小魂將眼光由天際收了回來,嘆道:「不是。」
    
    
    
          「那你一直抬頭看啥?」潛龍也抬頭了望,只見遠天外有個黑點逐漸消失。
    
    
    
          蘇小魂道:「看到了吧!那便是天鷹堡的天鷹。大漠鷹王專門訓練它們來報告
    
        消息。」
    
    
    
          「你的意思是說,」潛龍吞了口口水道:「我們的行蹤,他們已經知道了。而
    
        且,還一清二楚?」
    
    
    
          蘇小魂苦笑點頭。潛龍道:「不可能吧!鷹是畜牲,怎麼能報告我們的行蹤?
    
        」
    
    
    
          「鷹是畜牲沒錯!」蘇小魂嘆道:「只是鷹上如果坐了人……。」
    
    
    
          潛龍無言,另外杬人也無言,前途真生死吉凶難料。此時,蘇小魂竟不由自主
    
        的想起鍾玉雙來--。
    
    
    
                       × × ×
    
    
    
          唐羽仙的隨從隊伍,暗中可真不少。全武林,各門各派,最少隨時有百名以上
    
        的人物保護著。他們一站接替一站,只要是自己的勢力范圍,早在馬車到達以前,
    
        早便做好了最佳的服務和准備。
    
    
    
          鍾玉雙受到冷明冰鞭刀回力所傷的事,已然是全武林中最惹人關切的事。他們
    
        曾經受過蘇小魂极大的恩惠,現在,是他們報答的時候。如果,鍾玉雙不能在限期
    
        以前到達鍾家絕地,不要說鍾玉雙因而喪命,就是她怀中蘇小魂的骨肉稍有差池,
    
        那有誰有這面目來面對蘇小魂?
    
    
    
          朝廷,圣旨金龍御令已下遍全國。各地節度使,各省大小官吏,早在馬車到達
    
        前一個時辰,便開始清理,管制所有的道路。只因,圣上短短几個字:「縱擋者,
    
        殺無赦!」
    
    
    
          第十天,馬車已然出了雁門關,過了陰山,往廣靈直去。此時,已然達到鍾家
    
        的勢力范圍;天下武林,為之舒了一口气,還好,他們總算沒出什麼差錯。當馬車
    
        過了�琱s,距离廣靈只有百里時,那更叫人放心了。此際,已是第十二清晨。
    
    
    
          唐羽仙十二天來,不算沒睡好;因為,她根本沒有睡。她憂心望著怀中的鍾玉
    
        雙,不禁百感交集。鍾玉雙,本來是自己非殺她不可的人,誰知,今日卻為她擔心
    
        若是。現在,鍾玉雙顯然因為旅途困頓,馬車顛的利害,竟然提早發作了回力。只
    
        听見鍾玉雙的聲聲嘶喊,直叫得唐羽仙的心都碎了。老天,保佑吧!千万、千万別
    
        出什麼差錯。否則,我唐羽仙怎麼面對世人?
    
    
    
          此時,耳中傳來外面的狂笑之聲,馬車倏然停了下來。唐羽仙的心往下沉,那
    
        笑聲,她太熟悉了。
    
    
    
          冷明冰!
    
    
    
          冷明冰一直等到現在才下手,因為,人們往往在大功將告成的瞬間,最是懈怠
    
        !同時,全武林的人,絕不會踏入鍾家的勢力范圍來保護鍾家的人。他所需要的,
    
        只是一盞茶的時間,便可以將馬車內那兩名女子斬殺在鞭刀之下。果然,鍾字世家
    
        派出來接應的四名弟子,被自己集合逃出來的東厂殘餘叛亂份子所阻。便此刻,他
    
        已有足夠的時間下手。冷明冰絕不留情,所以,鞭刀所指,便是要先將駕車的兩名
    
        老者斬殺。
    
    
    
          冷明冰當然會奇怪,原先是由兩名壯漢駕車,怎麼此時換成了老者?顯然,座
    
        上這兩名老者必然是某門某派的長老,手下功夫當然不弱。可是,冷明冰放心得很
    
        ,李風雪的鞭刀必殺之著--「石破大惊十二式」,當今武林中,能只傷不死的,
    
        絕不會超過五個。眼前這兩人,必定只有一條路--死路!
    
    
    
          唐羽仙由馬車內躍出來的時候,臉都變了。冷明冰的鞭勢,已然是凝聚了天地
    
        之中的大造之力;她也奇怪,駕車的本來是兩名大內侍衛,什麼時候換成了這兩名
    
        老者?她更駭然的是,鞭刀已然接近到這兩名老者面前杬寸,這兩名老者竟然還是
    
        不避不閃!怎麼可能?天下之中有誰可以鎮定若是?可以在此時避得過這一鞭?蘇
    
        小魂也不能!
    
    
    
          唐羽仙握住蟬翼刀,打算最少要以自己的死來換冷明冰的重傷。就此時,不可
    
        能的事竟然發生了,冷明冰的鞭刀,竟硬生生的停在這兩名老者的面前一寸上,不
    
        能動分毫。唐羽仙大惊,當然,她看見冷明冰比她還惊駭!更可怕的事,接著發生
    
        了。只見那兩名老者「忽」的由座位上站起來的同時,冷明冰竟被震發了一丈多遠
    
        ,甚至還退了杬、四步才站穩!
    
    
    
          冷明冰長吸一口气,穩住了丹田亂竄的真气,注視馬車上的兩名老者,半響,
    
        似乎很惊訝的叫道:「你……你們,原來是你們……。」
    
    
    
          右邊那名老者,冷冷道:「現在才看清了,未免太晚!」
    
    
    
          只見冷明冰慘叫一聲,沒命的往後躍去;一翻身,便投入林中而去。唐羽仙訝
    
        异的看完這一幕,走到兩名老者面前,恭敬道:「多謝兩位老前輩義伸援手--。
    
        」
    
    
    
          右邊那老者一笑,道:「老夫還要謝謝你呢!」
    
    
    
          此時,鍾玉雙的慘叫聲,悶悶的由車廂內傳來。唐羽仙面觀憂容道:「兩位前
    
        輩,玉雙姊姊,她--。」
    
    
    
          左邊老者揮手笑道:「她不礙事--。」
    
    
    
          唐羽仙一愕,道:「可是……,可是……,前輩怎麼知道……?」
    
    
    
          右邊那位老者大笑,道:「因為,我是她的父親!」
    
    
    
          「什麼--?」唐羽仙失聲道:「前輩便是鍾濤境先生?」
    
    
    
          鍾濤境點點頭,又道:「身旁這位,便是老夫的大哥,鍾字世家當今實際負責
    
        掌門職位的『黑天使』鍾伯!」
    
    
    
          唐羽仙只覺眼眶一濕,顫聲道:「兩……兩位前輩……,有你們在,玉雙姊姊
    
        ……玉雙姊姊……,有救了……。」
    
    
    
          唐羽仙一說完,這些日子來的緊張心情一下子放松了下來,便就昏厥了過去。
    
    
    
          鍾伯沉吟良久,嘆道:「這孩子,本性似乎不錯!」
    
    
    
          鍾濤境微微苦笑,道:「只是情一字,叫人從何說?」
    
    
    
          唐羽仙悠悠醒來,正在鍾家地上的外村外。眼前,是鍾伯的慈藹笑容。唐羽仙
    
        心中一動,急道:「玉雙姊姊……。」
    
    
    
          鍾伯一笑,慈祥的拍拍唐羽仙的頭,道:「你放心,她難道沒告訴你,鍾家沒
    
        有醫不好的病?」
    
    
    
          唐羽仙如釋重擔的笑,道:「我……我是不是睡很久了?玉雙姊姊人呢?」
    
    
    
          鍾怕一嘆,站直了身,道:「唐姑娘,你已經睡了杬天杬夜,這一路,真辛苦
    
        你了。」鍾伯一頓,又道:「只是,恐怕你無法見到玉雙。」
    
    
    
          唐羽仙訝异道:「為什麼?是玉雙姊不想見我?」
    
    
    
          鍾伯苦笑道:「不是。玉雙這孩子也想她的羽仙妹妹想得很。只是……。」
    
    
    
          唐羽仙緊張問道:「只是什麼?」
    
    
    
          鍾伯搖頭道:「只是,你不是鍾家的人,所以無法到鍾家絕地去!」
    
    
    
          唐羽仙急道:「有沒有變通的方法?」
    
    
    
          「有!」鍾伯嘆道:「由鍾家外村一路闖起!」
    
    
    
          唐羽仙忽的站了起來,道:「多謝前輩指點!」
    
    
    
          鍾伯訝道:「唐姑娘,你的意思是……?」
    
    
    
          「闖!」唐羽仙已然蟬翼刀在手,往外村村內走去!
    
    
    
          鍾玉雙依在秋楓夢玉園,就如同當時擔心蘇小魂一樣,她擔心著唐羽仙能否闖
    
        得過鍾家絕地。由昨晨到現在已經是一天半的時間了。忽的,門外几道人影一閃,
    
        鍾家杬姊妹進了來。後面,則是滿臉疲憊的唐羽仙!
    
    
    
          羽仙妹妹--,真的是你!「鍾玉雙不敢置信的站了起來,急過去,握住了唐
    
        羽仙的手。」是!「唐羽仙眼眶紅潤,道:「玉雙姊--,我來了。」
    
    
    
          兩個女人,手,緊握;此時,已是無聲胜有聲?
    
    
    
                       × × ×
    
    
    
          「真是狗屁不通的地方!」潛龍已經罵得有气無力了,嘆道:「那有這麼熱的
    
        地方,簡直是火爐嘛--。」
    
    
    
          大悲和尚的大光頭上,早已滲流著一道道的汗珠。他笑道:「心靜自然涼,多
    
        念念佛就好了--。」
    
    
    
          趙任遠苦笑,道:「這一站綠還有多遠?」
    
    
    
          蘇小魂也是喉頭發燒,乾澀道:「大概十里,入夜以前如果沒什麼問題,大概
    
        可以到了。」
    
    
    
          潛龍舉目四顧,道:「怎麼走了十來天,大漠七十二龜孫子和大漠死鷹的人沒
    
        見到半個?」
    
    
    
          蘇小魂道:「怎麼沒有?這几天和我們相遇的商隊,不是七十二騎喬裝的,便
    
        是大漠鷹王的手下。」
    
    
    
          潛龍沒好气道:「他奶奶的,他們怎麼不下手?難道這鬼地方還挑黃道吉日才
    
        動手不成了?」
    
    
    
          大悲和尚嘆道:「要是你,你會不會挑個好時候、好地點才下手?」
    
    
    
          「當然會!」潛龍答得真快!
    
    
    
          大悲和尚又問道:「何時、何地?」
    
    
    
          蘇小魂、潛龍、趙任遠杬人相互望了一眼,苦笑未答。前方,綠洲那青翠的綠
    
        色已然在黃沙遍地黃中,特別顯目的落入眼中。只是,每個人心里都明白,生机和
    
        殺机,往往是不可分的兄弟!
    
    
    
          綠洲果然誘惑人!當蘇小魂他們到達時,早已有二撥人在綠洲里休息!蘇小魂
    
        他們的進入并沒有引起太大的騷動,只因這是很平常的事。這綠洲不大不小,中間
    
        有一澤清池,周旁,甚至還有小販賣些乾糧、腌肉。
    
    
    
          蘇小魂用舌頭忝了一下水,便知池內無毒!所以,四個人便很放心的補充水源
    
        。此時,日已西下,寒風由西北方向而來。一片沈寂夜色之中;杬撥人馬的營火各
    
        自升起,在這荒漠里,隱約的散布出光芒來。
    
    
    
          這一夜,必不會好睡。眼前這杬撥人,身份實在曖昧。蘇小魂注視他們的行動
    
        ,暗中已然有所發現。他可以确定,其中有一撥十人,便是大漠七十二騎所喬裝。
    
        因為他們的手掌上的茧,全是屬於拿長武器所留下的特徵。而且,那些人還有戴面
    
        罩鐵甲的痕跡,這是皮膚顏色的差异!
    
    
    
          另外兩撥人呢?趙任遠低聲道:「右方的那撥人,武功的底子似乎另辟蹊徑!
    
        尤其是他們的手、手肘和腳,可能練得是鐵沙掌,金鐘罩這一顛的功夫!」
    
    
    
          大悲和尚道:「傳說大漠鷹王的手下,有一批專門是攻下杬路;亦即利用沙盾
    
        的作戰方式!」
    
    
    
          大悲的聲音,正好可以令所有的人「小聲」的听到。潛龍則專注左邊的人,良
    
        久,才低聲道:「左方的人,似乎他們的底盤功夫非常好。千斤墜、万石飄的功夫
    
        ,已然是爐火純青的地步。」
    
    
    
          大悲和尚大笑,又以适巧的聲音道:「大漠鷹王另一個主力,便是由手下弟子
    
        精英組成的鷹陣。當然羅--,他們終日坐在鷹上翱翔,非得有一身好的千斤墜万
    
        石飄不可!蘇小魂一笑,竟玩弄起天蚕絲來,邊道:「小弟來玩個戲法調劑、調劑
    
        這無聊的夜晚,可好?」
    
    
    
          潛龍當先拍掌叫笑道:「好啊--,好啊--,蘇小魂的天蚕絲天下聞名,就
    
        來點娛樂吧!」
    
    
    
          潛龍這一叫,無疑把在才數十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過來。瞬時,他們的臉都變
    
        了;因為,簡直是不可能。只見蘇小魂手上的天蚕絲突然間便化出了江南歌台舞榭
    
        的風光來。七、八個仕女,各自神態不同;其間,還有蝴蝶、花叢繞其間。甚至,
    
        那是什麼花你都可以看得明明白白。
    
    
    
          蘇小魂一笑,將手腕一陣,只見變成一名少婦漫步在花園之中;而那花園的花
    
        ,全是一模一樣。潛龍當先叫了起來,道:「這是君子花!」
    
    
    
          蘇小魂一笑,手又一抖,只見那少婦彎身擷了一朵花上來。這回,是趙任遠叫
    
        了:「那是牡丹!」
    
    
    
          蘇小魂又笑,手再一振,那少婦手中的花又變。立即,有人開始猜測了。「玫
    
        瑰」、「菊花」、「劍蘭」、「芙蓉」……。蘇小魂越變越快,眾人情緒也越來越
    
        高昂。他們已然完全投入其中,為蘇小魂在天蚕絲上的絕技所傾醉!眾人爭答的高
    
        潮,忽然,蘇小魂朗笑一聲;那天蚕絲在半空中竟自變化成了「晚安」!兩字。
    
    
    
          眾人至此,才惊然發覺大悲和尚他們杬人已先睡了一個時辰。現在,是蘇小魂
    
        睡,大悲、潛龍、趙任遠杬人守衛的時候了。眾人發現上了蘇小魂的當,已莫可奈
    
        何,只有眼睜睜的看著這蘇臭小子,一伸懶腰,躺下--。
    
    
    
          蘇小魂是被搖醒的,一開眼,就看到大悲和尚等杬個人愁眉苦臉的。蘇小魂訝
    
        道:「干嘛--,有什麼不對?」
    
    
    
          潛龍當先叫道:「什麼都很好。只是沒有了馬匹!」
    
    
    
          蘇小魂一愕道:「這是什麼意思?」
    
    
    
          「這意思是所有的馬都被毒死了!」趙任遠苦笑道:「今天一大早,那杬撥人
    
        都先後走了。沒想到,過不了一頓飯的時間,咱們的八匹馬全吐白沫,倒地就……
    
        。」
    
    
    
          大悲和尚苦笑道:「唯一可以安慰的,是我們還有這一池水在。死的時候,還
    
        不至於太難看。蘇小魂一嘆,望向天上的巨鷹,啼了一聲便遠遠揚去。不久,馬的
    
        味道卻引來了些禿鷹盤旋。蘇小魂嘆道:「現在只好吃禿鷹肉了。」
    
    
    
          趙任遠苦笑道:「怎麼抓?你會飛不成?」
    
    
    
          蘇小魂一笑,道:「我不會飛。不過,那些笨禿鷹會下來。」
    
    
    
          大悲和尚嘆了口气,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正是鳥為食亡。」
    
    
    
          潛龍急道:「別打啞謎,快點說了吧!」
    
    
    
          潛龍真覺得是在火爐里面了,他就窩在馬之下。就是蘇小魂這小子想出來的屁
    
        方法。先把地面刨個洞,大躲了進去,上面再蓋上了馬,這等那些白痴的禿鷹自投
    
        羅网。兩個時辰下來,現在已經是正午時分,足足可以把人烤出油來。就在潛龍著
    
        實受不了的時候,上面有了异響,顯然真應驗那句鳥為食亡!
    
    
    
          便此一瞬,潛龍雙掌由地里冒出,扣住一只倒楣的鷹爪。同時往下一拉。這時
    
        ,上面衣衫之聲飄動,顯然蘇小魂和趙任遠采取了行動。
    
    
    
          不錯!這一瞬間,蘇小魂的天蚕絲已然鎖住了鷹翅,用勁猛扯。而趙任遠,已
    
        不客气的連四拳,活生生賺下來這頓午餐!大悲和尚在干什麼?他早就搭起了一個
    
        石爐,待禿鷹一落手,便「嗤」的用石熱來毛。反正這里的水不少,所以,這只碩
    
        肥的禿鷹真是不但毛光溜溜,就是肉也洗得白嫩嫩。眾人喊了「一、二、杬」--
    
        ,便是群手齊伸,大嚼了起來。
    
    
    
          趙任遠「嘖--」的一聲,道:「香、香--,這野味夠勁!」
    
    
    
          蘇小魂笑道:「只怕比得上京城十八名菜中的烤鴨!」
    
    
    
          潛龍瞪了大悲和尚一眼,道:「和尚,你不吃素?小心犯了清規,遭佛祖打入
    
        十八層地獄。」
    
    
    
          大悲和尚念了聲「阿彌陀佛」,道:「佛坐在和尚的心中,吃肉不吃肉,只看
    
        心想的是什麼?」
    
    
    
          蘇小魂一笑,道:「只怕一天沒有商隊經過,和尚便要在此吃一天暈了。」
    
    
    
          不錯!無論大漠七十二騎或者是大漠鷹王的手下,他們一定不允許有旁人來。
    
        會來的人,只為一件事--殺他們四人!這點,他們四個也很明白!
    
    
    
          蘇小魂嘻嘻一笑,道:「我听見遠處有人來了。」
    
    
    
          潛龍訝道:「這麼快就要動手啦?」
    
    
    
          潛龍說完,長吸一口气便要站起來,只覺頭一陣昏眩,几乎立足不住。趙任遠
    
        訝笑道:「干什麼?怕啦--?」
    
    
    
          可不是,轟轟群馬奔騰的聲音,已然逐漸接近。前方,便已可見滾滾沙塵。趙
    
        任遠想扶潛龍的同時,沒想到自己也是一陣昏眩!趙任遠大惊,叫道:「不好!中
    
        毒……。」
    
    
    
          敵人的吆喝已是清晰可聞!蘇小魂心中一嘆,道:「我們實在太低估這些大漠
    
        的子民了。」
    
    
    
          大悲和尚皺眉道:「到底……,他們是怎麼下毒的?」
    
    
    
          蘇小魂奮力苦笑,答道:「禿鷹!他們在鷹上下毒!」
    
    
    
          說完,轟然倒下的瞬間,只覺四周是人影圍繞!
    
    
    
                       × × ×
    
    
    
          俞傲和鍾念玉被綁在烈陽之下,十字架之上。他已經被綁了十天之久;每天,
    
        都會一名大漠鷹王的手下給他們少許的水和食物。讓他們在最少的物質條件之下,
    
        苟延殘喘。每日,舉目所望的,便是無垠的黃沙千里。
    
    
    
          今天,顯然有些不同,當俞傲由昏睡中被水沖醒的時候,他發覺多了四根十字
    
        架,架上,多了四個他极為熟悉的朋友。俞傲看著他們愁眉苦臉的樣子,忍不住要
    
        大笑起來。
    
    
    
          潛龍當先問道:「瘋子--,你在這儿多久啦?」
    
    
    
          「十天!」俞傲擠出一絲苦笑,道:「不多不少,正好十天。真謝謝你們來看
    
        我--。」
    
    
    
          蘇小魂竟然還笑得出來,道:「還沒等到?」
    
    
    
          俞傲一愕,笑道:「蘇兄果然是聰明人!」
    
    
    
          趙任遠看看俞傲僅餘的左臂,嘆道:「俞傲,你真像斷了翅的烤鴨。」
    
    
    
          鍾念玉有气無力道:「你等著吧--,大伙儿差不多,等一下脫了皮又晒,再
    
        脫皮。可別叫給姑奶奶听!」
    
    
    
          大悲和尚嘆道:「心靜自然涼!」
    
    
    
          蘇小魂往遠天望去,果然又見一柱小龍卷風而來。蘇小魂一笑,向俞傲道:「
    
        大漠鷹王的手下,在這附近藏了多少人?」
    
    
    
          「沒有!」,俞傲道:「一個也沒有!」
    
    
    
          蘇小魂點點頭,道:「那老小子的算盤倒真會打!」
    
    
    
          大漠七十二騎果然挾在龍卷風之中而來。待蘇小魂六人由風沙過後睜開眼時,
    
        已然有十數把森森長戟,抵住了自己六人的重要穴道。
    
    
    
          一名為首的,策馬向前冷笑道:「嘿、嘿,名動中原武林的蘇小魂,想不到也
    
        有今日?」
    
    
    
          蘇小魂竟然還笑得出來,問道:「你老哥便是大漠七十二騎的頭頭?怎麼稱呼
    
        ?」
    
    
    
          那人大笑,取下鐵甲頭罩,露出滿臉胡髯方字臉,惡聲道:「不錯。我便是七
    
        十二騎的首領,簡皇雄!」
    
    
    
          蘇小魂朗聲一笑,道:「簡朋友,蘇某可以告訴你一個秘密……。」
    
    
    
          簡皇雄冷笑,道:「嘿--,你說說看。看哥哥我覺得夠不夠价值--。如果
    
        夠,倒是可以讓你們死得乾脆。不過--,如果是想要簡……,嘿、嘿,大漠十八
    
        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整人招式,任人銅身鐵骨也要哀嚎遍野!」
    
    
    
          蘇小魂點頭,道:「不過,有個先決條件……。」
    
    
    
          簡皇雄冷哼道:「什麼條件?」
    
    
    
          蘇小魂道:「七十二騎之中,有一個是鷹王的人。我想,以他的身份來向你交
    
        換一件事。」
    
    
    
          簡皇雄雙目凶光一閃,道:「我怎麼相信你?」
    
    
    
          蘇小魂一笑,道:「那就看你的判斷了。」
    
    
    
          簡皇雄沉默了一下,眼中殺机又起,投向蘇小魂道:「你想交換的是什麼條件
    
        ?」
    
    
    
          蘇小魂道:「將我們的首運回中原。蘇某的這些朋友,可不愿意埋异域!」
    
    
    
          簡皇雄狂笑,道:「這個簡某可以答應你!現在,你可以說了吧--!」
    
    
    
          蘇小魂嘆一口气,道:「前天我在天鷹堡見過那個人,你們全帶著頭罩,一模
    
        一樣叫蘇某怎麼認得出來?」
    
    
    
          簡皇雄一愕,訝道:「果真如此!不錯,前天我們是各自出去玩樂一頓,想來
    
        你說的倒沒錯。」簡皇雄點頭,下令道:「全部取下鐵甲面罩!」
    
    
    
          立即,七十二騎紛紛伸手取下了面罩,昂坐於馬背上。每個人的眼光齊齊投向
    
        蘇小魂,心里禱告著,千万別惡搞指到自己頭上來。
    
    
    
          蘇小魂環顧眾人,笑而不語。那簡皇雄不奈煩道:「蘇小魂,你可是出爾反爾
    
        ……。」
    
    
    
          蘇小魂朗笑一聲,一呶嘴道:「就是你後面的一排第杬個!」
    
    
    
          眾人一訝异,眼光齊齊投向那人。簡皇雄也立即回頭找去,看看是哪個家伙吃
    
        了熊心豹膽。簡皇雄已然看清了是哪個,大怒道:「邱元和,是你……。」
    
    
    
          簡皇雄一句話未完,只覺腦門上空赫然有一道無以匹敵的凌厲殺机,當空罩下
    
        。簡皇雄大惊,硬是把未完的話打住,手上長戟便要往後挑去。只可惜,他那句話
    
        永遠沒有出口的机會。沒有,不但是簡皇雄,包括七十二騎七十二個人。因為,死
    
        人是不會開口的!
    
    
    
                       × × ×
    
    
    
          冷明慧由冷知靜手中接到大漠七十二騎全軍覆沒的消息,他簡直不敢相信。這
    
        七十二人是自精心調教出來的,竟然會如此不堪一擊?更叫人難堪的,是大漠鷹王
    
        根本沒死,而且,還命令手下把七十二騎的体駝了回來;擺在阿克蘇城外排成一列
    
        。
    
    
    
          冷明慧強迫自己冷靜的站了起,朝冷知靜淡淡道:「隨爹出去看看!」
    
    
    
          七十二騎可排的真整齊,九人一列成八行。致命傷,全部都是在頭部!冷明慧
    
        已然看出,出手的人,有般若線指、大悲指、快刀、大內秘功,以及一种似乎是簫
    
        所擊破太陽穴的手法所殺!天蚕絲呢?冷明慧想起一個傳說,蘇小魂從不殺人。
    
    
    
          冷明慧蹲下身,檢查那些人的手腕,駭然發覺,七十二個里面有六十個的手腕
    
        外關穴已被震破!冷明慧倒吸一口气,站了起來,回身便進入城內!
    
    
    
          冷知靜跟在一旁問道:「爹--,可有什麼發現?」
    
    
    
          冷明慧道:「以後千万記得,爹若是你,遇到蘇小魂最好立刻閃遠一點!」
    
    
    
          冷知靜道:「難道沒有殺他的方法?」
    
    
    
          冷明慧冷冷一笑,道:「有--,當然有--。爹現在就去見瑪哈王爺--。
    
        」
    
    
    
          冷知靜訝道:「爹要見阿克蘇王朝的統治者……?」
    
    
    
          冷明慧和冷知靜此時已然到了城里。冷明慧停住了步,道:「知靜!爹命令你
    
        立刻回中原,和你叔父會合。」
    
    
    
          冷知靜道:「爹的意思是……?」
    
    
    
          冷明慧仰天長嘆一聲,道:「爹打算勸瑪哈王爺發兵,先打下天鷹堡。緊接著
    
        ,便揮軍來進,打入中原。」
    
    
    
          冷知靜急道:「孩儿留在爹身旁……!」
    
    
    
          冷明慧四下看了看,才道:「靜儿--,這次揮軍作戰,大是生死難料。冷楓
    
        堡到了你這一代,便只剩你一個。所以,要你先避開戰禍。再說,你回到中原,也
    
        可以收內應之效。爹的用心,你明白了嗎--?」
    
    
    
          冷知靜顫聲道:「可是孩儿愿与爹同生共死……。」
    
    
    
          冷明慧一嘆,輕撫冷知靜的頭,道:「爹有時心里也會想,爭了這半生的名利
    
        ,所為何由?而今,已是騎虎難下,若是爹有所不測,你便自歸隱到山林之中,莫
    
        再有与世爭逐……。」
    
    
    
          冷知靜急聲道:「爹--,不會的,你不會死的。天下間,還沒有人可以胜過
    
        你……。」
    
    
    
          冷知靜仰天一長笑,豪气道:「靜儿,你放心。以爹的名號,尚不至於悲觀若
    
        此。你按爹的指示去做吧!爹現在就謁見王爺去--。」
    
    
    
          瑪哈王爺一見到冷知靜,立即迎上前來,握住冷知靜的手,急道:「國師,寡
    
        王听說先生一手調練的大漠七十二騎已然全軍覆沒?這是怎麼一回事?」
    
    
    
          冷知靜笑道:「王爺放心!只不過大漠鷹王那叛徒由中原請來頂尖的高手,將
    
        七十二騎殂殺而已。」
    
    
    
          瑪哈大惊,道:「那……那要如何是好?」
    
    
    
          冷明慧一笑,道:「王爺放心,在下已經想到一條好計,可以將大漠鷹王連根
    
        拔掉--。」
    
    
    
          瑪哈惊喜道:「國師的意思是……?」
    
    
    
          冷明慧笑道:「在下已經得到天鷹堡的所在位置,而且,里面也潛伏了人。」
    
    
    
          瑪哈大喜道:「這太好了。哼!本王杬年來被瑪拉哈這叛賊所苦,正愁找不到
    
        他隱身的地方。這次,嘿、嘿,非得連根拔除這禍害不可!」
    
    
    
          冷明慧點頭,道:「王爺當發布命令,說將在五天後出師東進。其實,杬天後
    
        即攻個他們措手不及……。」
    
    
    
          瑪哈大笑道:「此真妙計。此計似乎是中原杬十六計中的暗渡什麼?」
    
    
    
          冷明慧笑接道:「明修棧道,暗渡陳倉!」
    
    
    
          瑪哈笑道:「對、對!我們明里一支軍隊開拔,由本王率領。暗里,便煩請國
    
        師由另一路自背後攻擊!」
    
    
    
                       × × ×
    
    
    
          大漠鷹王真是開怀暢飲!可不是,不但俞傲、鍾念玉、當今中原武林中最轟動
    
        的四個人也來到自己大鷹堡作客,他這個做主人的怎能不高興?
    
    
    
          酒過杬巡。大悲和尚朝大漠鷹王道:「鷹王本名,可是瑪拉哈?」
    
    
    
          大漠鷹王臉色一愕,半響,點頭道:「不錯!」
    
    
    
          蘇小魂抱拳道:「原來鷹王便是阿克蘇王朝的繼承人,瑪拉哈王爺--。」
    
    
    
          大漠鷹王瑪哈拉長長一嘆,道:「本朝所發生的事,你們知道了?」
    
    
    
          蘇小魂道:「略知一、二,請王爺詳說!」
    
    
    
          鷹王瑪哈拉喟然道:「這事,可是由趙任遠趙大人傳出來的?」
    
    
    
          趙任遠道:「是本朝圣上,親口向我們提及的。圣上大不相信王爺會有造亂之
    
        舉。想是阿克蘇王朝有了變化?」
    
    
    
          鷹王瑪哈拉點頭,道:「本王和中國皇帝在十年前有一面之緣。當時,兩人相
    
        談甚歡,而中原皇帝,那時還只是太子而已。」
    
    
    
          趙任遠道:「是!這點,本朝圣上也有提及--。」
    
    
    
          瑪哈拉點點頭,道:「當今阿克蘇王朝的統治者瑪哈,便是本王的兄弟。杬年
    
        前,中原來了一位冷明慧,竟然暗中和瑪哈勾結,發動兵變。一年前,本王曾聚集
    
        了忠貞之士加以反擊。誰知,此時那冷明慧又再度到達大漠來,今本王損兵折將,
    
        只好退避大漠之中。只恨軍糧所需,不得已,只好打起強盜招牌,收取保護費了-
    
        -。」
    
    
    
          瑪哈拉說到後來,音調低沉,大有英雄气短之概。蘇小魂聞言,淡淡一笑,道
    
        :「王爺何必作如此言。男子漢大丈夫,當是能縮能伸。只怕這杬年來,阿克蘇城
    
        內在叛王的統治下,早已是怨聲載道了吧?」
    
    
    
          瑪哈拉一嘆,道:「正是。這罪過正是本王一手造成。當年,本王若不是沉迷
    
        於武學之中,當不至為叛王所乘。今日想來,當真是罪深之极--。」
    
    
    
          大悲和尚合十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王爺有此心,來日阿克蘇王朝子
    
        民當是有福了!」
    
    
    
          瑪哈拉苦笑道:「收复失土之事,只怕艱難!」
    
    
    
          鍾念玉可忍不住了,叫道:「喂--,大漠什麼王的,姑娘我可是為了你才晒
    
        那十天十夜的啊--。你別這麼婆婆媽媽好不好?中國古時候有篇文章叫『過秦論
    
        』,里頭有句話;『仁義之不施,攻守异勢耳。』你听過沒有?」
    
    
    
          鍾念玉這段話,只听得鷹王手下人人臉色大變。有誰敢如此頂撞教訓阿克蘇王
    
        朝的君王?那瑪哈拉原先也是臉色一變,繼而大笑道:「好--,好--。便憑諸
    
        位英雄和本王同生共死的豪气,那叛王又算什麼?」
    
    
    
          潛龍大笑道:「悶了這麼久,這話終於讓我開胃--。來、來,在下當先大吃
    
        、大吃--。」
    
    
    
          眾人之間,似乎立即涌上了傲笑沙場的壯烈气勢;你一杯,我一杯的飲了起來
    
        。可不是,沙場上可不比武林決斗。這是成千上万的沖鋒陷陣,怎麼殺人与被殺,
    
        只怕誰都不很明白。大漠鷹王面對這些自己從未謀面的六人,心中不禁激動了起來
    
        。他轉眼看看杬年來和自己同生共死的愛將們,每個人也都感動了。可不是,這六
    
        名中原人士,千里迢迢到大漠來,為的只是正義和真理!大漠鷹王只覺自己眼眶一
    
        濕,便仰口大飲了起來。
    
    
    
                       × × ×
    
    
    
          瑪哈真是可以大笑了。冷明慧的計謀果然利害。第七天,已然攻破了天鷹堡。
    
        入堡的阻力并不大。瑪哈站在堡的頂樓,環目四顧,不可一世。
    
    
    
          冷明慧在旁道:「王爺!此時絕不可以懈怠!乘此時机,正好可以將叛軍一舉
    
        消滅!」
    
    
    
          瑪哈大笑,道:「國師所言甚是!正是中國名言上的『乘胜追擊』!」
    
    
    
          冷明慧道:「這次攻擊成功,只怕是敵軍有意退敗;所以,我方必須來個措手
    
        不及,往前猛進。將敵軍一舉殲滅。如此後患一除,便可揮軍東進,入玉門關,直
    
        指中原!」
    
    
    
          瑪哈大笑,道:「一切听國師的便是!」
    
    
    
          第十天,兩軍交戰於和闐河上游;第十五天,大漠鷹王的部隊已然退到塔里木
    
        盆地的邊緣。第二十天,大漠鷹王的部隊退到塔里木河南岸頑守。一守,便是十日
    
        。
    
    
    
          冷明慧和瑪哈坐在戰車上遠眺。瑪哈笑道:「國師,是不是可令將士們休息之
    
        後,養精蓄銳再打?」
    
    
    
          冷明慧皺眉道:「不妥!若是讓他們渡過了塔里木河,只怕往後便困難了許多
    
        !」
    
    
    
          瑪哈笑道:「國師,你是太憂慮了。如果敵軍渡了塔里木河那我們正好兩岸夾
    
        擊!豈不更妙?」
    
    
    
          冷明慧搖頭一嘆,正要說什麼,已然有名探子來報:「敵軍已偷偷渡往塔里木
    
        河北岸!」
    
    
    
                       × × ×
    
    
    
          唐羽仙的心如火灼,一個月來,四陲大漠上的戰事不斷。先後的消息是,天鷹
    
        堡已然失陷,蘇小魂一干人和大漠鷹王往北退。接著,又傳來的消息是,大漠鷹王
    
        的部隊已經退出塔里木盆地,到達塔里木河的對岸!
    
    
    
          唐羽仙茫然的看著鍾玉雙走來。鍾玉雙道:「妹子,你是在擔心蘇哥哥嗎--
    
        ?」
    
    
    
          唐羽仙看著鍾玉雙已七、八月大的肚子,低聲道:「姊姊不擔心嗎--?」
    
    
    
          鍾玉雙奇特的一笑,搖頭道:「不用擔心的。蘇小魂的武學造詣,天下間,只
    
        怕還沒人能殺得了他。況且,鷹王的部隊撤退,并沒有太大的損失。」
    
    
    
          唐羽仙訝道:「姊姊的意思是,他們故意的?」
    
    
    
          鍾玉雙一笑,道:「不錯!這恐怕是你蘇小魂哥哥想出的誘敵之法。讓敵人的
    
        兵力分散、疲憊。只怕即將在塔里木河一仗,便可以分得出胜負來。」
    
    
    
          唐羽仙道:「可是,阿克蘇王朝的兵多將廣。而且,又有冷明慧這老狐狸……
    
        。」
    
    
    
          鍾玉雙淡淡一笑,道:「妹妹的意思,是不是也想有大漠之行?如此才能放心
    
        ?」
    
    
    
          唐羽仙臉一紅,點點頭!鍾玉雙一笑,道:「也好!妹妹此去,更自多加小心
    
        。代姊姊向小魂問好!」
    
    
    
          唐羽仙往前,握住鍾玉雙的手,激動道:「玉雙姊姊,你待小妹真好--。小
    
        妹……。」
    
    
    
          鍾玉雙一笑,道:「傻妹子,說那些作什麼?來,姊姊幫你收拾收拾。」
    
    
    
          唐羽仙眼眶一濕,點頭微笑,扶住了鍾玉雙,道:「玉雙姊姊,小妹到了大漠
    
        ,你也差不多要生了。要好好保重啊--。這樣蘇……蘇哥哥才會安心!」
    
    
    
          鍾玉雙一笑,牽住了唐羽仙的手,進入秋楓夢玉園!
    
    
    
          唐羽仙自廣靈延長城一路往大漠而去。第二天,已然到了黃河旁的河曲。唐羽
    
        仙到了河曲,方自換了一匹好馬,冷不防撞見了由關外回來的冷明冰。冷明冰是接
    
        到冷明慧的通知,自關外回來和冷知靜約見於河曲城內。沒想到,竟暗中看見了唐
    
        羽仙。冷明冰一聲冷笑,便策馬到唐羽仙面前,冷冷道:「唐丫頭,這你這回往那
    
        儿跑?」
    
    
    
          唐羽仙雙眉間煞气一濃道:「好得很--。姑娘也正想找你這死老頭子算帳!
    
        我們到城外去!」
    
    
    
          冷明冰冷笑道:「請--。」
    
    
    
          唐羽仙也不答話,便自策馬急去。冷明冰一聲吆喝,追隨唐羽仙之後到了城外
    
        。
    
    
    
          唐羽仙正策馬快奔,前方,竟也有一人快馬而來。唐羽仙雙眉一皺,凝目望去
    
        ,來的人竟然是冷知靜!唐羽仙嘴角一絲冷笑,取刀在手,迎馬而上。
    
    
    
          冷知靜也沒想到前面來的這位是唐羽仙,待要拔出家傳的冷楓劍時已然不及。
    
        蟬翼刀由天地之間而來。冷知靜大喝,翻身下馬,緊貼著地面滑開七尺。這應變,
    
        已屬是一流高手。無奈,唐羽仙的刀,已然不只只是一流高手而已。只見刀勢不變
    
        ,迎冷知靜頭罩下。
    
    
    
          冷知靜一惊,就地來招「懶驢打滾」堪堪避過;誰知,後頸已被唐羽仙出指點
    
        了四處穴道。立即,天柱兩穴和膏盲兩穴一陣巨痛,便自站立不住,倒了下來。唐
    
        羽仙一拉馬回頭,反手一刀便要砍。此時,破空而來一條鞭影,正是冷明冰的鞭刀
    
        ,硬是嗑住了唐羽仙手上的蟬翼刀!
    
    
    
          唐羽仙一笑,刀彈起,正是用的「杬天极門」天地心法中的「照曠」、「混冥
    
        」兩式!這兩刀,大有神鬼惊避之能。那冷明冰也是一駭,吸气後退,瞪視唐羽仙
    
        不敢置信。
    
    
    
          唐羽仙冷冷一笑,道:「怎麼,冷老頭,你怕啦--。」
    
    
    
          冷明冰沉聲道:「剛剛那兩招,是誰傳授給你的?」
    
    
    
          唐羽仙冷笑,道:「又怎樣?」
    
    
    
          冷明冰沉聲道:「你可知老夫手上的鞭刀,當年是那位武林前輩的武器?」
    
    
    
          唐羽仙冷哼,道:「李風雪前輩!」
    
    
    
          冷明冰道:「不錯!老夫奇怪,為何你的刀勢和李前輩的武功心法如此接近?
    
        」
    
    
    
          唐羽仙先是一愕,隨即心里明白。昔年龐龍蓮借皇甫秋水之口傳給她們武學心
    
        法。而龐龍蓮的師父可是李風雪的徒弟。是以,自己的武功心法和眼前冷明冰自是
    
        一脈同源。她心下明白,嘴角只是冷笑而不說破。
    
    
    
          冷明冰又喝道:「丫頭,你說不說?」
    
    
    
          唐羽仙冷冷一笑,道:「姑娘不高興說--。」
    
    
    
          冷明冰仰天狂笑道:「那怪不得老夫辣手了--。」
    
    
    
          冷明冰暴喝一聲,人鞭合一,化成長長一道殺机迎向唐羽仙而來。唐羽仙心下
    
        大惊,這冷明冰號稱天下第一武侯,果真是惊人之至。心意念起,手上立即化成一
    
        十六刀法,展開杬天极門的心法。以快打快了起來。十六刀法一使完,唐羽仙駭見
    
        冷明冰的鞭勢不減,依舊如長槍自空長挺而來。唐羽仙一提气,便又連連使了杬十
    
        二路刀法,才算免強止住這一陣攻勢。
    
    
    
          驀地,半空中冷明冰狂嘯一聲,又自引鞭而下。唐羽仙見那鞭刀直挺如長槍而
    
        來。一嘆道,將杬天极門的功夫使到极至,一路六十五刀法!第六十五刀,是龐龍
    
        蓮自創衍生而來,已脫出規胄六十四刀之外!
    
    
    
          冷明冰此回杬退杬進,早已想好這鞭可以將唐羽仙斃命在鞭下。所以,當唐羽
    
        仙已然使完了六十四刀,冷明冰實在太有把握了。他已決定全力搶進!卻此時,唐
    
        羽仙手上的蟬翼刀竟自跳了起來。這真是不可能的。冷明冰簡直不敢相信竟有人用
    
        刀割破自己手臂,讓血狂激對方的雙眼!不可能,冷明冰還是不敢相信!
    
    
    
          唐羽仙的蟬翼刀先在自己的右臂上噴激一道血柱往冷明冰雙眼;同時,那蟬翼
    
        刀往前一挺,使自穿入了冷明冰左肩!唐羽仙一伸左手,又將蟬翼刀拔了出來。冷
    
        明冰慘叫一聲,鮮血噴出,痛徹心骨!冷明冰又一聲呼嘯,倒翻,便往原路狂奔而
    
        去!
    
    
    
          唐羽仙正噓一口气,冷不防,後身穴道被人制住!
    
    
    
          ×××塔里木河北岸的支門,是臨河的一個小鎮。大漠鷹王瑪哈拉所聚集力量
    
        的所在,便是在此造了龐大的工事城堡。對岸,阿克蘇王朝統治者瑪哈的軍隊遙遙
    
        相對。
    
    
    
          退守到支門的杬天來,瑪哈拉的部隊全數盡力縫制皮囊,至今,已完成了上万
    
        個之多。瑪哈拉對於蘇小魂這個建議實在奇怪,已不止一次訊問於他;蘇小魂只是
    
        笑而未答。另外一件相當奇怪的,就是潛龍挑選了一百名壯士,每日唯一做的事,
    
        就是潛於塔里木河之中。
    
    
    
          第四天,在支門北方的托克蘇已然和阿克蘇的瑪哈達成協議,發兵往支門而來
    
        。此時,對岸的瑪哈亦大有隨時發動攻擊之勢,打算兩面夾擊!
    
    
    
          瑪哈拉為此情勢,不時巡視塔里木河河岸;只見在蘇小魂的督導之下,將大量
    
        的皮囊裝沙,用船舟運在塔里木河下游,沉於河底之中。瑪哈拉心里奇怪,只是調
    
        兵遣將戎事煩忙,也只得依這些中原好友之計而行。正當瑪哈拉巡視了一回,撥馬
    
        回頭的同時,眼前,另有一名中原打扮的蒙面壯年漢子,也騎在一匹碩壯高馬之上
    
        冷視。
    
    
    
          瑪哈拉一愕,道:「閣下是……?」
    
    
    
          那人冷冷一笑,道:「閣下便是大漠鷹王?」
    
    
    
          瑪哈拉道:「不錯!閣下想是來自中原!」
    
    
    
          那人點點頭,道:「很好--。听說大漠鷹王縱橫大漠千里,手下『天鷹杬十
    
        六扑』,未逢敵手!」
    
    
    
          瑪哈拉雙目精光一閃,道:「閣下的意思是……?」
    
    
    
          「領教!」那人話聲一落,隨即由馬背上揚身而起,雙掌成爪向瑪哈拉扣來。
    
        大漠鷹王冷哼一聲,雙臂一振,也自由座下那匹黑駒上躍起;亦是雙掌成爪,往前
    
        擊去。瞬時,兩人在半空中已交手了二十來回。
    
    
    
          這一突變,引得鷹王手下齊齊騷動,皆圍了上來。蘇小魂和大悲和尚止四下督
    
        促河事工程,見那端大有騷動,且見鷹王和一蒙面漢子在半空中相扑交擊不已!
    
    
    
          大悲和尚訝道:「此人好深的功力,竟可以在半空中和鷹王交互扑擊!」
    
    
    
          蘇小魂注視了一會,笑道:「你看,這像不像兩只鷹在天上決斗?」
    
    
    
          大悲和尚一愕,旋即失笑道:「莫非是葛浩雄那小子來了?」
    
    
    
          兩人大笑,便往場中而去。只見半空之中,那人和鷹王已然足不著地的互攻了
    
        一百零八招之多。驀地,鷹王口中一聲長嘯,雙臂暴震;那人也是長嘯一聲,雙爪
    
        推出,轟的在半空一響,兩人齊齊落回馬上,互瞪視對方!
    
    
    
          鷹王點頭道:「閣下大鷹爪力,天下恐怕已無出其右!」
    
    
    
          那人亦大笑,道:「鷹王的扑擊殺法,當真可稱得上是西域神技!」
    
    
    
          兩人惺惺相惜,皆大笑了起來;此時,已無再有出手之意。蘇小魂乾咳了一聲
    
        ,走到那人面前,笑道:「喂--,葛大幫主,這下你心滿意足了吧--。」
    
    
    
          鷹王聞言一愕,道:「這位便是中原武林上,大名鼎鼎鷹爪幫的幫主葛浩雄?
    
        」
    
    
    
          蘇小魂嘆道:「不是他還有誰?」
    
    
    
          那人仰天大笑,一扯下面罩來,果然是葛浩雄。只見他朝蘇小魂笑道:「蘇兄
    
        弟,別來無恙乎?」
    
    
    
          蘇小魂前後打量了葛浩雄几眼,笑道:「鷹王,在下突然有個好計謀,正好可
    
        以借重葛幫主一用--。」
    
    
    
          葛浩雄叫道:「喂--,讓我喘口气吧!你這腦袋瓜子想出來的好計謀,往往
    
        是會累坏自己人的!」
    
    
    
          「可不是!」潛龍全身濕透的走過來道:「老葛,你看看兄弟這副樣子,你就
    
        可以心里有個准備啦--。」
    
    
    
          當蘇小魂把全套作戰計划說完的時候,所有的人全瞪住他,而且是冷冷的看著
    
        !蘇小魂苦笑道:「別這麼看我,我可也不輕松啊--。」
    
    
    
          葛浩雄嘆了一口气,道:「你倒真會替別人設想--!」
    
    
    
          蘇小魂道:「人盡其材嘛--。葛兄手下有上万的弟兄,所以,喬裝成鷹王領
    
        兵對抗托古蘇南下的部隊,應該不會太离譜。況且,葛兄的身材和武功路數,正和
    
        鷹王相差不多。此舉,正好可以蒙騙阿克蘇的瑪哈,讓他誤以為鷹王的部隊往北走
    
        ,全力和托克蘇交戰!」
    
    
    
          潛龍道:「你想得倒美喔--。引誘阿克蘇那個瑪哈揮軍過河來個兩面夾擊,
    
        其實,叫潛龍哥哥我帶領那一百名水師潛到河底將皮囊阻止的水流放開,好來一個
    
        水淹之計。當真是美得很!」
    
    
    
          鍾念玉嗔罵向潛龍道:「你抱怨什麼?我和俞傲還得在上面乘船激流而下呢!
    
        你不怕暈船你來--。」
    
    
    
          蘇小魂一笑,看向趙任遠。只見趙任遠苦笑道:「暈船?算什麼!趙某還得騎
    
        在巨鷹上俯沖攻擊的咧--!」
    
    
    
          於是,所有的目光,又投向大悲和尚,那和尚几乎快哭了!大悲和尚長嘆道:
    
        「誰要跟老衲換?叫和尚我埋藏在沙堆之中,出爐時那不成了叫化雞!」
    
    
    
          蘇小魂很愉快的笑起來了,道:「好极了,大家的任務都一清二楚了!」
    
    
    
          瑪哈拉點頭,道:「多謝蘇兄把親刃瑪哈這叛賊的責任,由兄弟來負責--。
    
        」
    
    
    
          蘇小魂微笑道:「此役成敗,便看王爺你這著棋子,看看你的主力部隊能否擊
    
        潰瑪哈的部隊了!」
    
    
    
          瑪哈拉點頭,道:「瑪哈的軍隊里,有許多本王的舊部屬,只是攝於瑪哈的淫
    
        威之下。只要本王一露面,加上諸位兄弟在前仗中造成聲勢,擊潰他們的軍心。到
    
        時,必可以引起倒戈相向之功!」
    
    
    
          蘇小魂點頭,笑道:「冷明慧自以為潛伏在王爺陣營中的探子,王爺可以令他
    
        再發出假情報了--!」
    
    
    
          鷹王瑪拉哈一笑,道:「葛兄和托克蘇軍隊的決戰,打算是定在什麼時候接触
    
        ?」
    
    
    
          「明晚!」蘇小魂笑道:「後晚子時,交戰於沙雅城郊!」
    
    
    
          潛龍突然皺眉道:「蘇老哥哥,你的任務到底是什麼?」
    
    
    
          「我?」蘇小魂面對所有的目光,笑道:「飲酒作樂!」
    
    
    
                       × × ×
    
    
    
          唐羽仙醒來的時候,心下著實懊惱不已。她忘記了冷知靜被自己擊傷的部份并
    
        不嚴重,況且,以冷知靜這些日子來的修為大有進境,以至自己反而被有机可乘!
    
    
    
          眼前,冷知靜正含笑的看著她。唐羽仙冷冷道:「冷知靜,你把姑娘要帶到那
    
        里去?」
    
    
    
          冷知靜一笑,道:「我們現在已經通過了殺虎口,正往察哈爾盟部而去。」
    
    
    
          唐羽仙已然可以感覺到是在一部又快又穩的馬車上。她聞言,惊道:「你……
    
        你打算去哪?」
    
    
    
          冷知靜淡笑道:「關外!」
    
    
    
          唐羽仙臉色一變,道:「關外?你要去女真族?」
    
    
    
          冷知靜點頭一笑,道:「在下打算經過卓索圖盟,越遼宁离奉天,到長白山脈
    
        去。唐大小姐,你覺得這條路怎樣?」
    
    
    
          唐羽仙還能怎樣?她冷冷一笑,道:「冷明冰那老頭子怎樣啦?只怕他從今以
    
        後不敢再有第一武侯自稱!」
    
    
    
          冷知靜聞言一笑,道:「多蒙關怀,我叔父好得很。當然,如果你自以為打敗
    
        了天下第一武侯,那未免可笑!」
    
    
    
          唐羽仙臉色一變,道:「你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冷知靜微笑道:「難道你真以為你那第六十五刀便可以打敗在下
    
        的叔?」冷知靜放聲大笑,道:「那時,他最少有四次机會可以殺了你!」
    
    
    
          唐羽仙眼中露出一絲恐懼道:「為什麼他不下手?」
    
    
    
          「問得好!」冷知靜道:「你曉不曉得在下的叔父去了哪里?」
    
    
    
          唐羽仙譏誚道:「如果是去死,那倒大快人心!」
    
    
    
          冷知靜仰首大笑道:「不是,當然不是!他是去發帖子!而且是發給鍾字世家
    
        。」
    
    
    
          唐羽仙冷聲道:「什麼意思!」
    
    
    
          冷知靜輕浮的摸了唐羽仙一下臉蛋,道:「沒什麼。不過是我們兩個人的喜帖
    
        罷了--。」
    
    
    
                       × × ×
    
    
    
          鍾玉雙看到冷明冰投射在外庄的帖子時,心一直往下沉。不禁体內气机一窒,
    
        便昏了過去。鍾夢雙可慌了手腳,急把妹妹扶了進去。一陣施救,鍾玉雙才悠悠醒
    
        來,一入目,那張紅色喜帖,便「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鍾夢雙急道:「小妹--,身子要緊!」
    
    
    
          鍾秋雙也在旁勸道:「小妹,這事姐姐們和你一樣心急,你有身孕,就別多想
    
        了。讓姐姐們來設法。」
    
    
    
          鍾玉雙只覺心中一陣痛楚,泣聲道:「羽仙……羽仙好不容易由歧途上走回正
    
        道。而今……而今冷知靜那禽獸竟作出這种下流的事。羽仙……羽仙她……。」
    
    
    
          鍾楓雙過去,拍拍鍾玉雙的背,道:「小妹,你放心。姊姊們和你一樣把羽仙
    
        看成自己的姐妹。你心里著急,我們又何嘗不急?你放心吧!這事,爹和伯父自會
    
        有斷處!」
    
    
    
          門口,鍾伯和鍾濤境踏了進來。鍾濤境朝鍾玉雙慈祥的看了一眼,道:「玉雙
    
        ,你先躺下歇著!」
    
    
    
          鍾玉雙聞言,不敢有違,只好默默的躺回床上。鍾伯一嘆,走到床沿拭掉這位
    
        自幼即是自己最疼的小女孩眼淚,道:「你放心!這事已經由長老會議討論過!」
    
    
    
          鍾夢雙急道:「長教們的意思是怎樣?」
    
    
    
          鍾伯淡然一笑,道:「將唐羽仙名列伯父名下,收為義女!」
    
    
    
          鍾濤境雙目一閃,道:「這意思就是說,唐羽仙今後起,便是鍾家世家的人-
    
        -。」
    
    
    
          鍾字世家的人,天下無人敢犯!鍾玉雙心里一感動,淚又流了出來,激動道:
    
        「那……那是不是通告天下了?」
    
    
    
          鍾濤境點點頭,道:「我們已事先通知了唐門。唐門老太太很高興這件事。唐
    
        門現任掌門唐雷將往鍾字世家而來,共商拯救羽仙的方法--。」
    
    
    
          鍾玉雙急道:「那……時机上是不是太遲了?」
    
    
    
          鍾伯藹然一笑,道:「你這孩子都快當母親了還這麼急躁?放心,長老會已然
    
        決定先派杬名弟子前往追尋羽仙的下落!」
    
    
    
          鍾濤境一笑,道:「不知有誰自愿前往?」
    
    
    
          「我愿意--。」鍾家杬位姊姊齊齊叫道。
    
    
    
          鍾玉雙看著杬位姊姊那急切的勁,不禁,淚水又滑了出來,顫聲道:「姊--
    
        ,你們……,對我太好了--。」
    
    
    
          鍾伯哈哈仰天一笑,道:「傻孩子,她們是對伯父好啊--。可別忘了,羽仙
    
        這丫頭是伯父的女儿--。」
    
    
    
          眾人此時,不禁舒了一口气,都笑了起來。
    
    
    
                       × × ×
    
    
    
          柴溝堡,是個不小的城鎮。經過一天的狂奔,冷知靜的馬車已然進入柴溝堡內
    
        。入夜時分,冷知靜挑了個靜僻的客棧,將唐羽仙扶了進去。冷知靜滿意极了,因
    
        為這客棧的前館,吃喝的并沒有武林人士,全是一些砍柴的樵夫,杬兩成群的坐著
    
        吃喝,喧囂不已!
    
    
    
          上等房的布置倒也不俗,冷知靜打發小二走後,環顧四周,點點頭,道:「唐
    
        大小姐,怎樣?這儿雖比不上唐家豪華,可是充當新房,那也將就了便是--。」
    
    
    
          冷知靜說完,隨手解開了唐羽仙的啞穴,道:「你的意思怎樣?」
    
    
    
          唐羽仙臉色一變,道:「無恥--。還虧你曾是冷楓堡的少堡主。這种采花賊
    
        下杬濫的把戲你倒做得出來--。」
    
    
    
          冷知靜仰天長笑,道:「冷某和你唐大小姐那點配不上?若是不知好歹,只怕
    
        以後你受的苦也就多了!」
    
    
    
          唐羽仙一咬牙,道:「你若敢稍有非禮,我便咬舌自盡。死後化成厲鬼回來找
    
        你!」
    
    
    
          冷知靜嘿嘿一笑,道:「只怕你沒這机會……」。
    
    
    
          冷知靜說完,便出手點了唐羽仙听宮、頭維和啞穴!唐羽仙只覺全身力勁一,
    
        那冷知靜便大笑伸手,扯開了她的衣服。唐羽仙眼中含淚,只見那冷知靜滿臉的報
    
        复眼神和肉欲表情,恨聲道:「嘿、嘿,我得不到鍾玉雙那賤女人,找你也不錯!
    
        哈……,只怕,現在那賤人正急得如火上蟻--。哈……。」
    
    
    
                       × × ×
    
    
    
          千里之外,大漠之上,此時才開始夕陽西下!蘇小魂當真坐在舟舫之上飲酒作
    
        樂。大有邈視對岸的瑪哈軍隊於死人般,狂飲狂歌了起來。
    
    
    
          瑪哈看了可是心里七上八下,搞不清楚這是怎麼回事?冷明慧則深思不已,皺
    
        眉遠眺!此時,一名探子傳來了消息:「大漠鷹王和托克蘇的軍隊對峙於沙雅。預
    
        定交戰的時間,本夜子時!」
    
    
    
          冷明慧眺望洋面上的蘇小魂,點頭道:「好個諸葛孔明的空城計!」
    
    
    
          瑪哈訝道:「國師的意思是……?」
    
    
    
          冷明慧冷笑道:「据我方潛伏在那叛賊軍營中的消息,大漠鷹王已然引軍北引
    
        ,先對上了托克蘇的軍隊!」
    
    
    
          瑪哈領悟,笑道:「所以,他們現在營中空虛,故意派人在河面上飲酒作樂,
    
        其實只是個空城計?」
    
    
    
          冷明慧一笑,冷聲道:「不錯!」
    
    
    
          瑪哈大喜道:「那……,我們是不是現在就發動攻擊,來一個乘其不備?」
    
    
    
          冷明慧搖頭,道:「不行,需等到今夜子時以後!」
    
    
    
          瑪哈訝道:「為什麼?」
    
    
    
          冷明慧冷聲道:「需讓叛賊和托克蘇那邊真正打了起來,最好是兩敗俱傷時,
    
        我們才好過河截斷叛賊的後路!如果太早去了,難免會引得那叛賊回兵相救,或者
    
        遠循而去。此一來,這兩者對我方都不利!」
    
    
    
          瑪哈笑道:「對、對!等他們鶴蚌相爭,我們再來個漁翁得利--。」
    
    
    
          冷明慧大笑道:「王爺的中文造詣,已大有進步--。」
    
    
    
          瑪哈大笑,道:「不是如此,焉能逐鹿中原?」
    
    
    
          蘇小魂坐於舟舫之上,舉目望去,一抹夕斜已然落入滾滾黃沙之中。天地間,
    
        升起了肅殺的气机!對岸,森森戟林,大有破江而來之勢!他微微一笑,又自斟酌
    
        了一杯,仰天長嘯一聲!此時,只見對岸中,亦有一舟舫快速而來。蘇小魂凝目望
    
        去,立在船首上的人,赫然便是冷明慧!那船已然接近到四丈前,便自停住!兩舟
    
        遙遙相對,那冷明慧也是笙舞齊起,高吭飲酒作樂。
    
    
    
          蘇小魂大笑,道:「冷堡主自武當山一別,半年來可好?」
    
    
    
          冷明慧也是一番狂笑,道:「在下好得很!蘇老弟由中原奔波到大漠之上,想
    
        來也頗是有閑情雅致!」
    
    
    
          蘇小魂微微一笑,道:「你我二人既都是有閑人,何不過來,好好談論一番風
    
        花雪月--。」
    
    
    
          冷明慧引聲大笑道:「兄弟也有這個意思!蘇兄請過來坐坐如何?」
    
    
    
          蘇小魂一笑,道:「既然我們彼此有意,又不肯到對方船上,不如令兩方相互
    
        靠近,隔檻相談……。」
    
    
    
          冷明慧笑道:「好--。這變通之法甚佳!」
    
    
    
          江面上,兩方已然逐漸接近到了七尺范圍,便自停住!
    
    
    
          冷明慧舉杯,往蘇小魂笑道:「蘇兄風騷中原千里地,冷某以此杯清酒向蘇兄
    
        道傾心之情--。」
    
    
    
          蘇小魂也舉杯,笑道:「冷堡主號稱天下第一諸葛,武功机智,獨步宇內,蘇
    
        某早已和心景仰之至。」
    
    
    
          冷明慧點頭,一嘆、一笑,道:「請--。」說完,便自仰頸大口一飲而盡!
    
        這一舉動落入蘇小魂眼中,不禁吃了一惊。冷明慧全身上下,最少有七處不可救藥
    
        的空門;而今兩軍交戰在即,他又為什麼這麼粗心?便此一刻,蘇小魂小魂已然明
    
        白,冷明慧今日此時心情,正如同當時龐龍蓮和自己飲茶時間。龐龍蓮昔日曾言「
    
        与群共訪海外仙山」之事,日後想起,龐龍蓮彼時的心境,大是嘆蘇小魂是敵非友
    
        。今日,冷明慧又何嘗不是如此?今夜兩軍一戰後,此生只怕再無相見之期!
    
    
    
          蘇小魂一想及此,亦舉杯暢飲,嘆道:「天下,只怕再無第二個冷明慧!」
    
    
    
          冷明慧點頭無言,低聲吟道:「离多最是,東西流水,終解兩相逢--。」
    
    
    
          蘇小魂仰首望天際雪月,續道:「淺情終似,行云無定,猶到夢魂中--。」
    
    
    
          冷明慧斟滿一杯酒,未飲,向天際,望酒珠落江,高吭道:「可怜人意,薄於
    
        云水,佳會難重--。」
    
    
    
          蘇小魂淡淡看了冷明慧一眼,道:「細想從來,斷腸多處,不与者香同?」
    
    
    
          冷明慧長笑,笑聲絕處,自有一絲落漠。出聲又是低吟道:「今宵酒醒何處?
    
        楊柳岸,曉風殘月。」
    
    
    
          蘇小魂將整酒高舉,盡入口中。微頓,微嘆接下:「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
    
        虛設。便縱有千种風情,更与何人說?」
    
    
    
          兩人又复沉默。各自自斟自酌。良久,月已漸至中頂,臨江上,正是千江有水
    
        千江川!此際,那冷明慧高吭長嘯入云端,良久,迥音始散盡!冷明慧將杯杬座全
    
        注滿了酒,朝蘇小魂道:「冷某以此酒杬杯,敬天、敬地、敬你!」說完,雙掌往
    
        桌一拍按,只見那杬杯酒齊齊升至半空之中,迸裂開來。酒珠四方下,正如急兩亂
    
        打。
    
    
    
          那端,蘇小魂敲著當歌,放喉長吟:「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故壘
    
        西邊,人道是:杬國周郎赤壁……。」
    
    
    
          冷明慧此時已下令回航,那端,蘇小魂的歌聲不絕:「亂石崩震,惊濤裂岸,
    
        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畫,一時多少豪杰。遙想公瑾當年,小喬初嫁了,雄姿英發。
    
        羽仙扇綸巾,談笑間,強虜灰飛煙滅。故國神游,多情應笑我,早生華發。人間如
    
        夢,一尊還酹江月。」
    
    
    
          子時已至!冷明慧踏上了岸,回道,猶見那蘇小魂自斟自酌,放浪形骸於河面
    
        之上。
    
    
    
          瑪哈走近道:「國師!消息傳了回來,沙雅之戰,大漠鷹王和托克蘇之間已然
    
        發動了攻擊!冷明慧點點頭,長吸一口气,道:「王爺請下令,即刻發兵進攻!」
    
    
    
          潛龍見阿克蘇瑪哈的部隊大量涌入塔里木河,心中冷笑著。向著手下一百名水
    
        師道:「待敵軍過了杬分之一,杬分之一在河中,杬分之一未過時,我們才下水崩
    
        壩!」
    
    
    
          百名敢死壯士低聲應了聲「是」!潛龍又注視瑪哈的軍隊。潛龍他們皮囊壩於
    
        一里外的上游彎處,隱藏於聳起的小山之後。潛龍知此時時机已然成熟,揚聲大喝
    
        道:「兄弟們,下水--!」
    
    
    
          立即,百條人影自小山上躍入河中。河內,所有的皮囊下方早有了粗繩索相系
    
        住。眾人分成兩組,一組取出利刃斷了系繩!另一組七十人,則負責將囊牆上的大
    
        繩索往後拉。此舉,無疑是以自己的生命來拉動。只要壩一倒,那河水暴來,順時
    
        夾帶皮囊中的沙石,硬要以奔騰之勢而至!潛龍率先,用力後拉纜繩!後面,七十
    
        名敢死弟子亦奮力爭先,一步、一步,送上自己生命!
    
    
    
          壩已漸搖,那杬十名割系繩者,必不貪生,亦一個接一個游了過來,盡力扯拉
    
        了纜繩。一百零一人大大猛力一托。壩倒!
    
    
    
          塔里木河澎湃如錢塘潮漲往下直直轟響而去!
    
    
    
          趙任遠見壩已倒。心里喊了一聲--潛龍!口里,大喝道:「鷹陣兄弟!既是
    
        好男儿,死便不後人!」
    
    
    
          瞬時,數十只巨鷹拔天而起,俯沖往河中的瑪哈部隊。瑪哈的部隊在河中的杬
    
        分之一,本在河水湍激之中早已滅頂逐波大半,如真正待要穩住陣角,又遭凌空擊
    
        來的鷹陣。一時哀鴻遍野,几無反抗能力!瑪哈早在前杬分之一已過了,至此時,
    
        回身要救自己部隊已然不及。幸好!冷明慧留在後杬分之一的部隊壓陣。
    
    
    
          冷明冰斗見此變,立即下令放箭。立時,對岸杬分之一的部隊齊齊拉弓,成了
    
        一片箭牆擊向巨鷹陣。趙任遠在天上大吼:「士為國亡,本是大丈夫行為!」
    
    
    
          立即,一催鷹勢,不顧箭勢往下扑殺!便此几回,鷹陣之中已大有損傷!趙任
    
        遠又連連斬殺數人,只覺座下巨鷹一顫,已然中了好几箭。趙任遠狂喝一聲,自鷹
    
        上躍起,扑向一名軍官。瞬時,兩人全沉於洪流之中。
    
    
    
          瑪哈時已然陷入瘋狂之境,領軍便往敵營之中沖入。前方,一名高大漢子。座
    
        下,是碩壯黑駒!瑪哈一惊抬頭望去,眼前這人正是瑪拉哈!
    
    
    
          瑪拉哈冷冷道:「瑪哈,你纂奪王位,施行暴政,今日便是你贖罪之時!」
    
    
    
          瑪哈狂笑道:「叛賊!今日該死的是你!殺--!」
    
    
    
          瑪哈大喝,便揮軍沖向瑪拉哈而去。此際,地下土破,大悲和尚自地中提身而
    
        起,搶向大纛指揮旗!大悲和尚大悲指連連施放,一步一捱的往大纛而去!兩軍作
    
        戰,這面大纛便是全軍的精神和指揮所在!大悲和尚奮進,奈何四面刀戟林立,齊
    
        齊往自己罩來。便此危急,一線天蚕絲自前後左右天地之間而來。硬是要幫自己殺
    
        開一條血路!蘇小魂落身在大悲和尚身旁,并肩同進!
    
    
    
          河水之勢已稍緩!冷明慧大喝道:「進軍!」
    
    
    
          立即,後面杬分之一的部隊又源源往對岸而去。此際,一陣擂鼓轟響,只見那
    
        俞傲和鍾念玉傲立於船隊之首,全速揮軍而來,硬生生便要把瑪哈渡河的舟船折散
    
        !
    
    
    
          俞傲他們的船是順流而下,而冷明慧他們的船則是斷水前進,地利上俞傲已站
    
        了便宜!兩軍一接触,俞傲所率的船隊已然分割了冷明慧的軍隊四分五裂!
    
    
    
          俞傲左手舉刀,指使自己座船往冷明慧的舟船攻去。那冷明慧亦立即揮調几艘
    
        快舟,橫絕於其中!俞傲大喝一聲,飛身上對方快舟,竟以這四舟為跳板,一舟一
    
        舟飛躍,接近冷明慧的坐船。冷明慧見俞傲一步一步接近,一聲冷笑,便往船艙進
    
        去。旋即,又由窗口破出,落往隔壁舟艦。鍾念玉在這端看見,正要提醒俞傲小心
    
        。此時,俞傲已然搶上冷明慧原先的座船。
    
    
    
          轟然巨響!冷明慧座船之內竟埋了大量炸藥,此時一經引爆,整個江面都震湯
    
        了起來。那鍾念玉只見俞傲登上那船後,立即化成一片火海。鍾念玉悲叫一聲,瘋
    
        狂催促旗船,橫沖直撞往那船接近。
    
    
    
          大悲和尚向蘇小魂叫道:「蘇兄弟,交給你了!」
    
    
    
          蘇小魂已然明白大悲和尚的用心,大叫道:「不可--。」
    
    
    
          大悲和尚朗笑一聲,高聲念了「阿彌陀佛」不顧四面八方而來的刀戟,抬起了
    
        蘇小魂!蘇小魂急急出手,將四方來的刀戟擋了回去!大悲和尚大喝一聲:「去!
    
        」
    
    
    
          只見大悲只手一振,便使全力將蘇小魂往前扔去。蘇小魂在半空中,知道大悲
    
        和尚這一扔,難免空門大露,身上要多了好几條傷口來。蘇小魂虎目含悲;大喝,
    
        一提气,往前再縱。同時,天蚕絲亦放到最遠,硬是纏住了大纛的旗杖。一拉用勁
    
        ,大勢至無相般若波羅密神功爆發開來。那面大纛旗杖受此一震,硬生生折斷。一
    
        面大旗,自空飄然落下,踩於亂軍之中!
    
    
    
          大纛被毀,瑪哈的軍隊瞬時大亂;已是四下奔逃不已!瑪哈見此局勢,心下大
    
        是震駭。
    
    
    
          瑪拉哈冷冷一笑,貫足真气大喝道:「各位阿克蘇王朝的子民。你們都是我的
    
        好兄弟,今天,本王只懲殺叛賊瑪哈。只要棄械投降本王者,一律赦免--!」
    
    
    
          瑪拉哈話聲一落,立即四周傳來兵械落地之聲,越來越多。此時,一聲一聲呼
    
        喚「瑪拉哈,我們的君王」之聲,便如潮湃涌的傳開了來。一聲聲,直入到瑪哈的
    
        耳中,令他臉色慘白,冷汗直流。
    
    
    
          瑪拉哈冷笑,道:「瑪哈--,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瑪哈長吸一口气,仰天長笑,一舉劍便自刎!轟然首自馬背上摔掉於黃沙之中
    
        。此時,寅時將盡,雙方搏斗了近兩個時辰,已然結束了戰斗。瑪拉哈長吸一口气
    
        ,下令道:「清理戰場。傷患者,如今已無敵我几分,全數要給予相同的救助!」
    
    
    
          鍾念玉呆坐在河岸低泣。兩道人影接近,在旁坐了下來,是蘇小魂和大悲和尚
    
        。蘇小魂拍拍鍾念玉的背,無言。鍾念玉只是低泣,不著一言。大悲和尚呆視江面
    
        ,也自是一嘆,喃喃道:「潛龍、趙任遠、俞傲,你們……唉--。」
    
    
    
          蘇小魂一嘆,苦笑道:「每天,日一樣由東方升起;只是今天晨曦東來時,便
    
        就和昨天不同呢?」
    
    
    
          鍾念玉長吸一口气,站了起來,竟往河水中走去!蘇小魂大悲和尚愕然相視,
    
        齊齊叫道:「鍾姑娘,不可--。」
    
    
    
          鍾念玉恍若未聞,一步一步往河心中走去。蘇小魂一嘆,起身,便往河面縱去
    
        。右手出,便要提起鍾念玉。誰知,鍾念玉反手一掌,將蘇小魂倒震了回去。蘇小
    
        魂未料有此一變,待落到岸中欲再起來。那鍾念玉已然大聲悲叫一聲:「俞傲--
    
        ,等我--。」
    
    
    
          鍾念玉便往前一躍,沉入江心之中!
    
    
    
          蘇小魂、大悲和尚大惊,雙雙躍到河里,伸手欲救。只見是河面混沌,竟無可
    
        有下手之處。而鍾念玉芳蹤,早已渺然。蘇小魂、大悲和尚悲傷相視,雙雙吸一口
    
        气,便沉入水中尋找。只見雙手所摸索,具不得鍾念玉的軀体,經几回,兩人悵然
    
        出水,呆呆相望!
    
    
    
          蘇小魂道:「真是至情奇女!」
    
    
    
          大悲和尚長吸一口气,穩住激動心情,慢慢道:「何止至情,此情不但感人,
    
        更該能感天!」
    
    
    
          「是!」蘇小魂呆呆望著江面,低聲道:「應該感天的--!」
    
    
    
          「誰說不是!」河岸有人叫道:「真他奶奶的,一個背杬個,簡直是要老子的
    
        命嗎--。」
    
    
    
          蘇小魂、大悲和尚兩人聞聲大喜,急望向河岸!那個大聲叫罵的不是潛龍是誰
    
        ?潛龍又大叫道:「看什麼,像傻子一樣!還不快過來幫忙!」
    
    
    
          大悲和尚看了潛龍良久,才道:「潛龍--,你罵人的姿勢真可愛--。」
    
    
    
                       × × ×
    
    
    
          鍾念玉緊依在俞傲身側。眼前,一輪旭日自東方升起。一樣陽光,一樣黃沙大
    
        漠。此時,蘇小魂、大悲和尚、潛龍、趙任遠、俞傲、鍾念玉、葛浩雄一排人一到
    
        騎在馬上排開。迎向自東方而來的晨曦!
    
    
    
          蘇小魂抑住激動,長吸一口气道:「我們--,終於又一起見到升起的陽光!
    
        」
    
    
    
          大漠鷹王感慨道:「本王,心中感激之情,和各位心心相証,已無法由言詞表
    
        達!只是,各位此次東回後,請記得兄弟。只要是兄弟能力能及的,必然傾全力相
    
        助!」
    
    
    
          群俠相視,朝大漠鷹王一笑,各自抱拳道別。那葛浩雄似乎是指揮部隊上了癮
    
        ,只見他揮手大叫道:「兄弟們,沖啊--。」
    
    
    
          馬蹄聲揚起,七馬七人便一路往東迎陽挺進。潛龍偏頭向葛浩雄問道:「老葛
    
        --,你是怎麼打贏托克蘇的軍隊?」
    
    
    
          葛浩雄大笑,道:「這很簡單--。雙方交戰前一個時辰,老夫便摸到對方帳
    
        中,連連割下他們十六名大將的首級。你說,想不贏,是不是很困難?」
    
    
    
          「難!」潛龍叫道:「真他媽的難极了!」
    
    
    
          葛浩雄看了潛龍良久,才道:「真他媽的難极了!」
    
    
    
          葛浩雄看了潛龍良久,才道:「嘿,真的耶--。」
    
    
    
          潛龍訝道:「什麼真的假的?」
    
    
    
          葛浩雄笑道:「和尚說你罵人的時候特別可愛,果然不錯!唉--,老夫以往
    
        真是失之交臂,沒好好欣賞了--。」
    
    
    
          眾人笑了起來,潛龍倒不好意思說話了。
    
    
    
          葛浩雄回道:「喂--,潛龍老弟,你該說說你的英勇事跡了吧!他們杬個還
    
        搞不懂是怎樣被你救起來的。」
    
    
    
          潛龍大笑,道:「當皮囊壩倒的時候,我便藏身到了河底的沙堆中。等了一陣
    
        子,正暗想要來個水中奇襲,誰曉得這位趙大哥就落水啦--。」
    
    
    
          大悲和尚道:「他閉气的工夫可不好吧--。」
    
    
    
          潛龍咬牙切齒道:「可不是。小弟我追這死人追了半天,在半里外才抓住了,
    
        便托到岸上放著,又游了回來。」
    
    
    
          鍾念玉一笑,道:「接著便遇見了俞傲?」
    
    
    
          「沒錯?」潛龍嘆道:「那曉得這家伙更重!」
    
    
    
          趙任遠笑道:「那鍾姑娘可是輕多了吧?」
    
    
    
          「輕?」潛龍叫道:「你去問問看她身上的行頭有多重!」
    
    
    
          鍾念玉嗔道:「多重?」
    
    
    
          潛龍看了眾人一眼,又瞪了俞傲一眼,嘆道:「以後你問俞傲這瘋子就知道啦
    
        --。」
    
    
    
          眾人已會意出言外之意,紛紛大笑了起來。鍾念玉臉頰一紅,竟退不下去。抬
    
        眉,往俞傲一看,只見俞傲也是尷尬,但深情的望著自己!眾人又大笑,別過頭。
    
    
    
                       第十五章  龍吟
    
    
    
          長白山脈位於關外和高麗的交界。唐羽仙一覺醒來,瞪視著身旁的冷知靜。一
    
        長嘆,起身穿了衣服。漫步到靄靄雪地之中。舉目,是一輪旭日東升。她長吸一口
    
        气,心中慨嘆!到此,已然兩個月時間。由鍾家絕地出來,也有了杬個月的光景。
    
        玉雙姊姊該是要臨盆了吧!
    
    
    
          冷知靜含笑,由小木屋里走了出來,道:「快進來加件衣服,可別凍著了。」
    
    
    
          唐羽仙不理,悠悠道:「你心里應該明白,我為什麼不死!」
    
    
    
          冷知靜一笑,道:「因為你在等机會。你想報仇--。」
    
    
    
          唐羽仙冷冷道:「不錯--。我在等,等有一天能手刃了你這下流卑鄙的采花
    
        賊--。」
    
    
    
          冷知靜臉色一變,又复笑道:「好吧--,那我等你--。看看是你先怀了我
    
        的孩子,還是你先殺了我。」
    
    
    
          唐羽仙回頭,瞪視冷知靜恨聲道:「就算我怀了你的孽种,我也要殺了你!」
    
    
    
          冷知靜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不過,你不會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一個母
    
        親,無論如何總抹殺不了母性。」
    
    
    
          唐羽仙不答。冷知靜又道:「只要我冷家能有後,屆時,你殺了我又怎樣?冷
    
        知靜已能無愧先祖於地下!」
    
    
    
          唐羽仙冷哼道:「只可惜,就算有了孩子,他也不姓冷!哼!只怕冷家到了你
    
        這代便要斷後--。冷知靜微微一嘆,又复一笑,眺目那一輪旭升紅日,道:「這
    
        些日子來,我總算逐漸明白我爹說的話--。」
    
    
    
          唐羽仙冷哼一聲,別過了頭。冷知靜自顧自語喃喃道:「爭了這半生名利,所
    
        為何由?」他重重一嘆,道:「就此隱居,遺世而立,何嘗不是人間仙境?」
    
    
    
          唐羽仙臉上一愕,無語。冷知靜苦笑道:「或許你不相信這話。不過,爹如果
    
        未戰死在大漠,我一定面諫力勸他來同住於此!如果--,爹死於戰場--。嘿、
    
        嘿,蘇小魂那些人,無論怎樣都是要償命的。」
    
    
    
          唐羽仙冷哼一聲,道:「你有這個能力,便不會躲到這里來了。」
    
    
    
          冷知靜仰天一笑,道:「冷家有後之後,我冷知靜的生死又如何?一個人抱了
    
        必死之心,又有什麼事不能完成?」
    
    
    
          冷知靜的話,引得唐羽仙身子一顫!她知道仇恨的可怕,她自己便曾陷身其中
    
        。一道冷風卷起衣衫飄搖。冷知靜走近了來,脫下了長袍蓋住唐羽仙的肩。唐羽仙
    
        略一掙扎,不愿受此惠予。
    
    
    
          冷知靜雙掌一壓,淡淡道:「你如果不想要,也待我轉身以後再丟掉--。」
    
    
    
          唐羽仙一愕,那冷知靜已然轉身入屋而去。唐羽仙捏住那件長衫,半響,扯了
    
        下來揉成一團,往門口扔去。只是此時,身上穴道多處被制。這一用力,便痛哼倒
    
        地。冷知靜由屋內出來,扶住了唐羽仙。唐羽仙還要掙扎,那冷知靜一嘆,便點住
    
        了她的昏睡!一抱唐羽仙,入屋!
    
    
    
                       × × ×
    
    
    
          蘇小魂一行人到了玉門關時,便听說了唐羽仙被擒之事。眾人一陣相商,由趙
    
        任遠回京城稟告塞外之事,葛浩雄則回鷹爪幫主持幫務追查冷知靜的下落。俞傲和
    
        鍾念玉將有千佛洞七日游,以償昔日鍾念玉的心愿。蘇小魂、潛龍、大悲和尚則一
    
        路往廣靈鍾家絕地赶進!待他們杬人進入山西境內,已然是自大漠回來後兩個月的
    
        事。一路上,酒樓飯館皆是稱頌著蘇小魂一干人在大漠上的神勇事跡,說得活靈活
    
        現,連蘇小魂他們杬人都不禁要失笑。
    
    
    
          廣靈,鍾字世家的外庄已然在望。潛龍笑道:「蘇兄,你是他們的女婿,進去
    
        當然不成問題!可是……,我和和尚,恐怕沒那麼容易!」
    
    
    
          蘇小魂沉吟道:「這個……只好到時候再看看了!」
    
    
    
          大悲和尚笑道:「蘇兄弟,我看這樣吧!据前几天少林那邊給老衲的消息,鍾
    
        字世家和唐門的人都往長白山脈去了。我想,我和潛龍也先去看看--。」
    
    
    
          潛龍笑道:「真是命苦--,剛從大漠回來,現在又要到冰天雪地的長白山,
    
        唉唷--,造了什麼孽啊--。」
    
    
    
          大悲和尚笑罵道:「走啦--,人家夫妻相會,你湊個什麼熱鬧?走、走--
    
        。」
    
    
    
          蘇小魂見他們兩個嘻笑的走了,心里溫暖充塞到臉上,一笑。轉身,便踏向鍾
    
        家絕地的外庄!
    
    
    
          鍾玉雙在蒸气氤氳中痛苦的掙扎--。那錐心刺骨的劇痛,是每個女人要想當
    
        成母親中,最痛楚、最甜蜜的過程。此時,她心中不斷低念著蘇小魂的名字。她吶
    
        聲高喊--,「蘇小魂,你在哪?」
    
    
    
          一陣破腸裂肚的激痛之後,她只覺得身子一輕。汗滲著全身,讓她想起了當年
    
        和蘇小魂共游西湖之上落入水中相互嬉戲的感覺。她喘著气,逐漸,五官恢复了知
    
        覺。好漫長、好漫長的一段時間,她以為自己便要這樣死了。她恍恍惚惚、飄飄渺
    
        渺;驀地,「哇」--的一聲啼哭,響徹了天地,響徹了她的心台。她雙眼還是無
    
        力睜開,只是將手往前伸,只里念著:「給我抱……,給我抱……。」
    
    
    
          鍾玉雙抱住新生孩子的同時,一雙溫柔的手掌,抱住了她的雙手。她心中一惊
    
        一喜,只感覺到那雙手是那麼多情、那麼熟悉!她不敢睜開眼,只是小心、小心的
    
        輕輕撫著。一個細心、溫柔,自己日夜思念的聲音響起:「玉雙,真是苦了你了!
    
        」
    
    
    
          鍾玉雙一激動,淚水自眼角中滲出來,睜開了眼。眼前,正是自己輾轉多少夜
    
        的郎君。她伸出手,輕撫著那張臉,輕輕道:「你……你終於回來了?」
    
    
    
          蘇小魂溫柔道:「是--。做父親的,當然要回來陪著他的妻子,看看自己的
    
        孩子來到世間--。」
    
    
    
          鍾玉雙心里充滿了滿足和安慰,溫柔道:「你……終是會回來的,我……我相
    
        信……我一直相信。你……你一定會回來。」
    
    
    
          蘇小魂緊握住鍾玉雙的手,急切道:「是的、是的,我一定會在你身旁。」
    
    
    
          鍾玉雙安慰一笑,由怀中取出一個刺有觀世音大士圖案的香包,溫柔道:「你
    
        知道嗎--。每天……每天我都求觀世音菩薩,求佛祖,讓你能早一天看到我們的
    
        孩子出生。」
    
    
    
          蘇小魂激動的握住那香包,道:「是的--,我知道--,每天、每夜,我也
    
        都載著你給我的香囊……。」
    
    
    
          蘇小魂由頸上取下那龍卷風鳳香囊。鍾玉雙含笑,握住了香囊、握住了蘇小魂
    
        的手、握住了世界!
    
    
    
          鍾濤境看著女婿走了進來,臉上露出安慰的笑容。朝蘇小魂道:「小魂--,
    
        你在大漠的事,已然讓西域有了安定的成就。這件事,甚至引得西域北方各部落,
    
        也向本朝來朝貢。真是值得大喜大賀--。」
    
    
    
          蘇小魂一笑,道:「爹--,這是身為華夏子民當為之事。小魂不過是机逢其
    
        巧罷了。」
    
    
    
          鍾濤境大笑,連聲說好。蘇小魂突然一皺眉道:「這些女子,都沒找到唐羽仙
    
        和冷知靜的下落?」
    
    
    
          「唉--,還沒有--。」鍾濤境一嘆,道:「已經四個多月了,只知道他們
    
        可能在長白山上。玉雙她杬個姊姊和她怕父、唐雷分成兩路,四處找尋,也沒有發
    
        現。」
    
    
    
          蘇小魂沉吟道:「爹--,女婿想,等明日佛儿過滿月之後,和玉雙一道到長
    
        白山去。」
    
    
    
          濤境一笑,道:「我知道--。一定是那丫頭纏著你來跟爹說的,是不是?」
    
    
    
          蘇小魂吶吶未答,那鍾玉雙已然抱著儿子蘇佛儿進來,嗔笑道:「喔--,爹
    
        怎麼可以這樣說。人家是想念杬位姊姊,所以才要去看看嘛--。」
    
    
    
          鍾濤境朗笑道:「你們這些年輕人都跑光了,叫爹留在家里看顧孫儿啊--?
    
        真沒良心!」
    
    
    
          鍾玉雙嬌笑一聲,道:「謝謝爹--。」
    
    
    
          兩個男人互視,大笑了起來。一片溫馨遍布在這屋內,洋溢著天倫之樂。只是
    
        ,千里外冰天雪地的長白山呢?
    
    
    
                       × × ×
    
    
    
          是風雪交加的長白南脊,杬道人影,騎在馬上迎風雪而進。杬條綽約的人影,
    
        正是鍾家的杬姊妹。
    
    
    
          鍾夢雙嘆道:「大姊--,我們先尋個地方避避吧!這陣風雪,還不知道要多
    
        久才會停呢!」
    
    
    
          鍾秋雙點點頭,只見四靄茫茫,何處又是可避之所?驀地,一道黑影自杬人面
    
        前躍馳而過;鍾家杬姊妹一愕,細看,原來是長白貴產的黑狐。
    
    
    
          鍾楓雙笑道:「這狐好漂亮。大姊、杬妹,小妹剛生了孩子不久,我們捉了這
    
        狐做成大衣給玉雙當賀禮好不好?」
    
    
    
          鍾夢雙笑叫道:「好极了,好极了。我們來比比看誰先捉到。」
    
    
    
          鍾秋雙瞪了鍾夢雙一眼道:「看你這麼大了,還是這般孩子气。哪天--,說
    
        不定哪個男人才能整治你呢!」
    
    
    
          鍾夢雙作個鬼臉,看那黑狐跑了,急道:「姊姊快啊--,不然那狐要跑了-
    
        -。」
    
    
    
          鍾秋雙一笑,道:「好--。看我們杬姊妹哪個腳快!」
    
    
    
          鍾家杬姊妹呼嘯一聲,便策馬前進追那黑狐。已然臨近時,便各自离鞍躍起,
    
        各展所能。只是,那狐足底肉墊中留有空隙,行奔在雪地中具有吸附的力量,鍾家
    
        杬姊妹一時倒也不容易抓到。只听得嬌笑聲四溢,倒沒注意到不遠處的雪地之下有
    
        人隱藏!
    
    
    
          那黑狐受鍾家杬姊妹圍捕,不斷尋找空隙;一溜煙,便往藏人之處竄來。鍾家
    
        杬姊妹各自一聲嬌笑,輕叱,便齊躍起要抓向那黑狐。冷不防,雪地之中兩只手冒
    
        出,一手抱攬住黑狐。同時,另一只手往上一揚,「啪」的一響,擋住了鍾家杬姊
    
        妹下落之勢!鍾家杬姊妹斗遭此變,一惊。齊齊翻身倒轉,落到地面,看向由雪地
    
        中冒出來的那人。
    
    
    
          那名漢子,不過只是杬十歲左右;身上短襖無袖,中腰系了紅色絲帶,胯下是
    
        緊身黑褲。在冷冽寒風之中,便自有一种剽悍气勢。鍾秋雙眉頭一皺,暗向楓雙道
    
        :「此人內力、耐力好深厚。竟能藏身在這冰天雪地之下甘之如飴。大非易与之輩
    
        。」
    
    
    
          鍾楓雙點頭道:「不錯!而且,看他似乎已然埋藏了好一段時光。剛剛出手抓
    
        狐拒我們杬人,絲毫未受影響!」
    
    
    
          鍾夢雙眼前只注意那黑狐,不管兩位姊姊的判斷,當先怒聲道:「喂--,那
    
        狐是我們的。你這人講不講理?」
    
    
    
          那人一笑,道:「姑娘--,你才講不講理。這狐是無主之物,什麼時候又是
    
        你們的了?」
    
    
    
          鍾夢雙一愕,怒道:「是我們先發現的……。」
    
    
    
          「哈……哈……」,那人大笑道:「你們先發現?自從兩個月以前在下發現了
    
        它,天天在這里等。誰先發現?」
    
    
    
          這話,弄得鍾夢雙一愕,正待發作。鍾秋雙朝夢雙輕喝道:「二妹--,別胡
    
        鬧!」
    
    
    
          鍾夢雙委屈道:「可是,我們說好了是要給小妹做大衣的嘛--。也不知道什
    
        麼時候才能再遇到一只。」
    
    
    
          鍾楓雙朝秋雙道:「大姊,我看,我們跟他買吧!」
    
    
    
          鍾秋雙點點頭,朝那人正要開口。那人笑道:「對不起,這只黑狐在下有用,
    
        不能割愛的。」
    
    
    
          鍾秋雙一愕,朝那人冷哼道:「閣下好深的內力,竟能听得見我們姊妹的對話
    
        。」
    
    
    
          那人一聳肩,敲昏了黑狐,往肩上一扛,便要离去。鍾夢雙怒聲道:「慢著-
    
        -。」
    
    
    
          那人不理,依舊往前直走而去。鍾夢雙可受不了這人這般自傲,一揚身,便躍
    
        向那人身後,伸掌拍下。鍾秋雙、鍾楓雙齊聲叫道:「夢雙小心--。」
    
    
    
          只見那人隨意一轉,身子微彎,便自由鍾夢雙掌下穿過。右手一揮,一陣罡風
    
        气机便拍向鍾夢雙腦後天柱穴。鍾秋雙見此情勢危急,一抖飛云卷袖,往那人肩井
    
        穴拍來。那人大笑一聲,右手一翻扣住後面來的卷袖,使勁一拉,雙足往鍾秋雙點
    
        去,鍾楓雙此時駢指為劍,朝那人眉心點去。只便有一股气机急勁而去。
    
    
    
          那人大聲叫了句:「好!」隨即往半空一揚,复折身而下,單手拍向之處,只
    
        覺是滿天手影,虛幻百相!鍾秋雙此時亦大喝,往上迎去。兩人半空中一交掌,轟
    
        的一聲,各自落地。那人笑道:「過癮!」
    
    
    
          隨即,那人往前再推掌而出;鍾秋雙一提气,亦只以單掌相迎。劈劈啪啪,瞬
    
        間,彼此對上了杬十六掌。只見罡風所激,一地雪花飛起。那人大笑道:「好--
    
        。」
    
    
    
          忽的,那人身子一折一轉,便舉掌向鍾楓雙而來。鍾楓雙舉掌相迎,劈劈啪啪
    
        又對擊了杬十六掌,那人長吸一口气,道:「好久沒這般活動筋骨了。過癮之至-
    
        -。」
    
    
    
          話聲一落,果然又舉掌拍向鍾夢雙,又是杬十六掌交擊。鍾秋雙訝視那人,只
    
        見對方臉色紅潤,似乎越打气机越順,全然已有無礙境界。這點,鍾家另外兩個姊
    
        妹也發覺了,彼此杬人心通意會,不覺心下一涼。
    
    
    
          鍾秋雙道:「閣下如何稱呼?」
    
    
    
          那人一笑,道:「我的名字嘛--?已經有長長一段時間沒用了。忘記了--
    
        !」
    
    
    
          鍾夢雙怒聲道:「哈--,驕傲的孩子,是要吃苦頭的。」
    
    
    
          那人朗笑道:「苦頭你要倒是可以送給你--!」
    
    
    
          鍾夢雙大怒,揚身又上,便又是一陣掌擊交錯!鍾夢雙邊打邊向兩姊姊叫道:
    
        「姊--,決上來教訓這小子啊--。不然鍾字世家的名聲都給他坏光了。」
    
    
    
          鍾秋雙、鍾楓雙苦笑對看一眼,正待要出手,那人倏忽往後一翻,道:「等等
    
        --。」
    
    
    
          鍾家杬姊妹一愕。那鍾秋雙插腰怒聲道:「怎麼,听到鍾字世家的名號嚇坏了
    
        是不是?」
    
    
    
          那人一笑,道:「鍾玉雙和你們什麼關系?」
    
    
    
          鍾秋雙訝道:「閣下認識玉雙杬妹?」
    
    
    
          「原來你們就是秋楓夢玉園里的杬個姊姊?」那人仰天大笑道:「真是不打不
    
        相識--。」
    
    
    
          鍾家杬姊妹愕然相視,齊問道:「你是誰?」
    
    
    
          「冷默!」那人微笑道:「在下姓冷名默!」
    
    
    
          「你要這只黑狐做什麼?」鍾夢雙問話的時候,他們已經坐在冷默溫暖的小屋
    
        內。
    
    
    
          還不是跟你們一樣!「冷默笑道:「送給鍾玉雙鍾姑娘!」
    
    
    
          杬個女人訝异互視大笑。鍾夢雙道:「怎麼不送給尊夫人呢?冷夫人可是小翠
    
        姐姐?」
    
    
    
          冷默臉色一黯,道:「小翠……,她……她死了--。」
    
    
    
          「喔--,對不起--!」鍾家杬姊妹沈默下來。
    
    
    
          冷默看看她們杬人,微微怀念的語气道:「小翠是病死的。原先,她就患有了
    
        絕症,只是一直沒說罷了--。臨終前,她非常感激蘇兄把我找回到她身邊,叫我
    
        無論如何要我代她向蘇兄弟道謝--。」
    
    
    
          冷默嘆一口气,又道:「小翠一生未到過長白,她想埋身在這塊純洁無染的大
    
        地上。所以……。」
    
    
    
          所有的人都沉默了下來。鍾家姊妹對冷默和小翠的事也知之甚詳。尤其小翠以
    
        一個平凡女子能明曉國家民族大義,規勸冷默說出冷明慧机密圖的藏處。也因此,
    
        可以清除朝廷內的叛賊,而挽救了國家的一次兵災劫難。
    
    
    
          平凡的人,也可以有不平凡的功績!
    
    
    
          小翠的墳,便在屋後小棚里。鍾家杬姊妹依序在上面上了香,默禱一番。良久
    
        ,冷默嘆道:「我們到前面去吧!」
    
    
    
          夜深爐旺。冷默突然問道:「喔--對了。杬位姑娘到長白來,是為觀光,亦
    
        或有事?」
    
    
    
          鍾夢雙當先恨聲道:「我們是來找冷知靜那淫賊,和救回羽仙妹妹的--。」
    
    
    
          冷默訝道:「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鍾秋雙便把事情約略說了一遍後,問道:「冷先生,你可知這長白山上,這几
    
        個月來,有誰在此搭住的?」
    
    
    
          冷默皺眉沉思道:「似乎有兩處較為怪。一是在离此以北杬十里處,靠近白頭
    
        山、天池之間的山谷中,暗中似乎有一批神秘人物聚集。」
    
    
    
          鍾楓雙一愕,問道:「另一處呢!」
    
    
    
          冷默道:「另一處約再往北一里,在一座山崖之旁,听說有來自中原的一男一
    
        女所居住的!」
    
    
    
          鍾秋雙急道:「可知道他們的長相?」
    
    
    
          冷默搖頭道:「不知道。這件事是前些日子几個本地獵戶告訴我的。他們不通
    
        中原語,到那木屋要點木柴升火,結果被男的赶了出來。」
    
    
    
          鍾夢雙道:「有沒有提到那個女的?」
    
    
    
          冷默沉思後,道:「他們說那個女的似乎病了,躺在床上并未有什麼舉動!」
    
    
    
          鍾秋雙嘆道:「恐怕是被點穴了--。」
    
    
    
                       × × ×
    
    
    
          鍾伯和唐雷顯然找得并不順心,尤其越接近北部,那風雪扑面越是狂勁。兩人
    
        ,已然落入了十里落風崖的范圍。這面落風崖綿延數里之長,斗然而起,气流自東
    
        面高麗而來,遇此斷崖摒障後上升,再倏然而下。一年之中,有十天風勢特強;鍾
    
        伯和唐雷,不意正落於此天運之內。
    
    
    
          唐雷嘆道:「前輩,這落水風雪果然名不虛傳。非得親身經歷,不知其中威力
    
        !」
    
    
    
          鍾伯一笑,道:「這番風雪固然惊人,可是對我們練武的人,何嘗不是一种吸
    
        收天地之气极好的气机?」
    
    
    
          唐雷一愕,恭敬道:「多謝前輩指點--。前輩這等胸怀,處逆境而愈發心台
    
        明礪。晚輩大有不及……。」
    
    
    
          鍾伯仰天朗笑,道:「我心常存一點佛明,天地之間又有何物可以加諸坏我?
    
        」
    
    
    
          唐雷聞言,亦笑道:「唐雷此際心台明了,已無雜念。」
    
    
    
          鍾伯點頭一笑,正想嘉許眼前這位年輕人。突然心中一動,拉了唐雷一把,雙
    
        雙躍起!腳下,一排刀光自雪地練開,夾於風雪之中。其勢迫极,隱然具風雷之聲
    
        。兩人方自落下,雪堆之內又各自一左一右雙刀卷至,鍾伯和唐雷一皺眉,雙雙躍
    
        開。鍾伯反手一掌,破入雪堆之中;唐雷則雙臂急振,連打出二十一件暗器。
    
    
    
          此際,雪中又各翻出了六名刀客來,個個全身罩在白衣之中,連同雪堆中兩名
    
        ,共是八名,排成了八卦陣!
    
    
    
          唐雷皺眉道:「前輩,這些人是什麼來路?」
    
    
    
          鍾伯眼中雙目一閃,道:「嘿、嘿,由剛剛他們所施展的武功刀法來看,只怕
    
        是東厂里頭的一些走狗!」
    
    
    
          唐雷訝道:「是東厂的人物?當朝皇上不是已經處決了那個姓尤的叛賊了嗎-
    
        -。」
    
    
    
          鍾伯點頭,冷哼道:「可是有一部份人被冷明冰所集合,隱藏了起來,想不到
    
        在這里遇見!嘿、嘿,找到了冷明冰就不愁找不到冷知靜。哼!當真踏破鐵鞋無覓
    
        處,得來全不費胜工夫!」
    
    
    
          驀地,一聲大笑自左方傳來,赫然是冷明冰!冷明冰瞪著鍾伯冷笑道:「閣下
    
        昔日在廣靈外的一掌之賜,今日可以還來了--!」
    
    
    
          鍾伯微微一笑,道:「只怕,今日又得再加一掌!」
    
    
    
          冷明冰仰天長笑,倏然一頓,眼露凶光大喝道:「殺!」
    
    
    
          立即,八名刀客推動八卦陣便擊了過來;鍾伯冷笑一聲,雙掌推出,硬是阻止
    
        了前方四把刀。那唐雷也是一翻手,已然打出了二十餘件暗器,全釘入了後方四名
    
        刀客身中。誰知,眼前這八名刀客身上所穿的,皆是當年京城禁宮內精挑進貢的南
    
        海鯊皮,几乎已是刀劍不入。再加上落山崖處狂風回力大异於一般風力,唐雷与鍾
    
        伯的攻擊竟皆枉然。
    
    
    
          鍾伯邊閃身躲過八名刀客的攻擊邊道:「唐賢侄小心,他們這八卦陣特為此處
    
        風雪而設,利用自然奇特之力……。」
    
    
    
          唐雷應聲道:「晚輩知道了--。」
    
    
    
          冷明冰站立於旁側雪堆之上,傾目望下,只見那八卦陣极用了自然威力才堪堪
    
        与鍾伯、唐雷勉強打成平手。冷明冰看了,心下也不覺暗惊不已。要知,這八名刀
    
        客正是昔日東厂內最惡名昭彰的殺手,想不到在唐雷、鍾伯面前尚如此無奈。
    
    
    
          冷明冰已然鞭刀在手,靜觀場中的變化。按他的估計,等到天黑之時,便可以
    
        將鍾、唐二人逼入冷明慧精心設計的天璇地机陣之中。那陣是當年冷明慧交給自己
    
        的圖樣,指示利用長白山上終年不化的永雪加上鑄造而成丈二筍狀。其中星羅密布
    
        ,天下之間恐怕只有號稱天下第一諸葛的冷明慧可解!
    
    
    
          日已西下,鍾唐兩人已被往前移了十丈左右。冷明冰臉露冷笑,只須得再往前
    
        五丈,已然可以達到那短谷邊緣。
    
    
    
          冷明冰大笑,往天際打上一顆紅色信號彈;立即,有數名漢子躍身前來,恭立
    
        於冷明冰之前。
    
    
    
          冷明冰下令道:「取火把!」
    
    
    
          六把巨型火把在狂風下吹得飄搖不定。鍾伯和唐雷,已然戰了四個時辰之久。
    
        鍾伯皺眉,奮掌擊退兩名刀客,乘空道:「唐賢侄,這八人耐力特殊之极,恐怕是
    
        中了關外提煉邪法--。」
    
    
    
          唐雷訝道:「莫非冷明慧在大漠戰役中未死?這种提煉之法當年冷楓堡攻擊武
    
        當山之時,戰刀七人組也曾有過!」
    
    
    
          鍾伯長臂一揮,震退了兩名刀客後,道:「哼!這八人神志已然不明,分明是
    
        被人利用來和我們玉石共焚……。」
    
    
    
          月已漸過中天。冷明冰雙目冷誚不已,天璇地机陣便在場中咫尺之處。冷明冰
    
        大笑,一聲長嘯自喉中迸開來,瞬時,場中六把火把全數插入雪地之中,立刻便暗
    
        了下來。同此一刻,崖壁之上突然傳來轟然巨響,其勢之浩大,如千馬奔騰。鍾伯
    
        、唐雷兩人訝异不已,舉目一望不禁叫苦不迭。原來,正有一團雪球滾向眾人而來
    
        。只可恨,眼前這八名刀客似乎毫無所覺,只是搶攻不已!
    
    
    
          雪球已然沿谷緣而來,鍾伯、唐雷已無可退路,只有往前一躍落入谷中。鍾伯
    
        見那谷雖然不高,但是冰筍林立,其中似乎暗藏玄机。鍾伯皺眉朝唐雷道:「賢侄
    
        ,那山谷似乎有怪,我們再盡力闖闖看!」
    
    
    
          唐雷應了聲好,一攤手,手心上多了顆淚!
    
    
    
          鍾伯大喝一聲朝前奮力連擊一十六掌,便此際,唐雷的觀音淚出手。一道弧線
    
        ,划破了鯊皮衣,划破了生死界!八卦陣,已然有了缺口。此際,雪球已至。鍾伯
    
        、唐雷雙雙大喝一聲,便要搶那缺口而出。驀地,半空中一聲爆響,冷明冰的鞭刀
    
        夾風雪而來。鍾伯、唐雷已無力再擋,唯一收身,後退。雪球轟然至,其勢其勁已
    
        越人力!
    
    
    
          鍾伯、唐雷受了雪球一撞,雙雙盡力再利用餘勁後退四尺!便此四尺,兩人內
    
        勁已失,便此真气一落入谷底之內。那冷明冰大笑,待雪球過後漫步到崖邊往下看
    
        。只見那天地机陣已然發動,一片氤氳白蒙之气籠罩住了十丈方圓的陣勢!冷明冰
    
        一見及此,狂笑中彈出一顆霹靂彈到山谷;轟然大響里,陣內傳來轟轟雷響電擊之
    
        音!
    
    
    
                       × × ×
    
    
    
          冷知靜瞪視唐羽仙道:「別不甘心,住這儿有吃有穿,大小事情也不會你操勞
    
        ,又何必做出那付臉色來--。」
    
    
    
          唐羽仙只瞪無語,一捌過頭便自起身起到後頭去。冷知靜猶對著她的背景說道
    
        :「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我們還不是像一般長白山上的獵戶一樣。我們每日吃的
    
        穿的用的,那一樣不是我自己出去憑真本事拿回來的?人家采人,我跟著人家采;
    
        人家辦皮貨,我跟著人家去打獵。你說說,那一件事我們不是尋常百姓人家一樣?
    
        」
    
    
    
          唐羽仙在廚房里低泣著,忍不住一惡心反胃,便靠在牆邊吐出一口酸水來。耳
    
        中,還傳來冷知靜急切憤怒的話語:「我知道你恨我,可是那又怎樣?難道我便沒
    
        有改過自新的机會?你當真那麼恨我、要殺我?你說,這几個月來我有沒有做出一
    
        件傷天害理的事?」
    
    
    
          冷知靜憤怒的走進廚房,惊見唐羽仙靠在牆角低泣嘔吐,急忙過去扶住,急聲
    
        道:「羽仙,你……你怎麼了?」
    
    
    
          唐羽仙冷冷一搖頭,便自己要掙扎站起來。冷知靜一愕,要扶。唐羽仙冷斥道
    
        :「走開--。」
    
    
    
          冷知靜才一縮手,那唐羽仙走沒兩步,只覺頭昏眼花,便此栽倒--。
    
    
    
          冷知靜瘋狂的策馬往杬里外的黃大夫家而去。這件事,他不愿告訴他的叔父;
    
        他叔父的野心想逐鹿盟主寶座。今天,他冷知靜已然有所徹悟,他不愿再過刀光劍
    
        影的生活,他想重新好好做人。昨日,冷明冰曾來找他,要他共襄盛舉,并把困住
    
        鍾伯、唐雷的事暗兄告訴了他。然而他回絕了。他要的,是一個平平常常的獵戶人
    
        家!
    
    
    
          快馬之前,一道人影飄然落來,是冷明冰!冷知靜一拉馬勢,那馬長啼豎起,
    
        便自停了下來。
    
    
    
          冷明冰冷笑道:「賢侄這麼急,是要去那儿?」
    
    
    
          冷知靜一尋思,若唐羽仙病事一說出來,難免讓冷明冰有可乘之机。於是口里
    
        道:「小侄只是想快馬巡走一回,若遇上好獵物,便打它一只回去!」
    
    
    
          冷明冰仰天大笑,道:「賢侄何不搬到至尊谷中和叔叔同住。共謀大事,齊襄
    
        盛舉--?」
    
    
    
          冷知靜在馬上抱拳道:「叔父,請恕小侄無法從命。小侄已然厭倦了刀光劍影
    
        的生活……。」
    
    
    
          冷明冰冷笑道:「難道,冷楓堡被毀之仇,你就忘了嗎?你父親在大漠中失去
    
        了音訊,你也忘了嗎--?」
    
    
    
          冷知靜臉上凄然一笑,道:「家父當時在西域之時,曾交待小侄今後處世之理
    
        。小侄尚未完成家父的心愿,恕小侄無禮……。冷明冰大喝道:「冷知靜,你若執
    
        意置身事外,莫怪叔父一鞭將你擊殺於此地!」
    
    
    
          冷知靜一嘆,道:「叔父,你又何必執著名利至此?家父昔日亦有徹悟之心,
    
        只是為時已晚。家父既然交待小侄要能留下冷家後代,小侄亦唯以此事為重--。
    
        」
    
    
    
          冷明冰斥道:「胡說!如果單單是只為留下冷家後代,至尊谷內為什麼不可以
    
        ?顯然是你這小子忘恩負義沉迷女色,叫唐羽仙那賤人給迷住!」
    
    
    
          冷知靜仰天一嘆,道:「叔父,若是你覺得小侄無禮,你要殺便殺吧!」
    
    
    
          冷知靜仰天一嘆,道:「叔父,若是你覺得小侄無禮,你要殺便殺吧!」
    
    
    
          冷知靜說完,便一策馬往前而去;那冷明冰大怒,舉鞭,便要朝冷知靜背後打
    
        下。冷知靜卻是無動於衷,拉馬一催,由徐而快便此去了。冷明冰臉上股肉顫,終
    
        究不忍出手,一長嘆、一大喝,便揮鞭擊向雪堆成花散紛紛!
    
    
    
          唐羽仙知道自己是因為怀孕,加上穴道終日受制,且處於長白終日寒气之中而
    
        中了陰毒。她看見、感覺到冷知靜的焦灼,她在隱約中有一絲安慰。尤其昨日,冷
    
        明冰來的時候,并未讓她听到他們談話內容。可是,當後來吵起來的時候,她已然
    
        明白冷明冰果然有向善之心。這些日子來,冷知靜的种种表達,叫她不由心一軟!
    
    
    
          唐羽仙由床上掙扎爬起來,進入後室廚房,她想給冷知靜一個惊喜。忍著腹疼
    
        ,便自作起了菜飯。
    
    
    
          菩飯已然端上了桌,唐羽仙一嘆,取了兩付碗筷擺好。想這些日子,俱是由冷
    
        知靜來服侍自己。一思及此,心中竟禁不住一股溫暖來。她背對著面,不愿冷知靜
    
        回來時惊喜的表情來牽動自己的笑意。她等待著,終於,門外有了聲響!她強忍自
    
        己不要回頭。
    
    
    
          門推了開來,已然有人進入。唐羽仙依舊坐而未動,突然依憑女人的直覺,後
    
        面那人不是冷知靜時,已太晚!
    
    
    
                       × × ×
    
    
    
          冷知靜快馬到了長白山脈上最著名的黃大夫屋子前,屋內,傳來女人嬌笑之聲
    
        。冷知靜一愕,依舊系住了馬便要進去。黃大夫的跟仆,阿福正好走來,阻止道:
    
        「冷少爺,請稍等。老爺里頭有病人哪--。」
    
    
    
          冷知靜急道:「可是……可是內子正罹患重病……。」
    
    
    
          阿福搖頭道:「老爺子的脾气你也是明白的。他最討厭一個病人沒看完,接連
    
        又來一個。老爺心情會大不好的。」
    
    
    
          冷知靜無奈,只有頓足倚門而待。
    
    
    
          屋內,鍾家杬姊妹正拜訪這位長白名醫黃德尹。鍾夢雙嬌笑道:「前輩,您和
    
        我爹是老朋友了,侄女們向你要點御寒補品,你不會拒絕吧--。」
    
    
    
          黃德尹大笑,道:「你這丫頭,以前還這麼小一個。當年老夫到鍾家絕地去拜
    
        訪你爹的時候啊--,你還拿彈弓射我呢--。你記不記得?」
    
    
    
          鍾夢雙臉一紅,道:「那是玉雙出的鬼主意!」
    
    
    
          鍾秋雙笑罵道:「哈--,小妹不在這里,你倒賴上了她啦--。當姊姊就清
    
        楚的看見是你搞--。」
    
    
    
          鍾夢雙嬌嗔道:「姊--,你怎麼幫了外人……。」
    
    
    
          黃德尹大笑道:「你這丫頭,還把伯伯當成外人啊--?」
    
    
    
          鍾夢雙撒嬌了一聲,眾人大笑。鍾楓雙朝黃德尹道:「黃老爺子,我們杬姊妹
    
        尚有要事在身,不克久留。御寒補品,尚請黃老爺子賜贈!」
    
    
    
          黃德尹大笑道:「這當然。哪--,拿去吧!」
    
    
    
          黃德尹自身上拿出一玉瓶來交給鍾秋雙。杬姊妹一笑,道了個万福。鍾秋雙收
    
        好了玉瓶,道:「老爺子,晚輩們走了,待長白之事一了,自當再在拜訪的扰--
    
        !」
    
    
    
          黃德尹笑道:「來、來。別說什麼客套話了。」
    
    
    
          杬姊妹應了聲「是」,一開門,便見到了冷知靜佇立在門口!
    
    
    
          鍾夢雙當先出去,剎那一見,失聲叫道:「是你!」
    
    
    
          冷知靜一愕,抱拳道:「姑娘認得在下?」
    
    
    
          鍾秋雙往前一步,寒聲道:「閣下可是冷知靜?」
    
    
    
          冷知靜點頭道:「在下正是冷知靜。」
    
    
    
          鍾楓雙長吸一口气,道:「很好。真是皇天不負苦心人,嘿、嘿,踏破鐵鞋無
    
        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鍾家杬姊妹一步一步往冷知靜接近。冷知靜訝异後退一步,急道:「在下和杬
    
        位姑娘素昧平生,怎麼……,杬位姑娘和在下似乎有些誤會……。」
    
    
    
          此時,黃德尹也走了出來,道:「丫頭,你們是做什麼,怎麼要打人家呢--
    
        。」
    
    
    
          鍾夢雙急道:「老爺子,這個人就是綁架了羽仙妹妹的那個淫賊,冷知靜!」
    
    
    
          黃德尹臉色一變,沉聲道:「果真?」
    
    
    
          冷知靜急道:「黃老爺子,請听晚輩解釋……。」
    
    
    
          黃德尹斥聲道:「大膽淫賊--,還想巧舌爛辯!丫頭們,還不快將他擒下…
    
        …。」
    
    
    
          鍾家杬姊妹互看一眼,便各自躍身向前,扣拿冷知靜。那冷知靜後退,叫道:
    
        「杬位姑娘,請听在下一言……。」
    
    
    
          鍾夢雙怒道:「你束手就縛,我們就听你說--。」
    
    
    
          雙方邊是嘴上說著,手可沒閑著。冷知靜被逼急了,怒聲道:「好--。這是
    
        你們逼我的,怪不得我不向善!」
    
    
    
          冷知靜反手一抽,冷楓劍已然在手。冷知靜長吸一口气,劍尖指天,驀地划一
    
        道長弧,便擊向鍾秋雙而來。鍾秋雙長袖一振,便分左右卷向冷知靜而來。便此時
    
        ,鍾楓雙腰上軟帶也自抖開,卷拍向冷知靜雙足!冷知靜大喝,雙足竟上千斤墜之
    
        力,任那鍾楓雙紅軟帶纏上;同時,左手上下一擺,全將鍾秋雙的長袖扣入掌中。
    
        然而,右手冷楓劍勢不變直挺向鍾秋雙門面!鍾夢雙大喝一聲,以頭鈸為器,連點
    
        向冷知靜眉心之間;一出手,便是十八殺著。
    
    
    
          冷知靜微一冷笑,右手冷楓劍一閃動,立時,紅楓幻相千万,冷熱之气交激而
    
        出!便此一揮,已然斬斷了雙袖,往後躍回原地和鍾家杬姊妹對峙!
    
    
    
          鍾楓雙低聲向鍾秋雙道:「大姊,冷知靜傳說中的武功,并沒有這麼高--。
    
        」
    
    
    
          鍾秋雙點頭道:「我也覺得奇怪,本來以為一個回合便可以將他擒下,現在,
    
        恐怕得戰到五十回合以後。」
    
    
    
          鍾夢雙朝冷知靜冷笑道:「冷知靜--,你武功似乎進步不少嘛--。難怪敢
    
        如此囂張--!」
    
    
    
          冷知靜一嘆道:「這是姑娘夸獎了。冷某這几個月來已久不用武,只因心放下
    
        一切,安心的想當個平凡人家。冷某自己也沒料到,便此無心,反而令武學造詣上
    
        更進一層,而達於不囿的心境!」
    
    
    
          鍾秋雙沉吟道:「果真無心,是可以勺武學更上一層;若能放下,其中自多有
    
        玄妙處。」
    
    
    
          鍾楓雙道:「大姊的意思是……?」
    
    
    
          鍾秋雙道:「若他真能如同所說的,這几個月來達於無心之境,我們倒是可以
    
        听他有什麼解釋!」
    
    
    
          鍾夢雙冷哼一聲,朝冷知靜叫道:「采花賊--,你說,你把羽仙妹妹藏到那
    
        里去了?」
    
    
    
          冷知靜苦笑道:「內子……呃--,羽仙半個時辰前突然昏厥,在下急赶路而
    
        來,便是要求黃大夫前往醫治。」
    
    
    
          鍾夢雙怒聲道:「騙鬼!你是想將我們設計到你的老巢去是不是?」說完,便
    
        就要出手!
    
    
    
          鍾秋雙皺眉朝夢雙道:「二妹,別魯莽。把事情弄清楚了還不急--。」
    
    
    
          鍾夢雙道:「大姊,你不會就這樣相信他吧!」
    
    
    
          鍾楓雙沉吟道:「依楓雙看,不如先點了冷知靜气海穴令他無法運功暗算我們
    
        。我們隨他而去,看看是否是真?」
    
    
    
          鍾秋雙點點頭,朝冷知靜道:「冷知靜,這方法,你認為如何?」
    
    
    
          冷知靜一揚眉,道:「在下所說,句句屬實。杬位姑娘若是不信,冷某又何須
    
        多費唇舌?」
    
    
    
          鍾夢雙怒聲道:「不敢便是心虛!」
    
    
    
          鍾夢雙話聲一落,便又躍身而上,直打向冷知靜門面,鍾秋雙和鍾楓雙互視一
    
        眼,也雙雙搶進,各自出手。冷知靜本亦具傲气之人,這些日子來心怀對唐羽仙有
    
        所愧對。此時,受鍾家杬姊妹攻擊,不禁怒火燒身,手上一把冷楓劍便不顧一切的
    
        施展開來,便是一場好殺!
    
    
    
          黃德尹在旁觀看,正考慮要不要出手相助。此際,兩騎雙人緩緩自南端而來;
    
        黃德尹見人來至眼前,不覺眼中一亮;笑意上涌!這兩人中的任何一個,都可以很
    
        快結束這場戰斗!
    
    
    
          蘇小魂和鍾玉雙,兩人雙騎已至!
    
    
    
          蘇小魂坐在馬上,看那冷知靜的劍勢,已然壑壑有大家風范,暗下不禁為此人
    
        誤入邪途而嘆息。無奈中,化為一聲長嘯,天蚕絲已然出手!
    
    
    
                       × × ×
    
    
    
          大悲和尚站在小山谷上,看下,只見天璇地机陣中氤氳繚繞,不禁搖頭道:「
    
        好凶險、好陣勢!」
    
    
    
          潛龍訝道:「和尚,你在說什麼?」
    
    
    
          大悲和尚皺眉道:「這山谷里的冰筍,是人工所鑄,按著七星八卦九宮而羅列
    
        ,其中尚隱藏著大大小小局陣無數。只怕當今天下,只有冷明慧一人可解--。」
    
    
    
          潛龍惊道:「莫非那老狐狸還沒死?」
    
    
    
          大悲和尚沉吟不語,忽又道:「潛龍,你的目力好,看看這陣里是否有人被困
    
        ?」
    
    
    
          潛龍道:「和尚怎麼知道?」
    
    
    
          大悲和尚一笑,道:「這陣勢是在發動之中,否則當不至於如此混沌……。」
    
    
    
          潛龍道:「那……要等到什麼時候才會停止?」
    
    
    
          「死亡!」大悲和尚一笑,道:「闖入陣中的人死了,或者是出來了,陣勢運
    
        作才會停止。」
    
    
    
          鍾伯和唐雷已然被困了兩天一夜。還好是唐雷身上攜有乾糧,加上兩人功力深
    
        厚,倒也沒啥妨礙。怕的是,兩天前冷明冰丟下的那顆霹靂彈,爆炸之後的气流引
    
        發了陣勢,不時引得陣里奇門遁甲的气机亂竄。人身若遭一擊,不死也得重傷。這
    
        --,便是陣的可怕之處!
    
    
    
          鍾伯邊閃躲強大气机沖擊的空隙,已然有所發現。鍾伯對唐雷道:「每個陣勢
    
        之中,必然有『眼』的存在。現在--,老夫已經算出這陣中風眼所在,你隨我之
    
        後,切記,別踏錯了步伐,否則恐怕老夫也無法救你!」
    
    
    
          唐雷恭身道:「是--,請前輩帶路--。」
    
    
    
          鍾伯一點頭,便自往前躍去。那唐雷也是一提气,亦步亦趨的到了風眼之中。
    
        兩人一進入,只見在此七尺范圍內,全然是風平浪靜。而七尺外,則狂風呼嘯,气
    
        机猛作,好不惊人!
    
    
    
          鍾伯四下環顧,一笑坐了下來,道:「賢侄!你也坐下來吧!在此,是不用擔
    
        心陣勢的引動!」
    
    
    
          唐雷聞言,恭敬道了聲「是」,也坐了下來。鍾伯藹然一笑,道:「賢侄,你
    
        當了唐門掌門人之後,有些什麼心得?」
    
    
    
          唐雷吶吶道:「小侄恐怕連守成都不易!」
    
    
    
          鍾伯笑道:「唐門老祖宗是人間奇女子,老祖宗親自挑選你當此任掌門,豈是
    
        隨意之舉?」
    
    
    
          唐雷道:「只是小侄無能。對本門如此大的机构,運作上未能得心應手。」
    
    
    
          鍾伯一笑,道:「仁威相加,自是可運用如掌便!」
    
    
    
          唐雷一愕,恭敬道:「多謝前輩指導--。」
    
    
    
          鍾伯阻止道:「今日你我俱是一門掌舵,用不著這般有禮。彼此可以平起平坐
    
        --。」
    
    
    
          唐雷道:「晚輩不敢--。況且舍妹是前輩義女,小侄更不敢稍陪末坐。」
    
    
    
          鍾伯方自大笑一聲,半空中又傳來一聲巨響!鍾伯臉色一變,道:「又有人被
    
        震落入陣中……。」
    
    
    
          唐雷苦笑道:「這回不知是誰?」
    
    
    
          鍾伯站起來道:「賢侄在此稍坐,待老夫去看看--。」
    
    
    
          鍾伯正要出去,突然腳步一停,不再移動。唐雷訝道:「前輩,有何不妥?」
    
    
    
          鍾伯注視前面气流變化,道:「落入陣中之人也明白此中變化,正往風眼而來
    
        --。」
    
    
    
          唐雷道:「來的人這麼利害,剛入陣便能知曉這風眼所在?」
    
    
    
          鍾伯方自一沉吟,一道罵聲已至:「利害個屁!要不是潛龍我眼力特別好,這
    
        瞞天煙霧哪看得清楚。」
    
    
    
          唐雷笑道:「潛龍老哥,你也來了。」
    
    
    
          說來就來,潛龍和大悲和尚踏入了風眼內。潛龍叫道:「還笑!要不是在山谷
    
        上為了看你們兩個看清楚,也不會叫冷明冰那老小子推了下來。」
    
    
    
          大悲和尚朝鍾伯看了一眼,這:「閣下可是名動江湖,最傳奇的『黑天使』鍾
    
        伯先生了?」
    
    
    
          鍾伯頷首笑道:「大師便是小魂中中常提及的大悲和尚了?」一頓,又朝潛龍
    
        道:「這位,便是冥王座下正義四殺手中的潛龍先生了?」
    
    
    
          潛龍一嘆道:「只可惜四殺手至今只剩得我一個--。」
    
    
    
          驀地,一聲磔磔笑聲傳了進來,道:「說得好--。不過,過不了几日,那万
    
        夫子手下的四殺手便要永遠在江湖上除名了--。」
    
    
    
          潛龍叫罵道:「冷明冰,有种你出來。」
    
    
    
          冷明冰大笑,聲音傳入道:「這個風雷之陣只是個開始,後頭還有很多把戲。
    
        今夜子時便要開始,你們慢慢等著睢吧!」說完,又是一連串狂笑。
    
    
    
          大悲和尚朝鍾伯、唐雷道:「方才,冷明冰推我們下來時,老衲看見唐羽仙被
    
        他所制!」
    
    
    
          唐雷惊問道:「果真?」隨即開口大叫道:「冷明冰,你這老匹夫,將我妹妹
    
        怎樣了?」
    
    
    
          冷明冰大笑道:「你管自己的生死吧!唐丫頭的事,自有我這位賢侄來分憂!
    
        」
    
    
    
          唐雷聞言,只覺心急如火,恨聲道:「告訴冷知靜那淫賊,若讓我遇上了,非
    
        將他八塊分不可--。」
    
    
    
          回答的,是冷明冰快意猖狂的笑聲,漸漸遠去!
    
    
    
                       × × ×
    
    
    
          冷知靜邊叫著唐羽仙的名字,沖進了木屋之中。瞬間,他呆立了!滿桌菜飯已
    
        冷,兩副碗筷安置得好好;只是,唐羽仙人已不在。而平日,唐羽仙坐的椅子,已
    
        然倒地無語。冷知靜一時間,便恍然了起來--,不動不語。寒風過,冷知靜突然
    
        一顫,像是醒了來,瘋狂大叫:「羽仙--,羽仙--,你在哪里?羽仙--?」
    
    
    
          冷知靜沖入內室廚房,又沖了出來,直楞楞的望著門口,問道:「羽仙--,
    
        我的羽仙去哪儿了--?」
    
    
    
          鍾玉雙低聲向蘇小魂道:「他不像是裝的--。」
    
    
    
          蘇小魂點點頭,朝冷知靜道:「冷兄,你想想,羽仙有沒有可能去哪儿了?」
    
    
    
          冷知靜傻傻的彷若未聞,一步一步走到倒下的椅子前,扶了起來。一雙手輕輕
    
        的撫摸著,良久,他又望向滿桌的菜肴。冷不防,冷知靜大叫一聲:「羽仙--。
    
        」
    
    
    
          冷知靜開始瘋狂的吃、吃、吃,不斷的把東西塞到嘴里又吐出來,再塞進去!
    
        蘇小魂一皺眉,心不忍,便出手點向冷知靜的頸間,那冷知靜大喝一聲反掌拍出,
    
        化解了開去。
    
    
    
          冷知靜猶如不見眾人般,直看著一桌菜,喃喃道:「羽仙……羽仙……,你終
    
        於第一次為我做菜了,是不是?是不是?一百多個日子來,我每餐服待你,依照你
    
        喜歡的方法生活,你感動了嗎--?羽仙……羽仙……,你……終於肯替我做菜了
    
        是不是?哈……。」冷知靜瘋狂的仰天大笑。隨即,眼眶滲出了淚水,拍桌泣聲大
    
        叫:「羽仙--。」
    
    
    
          那桌受此震力,轟然斷成兩半垮下;而冷知靜臀下坐椅,亦受力震成粉碎!冷
    
        知靜哀嚎轉成低泣,跪撫著落一地的菜肴。突然,全身顫抖大叫:「羽仙--,你
    
        在哪--?」
    
    
    
          冷知靜「唰」的站起來,便往門外沖出。蘇小魂一皺眉,不忍心阻止。鍾夢雙
    
        可不管了,一伸手,便要扣住冷知靜;冷知靜人在恍忽之中,武學反應全憑意念所
    
        動,已是達到無心無執的境界。鍾夢雙連攻杬招,冷知靜隨手化解,便往前沖去。
    
    
    
          鍾夢雙急叫道:「二姊--,快攬下。否則被他跑了再也找不到羽仙妹妹了-
    
        -。」
    
    
    
          鍾楓雙原在屋外見冷知靜一番瘋狂,已暗有惻隱之心。只是,聞听夢雙之言,
    
        也是不錯;無論冷知靜瘋狂之事是真是假,由他身上總是可以多尋得一些資料。鍾
    
        楓雙當下便不再猶豫,右手一抖紅軟帶,便卷向冷知靜頸間。
    
    
    
          冷知靜雙手往上一撩,一扯;「碰」的一聲,那軟帶竟硬生生的在兩人手中裂
    
        為兩段。隨即冷知靜躍起,連踢杬腳,攻的俱是鍾楓雙的心口要穴!鍾秋雙、鍾玉
    
        雙見狀大惊,雙雙搶攻而出。
    
    
    
          鍾秋雙的長袖,在冷知靜雙足前拍出一股勁道:便使這一緩的時間,讓鍾楓雙
    
        躍開了去。鍾玉雙的紅玉雙劍,則是攻向冷知靜天柱雙穴,其勢之強之勁;冷知靜
    
        突然被此劍勢震醒,惊喝道:「你做什麼--?」
    
    
    
          便此一喝,冷知靜轉身抽劍而出,連連倒刺杬劍;而鍾玉雙聞冷知靜這一喝聲
    
        ,以為冷知靜恢复了常態,手上劍勢不由一緩。在此電光石火剎那,冷知靜前兩劍
    
        擋開了鍾玉雙;第杬劍,便如雷霆之勢迫向鍾玉雙頸間而來!
    
    
    
          眾人大惊,欲相救已晚;眼見鍾玉雙便要血濺五步。蘇小魂右臂振起,一線天
    
        蚕絲夾在怒喝中急射而至!冷知靜劍尖堪堪抵住鍾玉雙頸上,天蚕絲已然繞上劍背
    
        ;雙雙僵持,便此凝固著。鍾夢雙雙足一振,自雪地中滑來,雙掌便拍向冷知靜左
    
        肩。冷知靜暴喝一聲,左掌迎上;兩人各拍一掌。冷知靜隨此气勢,揚身而起。
    
    
    
          鍾玉雙此時已退後一步,离開劍忌范圍;見那冷知靜躍起,於是紅玉雙雙劍揮
    
        出,眼看便可將冷知靜雙足刺傷。一聲大喝自雪地中傳來,緊接著一團雪球「忽」
    
        的一聲,擊向紅玉雙劍的去勢。鍾玉雙受此震力,不禁愕而回頭相視;只見一名老
    
        者磔磔怪笑而來,身後,猶帶著八名全身白衣罩身的刀客。冷明冰!
    
    
    
          冷明冰大喝道:「賢侄,你放心。有叔父在,天下間沒有人敢欺負你!」
    
    
    
          鍾秋雙臉色一寒,道:「冷知靜--,你倒真會演戲。原來早跟冷明冰串通好
    
        要匡我們過來……。」
    
    
    
          冷知靜急道:「不……不是,我……。」
    
    
    
          冷明冰大笑,打斷冷知靜的話,怒向鍾秋雙道:「你明白時已經太晚了--。
    
        哈……你們准備跟鍾家那個老頭一塊去吧!」
    
    
    
          鍾玉雙臉色一變道:「你說的是誰?」
    
    
    
          冷知靜急道:「是鍾伯前輩和唐雷被陷入陣中……。」
    
    
    
          鍾夢雙叫道:「什麼--!冷知靜,是不是他們也是被你騙的……。」
    
    
    
          冷知靜正想否認,那冷明冰又复大笑道:「不錯!你真聰明--。知靜,叔父
    
        真要多謝你方才又設計了那個臭和尚和那條土龍到陣中。哈……。」
    
    
    
          蘇小魂一惊,道:「你是指大悲和尚和潛龍兄弟?」
    
    
    
          「兄弟?」冷明冰冷笑道:「到黃泉路上你找吧!」
    
    
    
          冷明冰隨即一揚鞭刀,大叫:「知靜,我們走,去看看那四個老老少少死相多
    
        難看。哈……。」
    
    
    
          冷明冰倏然出手,眾人大惊,紛紛避開。冷明冰一聲冷笑,腕上使勁,便用上
    
        了「風雪十八擊」。只見滿天風雪自地提起,扑面而來。待眾人紛紛避開了,冷知
    
        靜早已被冷明冰帶開。蘇小魂等人一提气,便要追躡而下;眼前,冷明冰帶來的八
    
        名刀客卻一字排開,恃刀而立!
    
    
    
          蘇小魂皺眉道:「各位兄弟,我們無怨無仇,請讓路!」
    
    
    
          那八名刀客只是傲立不語。蘇小魂看向他們八人眼神方自訝异,那鍾夢雙早已
    
        忍不住,輕叱道:「擋我者死!」
    
    
    
          鍾夢雙一經發動攻勢,鍾家另外杬姊妹也同時施展開馬拳腳來。蘇小魂朝在旁
    
        的黃德尹道:「黃老爺子,您先回去,以防我們有人受傷時可以送往你那儿照料。
    
        」
    
    
    
          黃德尹搖頭,道:「老夫隨你們同往,豈不更方便?」
    
    
    
          蘇小魂原意是怕此去凶險,黃德尹武學上造詣不高難免會受傷。只是黃德尹這
    
        麼說了,只好點頭道:「老爺子請跟在晚輩之後,小心了。」
    
    
    
          蘇小魂隨即又向鍾家四姊妹道:「你們小心對付這八個人,他們心神早已受了
    
        提煉之法而不畏死傷。我和老爺子追冷明冰去--。」
    
    
    
          鍾秋雙叫道:「妹夫你去,這里不用擔心!」
    
    
    
          蘇小魂向黃德尹道:「老爺子,我們走!」
    
    
    
          兩人隨台往前躍去,那八名刀客待要阻撓,叫鍾家姊妹給擋了開去。此際,正
    
        是八名刀客的「八卦陣」對上了鍾家四姊妹的「太极兩儀杬才四象五行陣」!
    
    
    
          陣對陣,好一場殺展開!
    
    
    
          那八名刀客不畏死,想來個玉雙石俱焚的打法,真令鍾家四姊妹吃惊!此時,
    
        雪堆之後有一道人影浮現。只見那人微微臉露笑意,一彈掌中短刃。好一聲綿延之
    
        音!
    
    
    
          冷默!
    
    
    
                       × × ×
    
    
    
          唐羽仙也被冷明冰鎖入天璇地机陣的一角。她這些日子來,已然由穴道被制中
    
        ,逐漸領悟了沖穴之法。尤其是「杬天极門」心法中的天運,經這些日子揣摩後,
    
        更有深了一層的認識。她打坐於另一陣眼之中,外界一切音響聲浪已全部隔絕;她
    
        思想起自唐門遇見蘇小魂到被冷知靜所囚的种种,百感交集之中,絕望之意升起,
    
        使此心神一陣錯亂。天地間又除了氤氳煙霧,全然是茫然扑朔迷离。
    
    
    
          飄渺虛無的眼界里,加上百感交集的心態。她唐羽仙台心一片波瀾,起身,一
    
        咬牙,便要撞向冰筍尋死!
    
    
    
          就在決心一死的瞬間,她只覺腹部一痛,又是一陣反胃嘔吐;這剎那,靈台心
    
        明,母性偉大的力量使得她頓然而解。她撫摸腹部輕微的跳動,感受出一個生命正
    
        待要成長。便此刻,救生意念油然而生。
    
    
    
          唐羽仙又复坐下,此際,已是心靜無波,全然令身上气机自由行走。暗中,「
    
        杬天极門」里的天道心法壑然開朗來;但覺一股和煦熱力游走全身百脈。登此造境
    
        ,唐羽仙只受全身輕飄,無垢無染,終究忍不住仰天長笑而起。全身穴道已然自解
    
        !
    
    
    
          唐羽仙意念微起,腰帶上的蟬蟬翼已然跳翻入掌。於此,她心里又不得一番思
    
        量;冷知靜并未將此刀收留去,其中心意,別耐人尋思!她一摔頭,仰望上穹,便
    
        見星辰斗列,已近是子時時分。她臉上微微一笑,便舉步,踏出陣眼,迎那狂冽暴
    
        風而進!
    
    
    
                       × × ×
    
    
    
          「長白金蟻!」大悲和尚倒抽一口冷气,失聲道:「小心,此物毒性之強,堪
    
        稱天下前杬名!」
    
    
    
          這點,單是看這些半個巴掌大的蟻移動方式已然夠叫人心寒。只見它們是上百
    
        只相互緊圍成一團球狀,滾動而來。背殼上,閃耀著迷离詭异的金色光彩。潛龍當
    
        真是雞皮疙瘩全部冒起,叫道:「這玩意儿邪門--。」
    
    
    
          一瞬間,前後左右四個方位各自有一個蟻球滾至,蓄意待發。鍾伯皺眉道:「
    
        這長白金蟻堅具軟身硬殼,想將之打死大是不易。更何況是生長在長白頂峰极冷之
    
        所,本身极寒,然而口中毒液又极熱無比。真難以應付!」
    
    
    
          驀地,冷明冰自一座冰筍上出現,大笑道:「高見、高見。鍾字世家中人,果
    
        然博通巨學,冷某佩服得很!」
    
    
    
          潛龍恨聲叫道:「老不死!有种下來好好打一架,叫這些狗屁東西來算什麼好
    
        漢?」
    
    
    
          冷明冰狂笑道:「老夫不須要充好漢,要的只是胜利。哈……,你們慢慢享受
    
        蟻啃虫食之樂!」
    
    
    
          唐雷低聲向鍾伯道:「前輩!晚輩的暗器一回頂多能打下杬十來只。不知這金
    
        蟻行動的速度如何?」
    
    
    
          鍾伯一嘆道:「如此距离,只怕頂多能發出一回暗器而已!」
    
    
    
          大悲和尚也嘆道:「和尚的大悲指十指連彈,恐怕只有杬次出手的机會--。
    
        」
    
    
    
          潛龍苦笑道:「那--,我大概只有兩次了。」
    
    
    
          鍾伯長嘆,道:「老夫的瑪哈噶啦大憤怒掌約莫可以擊斃五十只左右。只是這
    
        掌力損失真元過重,万万難以施展第二回!」
    
    
    
          此時,冷明冰已自身上皮囊取出一塊腥肉來;那气味所散,四團蟻球不禁騷動
    
        了起來--。
    
    
    
          鍾伯見狀,急道:「看來,我們只有突破其中一個缺口,再度進入陣中尋找另
    
        一處陣眼了。」
    
    
    
          鍾伯才剛說完,那冷明冰已然將腥肉丟入陣眼之中;瞬時,四團金蟻球滾動搶
    
        進了過來。鍾伯大喝道:「攻東邊--!」話聲一落,唐雷率先打出暗器;接著大
    
        悲和尚、潛龍亦各自奮力彈指!那鍾伯只掌上貫注滿真气,大喝一聲,使力推出。
    
        只見一陣罡風所及,便將那金蟻球打散!
    
    
    
          然而,惊人的事發生;那金蟻球只是攤開成一片平面,猶自蜂涌而來;尚且,
    
        可上下跳動,其勢如洪水猛獸,不可遏止!鍾伯等人大惊,几乎不敢相信。
    
    
    
          冷明冰狂笑道:「這批金蟻早受了特殊藥水調練,當今世上只怕無人可以將它
    
        們擊斃了!」
    
    
    
          鍾伯苦笑,抓起唐雷,便往陣眼之外扔去,同時又隨手抓起大悲和尚和潛龍,
    
        亦如法泡制。大悲和尚在半空中惊叫道:「鍾施主--,你要如何出來?」
    
    
    
          鍾伯傲然一笑,道:「鍾伯字世家,無一貪生怕死之輩!請大師傳話回去,鍾
    
        家下任掌門是鍾伯濤境--。」
    
    
    
          唐雷此時也在陣眼外狂叫:「鍾前輩--,快出來。」
    
    
    
          鍾伯笑而不語,瞪住冰筍上的冷明冰道:「冷明冰--,老夫先走一步,到黃
    
        泉路上相候!」
    
    
    
          冷明冰見鍾伯那視死如歸的表情,臉色也不禁一凜,道:「鍾大先生不愧是豪
    
        杰中人,冷某當不至令你骨無存--。」冷明冰話聲一落,由身上取出一塊烏木牌
    
        來,手上用勁,那牌自有一股腥臭之味扑向陣眼之中。瞬時,蟻陣平息了下來。冷
    
        明冰長聲道:「鍾大先生,冷某敬你是條漢子,只叫几只金蟻咬你便是!」
    
    
    
          鍾伯淡淡一笑,道:「冷先生請便--。」
    
    
    
          冷明冰一點頭,再度改變了气味;立即,有杬只金蟻躍起,叮咬了鍾伯雙壁和
    
        頸間一口,又落了下來。
    
    
    
                       × × ×
    
    
    
          蘇小魂追蹤到了至尊谷里,可吃了不少苦頭!至尊谷里風雪扑搖,而且谷中人
    
        物更是善長利用風力回轉,每每出劍,大出人意表之外。蘇小魂和黃德尹一路邊打
    
        邊走,正是惊險万狀;隨時雪堆之中或是雪地之下會有刀劍襲來。蘇小魂一皺眉,
    
        拉住黃德尹;右手一振,天蚕絲遠遠而去,攀住了一豎冰筍,便飛躍而起,躍入其
    
        中。誰知,才剛進入便引發了陣勢,蘇小魂大惊,已然知道陷陣中計。
    
    
    
          蘇小魂一嘆道:「這陣好利害,不知出於何人手筆?」
    
    
    
          黃德尹皺眉細看,沉吟道:「此陣必是冷明慧精心杰作的天璇地机陣--。」
    
    
    
          蘇小魂一惊道:「難道冷明慧未死?」
    
    
    
          黃德尹嘆道:「這個……,老夫并不知道。不過,他也可能畫下藍圖給人依序
    
        做了也成!」
    
    
    
          蘇小魂點點頭,道:「老爺子可識得此陣?」
    
    
    
          黃德尹長嘆,道:「昔年老夫和冷明慧有數面之緣,對於此陣小部份略有所識
    
        。蘇兄弟請跟我來--。」
    
    
    
          蘇小魂一點頭,便隨黃德尹亦步亦趨而入。只見眼前的,是一片氤氳繚繞。模
    
        糊中,有一道身影自左方一轉一拐而來;前進後退,一下子近在咫尺,一下子又落
    
        遠於數丈外--。蘇小魂一愕,道:「老爺子可有見到那人?」
    
    
    
          黃德尹點頭,道:「如果那人是敵非友,利用這陣勢攻擊,那可大大麻煩--
    
        。」
    
    
    
          蘇小魂將天蚕絲置於姆指舉中、食指間,冷笑道:「來人若是敵,少不得叫他
    
        後悔終生--。」
    
    
    
          對面那人,隱約恍忽之間散發出一股殺气來;蘇小魂身臨其感,不覺大吃一惊
    
        ,暗道:「好凜冽的殺气!」當下,手上天蚕絲內勁不由得又提高了几分。
    
    
    
          黃德尹突然叫道:「小心--,那人來了。」
    
    
    
          蘇小魂雙目一凝,只見原先在杬丈開外的那人,轉了個彎竟由右方出現。一道
    
        刀峰,似恍若來自天蚕絲地虛無飄渺間,疑幻若真。蘇小魂一喝,右腕抬處,天蚕
    
        絲夾帶破山海惊風雷的气勢迎上。便此一瞬,那人嬌呼一聲,欲收刀已不及;蘇小
    
        魂亦然一震,只見來的刀,是蟬翼刀!
    
    
    
          那麼,使刀的人除了唐羽仙還有誰?
    
    
    
          杬天极門和大勢至無相般若波羅密神功已然撞上!
    
    
    
                       × × ×
    
    
    
          冷知靜呆坐於至尊谷万朝堂之中。堂門之外,有兩名刀客在看護;門內,冷知
    
        靜他身上八處奇門外脈已被冷明冰制住。他知道這手法,正是他父親自鑽研經穴法
    
        後,所創造出來的點穴手法,霸勁十足,卻叫你無法可解。
    
    
    
          冷知靜一嘆,知道普天下除了他叔父之外,便只有他爹可解。只是,大漠一戰
    
        後,几個月來「冷明慧」杬個字便從此由這世上消失。冷明冰夾持自己的目的,一
    
        則不忍殺了自己;再則是又不愿自己露至尊谷的秘密!因此唯有軟禁一途。他思想
    
        和唐羽仙一切,不覺心急如火。
    
    
    
          門外,有了异響!那兩名刀客竟捱不住人家一擊。冷知靜訝异注視那人,只見
    
        來人全身黑衣籠罩,連頭帶身置於一片黑衣色口中,透露著無限神秘!
    
    
    
          冷知靜訝道:「尊駕是誰?」
    
    
    
          那人搖頭不語,一伸手扣住冷知靜便往外而去--。
    
    
    
          鍾家四姊妹塵戰八刀客,冷默以當年殺手的經驗,暗中抽冷子干掉了一名。立
    
        即,八卦陣大露破綻,不久便死於鍾家姊妹之手。只是,鍾家四女也付出了一些代
    
        价,每個人身上的傷痕,倒也血跡斑斑!
    
    
    
          鍾玉雙嘆道:「這些人當真可怕,簡直不知死為何物?」
    
    
    
          鍾夢雙止住血,道:「我們快到至尊谷去--。」
    
    
    
          冷默一笑,道:「在下便此告別,祝各位姑娘順利--。」
    
    
    
          鍾夢雙一雙妙目盯住冷默道:「你……你不去?」
    
    
    
          冷默微微一笑,道:「在下早已是尋常獵戶人家,若非方才湊巧,早已只獵而
    
        不殺人。」
    
    
    
          鍾秋雙一嘆,道:「多謝冷兄生義伸援手--。」
    
    
    
          冷默長笑一聲,翻身便往山下而去。鍾夢雙心中一緊,揚聲叫道:「冷默--
    
        ,你要去那儿?」
    
    
    
          遠處,傳來冷默的歌吟:「你問天地多遼闊?待我走完後再回來答你!你問何
    
        處是漂泊人的家?待我發白身老後再來對你傾訴--。杬山五岳,且裝滿我衣袖中
    
        隨行--。」
    
    
    
          鍾夢雙默然無語。鍾秋雙看了她一眼,嘆口气,道:「我們走吧--。」
    
    
    
          鍾家四姊妹到了至尊谷外,谷內四處遇敵鑼聲正大響!鍾家姊妹互視一眼,正
    
        待要闖進,忽見兩道人影自谷中出來,原來是個全身黑色衣的人抱住了另一個人出
    
        來。
    
    
    
          鍾玉雙突然訝道:「這人是誰,好高深的功夫--。」
    
    
    
          鍾秋雙道:「不知是敵是友……。」
    
    
    
          此時,那人已然來到?鍾家姊妹大吃一惊,眼前這黑衣人所抱的,竟然是冷知
    
        靜。黑衣人見鍾家姊妹擋在谷口,也停了下來。
    
    
    
          鍾夢雙冷笑道:「好啊……,冷知靜,看你這回往那里逃。」
    
    
    
          鍾夢雙說完便要出手,鍾秋雙急阻,朝那黑衣人道:「閣下是誰?劫持冷知靜
    
        的意欲如何?」
    
    
    
          那黑衣人只是冷哼一聲,左手一挾冷知靜便要闖出谷來。鍾秋雙眉頭一皺,喝
    
        道:「布陣!」
    
    
    
          陣勢瞬間搭建起來,正是她們巧設,天下無人可解的五行法!此陣法曾因蘇小
    
        魂的嬉皮「睡」法而破;此外,她們相信天下間如果只有一人,必無可解!四姊妹
    
        站成一直線聳立,已然准備出手。那黑衣人似乎雙目一閃,仰天便朗笑一聲,依舊
    
        直沖而來。
    
    
    
          驀地,在七尺近處,那黑衣人將頭罩一掀,鍾家四女惊呼!來的人竟是天下第
    
        一諸葛--冷明慧!
    
    
    
          便此錯愕一瞬間,冷明慧右手翻處已然將站在第杬位置的鍾夢雙打飛,朗笑中
    
        揚長而去。鍾家四女的五行陣法便於這瞬間錯愕之中。
    
    
    
          鍾玉雙嘆道:「冷明慧机靈巧變,當真天下無敵!」
    
    
    
          鍾楓雙、鍾玉雙急過去扶住鍾夢雙道:「夢雙、夢雙……,你怎樣了?」
    
    
    
          鍾夢雙運气周轉一周天,訝道:「奇怪,并未受到什麼內傷。剛剛他大可將我
    
        震斃於掌下。」
    
    
    
          鍾秋雙一皺眉,道:「是了--。如果方才他下殺手,身形必然一滯,而予我
    
        們有可乘之机。況且,若真的是打傷或打死了夢雙,我們必然不放他干休。」
    
    
    
          鍾玉雙嘆道:「現在,我們只有放下他,先進谷里看看情勢如何了!」
    
    
    
          鍾家姊妹一點頭,紛紛搶攻入谷。
    
    
    
          冷明慧挾冷知靜奔了一里外,方自放下冷知靜,隨手解開了冷知靜身上的奇門
    
        外脈受制穴道,冷知靜熱淚瑩目,跪拜在地,泣聲道:「爹--。不肖儿好想你…
    
        …。」
    
    
    
          冷明慧藹然一笑,撫摸冷知靜頭,道:「爹知道。爹也很高興你果真能摒棄名
    
        利枷鎖,安心想做個平常人家--。」
    
    
    
          冷知靜泣聲道:「爹--,羽仙她……。」
    
    
    
          冷明慧點頭道:「她被你叔父所擒。你放心,爹會將她救出來--。」
    
    
    
          冷知靜顫聲道:「爹--,難道你還要到谷中和蘇小魂他們戰斗嗎--?」
    
    
    
          冷明慧苦笑道:「爹已是騎虎難下;若不殺了他們,只怕終生將要被他們追殺
    
        。況且,你叔父和爹自幼相依為命一起長大,爹又豈能丟下他不管?」
    
    
    
          冷知靜倏忽站起來,道:「爹--,知靜和你同去!」
    
    
    
          冷明慧斥道:「放肆!冷家便存你一個,你還待要如何?莫非叫冷家絕了後?
    
        」
    
    
    
          冷知靜急道:「那知靜到何處等爹?」
    
    
    
          冷明慧略嘆口气,慈祥的拍拍冷知靜肩,道:「唉--,你就先到冷楓堡後山
    
        的恨天洞中去吧!昔年龐龍蓮手下副幫主老鬼和座下的黃士天君都在那里,爹若能
    
        躲得此劫,自會与你相會。否則,你便向老鬼前輩要了令牌進入苗疆老家,避避這
    
        陣風頭;在那云貴處落地生根,勿再過問江湖事,知道嗎?」
    
    
    
          冷知靜點頭低泣道:「孩儿知道--。」
    
    
    
          冷明慧安慰一點頭,長嘯一聲又往至尊谷而去!
    
    
    
                       × × ×
    
    
    
          大悲和尚、潛龍、唐雷雙目含淚,立於天璇地机陣之中,眼睜睜看那鍾伯傲立
    
        不屈而死!天璇地机陣已然大為發動,瞬時飛沙走石,風雪漫天而至。更可怕的,
    
        是至尊谷內的刀客大量涌入,利用陣勢變化四下暗襲!大悲和尚等杬人且戰且走,
    
        苦不堪言。尤其那冷明冰更抽冷子,將那鞭刀舞的如排山倒海而來。
    
    
    
          唐雷對大悲和尚叫道:「大師,麻煩你掩護一下,待我用觀音淚來對付他們!
    
        」
    
    
    
          大悲和尚道:「好--。唐掌門請先對付後方那兩個,待會儿那儿可能轉化成
    
        生門,我們再由那邊沖出去!」
    
    
    
          大悲和尚說完,十指暴彈;左手五指迎向冷明冰;右手五指則點向四周。冷明
    
        冰翻身倒退,只見大悲右手彈處,硬生生將一座冰筍打斷!冷明冰在半空中大笑,
    
        道:「大師好深厚的內力!」
    
    
    
          潛龍此時則展開幻形身法,將身子靠入冰筍之中,待一名刀客冒出來時,舉手
    
        般若綿指便貫穿那名刀客!另一側,有刀至;潛龍欲閃已不及,只好更貼入冰筍之
    
        中。那冷明冰大喝,手上鞭刀便直挺而來。唐雷見狀,顧不得後面兩名刀客,手上
    
        觀音淚已然化成一長弧點向冷明冰右臂。冷明冰心下一惊,只聞那觀音淚破空而來
    
        ,威力之強已不較唐笑少讓!冷明冰大喝,抽身而退,順勢將鞭刀擊向一冰筍。立
    
        即,陣勢大變,那些冰筍似乎受了什麼牽引,竟俱往中央夾來。冷明冰狂笑,翻身
    
        而去。
    
    
    
          唐羽仙的身子飛起,撞到了冰筍頹然倒下。蘇小魂大叫一聲,急過去扶了起來
    
        。唐羽仙一線血絲自嘴角中涌出,滴落在白雪中特別顯目惊心!
    
    
    
          蘇小魂急道:「唐姑娘--,唐姑娘--,你怎樣了……。」
    
    
    
          唐羽仙一絲苦笑涌上眼神,斷斷續續道:「我……我能……死在……你手里…
    
        …,很……很好……。」
    
    
    
          唐羽仙掙扎的,自怀中取出一個缺形的刺繡;上面,繡著是并生連枝的相思豆
    
        。唐羽仙掙出一抹笑,道:「這……這是……我……為你……繡的……。」
    
    
    
          唐羽仙把香包交給了蘇小魂,手,慢慢垂下。蘇小魂大叫:「唐姑娘--,唐
    
        姑娘--。」
    
    
    
          黃德尹急過來,道:「蘇兄弟,讓老夫把把脈。」
    
    
    
          黃德尹握住唐羽仙的手,訝异道:「奇怪--。」
    
    
    
          蘇小魂急道:「老爺子,有什麼不妥?」
    
    
    
          黃德尹一搖頭,自怀中取出金針來,一揚手,便插入公孫、內關、杬陰文、膻
    
        中、天宗、膏盲諸穴中。黃德尹朝蘇小魂道:「唐姑娘体內气机甚為奇怪;老夫大
    
        膽揣測,剛剛你那天蚕絲上的內力,正好解了她身上的寒毒……。」
    
    
    
          蘇小魂急道:「那……她是不是沒危險了?」
    
    
    
          黃德尹皺眉道:「另外有一點,就是唐姑娘已有了身孕。是以她本身气机大是
    
        大暢,恐嚇方才你那熱煦之力未能解開寒毒,反而令她冷熱兩种內力交迫!」
    
    
    
          蘇小魂惊道:「那……那要如何是好?」
    
    
    
          黃德尹一嘆,道:「只有請蘇兄弟以本身功力自唐姑娘百會穴中貫入,慢慢引
    
        導,方能解開她体內兩种相互沖擊的內力。最怕稍有不慎,兩人便得俱亡。所以,
    
        此事須蘇兄弟好好斟酌斟酌。」
    
    
    
          蘇小魂一言不發,左掌雙指一駢、便點向唐羽仙百會穴;立即,可以感受到唐
    
        羽仙体內沖撞的真气相迎而來。蘇小魂一愕,緩緩將真气牽引,額上,不禁冒出冷
    
        汗。
    
    
    
          鍾家四姊妹正在谷里四處找尋,卻不見人跡!鍾秋雙皺眉道:「奇怪,所有的
    
        人都跑去那儿了?」
    
    
    
          鍾楓雙突然叫道:「大姊,你看這些冰筍好奇怪--。」
    
    
    
          鍾秋雙凝視一回,道:「這似乎是种奇門遁甲……。」
    
    
    
          此時,忽的只見由那些冰筍之中滾出四團金澄澄的東西來。鍾家四姊妹一愕,
    
        凝目望去不覺大吃一惊。鍾楓雙惊叫道:「小心--,這……這好像是長白金蟻-
    
        -。」
    
    
    
          「哈……哈……,好眼力!」冷明冰自陣中走了出來,冷笑道:「鍾字世家的
    
        人物,果然皆非泛泛之輩--。」
    
    
    
          鍾玉雙臉色一寒道:「冷明冰,虧你活了這把年紀,依舊還執著名利之中。」
    
    
    
          冷明冰冷哼道:「今天,你們四個女娃儿便要葬身在此,任你是舌快口利,也
    
        要骨無存--。」
    
    
    
          冷明冰左手一翻,那塊驅蟻烏木牌已然在手。瞬時,腥味傳溢;那四團金球似
    
        乎懂得陣勢船,分据了前後左右四個方位,將鍾家四姊妹困於其中。
    
    
    
          鍾夢雙冷冷一笑,道:「嘿,老糊涂,你以為區區這蟻虫能有多大作為?」
    
    
    
          「哈……哈……,你大錯特錯!」冷明冰狂笑,道:「你們鍾家掌門人較你們
    
        四位娃儿如何?」
    
    
    
          鍾秋雙惊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冷明冰冷笑道:「以鍾伯、潛龍、大悲、唐雷四個人聯手,尚
    
        且不是這長白金蟻的對手……。」
    
    
    
          鍾玉雙惊道:「伯父他老人家怎麼了!」
    
    
    
          冷明冰磔磔冷笑道:「等你們同樣被這金蟻咬了,你便知道他怎樣了。」冷明
    
        冰狂笑,又复臉色一正道:「不過鍾大先生不愧是人中豪杰,老夫倒也不得不佩服
    
        他--。」
    
    
    
          鍾家四女只听得臉色數變,紛紛叱喝,便躍身出掌,冷明冰冷笑一聲,鞭刀急
    
        舞,化成一排罡風,硬生生又將鍾家四姊妹擋回原處。接著,左手用勁微震,那四
    
        團金蟻便急滾而來。鍾家四姊妹嬌喝一聲,各自往上一躍;誰知那四蟻球「唰」-
    
        -的一下散開來。竟無落足之處!
    
    
    
          鍾秋雙急中求變,將雙袖往下一挺,人倒立於半空之中。鍾楓雙、夢雙、玉雙
    
        則各自依序往上疊起。冷明冰冷哼,道:「看你們這四個娃儿能支持多久。」
    
    
    
          冷明冰將左手烏木牌使勁一揮,立即,一股腥膻之气沖入蟻陣之中。那些金蟻
    
        立即爭先恐後的沿著鍾秋雙長袖而上。冷明冰大笑,道:「老夫倒要看看你們能奈
    
        這些金蟻如何?」
    
    
    
          鍾秋雙手上使勁,將內力往下貫去;上頭杬位姊妹亦如法泡制,將內力導向雙
    
        袖之中,以祈能將這長白金蟻震斃!誰知,這金蟻天生异种,且經冷明冰精心以藥
    
        物調教。攻勢雖因鍾家杬姊妹的內力而稍緩,只是仍舊一寸一寸往上移。眼看,便
    
        要咬到鍾秋雙的手指!
    
    
    
          便此生死界限,一股檀香自雪堆之後而來。那些金蟻聞得此香紛紛摔落暴斃僵
    
        硬!不多久,全數几百只長白异种的金蟻已然癱了一地,動也不動!
    
    
    
          冷明冰臉色大變,道:「閣下何人,為何不敢出來?」
    
    
    
          雪堆之後,一聲冷哼!先見著的,是万夫子的那顆紫光佛珠!冷明冰臉色又复
    
        一變,失聲道:「万夫子!」
    
    
    
          「錯了!」雪堆後面有兩人漫步而出,道:「不是他老人家!來的果然不是万
    
        夫子。而是俞傲和鍾念玉!×××蘇小魂額上冷汗直流,那唐羽仙体內真气疏導已
    
        然到了最後關頭。便此刻,身後浮現一人,只見他全身是黑衣罩身。來的人,正是
    
        冷明慧!黃德尹大惊,卻又不敢出聲,怕此一惊動便叫蘇小魂和唐羽仙雙雙走火入
    
        魔!冷明慧對眼前景象冷冷一笑,隨即出手,點向蘇小魂天柱穴!只見蘇小魂身子
    
        一陣顫抖,接著長長噓一口气。因身後人之助,久得以沖破最後一道難關,治好了
    
        唐羽仙身上寒毒!蘇小魂起身,正要向身後人道謝,卻惊見是冷明慧,不禁失聲道
    
        :「是你!」
    
    
    
          冷明慧冷哼一聲道:「你現在內力大損,老夫不愿就此殺了你!況且,你救了
    
        老夫的媳婦,便算一命抵一命!」
    
    
    
          冷明慧說完,雙袖一振,蘇小魂不禁後退了杬步。便此空隙,冷明慧已然挾起
    
        唐羽仙,順手一撩地上的蟬翼刀,長笑而去!
    
    
    
          蘇小魂欲出手,已有不能!乃放聲叫道:「冷楓堡恨天洞--!」
    
    
    
          蘇小魂朝黃德尹道:「老爺子,我們快大悲和尚他們。」
    
    
    
          黃德尹應了聲好,正要邁步,只見轟然巨響,一陣大動搖。黃德尹和蘇小魂不
    
        禁相顧錯愕,伏倒在地。半響,動搖平息了下來,同時,滿目的氤氳也同時消失!
    
    
    
          黃德尹失聲道:「天璇地机陣被破了!」
    
    
    
          蘇小魂尚自錯愕,只見前方大悲和尚、潛龍、唐雷杬人躍了過來。他們後面,
    
        尚有一位發白須長的老者,緩步而來。蘇小魂訝道:「這位前輩是……?」
    
    
    
          大悲和尚搖頭道:「我們也不知道。只知是這位前輩破了此陣,救我們杬人出
    
        來。」
    
    
    
          眾人不禁望向那位老者,只見他藹然一笑,朝蘇小魂道:「想來,你便是蘇小
    
        魂了?」
    
    
    
          蘇小魂恭敬道:「晚輩正是!」
    
    
    
          那老人一笑,點頭道:「很好!」
    
    
    
          眾人正訝异,突見那老者雙指一駢緩緩向蘇小魂眉心推來。老人的動作很慢,
    
        可是蘇小魂卻瞬時冷汗直流;眼前這一式來,已然是越乎一切极限之外。蘇小魂全
    
        身無法一動,只能讓那指點來,一寸一寸接近。潛龍他們也大是訝异,只是這老人
    
        有救命之恩於此,又不便阻止。只有眼睜看老人這指便要捺上蘇小魂眉心!
    
    
    
          便此刻,蘇小魂思想起昔日在少林寺外了悟心境;於是全身一松,內勁全去。
    
        雙目微垂時,全身恍若進入虛無之境。那老人不禁一訝,眼前這年輕人已然是進入
    
        虛空之境,竟無可落指之處!
    
    
    
          老人收指,仰天大笑道:「好--好--。我李風雪在殘生之年還能見得江湖
    
        中有此身手之人,當真該浮杬大白--。」
    
    
    
          「什麼?」眾人惊叫:「前輩便是李風雪--?」
    
    
    
                       × × ×
    
    
    
          冷明冰和俞傲對峙良久,此刻,已是箭在弦上;雙方便就此一扑擊,先死立判
    
        !
    
    
    
          一襲人影飄然而至,落於雪堆之上。是冷明慧!手上,挾著唐羽仙,傲然視眾
    
        人而笑。冷明冰斗然見到冷明慧大喜道:「大哥--,你沒事?」
    
    
    
          冷明慧微一點頭,道:「明冰,隨兄長來--。」
    
    
    
          冷明冰答應了一聲,揚手,便將杬顆霹靂彈打出。人隨之後躍,仰天長嘯!陣
    
        勢之中,立即閃出十餘名刀客來。冷明慧低聲向冷明冰道:「你帶這些人到冷楓堡
    
        後山的恨天洞中,我們在那儿會合--。」
    
    
    
          冷明冰道了聲好,隨即一招手,帶領那十餘刀客往南而去。冷明慧猶自冷冷看
    
        了下面眾人一眼,方自一轉飄然而去。
    
    
    
          鍾夢雙道:「大姊--,羽仙妹妹在他手上,我們快追!」
    
    
    
          鍾秋雙稍一猶豫,只見陣勢之中,蘇小魂一行人走了出來。蘇小魂手上,猶抱
    
        著鍾伯的体;鍾家四女和鍾念玉一惊呼,齊齊奔迎了過去。
    
    
    
                       × × ×
    
    
    
          山海關官道之上,數騎正放足急奔。連赶了數天數夜後,已然進入了北京城。
    
        他們的出現,立即將京城引起一番騷動來。來者六人之中,有杬位是當今圣上极為
    
        倚重之人。其中,被賜為圣上結拜兄弟的蘇大俠,在水漠一戰的英雄事跡更是燴炙
    
        人口。這消息,早在前天便已發布,京城百姓,四方城鎮的居民無不早已夾道歡迎
    
        。這盛況,當真可稱得上是万頭鑽動,熱鬧非凡。
    
    
    
          迤邐的人群,一直綿延到皇宮之前。蘇小魂等人,好不容易由御林軍的開導才
    
        得順利進入皇宮。才剛入圣德門,那趙任遠早已迎出,朗笑道:「諸位朋友,真是
    
        一路辛苦了。」
    
    
    
          潛龍大大喘一口气,道:「累、累--,真個比和武林高手決斗還累!」
    
    
    
          鍾玉雙瞪了趙任遠一眼,冷哼道:「趙大人,恭禧啊--,你又高升了。」
    
    
    
          趙任遠尷尬一笑,朝蘇小魂道:「待會儿,可記得在皇上面前幫趙某說几句話
    
        --。」
    
    
    
          大悲和尚笑道:「阿彌陀佛--。施主仍不忘江湖遨游!未被名利鎖困,當真
    
        具有慧根之人。」
    
    
    
          趙任遠苦笑道:「國師教誨,小的謹記在心--。」
    
    
    
          眾人哈哈朗笑,下得馬來,便就進入禁城內宮。
    
    
    
          就在紫金城上下俱歡欣迎接蘇大英雄的同時;一個無臂的老乞丐,窩在街巷的
    
        一角,冷冷看著這一幕。滿耳所聞,俱是稱贊蘇大俠如何如何之詞。他冷哼一聲,
    
        站了起來,邁步走到一條巷弄之前,左右環顧,一閃身便進入其中。巷弄底,是戶
    
        大戶人家的後門。老乞丐走到門前,用腳踢了個兩長兩短,門便「呀」--的一聲
    
        打開!應門的,赫然便是黃土天君!
    
    
    
          黃土天君見老乞丐,恭聲道:「老副幫主--,外面情勢怎樣?」
    
    
    
          那被喚作老副幫主的老乞丐,便是昔日龍蓮幫的老鬼了!只听老鬼冷哼一聲,
    
        道:「進去里再說--。」
    
    
    
          門後,是大戶人家的後院;後院的角落,聳立了間小柴房。老鬼和黃土天君進
    
        入後,老鬼才恨聲道:「冷明慧這老小子怕死,不敢在京城里動手。哼!老夫偏偏
    
        不信!」
    
    
    
          黃土天君道:「依副座的意思,我們何時動手?」
    
    
    
          老鬼冷笑道:「今夜!」接著,又道:「你把地道挖好了沒?」
    
    
    
          黃土天君笑道:「已經准備好了。還是副幫主神算,挑了這戶人家緊鄰趙狗官
    
        住宅之旁邊。」
    
    
    
          老鬼寒聲道:「嘿、嘿,今夜,他們必然受皇上盛宴。回來後,等他們個個倒
    
        頭大睡了,我們再一個接一個的把他們送上黃泉路!」
    
    
    
          黃土天君也恨聲道:「滅幫之仇,仇深似海!」
    
    
    
          老鬼點頭,道:「本座的兵器,你叫人做好了沒有?」
    
    
    
          「做好了--。」黃土天君自一木箱中取出,道:「屬下現在即幫副座扣上。
    
        」
    
    
    
          老鬼點頭。黃土天君將那兵器一打開,嘩啦啦的巨響,原來是子刀!黃土天君
    
        將條纏繞於老鬼身上,最後,才將刀身置於老鬼胸前衣中。老鬼磔磔一笑,一運气
    
        ,只見那刀由之內跳出落入老鬼口中。老鬼悶喝一聲,以頭代手,以頸替腕,便在
    
        室內飛舞起來!只見得一片光華伸吐,其气勢之惊人,縱使使刀名家亦望塵莫及,
    
        瞠乎其後。老鬼使畢,臉不紅,气不喘,暗一使勁那刀又落入衣中隱藏!
    
    
    
          黃土天君嘆道:「副座好勁的刀法,只怕天下已無人可比!」
    
    
    
          老鬼一笑,道:「刀之所以勁,全在一個『不怕死』杬字之上。這點,你要記
    
        住了--。」
    
    
    
          「是!」黃土天君應了一聲,又道:「副座,這大戶人家把我們當成奴才使喚
    
        ,今夜,是否連他們一起做了?」
    
    
    
          老鬼沉吟一下,搖頭道:「算了--。被比自己低下的人使喚,算是武學修養
    
        上一种心境的磨練。殺他們,不過是有辱武學的精髓!」
    
    
    
          「多謝副座開示。」黃土天君恭敬道:「屬下已然領會!」
    
    
    
          老鬼點點頭,道:「好。養精蓄銳,今夜一截滅敵!」
    
    
    
                       × × ×
    
    
    
          冷知靜無語;眼前,唐羽仙亦沉默!兩人便對燭台靜坐,良久,冷知靜伸手!
    
    
    
          唐羽仙惊斥道:「你想做什麼?」
    
    
    
          這事,很快就明白了。冷知靜解開了唐羽仙全身上下杬十六處穴處。唐羽仙一
    
        愕,反而說不出話來。
    
    
    
          冷知靜苦笑道:「你……你走吧!」
    
    
    
          唐羽仙冷冷道:「你不是一直把我視為禁,現在又舍得我离去了?」
    
    
    
          冷知靜搖頭,一嘆,道:「我對不起你的。只是,如今我已然明白,兩人相愛
    
        絲毫勉強不得。明天,我便要到苗疆的教字世家去。我……我不忍心,讓你跟我去
    
        那儿--!」
    
    
    
          唐羽仙臉色一激動,強抑住道:「算你有良心。」說完,起身便要往洞外去。
    
    
    
          冷知靜突然道:「等一等--。」
    
    
    
          唐羽仙冷笑回頭,道:「你後悔了?」
    
    
    
          「不是!」冷知靜自箱中取出蟬翼刀交給唐羽仙道:「拿著它!路上遇著了凶
    
        險,也好保護自己--。」
    
    
    
          唐羽仙真的感動了,只覺眼眶一濕,道:「你……你……,果真真心如此?」
    
    
    
          冷知靜點頭無言。良久,一嘆道:「如果……你恨我。趁此机會一刀殺了我吧
    
        --!我……我太對不起你!」
    
    
    
          唐羽仙握住蟬翼刀,百感交集,舉刀,想著這些日子來多少屈辱、怨恨,可是
    
        ,同時也想到冷知靜的真心向善,兩种心情矛盾在意中。終究,這刀砍下,落處是
    
        地上!
    
    
    
          冷知靜苦笑道:「你要知道。今夜你不殺我,可能一輩子沒有机會。」
    
    
    
          唐羽仙長吸一口气,道:「我知道。可是,我總不能對孩子說他爹是我殺的…
    
        …。」
    
    
    
          冷知靜瞬間,臉色換了好几回才喘气道:「你……你是什麼意思?」
    
    
    
          「我怀了你的孩子!」唐羽仙簡單的回答。
    
    
    
          兩人瞬間沉默了下來,油燈的光輝,此刻似乎顯得非常的溫馨。良久,冷知靜
    
        才輕聲道:「他……他以後姓冷還是姓唐?」
    
    
    
          唐羽仙沉默了半響,才道:「姓冷,就叫做冷無恨!」
    
    
    
          冷知靜立時熱淚瑩目,激動道:「謝謝!謝謝!羽……羽仙,多謝你終究了解
    
        了我!」
    
    
    
          唐羽仙緩緩將蟬翼刀拿起,交給冷知靜,道:「別再用冷楓劍了。你留下這把
    
        蟬翼刀吧!」
    
    
    
          冷知靜顫抖的接過刀,轉身,不愿見唐羽仙的离去!
    
    
    
          唐羽仙走出了恨天洞,正好撞見了冷明冰!冷明冰一愕,冷笑道:「你竟然想
    
        溜--?」
    
    
    
          唐羽仙淡淡道:「你想如何?」
    
    
    
          冷明冰一聲怪笑道:「臭丫頭,待老夫來教訓你!」
    
    
    
          冷明冰話聲一落,便要出掌。一道聲音自洞中傳來:「明冰--,且慢!」
    
    
    
          冷明冰一愕住手,只見冷明慧漫步走了出來。冷明冰急道:「大哥--,她:
    
        。」
    
    
    
          冷明慧淡淡一笑,道:「讓她走!」
    
    
    
          冷明冰一愕,叫道:「大哥--。」
    
    
    
          冷明慧不徐不緩道:「她怀了知靜的孩子。」
    
    
    
          冷明冰聞言,仰天大笑道:「好--,好--。我冷家總算有後。唐丫頭……
    
        不……,侄媳婦,你走吧!走得遠遠的,找個殷實的村落,把孩子生下來,告訴他
    
        ,他是冷家的後人--。」
    
    
    
          冷明慧朝唐羽仙道:「羽仙--。孩子以後叫什麼名字?」
    
    
    
          「冷無恨!」唐羽仙輕聲道:「無論男女,就叫冷無恨!」
    
    
    
          「好、好--。」冷明冰仰天大笑:「好名字、好名字!」
    
    
    
          冷明慧和藹一笑,道:「羽仙,這個拿去。找個地方好好靜養。」
    
    
    
          唐羽仙見冷明慧進來的紙張,赫然是五千兩銀票!唐羽仙尚且猶豫,那冷明慧
    
        又慈祥道:「收下。孩子以後用得著它--。」
    
    
    
          唐羽仙默默收下,口里輕聲道:「謝謝公公!」
    
    
    
          冷明慧聞言,眼中光彩四溢,縱聲大笑了起來。冷明冰亦隨著冷明慧大笑;兩
    
        兄弟相互抱臂,笑聲直沖九霄!
    
    
    
                       × × ×
    
    
    
          趙任遠的官邸可稱得上的淡雅洁。眾人由大內禁宮回來,猶在花園亭閣小酌。
    
        對上穹一輪明月,大有「明月几時有?把酒問青天」的感怀。潛龍朝俞傲笑道:「
    
        賀俞兄高任護國永貞王--。」
    
    
    
          俞傲淡淡一笑,道:「這個『王』字,只怕容易磨人--。」
    
    
    
          大悲和尚,對鍾玉雙道:「鍾大先生受圣詔追的彥德王,此人臣极尊的名號,
    
        鍾大先生也該含笑九泉了。」
    
    
    
          鍾玉雙微一嘆,道:「家伯名利淡泊,圣上追對玉雙長輩也僅是浮云罷了--
    
        。」
    
    
    
          大悲和尚點頭道:「鍾字世家對本朝開國大有貢獻,設非是不為名利所惑,早
    
        已是位傾杬公天卿--。」
    
    
    
          趙任遠笑道:「且放下名利二字,趙某今天添為主人,各位兄弟可得要大大暢
    
        飲一番才是--。」
    
    
    
          眾人紛紛舉杯,便又一仰頭喝了起來。花園一角,土堆微微一動,只是眾人并
    
        未察覺。趙任遠又命仆添了酒,朝蘇小魂敬道:「蘇兄果真信人,只怕天下只有蘇
    
        兄一人可以讓皇上放趙某出城了--。」
    
    
    
          鍾玉雙嗔道:「哈--,你說得輕松。你人到江湖去野一頓,可千万別挂彩才
    
        好。否則那個皇帝哥哥怪罪下來,蘇小魂有十個腦袋也不夠搬……。」
    
    
    
          眾人嘻笑了起來,便此短短時間,那土堆已然往前推進了七尺,眼見就要到亭
    
        閣之旁,蘇小魂右手手腕一震,他臉上露出訝异之色來。大悲和尚突然笑道:「小
    
        魂,和尚來念段經文可好?」
    
    
    
          那趙任遠臉色大變,哀求道:「和尚,求你行行好。今夜值此良美景,怎好…
    
        …。」
    
    
    
          不意,蘇小魂竟笑道:「好极了。和尚便念地藏王本愿經來助興吧!」
    
    
    
          「和尚瘋,你也跟著瘋了?」潛龍叫了起來,而且站了起來往外走,邊道:「
    
        我不玩了,和尚念完我才回來。」
    
    
    
          蘇小魂一笑,道:「龍兄弟,你的房間可是在東廂房哪--,走錯邊了。」
    
    
    
          潛龍真听話,果然往東邊去;只是,他不是用走的,而是用躍的。更讓趙任遠
    
        奇怪的,是潛龍的雙掌往地上拍去!趙任遠又好气又好笑道:「潛龍--,你干什
    
        麼?醉啦?」
    
    
    
          潛龍可沒醉,趙任遠立即明白了潛龍在干什麼。因為他看見土里頭竟然冒出了
    
        兩個人來。這兩人他可熟,一個是黃土天君,一個是老鬼!
    
    
    
          老鬼臉色一沉,道:「你們怎麼發現的?」
    
    
    
          蘇小魂一笑,右腕微抬,只見一段天蚕絲隨風飄搖。蘇小魂道:「天蚕絲的『
    
        天地視听』神功,便是龐龍蓮也不易發覺。況且,閣下土遁的聲音所引發的气流波
    
        動也太大。」
    
    
    
          老鬼點點頭,道:「武學一門,果然浩瀚無涯!」
    
    
    
          大悲和尚合十道:「南無阿彌陀佛--,善哉、善哉--。閣下既遠從地冥回
    
        來,何不來共飲一杯?」
    
    
    
          老鬼冷冷一笑,道:「老夫是來殺人的,不是來喝酒!」
    
    
    
          「這點我知道,」蘇小魂嘆道:「問題是,你想找那一個?」
    
    
    
          「俞傲!」老鬼冷冷道:「天下第一快刀的俞傲!」
    
    
    
          蘇小魂一笑,取了錫注了酒,朝趙任遠一笑,道:「請將爐火推過來。紹興佳
    
        釀便是需要溫熱才上味。」
    
    
    
          趙任遠叫道:「你這算什麼朋友……。俞傲要去生死斗,你倒還有心情在此作
    
        樂?」
    
    
    
          「我當然是夠朋友!」蘇小魂叫道,而且很大、很大聲的道:「我現在只怕這
    
        酒還沒煮熱俞傲就回來了。」
    
    
    
          每個人都一楞,這瞬間,友誼和信任的溫馨流露在每個人的心中,爬升到眼眶
    
        。他們齊齊望著一盆爐火的火苗搖曳,全然沉默了下來。
    
    
    
          俞傲已經站到老鬼面前!
    
    
    
          老鬼似乎若有所思,微微一嘆,道:「你有許多好朋友。這點,我已經輸了。
    
        」
    
    
    
          俞傲淡淡一笑,未置一辭!老鬼又微微一嘆,道:「如果你不介意,我們到隔
    
        壁林大戶的後院比試!」
    
    
    
          俞傲眼中閃出一絲异彩,點頭道:「好--。」
    
    
    
          衣襟飄響,俞傲和老鬼已然躍過牆頭而去。潛龍朝黃土天君一哼,道:「朋友
    
        --,你可記得當年在鷹爪幫之事?」
    
    
    
          黃土天君點頭道:「老夫也很遺憾,那天幫主突然駕臨制住了葛浩雄,以致你
    
        一時分神被擒!」
    
    
    
          潛龍一笑,道:「或許,我們現在還可以完成宿愿。」
    
    
    
          黃土天君點頭道:「這半年來,老夫也一直為這事耿耿於怀。」
    
    
    
          潛龍日笑,擺手道:「請--。」
    
    
    
          瞬間,兩人同時鑽入地道之中。風晚月臨,亭閣上的人,兀自望著那爐火燒酒
    
        。驀地,一聲巨喝自隔壁院子傳來:「好快刀--。」
    
    
    
          鍾念玉溫柔的把紹興溫酒端到俞傲面前,手掌顫抖不已。俞傲一笑,接了過來
    
        ,一口飲盡。良久,道:「好--。」
    
    
    
          鍾念玉笑道:「你……真叫人擔心死了。」
    
    
    
          俞傲淡淡一笑,對蘇小魂道:「我沒殺他--。」
    
    
    
          「我听不懂你在說什麼!」蘇小魂笑道:「這种夜晚我只听得懂唐宋傳詞--
    
        。」
    
    
    
          俞傲微微一笑,半天,道了句:「好朋友--。」
    
    
    
          俞傲至此,才將握在手上的酒杯放到桌上。手剛一收回,那杯竟裂成四塊。這
    
        時,每個人心里立刻明白了,俞傲剛剛那一戰多麼激烈惊心。至此,尚有餘悸!兩
    
        名快刀的決斗,由始至尾從未有一刀交擊的聲響!
    
    
    
          眾人眼光不禁投到地道去,只不知,潛龍和黃土天君決戰的結果如何了?
    
    
    
          趙任遠皺眉道:「潛龍這小子怎麼這麼久還沒出來。蘇兄,你就用天蚕絲的『
    
        天地視听』神功看看他們在干啥?」
    
    
    
          蘇小魂也皺眉,點頭道:「好--。」說完,右手一揚,一線天蚕絲便落入洞
    
        口之中。半響,蘇小魂臉上沒半絲表情。鍾玉雙也忍不住了,道:「倒底怎樣了?
    
        」
    
    
    
          蘇小魂長嘆一聲,雙眉緊皺。眾人大吃一惊,急聲道:「到底是怎樣了?」
    
    
    
          蘇小魂瞪了大家一眼,苦笑道:「潛龍說他肚子好餓,那黃土天君說他也是。
    
        」
    
    
    
          趙任遠又好气又好笑道:「然後呢!」
    
    
    
          「然後?」蘇小魂笑道:「然後他們現在大概把地道挖到你趙大人的廚房了。
    
        」
    
    
    
          可不是,只見潛龍由地道里出來,手上還拿著一只烤雞叫道:「你們快來看,
    
        這地道里有寶,竟然叫我挖到了九華齋的牛油烤酥雞……。」
    
    
    
                       × × ×
    
    
    
          恨天洞上,冷知靜坐於馬上迎東來晨曦長吸一口气。冷明慧藹然一笑,道:「
    
        靜儿--,記得苗疆不比中原,一切事要自己小心了。」
    
    
    
          冷知靜點點頭,注視他父親良久,才乾澀的嘴里道:「爹--,請您多保重-
    
        -。」
    
    
    
          冷明慧一笑,道:「去吧!男人有些事是不能逃避的!」
    
    
    
          冷知靜恭聲道:「是!」
    
    
    
          冷知靜稍一猶豫,自包袱中取出蟬翼刀交給冷明慧,恭敬道:「爹--,請留
    
        下防身--。」
    
    
    
          冷明慧微微一笑,伸手取了過來,點頭道:「兩百年來,此刀多情多劫,只是
    
        人們都舍不得丟棄。唯有昔年的太史子瑜堪得破--。」
    
    
    
          冷明慧撫弄刀身,一嘆,朝冷知靜道:「走!迎晨曦去!」
    
    
    
          冷知靜不再言語,一策馬,便往前急奔而去。那迎面而來的風,扑扑急響。男
    
        人,有些事是不能逃避的!他將謹記父親的這句贈語,苗疆,將是一片新天地;他
    
        記得這片土地,杬十年後,他,冷知靜將回來重建冷楓堡!
    
    
    
          當他一路狂奔,進入到洞庭畔時;整個武林上已轟傳蘇小魂一行人已到了冷楓
    
        堡遺墟外。他心下猶豫不決,是否就此前進,亦或勒馬回頭?心念猶是不定,眼前
    
        ,一名少婦走近了來。冷知靜一抬眉,惊訝失聲道:「是你!」
    
    
    
          那少婦正是唐羽仙!腹部已然隆起!冷知靜默默無言和她對視。唐羽仙突然道
    
        :「我在湖畔買了座小屋,你……你愿不愿去看看?」
    
    
    
          「愿意,當然愿意!」冷知靜只覺上天待自己并不薄,鼻子不由得一酸。
    
    
    
          他強忍將奪目而出的淚水跟她走。可是,當他到達那湖畔小屋,赫然見門梁上
    
        懸挂的匾額竟寫著「知靜齋」!他再也忍不住,淚水順頰而出!
    
    
    
                       × × ×
    
    
    
          蘇小魂仰望恨天洞的地勢,不覺皺眉嘆道:「好地勢!」
    
    
    
          可不是,只見那恨天洞是位於山崖之中,前方有塊平台延展而出。只是,若單
    
        單想由上爬下到達平台,只怕需得付出极大的代价。如果由下往上爬,那代价必然
    
        更大。
    
    
    
          大悲和尚皺眉道:「好凶險!真比得上昔日你被困於九彎十八轉洞中的情形一
    
        樣!」
    
    
    
          蘇小魂一笑,道:「還好--。當時俞傲留了不少食物。」
    
    
    
          兩人說著,便走向龐龍蓮和黃泉的墳前。墳前,俞傲一行人正佇足沉思!蘇小
    
        魂走過去,拍拍俞傲的肩,嘆道:「俞兄--,你是不是很遺憾未能和黃泉的刀一
    
        比?」
    
    
    
          俞傲點頭,一嘆道:「龐……幫主之事,俞某也甚遺憾!」
    
    
    
          兩回交手,兩回俱敗!蘇小魂明白他的心情,也輕聲道:「若非名利二字,蘇
    
        某未嘗不可和龐先生共泛舟東海之外?仙島茗品,何等風雅事!」
    
    
    
          兩人各自一喟嘆。潛龍突然道:「我們何時攻上去?」
    
    
    
          眾人同時抬頭觀看那恨天洞的一瞬間,墳旁地底轟的冒出四個人;四個人,四
    
        把刀;刀是快刀!
    
    
    
          第一回戰斗結束的很快,蘇小魂并沒有殺他們。大悲和尚朝那四名刀客道:「
    
        你們可知道,為什麼我們沒殺你們?」
    
    
    
          那四人齊齊搖頭。大悲和尚嘆道:「因為,你們只是躲藏在這兩座墳的旁邊;
    
        最少,你們還知,墳中的這兩人,總是武林中的奇材!」
    
    
    
          那四名刀客無言,蘇小魂一笑,道:「你們可以走了!」
    
    
    
          冷明冰站在恨天洞平台上;觀看第一回合結束;點頭道:「好對手!蘇小魂的
    
        天蚕絲的确是鞭刀最好的對手!」
    
    
    
          冷明慧淡淡一笑,道:「眼前這七個人,我們大概可以賺四個回來。」
    
    
    
          冷明冰笑道:「不……,只有兩個!」
    
    
    
          冷明慧訝道:「為什麼?」
    
    
    
          「因為……」冷明冰突然出手制住了冷明慧的穴道,歉然道:「大哥,請原諒
    
        小弟。」
    
    
    
          冷明慧怒道:「明冰,難道你想自己一個人來應付?你要大哥做個臨事退縮的
    
        人嗎?」
    
    
    
          冷明冰慘然一笑,道:「大哥--,知靜還有許多事情須要您的協助。請原諒
    
        小弟的無禮……。」
    
    
    
          冷明慧斥道:「你我兄弟自幼即同生共死,這誓言你忘了嗎?」
    
    
    
          冷明冰搖頭苦笑道:「小弟還是祈求大哥的原諒!」冷明冰說完,跪了下來,
    
        杬拜。
    
    
    
          冷明慧長嘆,淚,自眼角滲出,慘笑道:「明冰--,你若戰死在此,叫大哥
    
        如何能活得安心?」
    
    
    
          冷明冰跪泣道:「大哥--,請以冷楓堡為重……。」
    
    
    
          冷明慧搖頭,冷明冰突然又一出手,點住了冷明慧的昏穴。冷明冰喃喃道:「
    
        大哥--,請原諒小弟無禮!」
    
    
    
          蘇小魂一行人已然到了後山山頂。頂上,七名刀客一字排開,冷看著眼前七人
    
        。趙任遠皺眉道:「如不打退這七人,只怕無法下去到恨天洞。」
    
    
    
          俞傲道:「這七人由我和念玉對付!」
    
    
    
          趙任遠道:「再加上我一個!」
    
    
    
          蘇小魂點頭,朝他們道:「小心了--。」
    
    
    
          蘇小魂當先沿著繩索下平台,突然,崖中竟有一人推石冒出,手上拿著一把利
    
        !鍾玉雙在上面惊見,紅玉雙劍破空而出,只是,慢了一步!雙劍穿入那人体內的
    
        瞬間,繩索已然被割斷。蘇小魂并未墜下,下方早已有四只快刀相候!
    
    
    
          冷明冰在下面冷冷道:「閣下天蚕絲果然妙處多多!」
    
    
    
          蘇小魂人在平空,隨蚕絲緩緩飄下道:「冷二先生溢贊了!」
    
    
    
          冷明冰冷哼一聲,便往恨天洞里而去;身後,四名刀客已然暴喝中發動了攻擊
    
        !
    
    
    
          鍾玉雙一顆提起的心,又放了下去。平台上那四名刀客的刀法可稱得上一流境
    
        界,只是,蘇小魂應付來依舊是輕松愉快,現在,已然結束了戰斗!
    
    
    
          鍾玉雙住下叫道:「蘇小魂,快接我們下去--。」
    
    
    
          蘇小魂朝上一笑,道:「這是我和冷二先生之間的事!」說完,便要往里面走
    
        去。那潛龍大罵道:「喂--,蘇某某,老子千里迢迢赶來,可不是要閑著啊--
    
        。」
    
    
    
          蘇小魂一朗笑,道:「頂上那七名刀客可能也受了提煉法,你去幫俞傲他們吧
    
        !」
    
    
    
          潛龍一回頭,果然俞傲杬人正陷入苦戰;只因,那七名刀客打的全是不要命的
    
        方式!大悲和尚看了也惊心道:「我們快去幫忙--。」
    
    
    
          鍾玉雙急聲道:「可是蘇小魂他……。」
    
    
    
          大悲和尚道:「你放心,冷家兄弟不會兩個打一個;這點,老衲最少可以佩服
    
        冷明慧的。」
    
    
    
          蘇小魂對這恨天洞可相當惊訝!先是极寒,又是极熱;最可怕的,便是四丈遠
    
        的陰電。那种麻酥的感覺,任你是武功再強,真气依舊無法提聚。洞里頭,可見一
    
        潭沸滾煙水,升的霧气,直罩著洞內似在虛無飄渺間。
    
    
    
          冷明冰便在池上杬塊巨石中的一塊坐著,冷冷道:「蘇小魂,老夫已然等你很
    
        久了,為何不過來?」
    
    
    
          蘇小魂一聲朗笑,將天蚕絲卷住對岸石壁,人即飛身過去。半空,冷明冰暴喝
    
        聲傳來,鞭刀已然卷至!
    
    
    
          蘇小魂再复一笑,一折身,閃過了鞭刀便落到一塊巨石上,笑道:「鞭刀威力
    
        ,果真天下無雙!」
    
    
    
          冷明冰冷冷一哼,道:「天蚕絲妙用,亦如如來法門。」
    
    
    
          蘇小魂淡淡一笑,環顧四周,道:「冷大先生……。」
    
    
    
          冷明冰冷笑道:「這場決斗是我們兩人之事,用不著家兄出面!」
    
    
    
          蘇小魂點頭道:「冷楓堡究竟是冷楓堡!」
    
    
    
          冷明冰注視蘇小魂良久,才道:「這次,除了頂上七名刀客外,其餘的并未接
    
        受提煉!」
    
    
    
          蘇小魂點頭道:「我知道。你是想真正和在下決斗,無論輸贏生死,我們都會
    
        很安心!」
    
    
    
          冷明冰眼中精光一閃,大笑道:「難怪家兄以蘇兄為宇內最可堪匹敵之人。」
    
        說完,隨即站起來道:「蘇兄,請--。」
    
    
    
          蘇小魂也站起來,天蚕絲已然夾於杬指之間,臉色庄重道:「冷前輩,請--
    
        。」
    
    
    
          兩人對峙良久,突然,像是爆發的火山!鞭刀挾天地之間大力而臨;蘇小魂亦
    
        一長喝,天蚕絲挾著宇化大造的气勢回轉了出去。池,是人身難浸的沸水;池上,
    
        可立足之石只有杬處!
    
    
    
          鞭、絲,各逞奇巧,互繞互扯互纏互扣;每一次碰撞,有時軟若柳絮,有時硬
    
        若精鐵。相同時,每一次皆是罡風狂風;每一次,皆是在生死界線。瞞天錯影之後
    
        ,兩人手上兵器已然相扣成一直線,互拉互扯。誰將對方以內力震入池中,或是拉
    
        入池中,便結束此一戰斗!
    
    
    
          此際,兩人額上已現冷汗;身上必須有兩种回力。一是前推對方入池;另一則
    
        是隨時可應變回拉對方入池。就此堅持一柱香之久;冷明冰一大喝,右臂急急波動
    
        了起來,只見那鞭刀上起伏如波浪,一襲一襲而來。蘇小魂亦复大喝,反波動了回
    
        去。只見冷明冰高起時,蘇小魂便低下,兩股波動在交接處拍響不已;罡風旋流,
    
        亦因之四處激湯!只見振幅越來越大,兩人已是欲罷不能,稍一失閃,便得受震力
    
        入池斃命!
    
    
    
          冷明冰冷冷一笑,右手執鞭的姆指微點鞭柄;只見,鞭刀上的緬刀竟有一柄往
    
        前慢慢接近蘇小魂天蚕絲上。蘇小魂方自一愕,那緬刀已然順著天蚕絲一寸一寸而
    
        來。此際,他波動天蚕絲已無法停手,只得眼睜睜見那緬刀上森森寒光便要刺到手
    
        腕的關穴!
    
    
    
          冷明冰勉強吐出一句:「蘇小魂,認輸吧!」
    
    
    
          蘇小魂搖頭,只是搜腦急思,要如何化解眼前無可避的危机。便此生死關頭,
    
        他想一個人件事。那個人,曾用指指向自己眉心之時,自己竟無法可避!
    
    
    
          李風雪!
    
    
    
          蘇小魂登時明白昔日李風雪為何要試他!立即,他放下一切胜負生死執著,全
    
        身放空;任今那冷明冰波動襲來。就在蘇小魂放下閉目的一瞬間,耳中傳來冷明冰
    
        的慘叫。蘇小魂一愕,睜眼,只見那緬刀急速回射入冷明冰的右手掌;冷明冰慘叫
    
        一聲,便要落入池中。
    
    
    
          蘇小魂右手一振,摔開了鞭刀,將天蚕絲一伸,便纏住冷明冰的腰,不令他落
    
        下池。蘇小魂急道:「冷前輩,快提气上來。」
    
    
    
          冷明冰注視蘇小魂,仰天慘笑一聲,左手一拍天蚕絲,身子一回轉,竟脫開了
    
        天蚕絲落入水中。
    
    
    
          蘇小魂大惊,叫道:「冷前輩……。」
    
    
    
          模糊中,冷明冰一聲:「冷某死得快活--。」
    
    
    
          鍾玉雙心焦百感的注視平台,其餘的人,又何嘗不是心急如火?此際,一道人
    
        影自洞內出來,不是蘇小魂是誰?眾人不禁歡呼朗笑!蘇小魂望著他的朋友,熱淚
    
        一下子由心里涌上了眼眶!隨即,口中長嘯一聲,右臂一振,天蚕絲出,人亦隨之
    
        躍起;杬兩回,到了山頂上。
    
    
    
          鍾玉雙過來,捶了他好几拳,嬌嗔道:「以後,不許你一個人亂跑,叫人擔心
    
        死--。」
    
    
    
          蘇小魂嘿嘿一笑,恭聲道:「是--,夫人!」
    
    
    
          這端,鍾念玉也是有樣學樣,捏著俞傲道:「你也是一樣!」
    
    
    
          俞傲苦笑,和蘇小魂對視搖頭。此時,潛龍突然大叫:「你們看,那是什麼?
    
        」
    
    
    
          眾人尋聲望去,只見山下冷楓堡廢墟中,蟬翼刀插在斷垣之上;刀下,尚有一
    
        襲衣衫飄搖。眾人一愕,凝目望去,只見衣衫上有字,字是:「今宵酒醒何處?楊
    
        柳岸、曉風殘月。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便縱有千种風情,更与何人說?
    
        」
    
    
    
          潛龍訝道:「這……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蘇小魂長吸一口气嘆道:「只是有人飄泊於江湖,明白了到頭來
    
        名利總是空--。」
    
    
    
          眾人默然無語,臨夕陽餘暉中,見那風晚搖衣衫輕動。一股天地間「得之失之
    
        」的啟迪,發自每個人的心中,愈揚愈盛!蟬翼刀無言獨立。
    
    
    
          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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