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天涯
    
    
    
          黃河之水依舊,而千帆仍是如飛交梭。
    
    
    
          傳說中那艘有黃旗九紫葉的船還在!
    
    
    
          蘇佛儿和元玉青、小西天已然監視了兩天。此時,他們正坐於一艘快舟之上。
    
    
    
          「我們必須在杬天之內找到米前輩---。」元玉青眼中有了憂慮:「因為,杬天
    
        之後皇上將會到達開封城!」
    
    
    
          蘇佛儿嘆了一口气,搖頭道:「如果真的落到修羅大帝的手上,只怕杬十天也
    
        未必救的出來---。」
    
    
    
          小西天可插嘴了:「如果不是落在他手上,還會落在誰的手上?」
    
    
    
          這個問題除了以後問米小七和米風以外,只怕沒有人可以回答。
    
    
    
          蘇佛儿深吸一口气,道:「現的問題是,我們除了監視那艘狗不拉屎的鬼船之
    
        外,一點辦法也沒有。」
    
    
    
          的确,這是他們對鬼寨最後的資料。元玉青終是忍不住的站起來道:「不能再
    
        等下去,我非上那條船看看不可。」
    
    
    
          蘇佛儿沒有理由反對。
    
    
    
          這兩天兩夜里,那艘黃旗九葉船似乎就這般耗著等他們上去。船板,都個人影
    
        都沒有,使這般泊浮於河面。
    
    
    
          到底里面有沒有人?蘇佛儿肯定一定有。
    
    
    
          現在,既然人家不肯出來,只好自己上去找了。
    
    
    
          蘇佛儿提吸一口气,亦起身道:「也好,我們一起去!」
    
    
    
          他蘇佛儿說著,眼角一瞥小西天,是有大大鼓勵的樣子。
    
    
    
          這下,和尚也不得不很「勇敢」的朗笑道:「好。大家都是好兄弟,一道去--
    
        -。」
    
    
    
          他嘴上說著,眼神儿可直罵著蘇大公子。
    
    
    
          河面上,這艘黃旗九葉舫和一般的艇舫沒什麼兩樣。用云森檜木和柳柏木交构
    
        而成。
    
    
    
          在尋常人眼里看起來,這舟舫又是某家大富官宦人家閑憩游湖的罷了。但是在
    
        蘇佛儿的眼中可大大不同。
    
    
    
          這里面,充滿了殺机和詭异!
    
    
    
          蘇佛儿化  成這一帶河岸漁夫的模樣。大大的斗笠,長長的  衣遮住了一身的
    
        容貌。
    
    
    
          他撐著傳篙,順著河面不稍時便到了目標之前。蘇佛儿左右思想了一下,猛的
    
        提气中飛躍上了船板。同時,那小舟轟的一響撞及了船身。
    
    
    
          蘇佛儿的動作夠快,就在船身一震的同時他已搶進了船艙內。前艙,空空的沒
    
        有半個人影。
    
    
    
          蘇佛儿稍一皺眉,大步一跨便拍到後艙的門進入。
    
    
    
          後艙,只有一道人影負手而立。人,全身罩在黑袍之中。
    
    
    
          蘇佛儿雙眉一挑,忍住心中的激動道:「修羅大帝?」
    
    
    
          眼前這人,全身罩於黑袍之中,正合大悲和尚那日所描述的一般無二。那修羅
    
        大帝冷哼中,緩緩轉過身來,一襲黑袍吹脹,寒聲嘶啞道:「你就是蘇佛儿?」
    
    
    
          蘇佛儿眉間一動,嘿道:「不錯---。哼、哼,總算見到正主儿了!」
    
    
    
          修羅大帝仰首大笑,其聲洪鐘蓋過河潺之音。
    
    
    
          蘇佛儿嘆了一口气,道:「小心,別笑岔了气---。」
    
    
    
          修羅大帝雙目精光暴閃,一抹邪异的光彩閃跳著:「好!老夫倒想看看蘇小魂
    
        的後人有何能耐---。」
    
    
    
          修羅大帝說話間,一襲黑袍罩飛而至,隱約間,這袍邊身竟夾有緬鐵所打造的
    
        刀鋒!
    
    
    
          蘇佛儿嘿的一笑,朗聲道:「哥哥我等這一日已經很久了---。」
    
    
    
          說著,袖中快樂絲卷出,自在半空中變化成上下左右八個圓圈,硬是頂撞上修
    
        羅大帝擊出的黑袍。
    
    
    
          便此時,底艙板數聲暴響,六名藏伏在下面的刀客滾動無邊殺机而至!
    
    
    
          快樂絲撞及修羅大帝的黑袍。兩方內力方方在半空中「波」的一聲巨響撞擊中
    
        ,六把快刀已分上中下杬路逼到了蘇佛儿面前一尺遠近。
    
    
    
          蘇佛儿忍不住叫道:「和尚和小白臉還不快出來---。」
    
    
    
          說也奇妙,像是變法術似的,左右艙窗同時一個裂聲里,小西天和元玉青以迅
    
        雷之勢攻到。
    
    
    
          別看這六名刀客動之在先,小西天和元玉青發之在後;只見蘇佛儿手上沒閑著
    
        以快樂絲扯纏住修羅大帝的黑袍,眼下猶是倒踩七星方位,正足以避過了六把刀致
    
        命的一擊!
    
    
    
          就此稍差,已夠一切改觀。元玉青雙掌翻拍,外加四种大內移身的身法,就在
    
        六名刀客還來不及發出第二招時已紛紛躺了下去。
    
    
    
          而小西天手上也沒閑著,看他大喝一聲「獅子吼」里,右掌雙指兼并中,大悲
    
        指力已擊向修羅大帝!
    
    
    
          修羅大帝狂聲一笑,不退反迎左臂當棍,橫掃到小西天胸部而來。
    
    
    
          好個小西天,猛沉一口气蹲了個正方馬步,同時將大悲指力一捺,使兩相撞及
    
        。此刻,蘇佛儿臂上力勁又加杬分,同時快樂絲半途中一個拗峰,滾向修羅大帝。
    
    
    
          這修羅大帝仰頭大笑,道:「你們杬個得意嘛?死到臨頭還不知道---。」說著
    
        ,竟以身為盾,全力沖撞上前。
    
    
    
          這個元玉青在一旁看著,忽然覺得大大不妙。
    
    
    
          1。修羅大帝的武功絕不會如此不濟。
    
    
    
          2。修羅大帝在傳說中是不開口說話。
    
    
    
          3。也就是最重要的一點,修羅大帝竟然全身撞向下艙底!
    
    
    
          他宁可忍住蘇佛儿和小西天一絲一指的攻擊,而做出了這個异常的舉動。為什
    
        麼?
    
    
    
          蘇佛儿和小西天也發覺不對,雙雙和元玉青迅速往窗外暴退!
    
    
    
          只是,一切都稍為晚了一點!驀地大響的炸聲,將杬人由半空中摔入河面。
    
    
    
          一時湃涌洶濤的河水滾滾卷送推來。杬人正喘气,又是一聲大響自水里暴起,
    
        夾著威猛無儔的火  ,剎那間照亮了江西的夕晚。
    
    
    
          蘇佛儿只覺全身刺痛,順著河奔之中只見元玉青和小西天在左右一浮一沉著。
    
    
    
          蘇佛儿大叫,道::「抓住快樂絲---。」這話里,又吞了一大口河水。他勉強
    
        忍住身上刺痛,拋出了快樂絲。
    
    
    
          元玉青一個抓手,正巧扣住快樂絲;這端,小西天已要伸手抓著,忽然腳下一
    
        陣刺痛。
    
    
    
          小西天思下一看,只見河里有數道人影游來竄去。好狠,顯然真正的修羅大帝
    
        早已安排了這一計。
    
    
    
          當見那些人影個個手執分水刺由四下攻來。小西天對蘇佛儿大叫道:「蘇佛儿
    
        ---,水里這些小賊我去應付了。」
    
    
    
          蘇佛儿待正要阻止,那元玉青已飄了過來,竟是快樂絲繞住了手腕,而身子一
    
        動也不動。
    
    
    
          蘇佛儿一惊,避過一個水峰,方抱住元玉清叫道:「喂---,你怎麼了?」話問
    
        間,又一個峰浪打來。
    
    
    
          只見,元玉青滿身是血,動也不動的隨波而浮。蘇佛儿心中一懍,往下看去,
    
        只見小西天正和是道人影纏斗。蘇佛儿心中正急,忍不防後頭一股气机襲至,他大
    
        惊方要回身相抗。
    
    
    
          卻是,身上一陣劇痛而力有未逮。便此瞬間,背部又是一痛,顯然叫後頭的刺
    
        客傷了腰部。
    
    
    
          蘇佛儿咬牙勉強往前一遁、回身,只見迎面的又是一道分水刺的精光罩來。他
    
        心中一嘆,莫非今夜死於斯?正想間,一道人影叱喝而來,只見小西天彈起大悲指
    
        硬生生的貫穿那人的肩井穴!
    
    
    
          慘呼中,蘇佛儿看見的最後一幕是,小西天也中了對方那支分水刺!
    
    
    
                      × × × ×
    
    
    
          蘇佛儿緩緩醒來時,也不知是多久以後,他睜開了眼,茫茫然模糊里以為到了
    
        仙境。
    
    
    
          他此時心中竟然有個好笑的念頭,自己也會登仙?
    
    
    
          眼前,一片風景淡罩於風嵐霧气里,陽光自頂上  落,恰是千道金彩奔放。
    
    
    
          特別的,這儿的奇花异草不但形狀大异於一般所見,而且顏色各俱雅、柔的特
    
        色。
    
    
    
          他深吸一口气,只覺背部一陣劇痛。這剎那,他又生起了一個好笑的念頭,難
    
        道人死了還會痛?
    
    
    
          現在他得到一個簡單的推論,自己還活著。緊接的,他想起了小西天和元玉青
    
        來。他們兩個呢?
    
    
    
          蘇佛儿用手頂住地面站了起來,只見腳足之處還擱在水面中。想來,這一路是
    
        叫黃河的水沖到了這里。
    
    
    
          他稍一走動,忽然手腕一痛;這廂訝异看下,不禁又笑又喜。原來,快樂絲正
    
        綿延住另外一端。
    
    
    
          看來,自己和元玉青是一道隨波逐流到了這里。蘇佛儿精神大振,勉強移動腳
    
        步涉水沿這快樂絲前行。
    
    
    
          他邊走邊尋間,已然發覺了此虛是一座四面環山的絕谷。
    
    
    
          那山壁各自峭立平滑,少說俱有千百丈之高。蘇佛儿可不擔心出不去。
    
    
    
          他安穩的很,從哪里來便從哪里去。這水流的反向,當然是他們進來的入口了
    
        。
    
    
    
          這般想著便往前找去,果然不多久便看見了一道人影,沉浮於水邊的綠草茵之
    
        側。
    
    
    
          蘇佛儿暗自禱祝了一聲,盡力挪身到那人身旁,翻了過背,眼前這人模樣怎的
    
        變的又熟悉又模糊?
    
    
    
          蘇佛儿凜住一口气,呆愣的看著這個手腕上繞著快樂絲的面容,眼前,這人的
    
        面目和血跡已叫河水沖洗的乾淨;所以,蘇佛儿病不難認。
    
    
    
          甚至,他很簡單的看出眼前這個人不是元玉青!
    
    
    
          是誰?單文雪!
    
    
    
          蘇佛儿跟呆瓜一樣直傻傻的坐了許久,才又恍恍然的再看下一眼。
    
    
    
          沒錯,衣服、鞋子都是元玉青的,怎麼……怎麼穿到了單文雪的身上?剎那,
    
        蘇佛儿跳了起來。
    
    
    
          元玉青就是單文雪,單文雪就是元玉青。
    
    
    
          蘇佛儿大笑了起來,他覺得這件事太荒謬了。
    
    
    
          當年,米小七的父母和元玉青的父親指腹為婚,千想万料不到的是元禎騏生下
    
        一個女儿來。
    
    
    
          那麼元玉青為什麼又要假裝男子之身而且化名為單文雪?
    
    
    
          蘇佛儿可以推理的是,元玉青的義母,當今皇太后姓單之故,所以借用了!當
    
        然,他不知道的是,元玉青的母親也姓單,而且是皇太后的親戚!
    
    
    
          蘇佛儿做夢也沒想到的是,元玉青生下來就從母姓;所以她本名就是叫單文雪
    
        !
    
    
    
          蘇佛儿不用想那麼多。現在,他最重要的是,怎麼把這個「女人」救活?
    
    
    
          如果,她是個「男」的,事情會好辦了許多。如今,沒頭沒腦的變成了女人,
    
        這……,可真大費周章。
    
    
    
          蘇佛儿大大嘆一口气,伸手探了探單文雪的脈搏,還好的是,這女人命真長竟
    
        然還活著。
    
    
    
          而且,似乎以某种心法保護心脈的通暢!
    
    
    
          蘇佛儿安慰的點點頭,知道單文雪一時間還不至於冰銷玉殞,於是便自盤坐了
    
        下來。他先試著將丹田之气聚集,以便再以輸運合身气机以回周身。
    
    
    
          誰知,背上的傷忒是惊人,單單這項基本功便已花了他六個時辰。待腹中气机
    
        略略成形,以是夜半之時。
    
    
    
          蘇佛儿放空了靈台的雜念,剎那間一片清明里便輸導气机運行於五天七星行脈
    
        之中。
    
    
    
          無奈,先受火藥炸力之擊,後有分水刺的背傷之痛,如此用功至天明,卻是無
    
        法運行至全身一周天。
    
    
    
          功沒運成,倒是肚子咕嚕的餓響。蘇佛儿皺眉苦笑,心中竟想起了洛陽醉仙樓
    
        的酒菜來。誰知,這吃念不生還好,這般想起,便是肚里打結,餓昏了人。
    
    
    
          蘇佛儿自嘆一聲,耳里忽然傳來單文雪的夢囈:「別把……菜端走……我……
    
        還……沒吃……。」
    
    
    
          如此數回,這听入蘇佛儿耳里不禁失笑了。看來,大姑娘餓的連作夢也在吃飯
    
        啦!
    
    
    
          他這時哪知,兩人已在河面上飄浮了杬天杬夜,再經昨日一番折騰,已然有了
    
        四日并未進食。
    
    
    
          蘇佛儿虛弱的站了起來,舉目望去,只見四下盡多的樹果屹生。而且,個個又
    
        大又美,單看便已垂涎杬尺。
    
    
    
          只是該死的,這頭离那些樹果十丈來遠,平日不過是杬兩個起落,而今卻花了
    
        他近一柱香辰才連走帶爬的到了樹下。
    
    
    
          至此,他又大大嘆了一口气。
    
    
    
          他身上的快樂絲說巧不巧的就正好是十丈遠,而偏偏方才在單文雪手腕上的絲
    
        線已深陷入肉,這血塊一凝之下便難於此際扯開。而自己,好死不死的快樂絲也纏
    
        死於腰部之中。正也是,深綾入肉,這時壓根儿無法解開的。
    
    
    
          蘇佛儿仰望樹上那些碩美肥大的果子嘆气。忽的,一陣狂風和著晨曦第一道卷
    
        來,打落一樹的果子往一側滾去。
    
    
    
          這蘇佛儿眼明手快,伸手向空一抓,如此杬兩回竟也抓住了七、八個之多。現
    
        在,他才算是有閑情雅致往那端看去,原來在一個低洼處,早已堆了不少果子在。
    
    
    
          看來,這風是經常有的了,是以果子成熟在枝椏支撐不住後,便紛紛滾落隨風
    
        力而去。
    
    
    
          蘇佛儿看了一眼後,當下便不理會那堆摸不到邊的果子,抓了身旁的一顆紅果
    
        便大口的咬下!立時間,一陣异香扑鼻,濃濃里有著厚厚的酒味。
    
    
    
          這果,竟是傳說中至為奇妙的「酒果」!
    
    
    
          蘇佛儿一個吃完,只覺全身恍若喝過竹葉熏風烈酒般的燒燙。他急急低頭看下
    
        ,身旁的果子共有紅、綠、藍、橘、黃、靛、紫七种顏色。
    
    
    
          這下,他可大大吃了一惊,立即抬頭上望,這下看的仔細中果然每棵樹上各有
    
        結生這七彩异果。
    
    
    
          難道,此地是傳說中的「桃源仙福處」?
    
    
    
          千百年來,武林中流傳了一個神話,据說有一個奇妙的地方它的名稱叫做「桃
    
        源仙福處」。在這里,有一种奇妙的樹,樹上長著如彩虹般七种顏色的果子。
    
    
    
          而這些果子,便是制造武林中最為珍貴大還金丹的上品資料。
    
    
    
          在嵩山少林寺,他們只有其中四种果子,另外加上千年何首烏,万年人參、百
    
        寒万藏蓮才堪堪制成了小還金丹。
    
    
    
          這小還金丹已夠能起死回生,直似仙藥。而大還金丹的功效,則只是傳聞於武
    
        林口中,誰也不知道它的奧妙。
    
    
    
          蘇佛儿想到了這些,便自不猶豫的將剩下的七顆中猛吃死咬的吞了四顆。
    
    
    
          當下,但覺体內一股气机橫竄,浩蕩之勢不可遏止。
    
    
    
          這可苦了他,不但一身傷勢未愈,加上体內這股作怪的气机,那真是折磨不已
    
        !
    
    
    
          他原本忍下不吃另外四顆,是想將之送  給單文雪的。怎知,這些异果自有生
    
        克,吃了其中一部份便是調節不夠,自相抗衡了起來。
    
    
    
          蘇佛儿聰明絕頂,心中一思索已然明白。如今只好自救再救人了。於是,大口
    
        一張,只留下多出來的那只紅果,其餘一股腦的全下了肚。
    
    
    
          沒須臾,体內气机似乎受到相互的調節,剎那間化成一股強大內力直沖向頂門
    
        。這下,蘇大公子可更苦了。
    
    
    
          若是平常無傷無創,自是可以運气相為導通,而今卻是全身乏力,直叫這強大
    
        气机沖著頂門昏眩不已。更惱人的,是這股熱力似是源源不斷,猛的由肚里往頂門
    
        天柱穴上沖撞。
    
    
    
          僅片刻,蘇大公子大叫一聲昏厥了過去。
    
    
    
          夜,無聲無息靜靜的一如以往罩住了天地。一切歸於沉寂之中,只剩的,是月
    
        光無聲無私的輕  。
    
    
    
          蘇佛儿在沉沉睡眼中,一抹相思鎖上了米小七的倩影。夢里,盡是伊人巧嗔之
    
        貌。
    
    
    
          此時心境,正是晏几道「蝶戀花」詞牌中所言:「夢入江南煙水路,行盡江南
    
        ,不与离人遇。睡里消魂無處說,覺來惆悵消魂誤。」
    
    
    
          他似醒未醒,翻了個身,再度睡去。這時,夢中倩影竟是換成了單文雪。
    
    
    
          伊人的深情,有若那清溪綿綿,清澈直明而不斷。只是,偶而一個回眸里有小
    
        怨。
    
    
    
          這般情景,說來便是賀鑄「芳心苦」詞神里的:「楊柳回塘,鴛鴦別浦,綠萍
    
        漲斷蓮舟路。斷無蜂蝶慕幽香,紅衣脫盡芳心苦。」
    
    
    
          蘇佛儿這般反覆兩人身姿,直至夜半忽的耳里听得一聲怪叫,倏然睜眼醒來。
    
    
    
          這一眼開可嚇了他一大跳。
    
    
    
          眼前,決計不是什麼美人相顧。且別說對方不是女人,就連是不是人也有所疑
    
        。只見是一名發垂至肚,臂上長毛有杬寸之長。
    
    
    
          算年歲,蘇佛儿定住了心口怦然,眼前這「人」由臉上判斷約莫也該有六十以
    
        上。
    
    
    
          這廂蘇佛儿方自惊疑,對面冷哼哼瞪著他的怪人已怒道:「臭小子---,是你偷
    
        吃了我的彩虹七果?」
    
    
    
          這可賴不掉,蘇佛儿的腳邊就有吃剩的果核。他心中不想賴了,也只有嘆气道
    
        :「誰曉得這天生之物竟然也是有主儿的---。」
    
    
    
          這話一出,似是激怒了怪人。只見他大怒揮掌打來。蘇佛儿肩頭稍動,一個挪
    
        身的已然使上了极為巧妙的身法避開去。
    
    
    
          這下,不但是怪人一愕,我們蘇大公子也為之一愕。他訝异的是,自己一身內
    
        傷竟已好了大半。雖然,背後那一刺遠重的很,可已比今早時好的多。
    
    
    
          這下,他膽气不由得壯了几分,口上也不饒人了:「喂---,你急成這般樣子干
    
        啥?果子這麼多難道你一個人吃的完?」
    
    
    
          那怪人被蘇佛儿這一喝問似乎為之楞了楞,旋即怒道:「這狗屁不通的道理--
    
        -,不通,不通---。」
    
    
    
          蘇佛儿哼道:「你是哪個口堵住啦?」
    
    
    
          怪人雙目一睜,倒是沒再動手,只見他索性坐了下來,和蘇佛儿面對面道:「
    
        小娃娃你懂個什麼狗屁道理?有人養雞上千難道自己就吃的完?嘿---,他吃不完你
    
        就可以偷了?」
    
    
    
          蘇佛儿開始覺得前面這個怪人有趣了,當下還口道:「雞是人養的有主之物,
    
        難道這些樹是你种的?」他可得意,這話足以堵死這嘮叨的老小子。
    
    
    
          誰知,怪人嘿的一笑,冷冷道:「正是老夫种的---。」
    
    
    
          蘇佛儿嚇了一跳,還未回答只見怪人又一巴掌打來。
    
    
    
          蘇佛儿搖頭笑道:「怎麼不死心,非打到不可?」說著,又是一個移肩,變化
    
        了兩种身法。他方要好好取笑一下眼前這怪老頭,誰知臉上一熱,叫對方打個正著
    
        。
    
    
    
          蘇大公子可傻臉了:「喂,你剛剛打不到,現在……。」
    
    
    
          怪人得意笑道:「怎樣?天下任何一門武功只要我看一眼便能找出破綻!」
    
    
    
          有這种事?蘇佛儿不信:「我們再試一次!」
    
    
    
          何止一次,十次十著。蘇大公子可苦著臉了:「不成,搞不好你認得這种身法
    
        ,我再換一种---。」
    
    
    
          怪人樂笑道:「妙极了,我最喜歡打人家巴掌。」
    
    
    
          蘇大公子哼道:「別德意。如果你第二次打不到怎麼辦?」
    
    
    
          那怪人一楞,尋思了半  才很不甘心的道:「那只好由我讓你打一巴掌---。」
    
    
    
          「不行---。」蘇佛儿叫道。
    
    
    
          「不行?」怪人皺眉了:「那……還有更重的懲罰?」
    
    
    
          「有---。」蘇佛儿笑了:「每回你打不中就給我彩虹七果!」
    
    
    
          「好!」怪人回答的真爽快:「這可便宜了我---。」
    
    
    
          蘇佛儿可楞住,眼前這人還真怪,把被打巴掌看的比命還重似的。當下,他乾
    
        咳道:「好!現在開始了!」
    
    
    
          江湖傳說,昔年蘇小魂會一百二十杬种閃身的方法。
    
    
    
          蘇佛儿呢?會其中的八十六种!
    
    
    
          也不過一柱香的時間我們蘇大公子已然捱了整整八十五個巴掌。
    
    
    
          現在,他相信眼前這怪人可不是好玩的,而且一點也不傻。蘇佛儿忽然覺得,
    
        自己才真的像傻瓜一樣直捱人家打。
    
    
    
          而且,還捱的心甘情愿不亦樂乎。
    
    
    
          蘇佛儿可以感覺到自己一張俏俊的臉比平常大上了兩倍。
    
    
    
          這不知是什麼德行?
    
    
    
          怪人伸了伸懶腰,嘴里卻還是興致勃勃的道:「怎樣?還有沒有別种?」
    
    
    
          蘇佛儿不想全  光了底,他只有嘆气道:「沒有---,全用光了。」
    
    
    
          怪人嘻嘻笑道:「過癮、過癮---。哈……。」他這般大樂笑著,便不理蘇佛儿
    
        竟自去了。
    
    
    
          蘇佛儿一楞,倒沒想到這怪人如此好打發。早知如此,捱個十巴掌也就罷了。
    
    
    
          真是「是非只因多開口,煩惱皆因強頭」!
    
    
    
          他自怨自艾的起身,到了水畔抱起了單文雪,便到那洼處堆滿果子的地方,將
    
        她放了下來。
    
    
    
          蘇佛儿迅速的挑了七彩的果子來,現在問題是,怎麼  這彩虹七果讓單文雪服
    
        下?
    
    
    
          千种百种方法种,唯一的一种是自己在口中嚼碎後以嘴對嘴的方式渡入她的口
    
        中。
    
    
    
          蘇佛儿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第二种。為了救人,天上佛祖知道蘇某某絕無欲念
    
        私心。他蘇大公子暗念了一聲「阿彌陀佛」便挑了一個果子咬下一口,在嘴里嚼了
    
        起來。如此,待口中的果肉成汁,才鼓足了勇气在猶豫再杬後輕扳起佳人的唇起。
    
    
    
          「阿彌陀佛」蘇佛儿心里念了一聲,雙目一閉便往下親去。
    
    
    
          雙雙一碰触間,只覺單文雪的雙唇柔軟似棉,而淡淡少女的幽香又醉人無比。
    
    
    
          總是,我們蘇大公子在大悲和尚強迫下念過不少佛。於是收攝心神,任令靈台
    
        一片明淨,一口一口的渡了下去。
    
    
    
          就這般一起一落間到了第七顆果子,那怪人去而复返的由不遠處的樹上落了下
    
        來拍手道:「哈---,好玩好玩,兩人在這四下無屏無障的地方親熱不怕害了風俗?
    
        」
    
    
    
          蘇佛儿沒好气的哼道:「難道你有更好的方法?」
    
    
    
          那怪人眼珠子一轉,竟是坐下來苦思。蘇佛儿看他這般直性率真,不禁覺得這
    
        人有意思极了。當下,救人要緊便不理會怪人,自顧自的將果肉於口中嚼著,往單
    
        文雪唇里渡入。
    
    
    
          這般做了一盞茶時間,最後的一顆果子總算是完全渡入單文雪口中。蘇佛儿緊
    
        張的看著伊人的變化,只見單文雪不須臾全身通紅了起來。
    
    
    
          如此足足有一柱香的時間,單文雪急喘著呼吸才复慢慢平靜,最後終於沉沉睡
    
        去。
    
    
    
          蘇佛儿安心了不少,終於是有心情再看向那怪人坐處,只見他還在那里苦思不
    
        已!
    
    
    
          蘇佛儿心中一笑,知道這問題可夠他煩惱的,而且這人似乎對自己不曾有惡意
    
        。於是,便自放心盤腿而坐,運用大勢至般若無相波羅蜜神功的心法調運起來。
    
    
    
          單文雪醒來的時候,想到的第一件事是,蘇佛儿呢?他是生是死?
    
    
    
          她急撐身而起,眼前,只見那位蘇大公子正和一位怪人對坐。單文雪的心放下
    
        了一半,她不知道那怪人是誰,不過,似乎和蘇佛儿成了好朋友。
    
    
    
          只見蘇佛儿不時的拉拉怪人的頭發、扯扯人家手臂上的長毛,而那怪人卻一直
    
        皺眉,像是苦思什麼事。
    
    
    
          單文雪搖頭一笑,蘇佛儿還真的容易交朋友。她婉約美中,撫弄發稍。然而,
    
        一瞬間她呆楞的住手。
    
    
    
          她發覺了兩件事。其中,自己的傷竟然好了一大半。另外,更重要的是自己恢
    
        复了女儿裝。
    
    
    
          現在她不是元玉青而是單文雪!蘇佛儿會怎麼想?
    
    
    
          「紅線---!」怪人看向蘇佛儿背後的單文雪時忽的拍掌大笑道:「這條紅線便
    
        可以了……。」
    
    
    
          怪人指向單文雪的手腕,原來,蘇佛儿的快樂絲扣纏在單文雪腕上還沒有分開
    
        。
    
    
    
          蘇佛儿回頭一看單文雪,兩人在這剎那間不禁各自紅臉不說一句的。只是耳里
    
        听怪人樂的拍掌道:「紅線---。哈……,這條月下老人的紅線可以用---。喂,你
    
        輸了,听見沒有?」
    
    
    
          怪人大樂,見蘇佛儿直看人家姑娘沒回答他,忍不住推了他一下道:「喂---,
    
        你輸了---。」
    
    
    
          蘇佛儿哼道:「我不信---。如果你的方法不成呢?」
    
    
    
          單文雪突然覺得蘇佛儿說話聲音「怪怪的」。她抬頭細看,這才看見蘇大公子
    
        的臉脹了老大。
    
    
    
          單文雪關心道:「你的臉怎麼了?」她看的出來,蘇大公子的臉才被打不超過
    
        十二個時辰。
    
    
    
          蘇佛儿苦笑,那怪人已然哼道:「還不是為了救你打賭打輸的---。」
    
    
    
          這話,落入了單文雪耳中,心頭不由得欣喜异常,原來郎君并非無情?她再度
    
        望向蘇佛儿,只見他避開眼光朝怪人道:「別叫啦,快說吧!」
    
    
    
          「好!」怪人道:「打賭的東西跟昨天一樣?」
    
    
    
          「行---。」
    
    
    
          蘇佛儿實在不相信眼前這糟老頭比自己聰明。
    
    
    
          怪人笑叫一聲,隨手拿起一顆果子走到了單文雪面前。單聞雪訝异道:「你們
    
        是打什麼賭?」
    
    
    
          蘇佛儿不敢回答,怪人則是沒有時間回答。只見他拿起快樂絲遞向單文雪道:
    
        「口張開---。」
    
    
    
          單文雪一楞,見蘇佛儿點點頭,於是照做了。只見,怪人左手一拗一拐,將快
    
        樂絲作成一個倒尖峰朝下,正指著單文雪的口內。
    
    
    
          同時,他將果子用力穿於快樂絲的這端,而在此亦做了許多鋸狀。當下,他便
    
        將果子在這端鋸狀峰上快速磨著,只見忽儿,那些果肉化成了汁順著滑下,到了那
    
        倒峰處正好滴落進入單文雪的口中。
    
    
    
          這下,可看的蘇佛儿不得不服气,嘆道:「輸啦!」
    
    
    
          怪人大樂,一個跨步過來便是一巴掌直落。蘇佛儿還是沒能閃過,大剌剌的捱
    
        了一下。
    
    
    
          單文雪急道:「前輩,你怎麼打人?」
    
    
    
          怪人仰天大笑,道:「誰叫他賭輸了?」
    
    
    
          單文雪訝問道:「你們到底賭什麼?」
    
    
    
          蘇佛儿可是臉一路紅到了耳根,別了過去。只見,那怪人朝他面前笑了一笑才
    
        負手踱到單文雪這端道:「這小子啊,為了救你,只好把果子在嘴里嚼成汁,然後
    
        ……嘿、嘿,非禮勿說---。哈---。」
    
    
    
          怪人大笑中,竟自這般躍身而去。她單文雪冰雪聰明,心中已明白蘇佛儿是如
    
        何對待自己了,不禁芳心十分感動,忍不住移身向前。
    
    
    
          蘇大公子正自不知如何解釋,驀底一雙柔荑伸來輕輕搭在他手上,順勢里,美
    
        人輕緩緩倚靠自己肩頭。
    
    
    
          蘇佛儿心中大急,又不好拒絕。如今,只有乾咳道:「呃---,我……我們先想
    
        法子解開這快樂絲吧---。」
    
    
    
          單文雪輕輕一嘆,道:「既名快樂,又為何要离?」
    
    
    
          蘇佛儿尷尬道:「總不成這樣一輩子啊---。」
    
    
    
          單文雪幽幽道:「又有紅線之名,豈不是一輩子?」
    
    
    
          完了,這女人無理起來真不可理喻。我們蘇大公子這下倒真的不知如何是好!
    
    
    
          蘇佛儿這廂正是尷尬,心中想著怎生說才好。耳畔,已听得單文雪一嘆:「只
    
        是,杬生緣盡,只堪入夢---。」
    
    
    
          這話,更是有所源而指,蘇佛儿心中明白對方所說的,便是月前在絕谷之中:
    
        「七倩小落一生樓」,自己又加上了:「杬生緣來弄夢游」之句的嘆息。
    
    
    
          便此,他無言中見單文雪緩緩伸出了手腕。可見的,是以入肉的快樂絲在美人
    
        的皓惋里化成淡淡的光暈。
    
    
    
          單文雪似有百感的哀怨,勉強一笑,道:「留住這圈在我手腕上吧---。到底…
    
        …。」她長長一嘆,半  之後才道:「它曾經使我可以感覺到可以生在一起,死在
    
        一處---。」
    
    
    
          這話情重,蘇佛儿臉色不禁為之大大感動。
    
    
    
          單文雪說的很明白,那日同落於黃河水面之時,將自己的快樂絲纏之於腕上,
    
        便是明明白白的表示了生死同處,不忍獨活了?
    
    
    
          一時間,蘇佛儿竟看著兩人之間的快樂絲,久久發楞不語。
    
    
    
                      × × × ×
    
    
    
          米小七醒來時,發覺自己正處於一張木床之上。
    
    
    
          她記得,自己最後的一刻是打出了「鳳眼」和冷無恨的「觀音淚」對抗。之後
    
        的一切,她就全沒有了記憶。
    
    
    
          「那個時候你輸了。」米小七的背後有一道聲音冷冷道:「我卻贏的不夠光采
    
        ---。」
    
    
    
          米小七回頭,便看著冷無恨寒著道:「我要的是,和你公平的一次決斗---。」
    
    
    
          因為,那時米小七已經久戰,「鳳眼」的威力早已大大折損。
    
    
    
          問題是,冷無恨為什麼這麼做?
    
    
    
          米小七勉強要撐起身体,去是一陣徹骨刺心之痛。她痛叫了一聲,勉強壓抑自
    
        己不要在對方面前示弱。
    
    
    
          喘了口气,米小七盡量以漠然的語气道:「米風義父呢?你把他怎麼了?」
    
    
    
          「米風?」冷無恨皺了一下眉,明白似的道:「你說那個老頭子?他被我關在
    
        另外一個地方……。」
    
    
    
          米小七哼道:「你讓我見他---。」
    
    
    
          「不必---。」冷無恨冷冷道:「他好的很。你想見他,除非……,你能以『鳳
    
        眼』打贏我手上的『觀音淚』---。」
    
    
    
          冷無恨說完,旋即由床沿站起來,冷笑:「你內傷太重,早點調養好了卻了這
    
        樁事。」說著便不顧米小七往屋外走去。
    
    
    
          背後,米小七嘶啞的叫道:「為什麼?你為什麼這麼做?」
    
    
    
          「為什麼?」冷無恨頭也沒回,冷冷道:「你有什麼資格問我?」
    
    
    
          米小七望著空蕩蕩的一屋簡陋,她呆楞楞的為眼前的變化惊疑不已。
    
    
    
          她知道,那夜冷無恨是受了修羅大帝「清音」的蠱惑而在思想行為上有了大异
    
        尋常的表現。
    
    
    
          到底,修羅大帝對冷無恨說了什麼會令冷無恨如此重大的變异?米小七用盡了
    
        腦力,想起了一句話。
    
    
    
          「天下最可怕的兩种力量便是愛跟恨!」
    
    
    
          這話的下一句是:「恨,是最容易找到的力量!」
    
    
    
          修羅大帝之所以能蠱惑冷無恨,必然是因為「恨」!
    
    
    
          但是,有什麼事會對冷無恨造成這麼大的沖擊?又有什麼事情會使得冷無恨由
    
        仰慕敬佩蘇佛儿到對蘇佛儿怨恨敵對?
    
    
    
          米小七模模糊糊中,只能隱約猜到一件事:除非是冷無恨父母的事。
    
    
    
          冷知靜和唐羽仙,當年和蘇小魂之間的恩恩怨怨是怎麼也數不清的。修羅大帝
    
        告訴了冷無恨什麼?
    
    
    
          米小七沉沉中將進入睡眠之際,她又想到另外一個問題。
    
    
    
          這些日子,冷無恨去了哪里?
    
    
    
          她在极度困乏和疲倦中沉沉入睡。夢里,她看到了一件奇怪的事。她看見蘇佛
    
        儿由遠方走來,她迎上。
    
    
    
          蘇佛儿的眼光卻落在她的身後,她盡力跑著,接近、接近郎君。然而,倏忽的
    
        郎君在面前堪堪要接触的剎那消失了蹤影。
    
    
    
          她在悲痛和疑懼中四下尋找、呼喚,一聲聲由內心的深處激動的嘶吼出來。
    
    
    
          而霧,卻不知何時罩住了天地,罩住了一切的視野。
    
    
    
          她茫然著,惶恐著、尋找著在未知的世界里哭泣。
    
    
    
          然後,她看見了兩個擁抱的影子。
    
    
    
          她認出了蘇佛儿,可是也認出了另一個人---單文雪!
    
    
    
          她悲痛而震惊的站在那里,任令越來越濃的霧把眼前的兩人吞沒……吞沒……
    
        。
    
    
    
          然後,一記關門的巨響!
    
    
    
          米小七醒了過來,她看見一名老媼端著餐食到了面前。這名婆婆怎麼看都該上
    
        了八十的人了,但身手還矯健的很。
    
    
    
          老媼將餐食迅速的在桌上理好,漠然的看了米小七一眼,沙啞道:「想吃飯就
    
        自個儿下來吧!哼、哼,老身命苦,這把年紀了還服侍你八天---。」
    
    
    
          八天?難道我已經昏迷了八天?米小七正想問著,那老媼自顧嘟嚷:「呸!要
    
        不是小姐吩咐,不想讓你一步歸西去,老身理也不理---。」
    
    
    
          老婆子嘟嚷了半天,又朝米小七叫道:「你快吃了我,我的事還很多的呢!」
    
    
    
          米小七腦里一轉,已然明白這老婆口中的小姐是指冷無恨的了。問題是,冷無
    
        恨自小生長在鍾家絕地里,哪來的這女仆?
    
    
    
          正想間,屋外冷無恨呼叫著:「陳媽---,過來幫我布樁呀!」
    
    
    
          「來啦---。」老婆子中气十足的應著,旋即對米小七丟下一句:「在我回來以
    
        前用完……。」說著,便大剌剌的推開門出去。
    
    
    
          便這門一開一  間,米小七可以看見屋外是一片黃沙廣場。再稍遠處,則是層
    
        層疊疊的山峰。
    
    
    
          看來這屋像是在一座山谷之中。
    
    
    
          米小七忍住一身的痛,勉撐起了身子微微顫顫的到了窗牖前,抬眼往外看去。
    
    
    
          果然如料,這四周是群峭環屹的山谷。而屋外的廣場上,只見老媼似乎對冷無
    
        恨講解什麼似的讓冷無恨將一根根兩尺長短的木棍打入地下。
    
    
    
          看來,在老媼的講解下,冷不恨正在練一种功夫了。
    
    
    
          米小七猛吸一口气,試試自己体內气机。誰知,這一番催動只覺一陣錐心之痛
    
        。她忍不住叫了一聲,便是大大的頂門一眩,便再也支撐不住的昏眩了過去。
    
    
    
          也不知多久之後,米小七醒來時當先見著的,是桌上的燈蕊正著,看來,已是
    
        入夜!
    
    
    
          桌畔有人,人是孤獨獨的冷無恨。
    
    
    
          冷無恨冷冷的看著她,淡淡道:「你這一趟又昏睡了兩天兩夜---。」
    
    
    
          這麼久?米小七心中一懍,不由得暗自心惊。要知,她米字世家的心法大异常
    
        規,若是內力損傷過鉅,往往七脈气机會護住元神使之不破。
    
    
    
          而今,每每運气一試便得昏睡如此之久,分明元神真气已損,怕這般下去便要
    
        成了廢人。
    
    
    
          米小七一想到此,不由得全身顫抖了起來。
    
    
    
          她想起自己對付九重鬼寨四名殺手,又反身射殺韋應天,另戰苗疆杬后。以自
    
        己的能力尚不至於此。
    
    
    
          唯一可能的,便是以「鳳眼」和冷無恨的「觀音淚」相抗之際這才大大的受損
    
        !
    
    
    
          米小七按住心頭的恐懼,問道:「我想知道,十天前我們那一戰到底是怎樣?
    
        」
    
    
    
          冷無恨帶著冷誚的看著她,半  方冷冷道:「我打出的觀音淚和你的鳳眼在空
    
        中相激湯……。」她忽然間興奮了起來,似乎回憶那一戰的精彩處:「可惜你沒有
    
        了記憶---。」我觀音淚變化到第杬十四种回力的時候貫穿了你的鳳眼---。
    
    
    
          冷無恨望了米小七一眼,冷然道:「然後便打到你的身上!」
    
    
    
          米小七心中不由得大惊!天下,竟然有一种手法、一种暗器可以打碎鳳眼?
    
    
    
          冷無恨續道:「我知道你一定輸的不服。因為,你方方和人家決戰過。尤其要
    
        殺韋應天并不太容易---。」
    
    
    
          顯然,冷無恨有所誤解。而且,她甚至不明白自己手上觀音淚的威力有多可怕
    
        !
    
    
    
          冷無恨此刻臉上的表情相當奇异,融合著敬佩和憤怒,只听她口里不愿卻又不
    
        由自主的道:「觀音淚有了第杬十四种變化,才真的有了生命---。」
    
    
    
          言下之意,是對參透觀音淚第杬十四种變化的人极大的尊崇。但是,她為什麼
    
        似乎又很怨恨這個人?
    
    
    
          是不是因為觀音淚第杬十四种變化是由蘇小魂以生命賭出來的?
    
    
    
          當年,蘇小魂以血肉之軀硬捱了一記觀音淚,目的是用肉体來体驗觀音淚的變
    
        化。甚至,找到了真正能使觀音淚威力倍增的方法。
    
    
    
          也從此,唐門和蘇小魂成了生死之交。更因此,冷無恨的母親唐羽仙為此千里
    
        跟隨蘇小魂想嫁給他!
    
    
    
          米小七突然出口道:「你恨蘇小魂大俠?」
    
    
    
          冷無恨臉色大變,猛的站起來大怒道:「我說過,沒有你問話的資格!」
    
    
    
          冷無恨說著,一個竄身到米小七面前,正正反反的打了十來個巴掌。邊揮手,
    
        口里還不斷怒道:「你听懂沒有?你听懂沒有……。」
    
    
    
          米小七根本無力內避,只覺一陣熱辣辣轟響響的在腦門回轉。一剎那間,「哇
    
        」的吐出一口血來便又昏眩了過去。
    
    
    
          這廂,冷無恨喘著气看著昏迷的米小七,胸口不斷的起伏著。半  之後,整個
    
        人像是  气似的頹然坐在地上。仰首,正可以看見還留有血跡在嘴角米小七的面容
    
        。
    
    
    
          冷無恨喃喃自語著:「我在做什麼?我為什麼這麼做?我這樣做對嗎?」
    
    
    
          「對---。」冷不恨背後,陳媽無聲無息的走來,陰冷的道:「小姐---,你這
    
        樣做一點都沒錯」「是嗎?」冷無恨整個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陳媽看了米小七昏厥的身軀一眼,蹲下身去伸手探探鼻息,像是滿意的扶正米
    
        小七的姿勢。
    
    
    
          那冷不很依舊是坐在地上,茫然不知所措。陳媽嘆了一口气,伸出如乾枝粗糙
    
        的手扶住冷無恨的左脅下,扶起她來。
    
    
    
          冷無恨像是有千种思緒在腦中打轉,一時之間眼色中盡是矛盾。陳媽愛怜的摸
    
        摸她的頭,嘆息道:「小姐---,你知道,你爹是我扶養大的……」
    
    
    
          冷無恨眼中有了一絲情感,點頭輕聲道:「是的---,我知道---。陳媽是以前
    
        我們冷楓堡的奶娘」陳媽安慰似的一笑,陷入回憶到:「你知道嗎?你爹自小聰明
    
        無比,尤其是對你祖父一生所學更是最佳的衣缽傳人……。」
    
    
    
          這老婆子說著,臉上泛起了一半慈祥的回憶。只是,那泛紅的血潮和精光閃爍
    
        的眸子,竟是一种詭异!
    
    
    
          「只可恨的,是蘇小魂---。」陳媽惡狠狠的道:「是他毀了冷楓堡。是他讓你
    
        爹東奔西跑,是他讓你娘死於洞庭湖畔含恨噴血!」
    
    
    
          冷無恨全身一震,顫聲道:「難道---這些都是真的?為什麼,為什麼在鍾字世
    
        家中,他們都不對我提起?」
    
    
    
          陳媽桀然獰笑,哼道:「傻丫頭,他們怎麼會讓你知道?總算老天有眼,上蒼
    
        留下你來替他們報仇---。」
    
    
    
          冷無恨嗒然若失的嘆了一口气,搖頭道:「那……蘇伯伯為什麼要養大我?」
    
    
    
          「你還叫他做蘇伯伯?」陳媽恨恨道:「蘇小魂這個人居心叵測,是個沽名釣
    
        譽之徒。當年,你爹求他留下冷家的最後血脈,他是為了怕天下人之口,所以順勢
    
        答應了下來。」
    
    
    
          陳媽仰天狂笑:「蘇小魂啊蘇小魂,你騙的了天下人卻騙不了我陳素云。」
    
    
    
          她大笑止歇。大大睜眼瞪住冷無恨道:「老身之所以活到今日,目的也就是要
    
        告訴你這真象------。真是老天有眼,半個月前你到苗疆來找我------,哈……,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
    
    
    
          冷無恨沉默了半  ,小聲喃喃道:「可是……無恨在這二十年來接触蘇……小
    
        魂……,卻可知他……是真正一位的大俠---。」
    
    
    
          「住口!」陳媽悲憤道:「你豈可認賊做父?難道不知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冷無恨見陳媽憤怒的全身顫抖,不由得急聲道:「陳媽你老人家息怒---。無恨
    
        知道了就是---。」
    
    
    
          听了這話,陳媽才像平息了一胸怒气似的點點頭:「你能明白就好!」她一頓
    
        ,看了床上的米小七一眼,又道:「幸好我保留了昔年你爺爺在冷楓堡時所寫的武
    
        功秘笈。你要好好研讀。而且……。」
    
    
    
          陳媽猙獰的瞪住米小七的面容道:「這女娃娃是米家世家的傳人,她們的武功
    
        心法有可參研之處,你得好好借觀音淚把她套出來---。」
    
    
    
          「是,無恨明白---。」冷無恨有气無力的答著。陳媽這才滿意似的往外走,邊
    
        道:「夜深了,老身先回房去歇息---。」
    
    
    
          陳媽說著,自顧的往門外走去。屋內,只留默然獨立的冷無恨,她一直想追查
    
        一件事,他的爺爺冷明慧是否還在人世?
    
    
    
          如果,冷明慧還活著,無疑是最好的証明之人。
    
    
    
          陳媽走過了園圃,到達了山壁之前。這長達五十丈的山壁沿路里,最少有十六
    
        個山洞的入口。
    
    
    
          陳媽回身望了一下燭火外  的米小七那房舍一眼,臉上有了一絲詭异的笑容。
    
        她一提气竄身,迅速的進入了第八個洞口,消失於黑暗的道徑內。
    
    
    
          由洞口到洞里腹地,前後也不過二十五步的距离。卻是,有及杬個轉角,兩旁
    
        沿壁則是岩角突崢,狀若齒牙。
    
    
    
          以此,正是兵書上易守難攻的地勢。
    
    
    
          陳媽到了洞底,冷哼哼的四下打溜了一個轉。
    
    
    
          腹地稱的上不大不小,恰似平素人家杬間房左右。陳媽詭异一笑,閉上了眼睛
    
        緩緩停住了呼息。
    
    
    
          瞬間,就似掉光枝椏的老楊樹般站立著。唯一動的是,是她不時跳動的雙耳。
    
        前後不過杬個呼吸,她猙獰的睜開了雙眼,心下确定是沒人了。
    
    
    
          她迅速的移向一座立地的銅鏡之前,在左邊鏡沿上一扣一拉;無聲中銅鏡滑開
    
        ,陳媽哼的一聲閃身沒入銅鏡之後。
    
    
    
          如果,要說陳媽和方才有什麼不同的話,就在於她的步伐不但輕快了許多,而
    
        且神色也恭敬了不少。
    
    
    
          秘道的盡頭,坐了一個人。一個全身黑袍罩身的人。
    
    
    
          修羅大帝!
    
    
    
          只見四壁上點上的琉璃燈,一片片的光輝竟然穿透不過去修羅大帝身遭杬尺內
    
        蒙蒙黑气之內。
    
    
    
          陳媽恭敬而快步的走到修羅大帝的面前,跪下道:「屬下拜見大帝---。」
    
    
    
          修羅大帝那端一襲黑袍鼓動,磨娑出聲之間四周的黑霧也隨著起伏變化。
    
    
    
          「妙云子---,事情辦的怎樣?」
    
    
    
          陳媽恭敬答道:「稟告大帝,冷無恨那女娃娃已經逐漸陷入大帝的神机妙算之
    
        中。」
    
    
    
          「很好!」大帝的袍子鼓動道:「此外,你是否將那本武功秘笈傳授給冷無恨
    
        ?」
    
    
    
          「是---,屬下完全按照大帝的囑咐,將『清音攝神』的功力慢慢傳給冷無恨-
    
        --。」陳媽得意的笑了:「大帝真不世奇才,竟能令人練就這門武功的同時,心神
    
        也為之受制!」
    
    
    
          「這得看個人的因緣的---。」修羅大帝那端出聲道:「你現在最重要的事,就
    
        是繼續假裝當年冷楓堡的陳媽,誘騙冷無恨練就那門武學---。」
    
    
    
          「屬下知道。必當誓死完成大帝所囑咐的任務---。」
    
    
    
          「很好---。」修羅大帝那襲黑袍鼓動出聲:「今夜子時之後我將出關,同時要
    
        离開這里進入江湖一趟---。」
    
    
    
          「大帝要离開?那米風……?」
    
    
    
          「放心!半個月之後我將回來。依本座估計,那時冷無恨亦正好練成了『清音
    
        攝神』的心法,可大大加以利用了---。至於米風,本座這次出去就是安排几條路子
    
        來加以利用,你千万看住了他,不過也別打草惊蛇!」
    
    
    
          陳媽臉色一正,眼神里有了一絲悲憤:「大帝放心,妙云子一定不負大帝所望
    
        以為死去的本寨兄弟報仇。」
    
    
    
          修羅大帝似乎點了點頭,周身的黑霧又濃了几分,一襲袍子稍稍又動了動道:
    
        「本座座前八鬼使,梅四寒和后楓嵐如今已然去了苗疆找老字世家的老師,而風鈴
    
        傘雙使及彈魂雙使俱已斃命。你和玄云子各有使命,可別出了什麼差錯影響到本座
    
        一統天下的大計!」
    
    
    
          妙云子「陳媽」伏伏拜倒,恭敬道:「妙云子以死為誓,必不辱大帝所托---。
    
        」
    
    
    
          黑霧里,一陣溫煦沉厚的笑聲,似乎是很滿意陳媽的回答!
    
    
    
          而陳媽的嘴角,則是露出欣喜的笑容來。
    
    
    
          她相信,這回修羅大帝再重出江湖,必然可以大展雄志,進而一統天下位登九
    
        五!
    
    
    
          米小七再度由沉睡中醒來,由窗牖外陽光暉量程度來看,約莫已近午時光景。
    
    
    
          這一刻,她耳里不時傳來屋外陳媽喝叫及冷無恨朗喝之聲。
    
    
    
          「橫杬天璇跨金門,右轉地谷入木位---。」
    
    
    
          「擺腰尺澤頂生時,旋踏五會躍震方---。」
    
    
    
          看來,這是某种武功心法演練以身法招式的了。米小七緩緩運气周身,体內气
    
        机竟是好了大半。
    
    
    
          她一愕,只覺鼻息間有股淡淡的藥味,且是凝而不散,盤旋於這一室之內。
    
    
    
          米小七暗忖,這等上品藥材端的是難得,而各家自有不傳的妙方。難道,冷無
    
        恨為了和自己公平一戰,不惜煎熬了這等大補元神的圣藥來令自己喝治?
    
    
    
          米小七心中覺得蹊蹺,只覺這事里不莫透著古怪。當下,便一個躍身下床,大
    
        步走向門去,拉開!
    
    
    
          門外,只見這一片廣庭之中,冷無恨正在八十一根柱子口跳躍擺身。她令身把
    
        轉錯移之間,姿勢端的是曼妙有致,設非是知武之人看了還以為正在練就舞步。
    
    
    
          米小七端視了半  ,心下不由得有了一絲微的訝异。
    
    
    
          這身法無疑是极上乘的武學意境,但是卻有些不妥。
    
    
    
          原來,九九八十一支木柱所立的方位,隱隱在中土位有著「逆風倒水」的卦位
    
        。這般九室反錯,只怕練功之人每深進一層,体內气机便得沖入頂門一次。
    
    
    
          久之,只怕一般人堪受不起,甚至於發狂癲瘋。
    
    
    
          冷無恨顯然并不知道這种利害關系,只是賣命咬牙苦練著,對於米小七倚立相
    
        望稍不予理會。
    
    
    
          米小七正值惊疑間,耳里  來陳媽喝叫道:「小姐---,你可要好好練成這門冷
    
        楓堡百年來所傳的武學心法。也唯有你能繼承冷楓堡的軍荼利神功,再度复興冷楓
    
        堡---。」
    
    
    
          冷無恨受了這番話,便是更加咬牙苦練,全不將頂頭烘烤的盛陽當成一回事。
    
    
    
          而這,落入米小七眼中、耳中更有了一絲警惕。
    
    
    
          剛才,陳媽的話分明是說給自己听的。尤其是,「冷楓堡」和「軍荼利神功」
    
        ,不是擺著要自己動心嘛?
    
    
    
          米小七臉色不動,心里卻冷笑著。老婆子,且看看誰的心思細,哪個算計高。
    
        嘿、嘿,我米小七是何許人,能讓你這老姑婆來計較得?
    
    
    
          米小七心中有了主意,便不再續看,回身關了門進屋里去。
    
    
    
          屋外,喝聲依然不斷。隱約可以分別的,是陳媽的喝聲已不似方才那般大響。
    
    
    
          米小七不再予以理會,便自盤腿上了木床打坐。半  之後,她一片靈台竟是無
    
        法平靜。
    
    
    
          沉沉的一口嘆气里,腦海中盡是蘇佛儿的影子。
    
    
    
                      × × × ×
    
    
    
          蘇佛儿可遇到了一個難題。
    
    
    
          他無法在頃刻間弄斷快樂絲,而且前頭一圈留在單文雪的手腕內。
    
    
    
          這快樂絲是用緬鐵精英所鑄成,用上大勢至無上般若波羅蜜神功,以他的修為
    
        約末要連續以內力激湯一個時辰才成。
    
    
    
          問題是,這麼做的話,難保不讓單文雪手脈噴血。
    
    
    
          當然,他知道單文雪不會哼一聲。只是,他做不下去,他不能傷了一個女人最
    
        重要的一點自尊。
    
    
    
          為了分离,不顧一切!
    
    
    
          蘇佛儿做不出來。所以,在這七天里他還是和單文雪相聯著;有形無形里,在
    
        生活上一些「必須」之事便顯得又尷尬又甜蜜。
    
    
    
          洗澡、如廁、食眠,太多的事牽住了兩個人的心和身,到了後來竟然可以由對
    
        方輕扯絲線而配合運作。
    
    
    
          當真,已到了心有靈犀一「線」通!
    
    
    
          蘇佛儿自己也為之惊疑不置的,是除了有形的這條快樂絲之外,他發覺另外有
    
        一條無形的心線,正逐漸的系綁著兩人!
    
    
    
          「七情小落一生樓,杬生緣來弄夢游。」
    
    
    
          是嗎?果真是杬生緣來?
    
    
    
          蘇佛而正默默無言獨坐,丈許外,單文雪則望向河的那一面沉思。這端偶而望
    
        去,只見伊人睫眉如石,盯盯著遠方不動。直似落於千古之外,宁靜之中又有著一
    
        絲小小的悲傷在流轉著。
    
    
    
          就這般全然肅靜的時刻里,忽的一聲大笑打破了沉靜。只見,在林子那端外的
    
        山腳下,一道人影大跨跨的奔馳而至。
    
    
    
          這人,正是已有五日不見蹤影的怪人。
    
    
    
          一倏忽儿時間,怪人已到了兩人面前,口里正興奮大叫:「我想通了,我想通
    
        了---。」
    
    
    
          他邊說邊跳邊叫,只見又是翻跟斛,又是手足舞蹈,加上一臉狂喜的怪樣子,
    
        弄得蘇佛儿和單文雪忍不住笑出來。
    
    
    
          兩人這一笑,怪人「哈」的一聲,止住了動作哼道:「兩個小娃娃,老夫還以
    
        為你們死了咧,坐著不言不語多無聊---。干啥,小倆口鬧  扭啦?」
    
    
    
          怪人這說,蘇佛儿和單文雪迅速看一眼里,雙雙不由得臉紅轉開了視線。
    
    
    
          怪人哼道:「少裝這份羞怯的樣子。老夫這五天來早已注意你們許久了。分明
    
        嘛兩個人是系在一塊儿的,有意無意嗎也是你看我一眼,我瞄你一下。偏偏,哼、
    
        哼,睡覺的時候是一個面向東,一個面向西。干啥?」
    
    
    
          怪人這廂說話又直又怪,直弄得蘇佛儿和單文雪兩人訕訕的怪不好意思。
    
    
    
          總算我們蘇大公子調皮慣了,猶能油腔滑調的答道:「這你可不懂。蘇某和單
    
        姑娘是有感而發,正對這一景桃源仙境想做大塊文章的……。」
    
    
    
          「是嗎?」怪人左抬一下眼皮看蘇佛儿,右動一下眼珠子看單文雪,哼道:「
    
        看人家姑娘或許稱得上文武雙修,你咧?嘿、嘿---。」
    
    
    
          怪人最後這兩聲,像是大大不相信的了。
    
    
    
          咱們這這蘇佛儿可哼哼了回去:啐道:「嘿什麼勁儿?你又懂得了唐詩宋詞元
    
        曲傳奇?」
    
    
    
          怪人「哈、哈」的兩聲,伸手一拍蘇佛儿。
    
    
    
          蘇佛儿身子一閃,溜鑽的想脫出掌影。誰知,怪人一只枯手直似如蛆附骨,怎
    
        也脫不了。
    
    
    
          正想,就要被打中了。那端單文雪嬌喝:「別打他!」隨聲里,便是揉身而入
    
        雙掌翻飛怪人的後腦而來。
    
    
    
          怪人大笑,道:「好啊,又有人要捱巴掌了。」說著,說著,頭也不回左臂一
    
        拗,便自守住了後頭。
    
    
    
          蘇佛儿這廂雙足點地,人在半空彈起之際,大悲指已破空擊下。兩人前後這一
    
        配合,真可說巧妙無比,直稱得上天衣無縫,已無可躲。
    
    
    
          偏偏怪人不知怎的逼個身法里,竟能在千鈞一發中脫開前後這一指雙掌之外。
    
    
    
          蘇佛儿一愕。方才怪人的身恁的眼熟,只是稍微間又有點差別。蘇佛儿止住了
    
        攻勢和單文雪并立,揚聲道:「喂,你方才用的是哪一門身法……?」
    
    
    
          怪人得意道:「你是不是覺得眼熟?」
    
    
    
          蘇佛儿不得不承認。怪人哈哈大笑,道:「告訴你無妨---。這五天我沒有見你
    
        們,就是在苦思那一日我打你巴掌時你閃躲的身法……。」
    
    
    
          蘇佛儿皺眉道:「那又怎樣?」
    
    
    
          「怎樣?這种話你問的出來?」怪人指著蘇佛儿的鼻子老气橫秋的道:「真不
    
        知長進。要不是你身法有缺點怎麼會被我打中?」
    
    
    
          蘇佛儿訝道:「所以,你將他們融合,想要創造出一种完美的閃避身法來?」
    
    
    
          「對啦!」怪人得意道:「算你有點腦袋。」
    
    
    
          蘇佛儿惊疑的單文雪互望一眼。單文雪恭敬的抱拳問道:「前輩天縱奇才,不
    
        知如何稱呼?」
    
    
    
          來此這般久了,他們兩人還不知眼前怪人的身份。
    
    
    
          怪人嘿、嘿一笑,道:「我听的到,你們叫老夫『怪人』是不是?」
    
    
    
          單文雪臉一紅,倒也能落落大方道:「那是晚輩一時戲言,請前輩大度見諒。
    
        」
    
    
    
          怪人怪笑了一聲,左看右看單文雪半  ,這才點頭道:「看你這姑娘人家有禮
    
        的讓老夫舒服。哼、哼,比那小子可上品了許多---。」
    
    
    
          蘇佛儿忍不住抗議道:「喂,你不能這樣說我呀?可是你自個儿有怪毛病怪不
    
        了人的。」
    
    
    
          怪人雙目一睜,哼道:「什麼怪毛病?」
    
    
    
          蘇佛儿看了看他的手,道:「喜歡打人家巴掌啦---。」
    
    
    
          「這也算?」怪人叫道:「當年我祖師的祖師的師父教我祖師的祖師時就說過
    
        啦。用劍傷人不死也得流血,用掌打人力道得宜不過是叫人昏了過去而已---。」
    
    
    
          他一哼又道:「所以祖師爺只傳掌不傳劍的了。」
    
    
    
          這話也真有道理。
    
    
    
          蘇佛儿不得不欽佩道:「真有理。武功是用來救人而不是殺人的---。」他一嘆
    
        ,抱拳道:「敢問前輩高名大姓?」
    
    
    
          「我?」怪人搔了搔頭,半  才道:「說出來你也不知道。我看,不如這樣吧
    
        ,你們就叫我怪老頭好了。」
    
    
    
          「這個……。」單文雪答道:「似乎有些不恭敬---。」
    
    
    
          「什麼恭敬不恭敬?」怪老頭哼道:「反正你們叫上口了,彼此也好稱呼---。
    
        」
    
    
    
          杬人說了這場話來,已是傍晚時分。怪老夫肚子咕嚕一叫,當下便忍不住了:
    
        「走吧!」
    
    
    
          「走?上那儿?」蘇佛儿訝异著。
    
    
    
          「吃飯啊---。」怪老頭心疼似的看那些果子,嘆道:「好好的天地奇珍异品,
    
        全叫你們兩個糟蹋了---。」
    
    
    
          說著,怪老頭當先往前走去,蘇佛儿和單文雪也不猶豫的跟了下去。邊走著,
    
        單文雪問道:「前輩---。」
    
    
    
          「等等---。」怪老頭叫道「千万別咒我---。前輩先死啦!叫我怪老頭便成--
    
        -。」他可很認真的樣子。
    
    
    
          蘇佛儿和單文雪失笑了一聲,雙雙道:「行啦,以後記住了。」
    
    
    
          怪老頭滿意的點點頭,哼道:「好啦,小姑娘有什麼事要問的?」
    
    
    
          單文雪:「晚……我只是想知道,方才前……你所說的糟糕了彩虹七果是什麼
    
        意思?」
    
    
    
          怪老頭很可怜似的看了一眼,嘆道「現在的年輕人真不長進,竟然連這點都不
    
        知道?那彩虹七果集聚了天地靈气,正是具有大還因緣。當你們兩個重傷之時自是
    
        大有療效,可是等傷好了,這大補之物進到肚子,身內撐不住豈不又全排了出來?
    
        如此,和一般果子有何不同?」
    
    
    
          杬人這般說說笑笑,不久便越過了那片林子到達了另一側。蘇佛儿和單文雪原
    
        想,這怪老頭為人行事放蕩不拘,想來住處亦是殘破生草。
    
    
    
          誰知,眼前竟然一座雅致別具的房舍。且看那屋檐雕紋,便是大費心力之事。
    
    
    
          不但优美精細,連貫綿延之間更具有情。
    
    
    
          待近前細觀,蘇佛儿和單文雪不由得吒舌。眼前,無論是檐是柱,竹鏤的雕紋
    
        竟然全是「字」!
    
    
    
          字由甲骨書寫起以至宋体。而且,字非無意,竟全本的唐詩和宋詞。
    
    
    
          門開而入,屋內正中的一道圓柱及頂;柱面上,赫赫然是全本的「大悲心陀羅
    
        尼經」!
    
    
    
          大悲心陀羅尼經,世所簡稱---「大悲咒」!
    
    
    
          最叫蘇佛儿惊心的,大悲咒八十四佛名,這柱上俱俱備有八十四像!
    
    
    
          蘇佛儿由大悲和尚處早已對這八十四佛稱了背於心,如今將已參悟的第一句「
    
        南無喝羅怛那多羅夜耶」的心法意境以之相對照,竟是心領神會全神貫通。
    
    
    
          怪老頭也不招呼兩人,竟自進入了後頭敲鍋上火的弄將了起來。約莫半柱香光
    
        景,只聞著陣陣香味由後頭傳來。這際,蘇佛儿看著眼前大柱入了神,竟忘了一切
    
        心、身、意,完完全全投入。
    
    
    
          單文雪也不打扰著,只將四下周巡了一回。眼前,可知這怪頭決計不是單單武
    
        夫之流的。
    
    
    
          就看案頭上「能改齋漫錄」、「漁隱叢話後集」、「宋李之儀姑溪居士文集」
    
        等杬本書,在在都是研究詞學方面的鑽精之作。
    
    
    
          單文雪再觀這一間屋的布置,不但所謂的雅、意俱全,就算各個方位格局,亦
    
        藏有先天机數後天意理。
    
    
    
          以觀,設非對怪老頭印象先入,當會以為是一位避世高人在此調身養性了。
    
    
    
          單文雪正想間,怪老頭已然理置好了飯桌,敞口叫道:「小兩口子,可以上桌
    
        啦---。」
    
    
    
          這一句「小兩口子」俱叫的蘇佛儿和單文雪心神一震,一股奇妙的思緒涌上了
    
        心頭,雙雙無言的坐了下來。
    
    
    
          怪老頭此刻嘿的一笑,右手由背後伸出來。只見,手上是個玉雕的瓶子。
    
    
    
          蘇佛儿訝笑道:「莫非是酒?」
    
    
    
          「對极了---。」怪老頭心情更好了:「看到你這小子變聰明的樣子,令老夫大
    
        有成就。」
    
    
    
          這般說,咱們蘇大公子似乎全由他朽木硬雕成材的了!
    
    
    
          蘇佛儿嘆了一口气,再吸气間聞的是一股似幽蘭如葶藶的香味儿。眼前,怪老
    
        頭已拔開了瓶蓋用力嗅了一回,這才齜牙裂嘴的贊道:「好個十年釀造『天醉桃源
    
        露』!」
    
    
    
          「桃源」這兩字第一回又怪老頭口中說出,蘇佛儿和單文雪心意相通的互望一
    
        眼。但更令他們心惊的,卻是「十年」兩字!
    
    
    
          蘇佛儿很小心的問道:「前……怪老頭---,你說的『十年』之意,是指你到這
    
        儿最少十年了?」
    
    
    
          「十年?哼、哼---。」怪老頭斟了杬杯酒,忽的停住了動作。
    
    
    
          蘇佛儿訝道:「怎的了?那條筋犯上了毛病?」
    
    
    
          「不對!」怪老頭叫道。
    
    
    
          「什麼不對?」蘇佛儿和單文雪被猛這一叫,嚇了一大跳。只見前面的怪老頭
    
        一直搖頭半  ,才道:「不能叫怪老頭。『老』字不好------。」說著,可真悲慘
    
        的樣子眉頭深鎖。
    
    
    
          他們兩人還未來的及回話,怪老頭偏了偏頭又道:「我想------,呃------,
    
        你們還是叫我怪人好了。」
    
    
    
          「不好------。」蘇佛儿搖頭道:「這可不夠親切------。」
    
    
    
          單文雪此刻嬌然一笑,接道:「是呀!莫不如我們稱呼您為怪大師吧!」
    
    
    
          「妙啊------。」怪老頭點頭拍掌道:「這名字可取的好!」當下,便心情又
    
        愉快的遞酒給兩人了。
    
    
    
          蘇佛儿和單文雪見眼前這「怪大師」如此赤子之心,不由得雙雙笑了起來。兩
    
        人接過了酒,敬向怪大師。
    
    
    
          怪大師樂呵呵的和兩人敬了,便輕最啜了一口,道:「飲酒須雅,尤其這『天
    
        醉桃源露』若不用心飲,大大失了風味!」
    
    
    
          蘇佛儿听著,隨之小啜一口,但覺入喉溫煦似冬天暖陽,同時入肚之後又有一
    
        絲清涼浮上恁是大异一般酒种。
    
    
    
          「好酒------。」當那股清涼再化成千万點落下的熱气,蘇佛儿不禁道:「此
    
        酒之妙,難怪天也醉------。」
    
    
    
          「是了------。」怪大師笑道:「妙就妙在清涼落下一片火熱,直似天也為之
    
        醉。」
    
    
    
          單文雪嬌笑道:「大師取這酒名可真好------。」
    
    
    
          「不是我取的------。」怪大師搖頭道:「是我師父取的……。」
    
    
    
          單文雪訝异道:「令師可是那位絕世高人?竟能尋得這……洞天福地?」
    
    
    
          「先師……,」怪大師眼中有了一絲尊崇,緩緩道:「先師果真稱得上絕代才
    
        子,,ㄅ便是昔年的太史子瑜也不逞少讓------。」
    
    
    
          太史子瑜,蟬翼刀第一代主人,堪稱杬百年來第一人!那這位怪大師的師父是
    
        誰,何足以相爭鋒?
    
    
    
          單文雪念頭一轉,問道:「不知大師和令師是几歲時來此?」
    
    
    
          「十歲------。」怪大師輕啜了一口「天醉桃源露」緩緩道:「匆匆五十五年
    
        已過,只不知人間世變化如何?」
    
    
    
          蘇佛儿嚇了一跳,急道:「這近一甲子時光,難道怪大師不想出塵?」
    
    
    
          怪大師睜眼看了他一眼,哼道:「烏龜才不想!老夫一生所學未有傳人,怎能
    
        就此甘心?」
    
    
    
          蘇佛儿變色道:「難道……無可出之途?」
    
    
    
          「嘿、嘿------,老夫真不知道你哪來這麼命大進來------。」怪大師瞪了蘇
    
        佛儿一眼道:「唯一的出路是那道黃河的支流,老夫在二十年前已經不想試了----
    
        --。」
    
    
    
          怪大師的意思很清楚,以他在四十五歲時內外修為最高境界之際,尤不能渡河
    
        而去。
    
    
    
          如此,可知這河底下是如何一番情景了。
    
    
    
          蘇佛儿猶不死心的問道:「那……這些書……是怎麼進來的?」
    
    
    
          「問的好!」怪大師點頭道:「老夫亦曾和先師找了二十年才總算尋得答案--
    
        ----。」
    
    
    
          蘇佛儿和單文雪可好奇极了,齊齊問:「是什麼?」
    
    
    
          怪大師嘿嘿笑道:「有個家伙運了好几車的大玉箱,里頭便裝了這些書。然後
    
        嗎,在黃河上船翻了,這些箱子便一路沖到了這里。加上,原先在這里就住了一個
    
        人,他便是建造這屋子的主人------。」
    
    
    
          怪大師大大嘆一口气,搖頭道:「你可知道他是誰?」
    
    
    
          蘇佛儿問道:「誰?」
    
    
    
          「我師父的師父------。」
    
    
    
          「這麼巧?」
    
    
    
          「是啊------。怪就怪在這里,似乎我們這一門和這地方特別有緣。後來我們
    
        又發現了一件事------。」
    
    
    
          「什麼?」
    
    
    
          「從第一代開山祖師到老夫為止,全都到這里……。」
    
    
    
          有這种事?蘇佛儿和單文雪不禁為這天机命運而錯愕不已。怪大師嘆气一笑,
    
        道:「所以------,你們來的可真巧是不是?」
    
    
    
          是不是?蘇佛儿和單文雪的想法又憂又喜!
    
    
    
                      × × × ×
    
    
    
          他想的是,一生如此,雖然無憾。這「桃源仙福處」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住所
    
        ?但,私心里,總有那一絲絲的牽  ,如此串串相聯著。
    
    
    
          且不論武林安危大事。一廂親情友誼已夠入心入夢。
    
    
    
          況且天涯海角之處還有一道抹之不去的倩影。
    
    
    
          他想著,伊人正做什麼?心里頭更急的,是龍宅大戶忽不見倩影,而今生死如
    
        何?
    
    
    
          越想及此,心中激湯竟愈不能自己。轉別眼,身側美人雙眸百千种風情。他心
    
        中更動,設是出去了,又將如何面對她們兩人?
    
    
    
          一及此念,竟又想長生於斯亦無不好。
    
    
    
          最少,總是沒了人間煩惱,日日夜夜以天地為怀,何嘗又不是人生之最?再論
    
        身側之人,曾是百般委曲以全,而在在又是千万毅力以達。
    
    
    
          如此知己,夫复何尋?
    
    
    
          他嘆,嘆不知何以嘆------。
    
    
    
                      × × × ×
    
    
    
          她心中激湯。若是,能和郎君共  守於此,何嘗要羡仙?
    
    
    
          且不說落眼的仙靈之地,就能和心上念念人不再分离,無了一切人間世紛扰,
    
        此生何憾?
    
    
    
          她的心飛越著,緩緩中卻想及了親人,想及父母哺育之恩未報。更想及,自己
    
        身負重任行走江湖。
    
    
    
          而今有此私念,安否?
    
    
    
          她轉首,望著郎君投來的眸子,大動。
    
    
    
          腕上,猶有系住兩人的絲線。真好,自千古以來的傳說,「紅線」兩字既美又
    
        雅。
    
    
    
          她伸手,挽挽前稍發際,自然而然牽動了郎君的感應。是否,天下間有更聯心
    
        若是?
    
    
    
          她知道,郎君心中另外有一個人。
    
    
    
          但是,她相信,情至深時天亦震。若心中真有情,何事足以阻?且道兩人常相
    
          守,日日暮暮,郎君縱令鐵石心腸,又如何不會為之心動?
    
    
    
          且看,他所投呼影,已夠醉人。
    
    
    
          是吧,放下人世一切,常守於這一片天、一片地,何有愁、何有憾。有者,只
    
        謝天、謝命!
    
    
    
                      × × × ×
    
    
    
          怪大師看著兩人,只見他們全數陷入了一种迷离中的沉思。也不忍心打扰,自
    
        顧自的喝光一杯酒後,才乾咳了兩聲,道:「喂------,可以醒醒了吧!」
    
    
    
          蘇佛儿和單文雪惊醒過來,各自訕訕的發覺原來兩人是在對看著。
    
    
    
          怪大師嘿、嘿一笑,道:「看你們兩個這般情景,便是晏几道所言:『此情深
    
        處,紅  為無色。』「這話逼出,蘇佛儿為之一震。這首」思遠人「更足以書盡他
    
        心中百般交集。」紅葉黃花秋意晚,千里念行客。飛云過蓋,歸鴻無信,何處寄書
    
        得?淚彈不盡臨窗滴,就硯旋研墨。漸寫到別來,此情深處,紅  為無色。「前一
    
        句」漸寫到別來「,於今不是」漸念到別來「?蘇佛儿心中百緒飛騰,耳畔只听單
    
        文雪輕嘆,道:「若是道著柳永『憶帝京』一詞,豈非更動心?」
    
    
    
          這話,蘇佛儿知道是說給自己听的了。那怪大師聞言,雙目一閉,以箸當鼓,
    
        敲擊桌面道著:「柳永『憶帝京』,足令天下有情人為之心碎------。」
    
    
    
          說著,手上箸聲有致有韻敲著,當唱:「薄裘小枕涼天气,乍覺別离滋味。展
    
        轉數寒更,起了還重睡。畢竟不成眠,一夜長如歲------。」
    
    
    
          唱及此,怪大師大大飲下一杯酒,手上箸擊不停,又接唱著:「也擬待卻回征
    
        轡,又爭奈已成行計。万种思量,多方開解,只恁寂寞厭厭地。系我一生心,負你
    
        千行淚------。」
    
    
    
          那怪大師唱到了「系我一生心」之際,單文雪便似忽不住,一雙眸子泛淚,便
    
        順著頰面而落。
    
    
    
          淚落,正落的是情深至极!
    
    
    
          想當年,陸放翁為初娶唐閎之女所做「釵頭鳳」的心境也不過如此。
    
    
    
          有道:「傷心橋下春波綠,曾是惊鴻照影來。」一十四字,便是天下有情難聚
    
        之人最深至處。
    
    
    
          蘇佛儿大大一嘆,伸手取杯,一飲而盡,亦以箸作鼓,唱喝道:「水邊沙外,
    
        城郭春寒退。花影亂,鶯聲碎。飄零疏酒盞,离別寬衣帶。人不見,碧云暮合空相
    
        對。憶昔西池會,  鷺同飛蓋。攜手處,今誰在?日邊清夢斷,鏡里朱顏改,春去
    
        也!飛紅万點愁如海。」
    
    
    
          杬人一時間沉默了下來。半  ,蘇佛儿才撐嘴一笑,道:「吃了這桌飯菜,免
    
        的涼了。」
    
    
    
          單文雪勉強擠出笑容,應口道:「是啊------。否則大師要怪我們辜負了這一
    
        席……。」
    
    
    
          怪大師大笑,道:「這麼說還差不多-----。」說著,已大口吃吞了下去。
    
    
    
          這廂,蘇佛儿和單文雪各有一悵惘心思,緩緩挾吃了入嘴,那知,入口香味振
    
        人,兩人齊齊「呀」的贊嘆。
    
    
    
          怪大師雙眼一瞪,哼道:「難吃就忍著點!」
    
    
    
          單文雪微微一笑,輕語道:「大師手法惊人,便是在大內御廚中亦無此美食--
    
        ----。」
    
    
    
          怪大師身子一震,急道:「你是從大內來的?」
    
    
    
          單文雪點頭道:「是……。」
    
    
    
          「你認不認得識一個叫沉小碧的婦人?」怪大師緊張道:「是山東珠城人氏--
    
        ----。」
    
    
    
          「沉小碧?」單文雪皺眉尋思了一回,搖頭道:「她可是入官的?只怕……難
    
        再用本名了------。」
    
    
    
          怪大師嘆了一口气,點典頭道:「是啊------,已經是五十五年前的事了,怎
    
        生難忘?」
    
    
    
          他搖了搖頭,自嘲道一笑:「你知道了也沒用,反正是出不去的------。」
    
    
    
          蘇佛儿皺眉,思索著:「這四面絕壁果真不可登?」
    
    
    
          怪大師敲  瞅了他一眼,哼哼道:「那日那爬看著------。」
    
    
    
          蘇佛儿一笑,忽指著屋央木柱,問道:「這柱可也是你杬代師祖所留下的?」
    
    
    
          怪大師瞄了那柱一眼,唉聲嘆气道:「別問我這玩意儿。它要不是杬代祖師所
    
        留的,只怕我早毀了去。」
    
    
    
          單文雪訝道:「為什麼?」
    
    
    
          怪大師哼道:「為什麼?」
    
    
    
          怪大師哼道「想不到天下竟有我參悟不了的武學!」
    
    
    
          蘇佛儿雙目一亮,微笑道:「你可知道要用什麼心法來參透?」
    
    
    
          「什麼心法都可以!」怪大師冷哼道:「不過,不最好的心法當然是老夫這一
    
        門的大……。」
    
    
    
          「大」什麼,他住了口沒說出來。那單文雪脫口道:「莫非是大勢至無相般若
    
        波羅蜜神功?」
    
    
    
          這話,蘇佛儿嚇了一跳,怪大師則是整個人跳了起來,叫道:「你怎麼知道?
    
        說!」
    
    
    
          怪大師訝异的模樣,單文雪只是輕輕一笑,:「蘇佛儿所學的,便是這門心法
    
        ------。」
    
    
    
          「蘇佛儿?」怪大師的眼光盯了過來,訝异道:「就是你這小子?」
    
    
    
          蘇佛儿可不敢怠慢,急一個起身拜倒道:「晚輩參見師叔祖------。」
    
    
    
          「媽呀!真的是你?」怪大師苦著臉道:「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我們這門里怎
    
        麼有你武功這麼差的?」
    
    
    
          說著,  阿師已然出手。一招而動,便是雷霆万鈞之勢當頭罩向蘇佛儿周身杬
    
        十六大穴!好快招!
    
    
    
          怪大師這一出招便含有杬十六种變化,而且環環相扣盡极巧妙。眼下蘇佛儿「
    
        嘿」的吐气,右臂一振便將桌上一雙筷子挾於右掌指間。
    
    
    
          但見,蘇佛儿指扣筷端,化成上下兩道快影迎了上去。怪大師哼的一聲,剎那
    
        出手的右掌掌腕柔似無骨,竟自穿梭於筷影之間,順勢而至!
    
    
    
          蘇佛儿心不慌眼不飄,但見他稍用內勁於筷箸之上,便於怪大師掌面欺近前胸
    
        貼衣之際,那筷已斷成十六七短段,四下激射而至。
    
    
    
          怪大師這掌若貼實了,不但一只右掌要廢,就是當面迎奔而來的斷筷碎片亦難
    
        以回避。
    
    
    
          大喝,怪大師猛暴一聲:「好!」立時,雙肩一擺一動,右掌攻了回來。同時
    
        ,一股逆激的气流倒卷,將那十八段筷碎全一股腦的卷向蘇佛儿。
    
    
    
          值此一變,蘇佛儿猶能沉气出手。此刻,奔出的便是蘊藏大勢至無相般若波羅
    
        蜜神功的快樂絲。
    
    
    
          這快樂絲的前端雖然是纏在單文雪腕上,但是自此後的部份亦足夠讓他在兩人
    
        之間形成前後里外一十二個圈。這圈層層蕩蕩,互輔互成恍若一种陣勢。
    
    
    
          怪大師回擊而來的碎筷一沒而入,在半空間「波、波」的一連串響動,盡盡是
    
        插入桌面上。
    
    
    
          而這端,蘇佛儿只覺隨碎筷之後一股無与倫比的气机湯至,再要忍守已是不能
    
        。
    
    
    
          不得已中,快樂絲在半空中一拗,硬生生的頂撞相激!
    
    
    
          一聲輕脆爆響,蘇佛儿但覺胸口一熱手上一緊。掌中這一線的快樂絲隨之一松
    
        一頹,而自己一個人則受不住這股沖力倒飛了出去。
    
    
    
          直至,撞到了屋央那座大悲木柱方停倒於地。
    
    
    
          蘇佛儿大大喘一口气,抬頭。
    
    
    
          落入眼中的,第一個印象竟然不是猶坐於桌後小飲的怪大師,而是單文雪一雙
    
        百种感覺的眸子。
    
    
    
          為什麼,為什麼單文雪要用這般眼神看自己?
    
    
    
          蘇佛儿方想著,便看見一滴血。
    
    
    
          血,晶瑩剔透的令人心碎。
    
    
    
          它由單文雪的手腕內,輕忽忽像是浮在半空的羽毛,如是溜顫於佳人的指尖。
    
        恍恍然看起來,像极了血紅的珍珠溜轉於玉盤沿邊。既美又憂!
    
    
    
          蘇佛儿明白了。他,和單文雪之間這絲連線已斷。
    
    
    
          但是,無形的那條線呢?
    
    
    
          佳人的眸子令他心為之大動,忍不住中一股情怀升起。一种近乎虔誠的心緒,
    
        他往前伸手握住美人的柔荑。就口,便將那滴千种風情的血珠輕吮於舌尖。
    
    
    
          便此,單文雪手上更是無力,綿柔柔的置於郎君掌中。而有某种神彩的,是她
    
        一雙清澈的眸子。
    
    
    
          如是半  沉寂,蘇佛儿仰首一笑向怪大師抱拳道:「詩叔祖,蘇佛儿要得罪了
    
        ------。」
    
    
    
          怪大師「喀」的咬斷一截骨頭,連嚼帶吞的在喉嚨模糊道:「小子,動手就俐
    
        落點,栽了你可難看------。」
    
    
    
          蘇佛儿朗笑一聲,便不再言語。他一個跨步向前,右臂波動間快樂絲已化成光
    
        芒一道,直挺奔至怪大師前胸。至及一尺遠近,又倏忽打成杬折,分奔向佐右肩互
    
        及眉心之位。
    
    
    
          怪大師哼的一聲,左手舉杯右掌拍出。姿勢寫意無礙,正可謂如行云流水。
    
    
    
          這電光石火之間,只見怪大師的右掌一扣快樂絲,一拉一扯間已將那絲挺直。
    
        隨時,左手置杯,口中激一道酒气直向蘇佛儿面前而至。
    
    
    
          蘇佛儿手上催動大勢至般若無相波羅蜜神功,順將怪大師的內勁气机一導,平
    
        空在兩人之間放出快樂絲折成了一峰,恰巧巧撞至及所至的酒前。
    
    
    
          怪大師似是微微一愕,口里道了聲「好」,人隨之拔起,一挫身間已到了蘇佛
    
        儿面前。蘇佛儿面不改色,左臂一震一摔擺脫了怪大師的手掌。當下,反身平地,
    
        右腿橫掃於中杬路擋住怪大師的來勢,卻是,快樂絲迅如閃電沿於地面激去,至怪
    
        大師身前倒彈而起。兩相配合,便全憑的臨場反應全非一拳一式的死招牢套。
    
    
    
          怪大師「嘖」的一聲,猶轉頭對一旁含笑而望的單文雪道了句:「這小子腦袋
    
        瓜倒是靈活起來了。」
    
    
    
          他說這話不急不緩,也怪的是,蘇佛儿的一腿一絲偏偏就慢了那一點。只見怪
    
        大師肩不過稍動,一巴掌已拍了個大響。
    
    
    
          蘇佛儿捱了這一下可順勢的很,便藉這沖力往一側翻去。
    
    
    
          卻是,手上快樂絲隨身子轉動繞成七圈由頭至尾護住。怪大師果然又緊追一掌
    
        !
    
    
    
          這掌落實,正好拍於所繞身的快樂絲上。蘇佛儿右臂一縮一緊,將七圈合一抵
    
        住怪大師的攻擊。同時,絲沿臂上,無心無意間罩向怪大師身前心口一穴!
    
    
    
          這出手,只見完美無憾,便以怪大師成就眼見,亦為之愀然變色而退。
    
    
    
          退,一退再退,直到了牆邊才勉強旋身,雙掌盡落中化解湯開了絲端。
    
    
    
          怪大師皺眉訝道:「小子------,這是哪門武學?哼、哼,天下竟然有此功夫
    
        可以逼的老夫如此狼狽?」
    
    
    
          蘇佛儿喘气站定身子,恭敬道:「正是這柱面上『大悲咒』心法招式的第一式
    
        ------。」
    
    
    
          「大悲心法?」怪大師臉色大變道:「你會?」
    
    
    
          蘇佛儿搖頭,回道:「只懂得第一招而已!」
    
    
    
          「妙啊------。」怪大師大笑道:「真是天助我也。來、來------。」
    
    
    
          怪大師上前,一拉蘇佛儿回座,一股子熱心道:「小子,你來的可真巧。這大
    
        悲心法老夫以為將斷絕於世,幸好是你來了,我倆可好好參研、參研……。」
    
    
    
          蘇佛儿苦笑道:「可是……晚……我只知道第一式……。」
    
    
    
          「笨!」怪大師拍了蘇佛儿一個響頭,叫道:「万事起頭難。老夫只需知道第
    
        一式的心法便夠矣!」
    
    
    
          蘇佛儿看了單文雪一眼,才將目光投向怪大師嘆道:「師叔祖,當真非念這經
    
        不可?」
    
    
    
          「你當然可以不念、不練------。」怪大師嘿、嘿笑道:「不過-----,你以後
    
        可要捱不少掌括子。」
    
    
    
          蘇佛儿可明白,自己打不過不人家,除了捱括子之外還能怎的?
    
    
    
          他正嘆,怪大師哼道:「你是誰的弟子?」
    
    
    
          蘇佛儿道:「佛儿是由家父所傳授------。」
    
    
    
          怪大師可沒听過蘇小魂。他哼道:「他是祖師爺第几代弟子?」
    
    
    
          大勢至般若無相波羅蜜神功起於杬百年前劍秀才。是時,融合了太史子瑜的武
    
        學心法而成大境。
    
    
    
          至蘇佛儿已然是第十一代!
    
    
    
          至於怪大師這一支,則是第六代。
    
    
    
          怪大師點頭,哼哼道:「老夫可不要你稱什麼六代祖的怪號了來。一樣叫我怪
    
        大師便是------。」
    
    
    
          這怪大師生不拘小節,咱們蘇大公子一樣調皮出名。當下,朗朗一笑便道:「
    
        好啦------,就這般叫你怪大師便是!」
    
    
    
          怪大師聞言,咧嘴欣喜一笑,大樂道:「這才是乖徒孫------。哼、哼,老夫
    
        數十年前就最怒這些繁文縟節,你能『從善如流』倒合了我的胃口。」
    
    
    
          單文雪笑道:「看來,大師在十歲時必然犯下了惊人的大事?」
    
    
    
          這話,可引得怪大師意气遄飛,得意道:「可不是!老夫在十歲之際便以獨上
    
        少林砸了杬座佛像……。」
    
    
    
          蘇佛儿好笑道:「你拿泥菩薩出气做什麼?」
    
    
    
          「還不是為了試試武林泰斗的少林寺有多大能耐?」怪大師笑道:「結果闖了
    
        杬關還是栽了。」
    
    
    
          闖了杬關?蘇佛儿不禁嘆气道:「那并不是惊動了八大別院的住持?」
    
    
    
          怪大師點點頭,嘆了一口气道:「可惜啊可惜------。」
    
    
    
          單文雪見他突然這般嘆气起來,忍不住好奇問道:「大師何事可惜?」
    
    
    
          怪大師又嘆气又頓足的道:「可惜我師父赶上了少林把我抓了回去。偏不巧在
    
        黃河面上翻了船便一落至此。唉------!」他重重一嘆,道:「我本來想到東海面
    
        上找一個人比武的------。」
    
    
    
          蘇佛儿心中一跳,問道:「誰?」
    
    
    
          「大破道長------。」
    
    
    
          怪大師的回答令蘇佛儿和單文雪訝顧失笑。怪大師哼道:「小子------,有什
    
        麼好笑?」
    
    
    
          「沒什麼。只不過……,」蘇佛儿嘆了一口气道「十年前當我十一歲時倒曾到
    
        東海找大破道長的傳人決戰了一回!」
    
    
    
          「好------!」怪大師仰首大笑了半天,兩眼興奮的發光:「小子,我可越來
    
        越喜歡你了?」
    
    
    
          所以,怪大師更加肯定的非將大悲心法參研出來傳授給蘇佛儿不可!
    
    
    
          「至於這位小姑娘------。」怪大師吞吞道:「老夫收你為弟子,教你老夫一
    
        生所學吧!」
    
    
    
          單文雪聞言大喜,急起拜倒道:「蒙大師不棄,受弟子單文雪一拜。」
    
    
    
          怪大師這回倒是受了大禮,溫和一笑點頭道:「好!這禮不可廢。不過,以後
    
        咱們還是一般稱呼------。」
    
    
    
          單文雪眼眸子一轉,一張嬌艷無比的臉上笑著,道:「這總是有失了分寸。不
    
        如由弟子稱您為怪師父------。」
    
    
    
          怪大師大笑道:「妙!老夫一日之內改了四個名子!」他欣喜以极的看見眼前
    
        的蘇佛儿和單文雪。
    
    
    
          好一對人間龍鳳。
    
    
    
          男外,風流倜儻,別具一股玉樹林風的風格。
    
    
    
          女的,則是麗質天生,婷婷玉立間只怕天下無雙。
    
    
    
          怪大師笑了,如不湊成這對佳偶,那不是天下最掃興無趣的事?越想著,怪大
    
        師越發高興了起來。
    
    
    
          只見他那雙毛茸茸的巨臂大掌鼓了起來,口里不斷呵笑不已。這下只看的蘇佛
    
        儿和單文雪訝异不已。
    
    
    
          單文雪輕笑道:「怪師父------,是什麼事惹的您如許高興?」
    
    
    
          怪大師「哈」的一聲,道:「問的好!就是你們兩個?」
    
    
    
          「我們?」蘇佛儿搔著頭道:「怎麼好端端笑的這麼奇怪?難道我們臉上長花
    
        了不成?」
    
    
    
          「不是你們臉上長花------。」怪大師神秘兮兮的道:「而是,有好事近了--
    
        ----。」他越說,越發得意大笑了起來,半  才喘气道:「你說,小子啊------,
    
        你們兩個既是男才又是女貌。嘿、嘿------,妙、妙,正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
    
    
    
          這話一出,只令蘇佛儿和單文雪心中一震。兩人一番心思全扰開了來,一時間
    
        倒是不知如何作答。
    
    
    
          怪大師自顧笑了半  ,忽的停住道:「干什麼?不愿意是不是?」
    
    
    
          這話可針對蘇佛儿而發。他怪大師再笨也看的出人家單大小姐臉儿緋紅,已是
    
        滿心歡喜的了。
    
    
    
          蘇佛儿口里發苦,期期艾艾道:「大師------,我……我……。」
    
    
    
          「我什麼我?」怪大師怒道:「你這臭小子還嫌人家啥個?我徒儿之貌老夫可
    
        擔保天下第一,你還嫌?」
    
    
    
          蘇佛儿看了單文雪一眼,搖頭道:「不是------。」
    
    
    
          「不是?那好------,你還猶豫什麼?反正今生今世也出不去了------。」怪
    
        大師喝道:「人間世一切還放不下嗎?」
    
    
    
                      第八章 紅 塵
    
    
    
          米小七緩緩的走到冷無恨面前。頂上,一輪正日午時,風由四野越峭壁而來。
    
    
    
          滾動著這天際的,是風穿透山壁洞口的呼嘯之聲。
    
    
    
          聲如哭、如泣、如歌、如啼。偶或,湃洶涌蕩,直直高拔奔揚於天際之上。而
    
        移動的,是兩人足下的黃河碎石,卷弄起一片蒙蒙的黃霧來。
    
    
    
          冷無恨冰  的面容,依稀有了杬分神似昔年唐羽仙的神采。自信、冷傲!
    
    
    
          她宛若是一把鋒利的劍釘住於大地上,將腳下的影子穩穩沉著的踩住。恍恍然
    
        ,像是生來就站在這里,就等著這麼一刻。
    
    
    
          米小七長長噓出一口气,同時的似乎將來此一十八日間的一股郁气由胸中呼了
    
        出來。
    
    
    
          從她上回昏迷中醒來,發覺冷無恨以奇珍藥材輔助自己体內元神痊愈;這十日
    
        內她可以感覺到自己全身的活力又逐漸回复。
    
    
    
          唯一令她疑心的,是体內另有一絲莫名的气机在游湯,不在於她的控制之下。
    
    
    
          米小七不去想這件事,現在最重要的,是冷無恨手上的「觀音淚」!
    
    
    
          「你已經痊------。」冷無恨肅然的開口道:「現在------,出手吧!」說這
    
        話,既自信又譏誚。
    
    
    
          米小七淡無一笑,  麗清俏的臉龐散發出一种光輝。因為,她的指間再度扣上
    
        了「鳳眼」。
    
    
    
          那是种力量的泉源,可以讓主人充滿了生机和自信。米小七的心穩定了下來,
    
        手臂已緩緩抬起。
    
    
    
          一粒皓洁光淨的米粒,上頭鏤雕著篆体「小七」兩字的「鳳眼」,已然迎在弘
    
        治五年四月二十八日的正午陽光下。
    
    
    
          冷無恨瞳孔一縮,冷肅寒著的臉沒有一絲變化。她以一种虔敬的心,緩緩捧著
    
        「觀音淚」到了眉間。
    
    
    
          只一剎那,天下間最神秘的「鳳眼」和天下排名第一的「觀音淚」真正交手!
    
    
    
          觀音有淚,淚眾生苦!
    
    
    
          鳳眼有情,情天下夢!
    
    
    
          眾生多苦,天下何又不多夢?
    
    
    
          既是有淚,豈不是因為有情?
    
    
    
          兩道光毫,激湯起天地間的力量,回旋著乾坤間的气机,它們接近,彼此滾動
    
        著殺机和气流,宛若是兩個巨大的風暴纏繞擠壓。
    
    
    
          一忽儿間,「觀音淚」和「鳳眼」以彼此綁住,相互在左右對方的力量。它們
    
        一寸寸的接近,越是近,越是激湯出波動的響聲。
    
    
    
          恍恍若,兩個錐心銘骨的情人要擺脫世俗一切的羈絆万要長相  守。
    
    
    
          「在天愿為比翼鳥,在地愿為連理枝!」便此一境方生,觀音淚和鳳眼已然脆
    
        響之中撞上!
    
    
    
          米小七和冷不恨無言的望著,望著鳳眼和觀音淚在半天間交碰、碎落、迸散,
    
        一片光華散開!
    
    
    
          光華之中,一道白毫鏤有輕忽忽兩線紅芒,奔向冷無恨的面前。她伸手,握住
    
        。便此一刻,呆楞楞望著掌心篆体「小七」杬字發呆。
    
    
    
          「鳳眼」擊碎了「觀音淚」!
    
    
    
          冷無恨不敢置信,她一直認為觀音淚在她手上可以達到前所未有的境界。不能
    
        相信的這事實,抬眼,落入眸子里的是米小七通紅的臉頰。
    
    
    
          這一次出手,已費了米小七通身力勁!
    
    
    
          冷無恨緩緩讓鳳眼由指掌間落置於地上。走情一如方才冷肅,淡淡的聲調中卻
    
        是禁不住一絲的惆悵:「你贏了。」
    
    
    
          便此杬字,她已無言的轉身离去。
    
    
    
          他堪堪走了沒五步遠,陳媽已然一個移身自屋後閃至,急叫道:「小姐------
    
        ,你去哪里?」
    
    
    
          冷無恨苦笑,道:「我答應了她,她贏了我會把米風交還給她帶走------。」
    
    
    
          陳媽急口道:「不可以------。」
    
    
    
          冷無恨恍若沒听到似的,往壁下第十二個洞走去。這端,陳媽一個躍身起落,
    
        擋在冷無恨面前道:「小姐------,你和姓米的賤人還未分出胜負,怎可說輸了?
    
        」
    
    
    
          冷無恨嘆气,淡然一笑道:「胜負早已看得出來,何必蒙眼瞎說?」
    
    
    
          「不!」陳媽堅決搖頭道:「米小七早你多練几年的功夫,尚且她手上的『鳳
    
        眼』又是百般練成就------。而你,冷楓堡的軍荼利神功只差五日便可成就……。
    
        」
    
    
    
          冷無恨當然不知道,再過五日之後修羅大帝將會布置好武林中的大計。是時,
    
        他回來一提米風為牌,再加上冷無恨受制於自練的「清音神功」,又有米小七在手
    
        上為囚,豈會不大功在望?
    
    
    
          陳媽這一席話,直把冷無恨的心說活了。當下,口里不禁猶豫動心:「果真再
    
        五日的時間便可以了?」
    
    
    
          「決計錯不了------。」陳媽剎時收起陰冷的表情,誠懇的道:「是啊,小姐
    
        。你想想只要五日內你貫通了任督天璇,方才那一擊胜負便要异勢!」
    
    
    
          的确,方才的一戰,鳳眼擊碎了觀音淚落到自己面前時已軟若無力。若是自己
    
        出手時气机能再多強一點,果真是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冷無恨有這一念,轉頭對米小七道:「我先帶你去見米風,這是我答應你的事
    
        ------。」
    
    
    
          她一頓,淡淡又道:「五日之後,如果你能再度打敗我,本姑娘二話不說的交
    
        人------。」
    
    
    
          米小七只有答應。因為方才的一戰已令她筋疲力竭!
    
    
    
          她可以看的出來,如果冷無恨硬是放了米風,眼前那「陳媽」一定會出手。
    
    
    
          米小七絕對相信的一件事是,這個「陳媽」一定不會超過四十歲。因為,易容
    
        術可以改變容貌、聲音、身材,卻不能改變一個人的眸子。
    
    
    
          米小七在一溜眼陳媽的眼珠子時,可以感覺到一种成熟女人如蛇蝎的陰冷。而
    
        這种眼光,不可能出現在一個八旬老婦人的身上。
    
    
    
          因為,年歲時光是不可抗拒的力量!
    
    
    
                      × × × ×
    
    
    
          這座山洞內并未如所料的幽暗陰森。通暢寬敞的通道,上頭不時投射陽光進來
    
        。一道道形成的光柵,有如迷蒙的山水畫,潑  之間明暗更顯得出一种意境的美。
    
    
    
          洞的底端,米風正坐於一座精銅間檻牢里。
    
    
    
          米小七心中一慟,忍不住奔了過去,隔著欄杆叫道:「義父------,小七來看
    
        你了……。」
    
    
    
          便這一聲里,已忍不住淚水噗涑而下,米風聞聲睜開了眼,激動的哼了一聲,
    
        方一個起身落到杆前隔著和米小七互握,顫聲道:「孩子------,他們有沒有侮辱
    
        了你?」
    
    
    
          米小七搖頭,緊著道:「義父-----,你受了不少苦?」
    
    
    
          米風苦笑一聲,嘆了一口气道:「苦倒是沒吃,杬餐也好的很------。只是…
    
        …。」
    
    
    
          米小七心里一縮,急道:「只是怎個?」
    
    
    
          「她用了八針渡海的方式釘住我的穴脈,叫義父手腳受控罷了------。」米風
    
        深深嘆一口气,又道:「想不到這門奇術至今還流傳於世間。」
    
    
    
          「八針渡海?」米小七訝异道:「小七不知……。」
    
    
    
          米風點點頭,沉聲道:「這是將苗疆一种名為『熱情草』的毒草配以杬十六种
    
        玄色毒物潤養。待長至杬寸杬分高時必須於半年之內移种於北冥的冰地之下。」
    
    
    
          米風苦笑著,搖頭道:「如此十年之後,這『熱情草』成冰結針,是名『八仙
    
        』!將這『八仙』毒針打入人体,恰似神話里的八仙渡海,优游於人体之中……。
    
        」
    
    
    
          米小七惊道:「那……如何能解?」
    
    
    
          米風大大逼嘆,道:「這『八仙』針若是運气催動了,立即冰銷化成『熱情』
    
        八毒針,天下無可悻免者。若是不取,則定釘於八大重穴之上,武功未廢也似成了
    
        廢人------。」
    
    
    
          米小七早已是淚眼婆娑,顫聲道:「那……,果真天下無可解法?」
    
    
    
          「有是有------。不過……。」
    
    
    
          「請義父明言------。小七誓死要解義父身上『八針渡海』以稍盡孝思------
    
        。」
    
    
    
          米風嘆了一口气,才緩緩道:「天下,只怕唯有獨孤世家的碧寒宮天地寒气可
    
        解了------。」
    
    
    
          「獨孤世家碧寒宮?」米小七咬牙抬頭,盯住落天而下的光柱沉沉道:「早晚
    
        ------,得闖一趟------。」
    
    
    
          「不用了------。」米小七身後有一道聲音冷冷道:「我現在就可以帶你去!
    
        」
    
    
    
          米小七大惊,回頭眼前已然看見獨孤斬夢!她大惊,訝道:「你……你怎麼會
    
        在這里?」
    
    
    
          獨孤斬夢淡然一笑,兩眸子經光閃動既自負又得意:「九重鬼寨那一處秘地我
    
        獨孤世家不知道?」
    
    
    
          米小七在剎那間想起了百空大師臨終之言。
    
    
    
          米尊和獨孤世家的淵源很深,百空大師怀疑當年少林寺八名師兄弟便是受劍於
    
        他們聯手之下。
    
    
    
          那麼,米尊透露這地點給獨孤斬夢知道也不是不可能的了。有此認識,她反倒
    
        沉著了下來,哼道:「我不管你怎麼進來的,不過,重要的是我想知道你打算怎麼
    
        辦?」
    
    
    
          獨孤斬夢笑了,而且笑的很冷肅:「我知道剛才你和冷無恨決戰一次。所以--
    
        ----,你現在沒有能力跟我動手!」
    
    
    
          米小七承認,現在如果動手只是多餘的。
    
    
    
          獨孤斬夢又淡淡道:「不過。為了讓你安心,我可以把米風一起帶走。甚至解
    
        了他的毒來替我們証婚-----。」
    
    
    
          他說的很慢,但卻很有力。每一個字,都是米小七無法拒絕的誘惑和威脅。
    
    
    
          獨孤斬夢又補充道:「無論你答不答應,我一定把你帶走------。我想,這點
    
        你很清楚……。」
    
    
    
          米小七太明白了。獨孤斬夢等這個机會等了很久。
    
    
    
          所以,他一定會做的到!
    
    
    
          米小七答應,因為她除了不得已的苦衷之外,還有一個目的------查出少林寺
    
        之災,是不是獨孤世家和米尊聯手?
    
    
    
          當然,事情也關到米老太爺之死有沒有關聯?
    
    
    
          她最後一個疑問是:「冷無恨的人呢?」
    
    
    
          「那個姑娘?」獨孤斬夢雙眼精光閃動,冷哼道:「算她見机的快,叫一個老
    
        婆子帶走了。」
    
    
    
          米小七嘆气,現在還有什麼可說的?
    
    
    
                      × × × ×
    
    
    
          夜入丑時,正值万籟寂靜。蘇佛儿卻由一股莫名的心痛所催醒。他茫然四顧,
    
        是什麼喚叫著他?
    
    
    
          四月二十九  ,天上無月。
    
    
    
          有的,只是披滿一穹的星辰如河。他心悸動著,為什麼會這樣?有誰,有誰可
    
        以令他于夜低徊由夢而來?
    
    
    
          他大大嘆了一口气,只是無聲無息的又躺了在大地的怀抱中。
    
    
    
          身右,一幢屋宇正在建造中。
    
    
    
          「嘿、嘿,這是給你們兩個的新房!」怪大師的話又再度環繞於耳際:「小子
    
        ,以我們兩個大男人深厚的武學底子,至晚明天傍晚就可以完成了------。」
    
    
    
          蘇佛儿翻了個身,便看見身側的單文雪。她一容皓洁無華的面龐,鼻尖稍滲著
    
        浮泛的汗珠。
    
    
    
          婀娜倩姿小躺枕於碧草之上,一襲衣衫略風而動。微露的玉腕蔥指,軟玉輕搭
    
        在一朵盛開的小黃花之旁。醉人的,是由長睫一線直挺的鼻梁到朱唇淡抿。
    
    
    
          風,由天際外來,吹動了伊人的發梢。起動間,彷佛若千百的柳絲揚散開來。
    
    
    
          盡盡的是,千种風情入眸、入心、入意。
    
    
    
          如許佳人,又有何怨?
    
    
    
          蘇佛儿不太明白,隱約中只覺另外有一道人影在心中盤旋的著。他知道,是無
    
        時不思念於心的米小七。
    
    
    
          她呢?她人現在在哪里?
    
    
    
          蘇佛儿一嘆,閉睜眼之間,佳人亦正凝眸望來。
    
    
    
          「你正在想她?」問的人,聲音保持著平淡。
    
    
    
          「是------。」回答的人,坦白的承認。
    
    
    
          「在你心目中,她……。」問話的人輕輕一嘆:「是無可取代的?」
    
    
    
          蘇佛儿沉默了。他不知道如何來回答,并不是怕傷了單文雪`的心,而是他真的
    
        不知道。
    
    
    
          「我只能說……。」他緩緩而慎重的說道:「她是不可能消失的------在我的
    
        心目中……。」
    
    
    
          單穩雪眼睫爾閃跳了兩下,輕輕逼問道:「是不是……有人可以和她并列?」
    
    
    
          蘇佛儿有些窘迫,半  才將目光正視著單文雪道:「你------,非常的令人感
    
        動……。」
    
    
    
          單文雪微微的笑了。笑的很安慰,也很滿足的閉上了眼。
    
    
    
          她知道,一切的付出終於有了美好的結局。
    
    
    
          因為,「感動」兩個字往往代表著感情。而且,是很深、很執著的那一种!
    
    
    
          蘇佛儿也閉上了眼。他朦朧入睡之前想著,明天,一座新的屋舍、新的天地就
    
        將完成。而自己也要和一名女子在那里面共度一生。
    
    
    
          人間仙境,鴛鴦雙侶;天下間,還有什麼胜過於此?
    
    
    
          這般沉沉想著,再望眼身旁女子,只見她臉上浮著一絲笑容。想來,一陣心里
    
        真喜泛入了夢中。
    
    
    
                      × × × ×
    
    
    
          怪大師對屋子里里外外看了個遍,他著實滿意极了。大笑聲中沖著立在身旁的
    
        蘇佛儿和單文雪道:「好啦!這洞房可像樣,免得夜夜露宿連天也怪老夫------。
    
        」
    
    
    
          蘇佛儿心境似是開朗了些,抱拳道:「大師,我們以後可是鄰居了------。」
    
    
    
          「哈……,」怪大師大笑道:「現在還不夠熱鬧------。待你們兩個生了成群
    
        的小毛頭來,這谷里才真翻天咧------。」
    
    
    
          怪大師這白話直道,剎時叫單文雪雙頰飛紅,卻仍是不失落落大方的道:「師
    
        父這般取笑,徒儿以後豈有時間得到您老人家的真傳?」
    
    
    
          怪大師心情顯然大好,呵笑道:「好、好------。這檔子事由你們兩個小兩口
    
        商良商量,別人可是幫不上忙的------。」
    
    
    
          蘇佛儿和單文雪尷尬互望一眼,只見怪大師往前一跨,大剌剌站到蘇佛儿面前
    
        道:「小子,你准備好了沒有?」
    
    
    
          蘇佛儿臉上表情一陣奇异。暗暗里,他可以感覺到有一雙眸子正無塵無染的看
    
        向自己!
    
    
    
          他一嘆,隱藏於心。一抹淡然的笑意浮起:「七情小落一生樓,杬生緣來來弄
    
        夢游!佛儿一切但憑六代祖做主!」
    
    
    
          「好!」怪大師一巴掌拍在蘇佛儿肩頭道:「拓磊豪爽漢子才能配得上是本門
    
        中人。今夜,就在這新居中舉行大禮------。」
    
    
    
          說著,怪大師仰首大笑,便自顧喜气洋洋的往他所住的「唐詩送宋佛說樓」而
    
        去。
    
    
    
                      × × × ×
    
    
    
          「唐詩送宋佛說樓」今晚洋溢著一片喜气。
    
    
    
          雖然,連新郎新娘加起來才杬個人,可是一切卻不簡陋。
    
    
    
          堂廳正中,偌大的一個雙喜字,兩旁的燭火則是用樹脂成柱點燃著的。
    
    
    
          淡淡一股松杉幽香,把這屋里的感覺升華了起來。
    
    
    
          左右壁上,各有著列代傳人宗師的畫像,恍若之間又有著一份的庄嚴肅穆。
    
    
    
          怪大師則坐於父母大位,笑嘻嘻望著兩位新人。這儿,蘇佛儿襟上一朵大紅花
    
        ,單文雪雖沒有霞冠紅披,倒是一張  絕天下的臉容緋紅小透而更顯得嬌媚异常。
    
    
    
          怪大師大笑:「好!典禮開始。一拜天地------。」
    
    
    
          蘇佛儿和單文雪之間沒有紅鸞帶。只見蘇佛儿一伸手握住單文雪的柔荑朝她一
    
        笑,便此雙雙跪拜下去。
    
    
    
          怪大師大笑中,又道:「二拜高堂父母------。」
    
    
    
          蘇佛儿和單文雪雙雙朝怪大師拜倒。怪大師樂不可支,鼓掌道:「好极了。來
    
        ------,再來是夫妻相拜------。」
    
    
    
          蘇佛儿轉身,面向著的,是單文雪婀娜娉婷的身姿含塞無限的轉向自己。
    
    
    
          只見,伊人雙眉小垂,晶瑩光彩的眸子直差楞看著地上,緋紅的雙頰盡透著万
    
        种風情和千般的欣喜。
    
    
    
          兩人,手雙執;無語但叫兩心相屬。緩緩中,相互跪下一拜!
    
    
    
          便此一拜而立,杬世因緣已定。
    
    
    
          「七情小落一生樓,杬生緣來弄夢游。」
    
    
    
          怪大師大樂中站了起來,對著眼前的蘇佛儿和單文雪看了半  這才緩緩道:「
    
        我只有一句話給你們兩個------。」他一頓,沉穩著道:「白首同偕老,生死相与
    
        共!」
    
    
    
          簡簡單單十字,正是說盡人世夫妻恩情。
    
    
    
          蘇佛儿和單文雪拜謝。怪大師大笑,點頭道:「好!今夜老夫有兩樣禮物送你
    
        們------。嘿,做為新婚賀禮!」
    
    
    
          他說著間,已自怀中取出了兩宗卷軸來。首先交給蘇佛儿一卷道:「我說過,
    
        只須懂得大悲心法第一入門式,其餘俱可推出。這里頭便是八十四佛稱的心法!」
    
    
    
          蘇佛儿惊喜中雙手恭敬的接過,道:「佛儿誠謝------。」
    
    
    
          怪大師滿意的點點頭,將另一個卷軸交給了單文雪,含笑道:「文雪------。
    
        為師答應傾囊相傳,這里頭便是我一生所學化繁為節的『乾坤至尊掌』。你好自收
    
        著------。」
    
    
    
          「是------。徒儿拜謝師父厚愛------。」單文雪嬌喜的收了下來。
    
    
    
          怪大師此刻心愿已了似的,自個儿大剌剌往椅上一坐,取了「天醉桃源露」斟
    
        了杬杯酒拿到兩人面前,道:「喝下它,正合個百年好合------。」
    
    
    
          蘇佛儿和單文雪照做了,這下怪大師才像放心了似的拍了蘇佛儿一下,道:「
    
        小子,別虧待我徒儿------。」
    
    
    
          蘇佛儿誠懇道:「大師放心,佛儿不敢有忘------。」
    
    
    
          「那大好!」怪大師揮手笑道:「現在,你可以抱新娘回洞房去了。」
    
    
    
          便此一句,更叫單文雪一臉通紅著。蘇佛儿耳根子亦是一紅,稍一咬唇便抱起
    
        了單文雪來。人家大姑娘一羞,一顆臻首埋入了郎君怀中,便是不敢再看。
    
    
    
          以是,在怪大師大笑大飲之中,蘇佛儿已抱著單文雪大步往「唐詩宋詞佛說樓
    
        」之外而去。
    
    
    
          這跨出門檻的第一步,便是人生的另一個開始。
    
    
    
          因為,從此之後,兩個人已經變成了一個人。他們的生死、容辱、喜悲、樂苦
    
        都是系於一起的。
    
    
    
          蘇佛儿抱著怀中輕軟軟的新婚妻子,大步的走往眼前的新居。而此一路,放眼
    
        是不盡的林野情致!
    
    
    
          單文雪致致由郎君的怀抱中抬起了頭望著。因為,蘇佛儿忽然站定在碧茵的大
    
        地上,一動也不動的仰視天穹滿目星辰。
    
    
    
          她深深的可以看出來,郎君的眸子里正努力的將一种屬於「上世」的戀情忘卻
    
        。
    
    
    
          縱使是忘不了的,也試著將它埋入心田記憶中。
    
    
    
          是的,他不愿曾經的刻骨銘心變更成無所不在的影子干扰了現在應付出的誠心
    
        和責任。
    
    
    
          她心中明白,此刻郎君是完全的孤獨的奮戰,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幫助他。
    
    
    
          甚至,他的妻子!
    
    
    
          她的心中有一絲儿酸,又有一絲儿甜蜜。而隱隱里,有些儿的痛。
    
    
    
          痛的是,自己毫無能力可以幫助一個自己愿意以生命來維護的人。她的心在皺
    
        痛,卻又有著溫柔。
    
    
    
          因為,她也明白,郎君是為著她!
    
    
    
          痛,可以令人落淚。溫柔呢?
    
    
    
          兩滴淚水惊人的燙住她的雙頰,和著的,是她盈目而出的淚。
    
    
    
          融結化成一行直落的淚,是什麼?
    
    
    
          她整個心剎時紛亂成一團,正不知何以。卻是,一印溫柔的唇輕著了自己的額
    
        。值此一寬心,待要睜眸,郎君已自抱住自己大步往尚有木香小散的新居而去。
    
    
    
          他把最後一口「天醉桃源露」仰手順入喉中。在興奮而顯得紅光閃閃的臉上,
    
        有著一种奇异的滿足。
    
    
    
          望著,左右兩壁上列的祖先師的畫像,虔誠中有一股飄然大愿落的喜悅。
    
    
    
          他立起,手輕撫著當中的一柱,柱名「大悲」!
    
    
    
          大悲,千手千眼觀世音菩薩廣大圓滿無礙大悲心陀羅尼。
    
    
    
          他想著,嘴角又复為之一蕩,隱約之間雙眉下的眸子清湛而無塵。垂目,小頌
    
        。
    
    
    
          自「南無喝羅怛那多羅夜耶」我佛觀音持念珠,禮佛、法、僧杬寶;而至八十
    
        四佛名「娑婆詞」,正結於我佛觀音手持長幡,解分別諸法相,便眾生斷「意根」
    
        、「法塵」虛妄,知自性空。
    
    
    
          一念「大悲咒」畢,他仰首大笑,便一句:「我門有後!」竟是,盤坐於地雙
    
        手結成大日如來彌陀自在即,逝!
    
    
    
          是時,明孝宗弘治五年五月初二,寅時。
    
    
    
                      × × × ×
    
    
    
          關外天下第一宮,是名為碧寒。碧寒翠玉  ,冰心藏藏滿獨孤。小枕冬,落梅
    
        來,黃沙起地奔千里。思念情、斬夢歸,有道:「雪飛炎海變清涼」。
    
    
    
          關外天上第一宮,碧寒宮!
    
    
    
          碧寒宮坐落於水火同門之中。這山谷之外,是滿目連天的白雪大  ,而山谷里
    
        ,卻是黃沙遍也,青翠叢林不時可見。
    
    
    
          獨孤世家的前人發現了這處异地,并自地下引出溫泉洁水。
    
    
    
          那水据說來自北方長白山的千年寒冰,受了地熱之故在地底形成了一股河流匯
    
        集於此。
    
    
    
          更於杬百年前,獨孤世家在此建立了杬大玉樓,而後經不斷擴建共成了一十八
    
        大院。長久發展下來,以形成了弧繞杬大玉樓的十八座村鎮,取名為「碧寒十八鎮
    
        」。
    
    
    
          自也是,形成岭東最大的市集。
    
    
    
          而杬大玉樓所和成的碧寒宮則是處於隔著嘎爾楚山的另一端。
    
    
    
          現在整個碧寒十八鎮都得到了一個訊息,獨孤世家這一代的獨孤斬夢終於親訂
    
        米字世家的傳人。
    
    
    
          米小七,杬個字剎時由碧寒一十八鎮傳遍天下。
    
    
    
          整個武林現在已然知道了一件重大的事情,那便是昔年太史子瑜所留下的「天
    
        地情譜」上下兩卷合一之後,對江湖上會造成什麼結果?
    
    
    
          尤其,更重要的是,獨孤世家和米字世家的聯手,武林中有那一股力量可以茲
    
        抗衡?
    
    
    
          明孝宗弘治五年,元月十五日將是獨孤斬夢和米小七文定之喜。而距今,僅剩
    
        兩日長短!
    
    
    
          江湖上也知道,唯一可以阻止這場婚事的人,便是据聞已葬命在黃河之中的蘇
    
        佛儿和元玉青。
    
    
    
          偏偏的是這般的巧,蘇佛儿和元玉青竟在同一天里消失於黃河大水之中。兩個
    
        月多以來,武林中不再有他們的蹤影。
    
    
    
          果真,他們兩人一代英骨已銷!
    
    
    
          因為,一但听聞米小七將下嫁獨孤斬夢他們兩人不可能不出現。
    
    
    
          他們不會耍心机,必然冠冕堂皇的挑戰獨孤斬夢。可是,為什麼自那日黃河一
    
        戰之後再也沒有人見過?
    
    
    
          所有的人都相信了修羅大帝所宣告之事,小西天重傷,儿蘇佛儿和元玉青則已
    
        喪命。
    
    
    
          米小七呆楞楞的往著窗牖外的明月。月,已將圓!
    
    
    
          可是人呢?月圓人不在,是叫多情傷、有怨淚。
    
    
    
          她絕不相信郎君是短命之人,只是……只是江湖傳言,已日益可信。否則,郎
    
        君怎不現身?
    
    
    
          當然,她答應了獨孤斬夢自有其目的。既為義父「八針渡海」解毒,亦為少林
    
        寺与米老太爺之案深入查探。
    
    
    
          當然,她還另外有一個目標,便是練成了「天地情譜」用以對抗深不可測的修
    
        羅大帝。
    
    
    
          以觀天下,似乎無人是修羅大帝的對手矣!
    
    
    
          她想著,縱有千百理由,總是心下戚戚,忍不住的滴落至情雙行淚。因為,郎
    
        君不見!
    
    
    
          便是此,再一念郎君不見,淚再雙雙下。
    
    
    
          獨孤斬夢臉上漾著難得的笑容,飄然的落到米小七的身後。他一笑,輕聲而且
    
        溫柔的道:「明日,便是你我文定之日,早些而歇------。」
    
    
    
          米小七依舊是面向著窗外,呆楞看著一輪明月,半  才道:「我們所約定之事
    
        ,你可記得?」
    
    
    
          「當然------。」獨孤斬夢傲然道:「明日文定之後一年,才正式行大禮……
    
        。」
    
    
    
          米小七點點頭,幽然一嘆:「希望你是能遵守的君子!」
    
    
    
          獨孤斬夢大笑,道:「這個自然是。」他得意的接著:「你人在碧寒宮中,我
    
        又何必急於一時,練得叫你心甘情愿了才結此紅線杬生緣------。」
    
    
    
          「你明白就好了------。」米小七回首道:「至於我義父之傷……?」
    
    
    
          「放心------。」獨孤斬夢狡猾一笑,雙眉一抬道:「文定之後我們會著手替
    
        他解毒。當然……,這可能須要一年半載才能完成……。」
    
    
    
          米小七明白的很。碧寒宮不但她踏不出去,再加上個義父成為人質,她無論如
    
        何是走不了了。
    
    
    
          人生至此,夫复何言?
    
    
    
          她一嘆,起身道:「夜已深,你請回吧!」
    
    
    
          獨孤斬夢德意一笑,飄然足下不動轉身,便已自退出了房外。
    
    
    
          獨留的,是顆少女百千情結的心。忍不住,米小七輕輕一句:「蘇佛儿,真該
    
        死,你到底在哪里?」
    
    
    
                      × × × ×
    
    
    
          月,正如天下所見,恍恍若無缺的玉盤清懸於東方之將起。
    
    
    
          「是六月十五了-----。」單文雪輕輕一嘆,依偎著蘇佛儿的胸前,輕輕道:「
    
        但愿明年四月月圓能多個牛儿來------。」
    
    
    
          「牛儿?」蘇佛儿訝道:「怎麼,你發現這片山谷中有牛嗎?」
    
    
    
          單文雪雙頰一紅,別過臉去,道:「我是指家里的人會……熱鬧了些------。
    
        」
    
    
    
          蘇大相公可有點糊涂了,搔頭笑道:「莫非你練六代祖的功夫練成了超凡入圣
    
        ,能未卜先知明年四月有人也會落到黃河沖到了這儿?」
    
    
    
          「是呀------。」單文雪嗔道:「你帶來的嘛------。」
    
    
    
          「我?」蘇佛儿稍一轉念,不由得嚇了一大跳:「你……難道你已經……。」
    
    
    
          單文雪羞紅了臉,嚶的一聲由窗口竄飛出去,邊嬌笑道:「大笨牛,可別讓儿
    
        子也跟你這般------。」
    
    
    
          蘇佛儿既惊又喜,亦是一飛身落出窗外,叫道:「哈、哈------,看你往哪儿
    
        跑?就不信抓不到你------。」
    
    
    
          他大笑著,緊追嬌妻身後,只見一前一後兩道人影奔馳於這宁靜山谷之中。這
    
        般笑鬧著,足足有半柱香的時間蘇佛儿才一個箭步的竄了上前,自後頭抱住單文雪
    
        ,嘴里在嬌妻唇耳際呵气道:「看你以後還敢不敢罵我?」
    
    
    
          說著,便伸手搔痒。那單文雪嬌笑掙扎著,兩人跌坐在地上,卻是停住了嘻鬧
    
        ,雙雙倚偎著。
    
    
    
          「雪儿------,你練六代祖的武功已大有進步------。」蘇佛儿摟著嬌妻,喟
    
        然一嘆接道:「只是那大悲心法太過深邃,我卻一點進展也沒有!」
    
    
    
          單文雪伸出柔荑,輕輕撫著蘇佛儿的臉頰道:「別急嘛------。至上大深的武
    
        學境界總是難一步達成的。」
    
    
    
          「我知道------。」蘇佛儿一嘆,道:「只是……這般沒有進境,總是叫人心
    
        煩!」
    
    
    
          單文雪輕咬唇,轉忽一笑道:「那……我們可以先共同參研六代祖所留下的『
    
        乾坤至尊掌』啊------。」
    
    
    
          蘇佛儿搖頭,道:「不可以。那是六代祖所留給你的武功秘笈,我是不能偷學
    
        的------。」
    
    
    
          單文雪見蘇佛儿眼中的煩躁,輕輕一嘆,道:「那……問題出在哪里?」
    
    
    
          蘇佛儿嘆气,立身仰首望著明月,久久方道:「可能……是心法和兵器之間的
    
        結合------。」
    
    
    
          單文雪訝道:「佛儿------,你的意思是……?」
    
    
    
          蘇佛儿苦笑一聲,悶悶道:「只怕我手上的快樂線無能為力。因為,兵器的質
    
        料和運用心法無法達到十全十美的境地------。」
    
    
    
          單文雪緩緩站了起來,輕握住郎君的手,問著:「那……需要什麼樣的兵器才
    
        能?」
    
    
    
          「天蚕絲!」蘇佛儿長吸一口气,再說了一次:「天蚕絲------!」
    
    
    
          「小魂一引,西方如來。」
    
    
    
          這是昔年人門對蘇小魂最大的欽佩。因為他出手只為救人,就如我佛如來普渡
    
        眾生。
    
    
    
          而天蚕絲便是如詩、如幻、如夢、如隱!
    
    
    
          恍恍然有如天外來的慈悲。
    
    
    
          大悲心法既是大慈大悲於人世眾生。
    
    
    
          那麼,便得大慈大悲的天蚕絲才能達到至上的意境!
    
    
    
          單文雪心中一痛,痛的是,她無能為力。只能的,是摟抱住郎君,喃呢道:「
    
        心有大慈悲,何物非我佛?」
    
    
    
          蘇佛儿一愕,垂首望向愛妻,內心一剎那之間清明溫暖。
    
    
    
          他伸手輕捧著嬌妻的臉頰,溫柔道:「是的,你是我最大的精神力量,沒有哪
    
        一樣武學可以取代的------。」
    
    
    
          他輕輕的將唇一親在愛妻的唇上,溫柔道:「夜深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單文雪淡淡一笑:「你還想去『唐詩宋詞佛說樓』里?」
    
    
    
          蘇佛儿點點頭,他無論如何也要憑一己之力參悟了大悲心法。冥冥中似乎有個
    
        聲音告訴他,練成了大悲心法,自然可以爬過四周的峭壁。
    
    
    
          他有信心,而且相信四代祖已有了這番認識。所以,四代祖才會在屋中建了那
    
        柱在正中央。想是,有以告後人。
    
    
    
          想及此,他輕輕哄愛妻:「快先去睡了,至少得為我們的……骨肉想想------
    
        。」
    
    
    
          這話,單文雪為之一喜一嗔,便自百般回首中回去了居住的房舍。
    
    
    
          那屋有名,是謂:「佛儿一笑禪雪樓」!
    
    
    
          她邊走邊想著,無論生下是男是女,就叫做蘇禪雪吧!想著,想著回首又看了
    
        郎君一眼,只見他人亦往佛說樓的門前,亦是回首溫柔的笑來。
    
    
    
                      × × × ×
    
    
    
          「南無喝羅怛那多羅夜耶」。我佛觀音手持念珠相。
    
    
    
          「南無阿利耶」。我佛如意輪觀世音手捧法輪相。
    
    
    
          「婆盧羯帝爍缽羅耶」。我佛持缽觀世音禮觀自在。
    
    
    
          「菩提薩  婆耶」。我佛觀音縣不空普度眾生相。
    
    
    
          蘇佛儿呆楞的想思這大悲咒前四句的意境。
    
    
    
          雖然,他所習的是正宗大勢至無相般若波羅蜜神功。而且怪大師已然將大悲咒
    
        中的心法意境及气机運行周天的方式傳達於卷軸之中。
    
    
    
          甚至這屋中巨柱亦繪出了八十四佛像身姿。但是,無法突破的是,袖中的快樂
    
        絲。
    
    
    
          每每,一個出手便覺了有所阻滯。
    
    
    
          他想著,數月前大悲和尚對此心法的解說,便自沉心靜坐。
    
    
    
          「本來不生,所以不減!」
    
    
    
          「菩薩我法二執已亡,見思諸惑永斷,乃能護四面而無失,歷八風而不動。惟
    
        以剎生念切,報恩意重,�琱艉葶假臚E种風所搖撼耳。八風者,憂喜苦樂利衰稱譏
    
        是也;第九种風者,慈悲是也。」
    
    
    
          前一句話,是指大悲心法的意境根源。
    
    
    
          後一段話,則是大悲心法的參悟大徹。
    
    
    
          必得,除去人世一生中「八風」,而生起慈悲於心。如是,方能真正參悟了大
    
        悲咒!
    
    
    
          他一嘆而起,袖中快樂絲舞開,便由第一式開始演練。只見,第一招「佛持念
    
        珠」使來,那快樂絲在腕間層層環繞,恰似妙妙天机。
    
    
    
          第二招,「佛捧法輪」化開,那快樂絲便自由腕間升起,剎那前胸重穴全數籠
    
        罩,攻守之間极是流暢。
    
    
    
          蘇佛儿功隨意動,使展第杬招「我佛托缽」。只見,前胸一輪繞絲一飄,平平
    
        升於前方移出,气勢自然涌現,有若順潮浮舟,端的是妙絕好招。
    
    
    
          緊接,第四招「普度眾生」,那快樂絲化成一線,直奔前方一十六落點而去。
    
    
    
          然而,至此,蘇佛儿卻為之一嘆,快樂絲亦嗒然落地。
    
    
    
          原因無它,只是這意境未到,使出之中有了殺气。
    
    
    
          殺气一生,所御著的心神全亂開去。而招式在手上使也走了樣,失了譜。
    
    
    
          既是大悲,何有殺机?兩相一勃,便是再也無力施展餘下八十招法。
    
    
    
          蘇佛儿直楞傻的坐著,直至天明,終於忍不住怒气狂跳而起,大斥道:「是啥
    
        鬼撈子的大悲心法,分明是折磨死人------。」
    
    
    
          自責自嘆的大怒中,他將快樂絲奔向屋央大柱,「刷」的一響,那柱留下一道
    
        深深痕路來。
    
    
    
          他心中不怒不悔,仰首吭叫一聲,便沖出門外而去。
    
    
    
          門外,單文雪獨立一夜,早已濕了裙落。
    
    
    
          蘇佛儿一愕,沉沉著臉道:「你在此站了一夜?」
    
    
    
          「是------。」單文雪緩緩道:「我……,不放心!」
    
    
    
          「有什麼不放心的?」蘇佛儿毛燥了起來,揮手道:「你回房去吧,我想一個
    
        人靜一靜------。」
    
    
    
          「不!」
    
    
    
          「回去!」
    
    
    
          「不!」單文雪堅決道:「我是你的妻子,所以,我一定要跟你在一起。」
    
    
    
          蘇佛儿臉色通紅,大叫道:「別在這時候煩我------。」便此叫聲中,他已騰
    
        身飄向林子那端河畔而去。
    
    
    
          單文雪望著他的背影,兩顆淚珠在眸子里轉了轉。
    
    
    
          不能哭------,單文雪,你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她勉強著自己,亦提气抬步
    
        ,如箭似的尾隨而下。
    
    
    
          河畔,蘇佛儿仆倒於水流之中。
    
    
    
          他恨著,為什麼自己無法突破這番境界?難道,果真怪是沒有天蚕絲?
    
    
    
          真的是如此?真的是?他茫然望著河面,忽然間對命運的一切奇妙了起來。
    
    
    
          自己和「元玉青」為了救米小七雙雙漂流至此。而同時「元玉青」竟然變成單
    
        文雪。
    
    
    
          他輕一嘆,眼前的是永世不去的絕谷,而自己竟和單文雪成了親!
    
    
    
          甚至,自己也有了後。
    
    
    
          在千般思緒里,他想起了妻子种种的好;尤其是伊人不辦一切艱辛的真誠,若
    
        是木石也為之動,而自己呢?
    
    
    
          他想著方才的孟浪,心中不由得一痛。有了這一痛來,便想快快回去跟她道歉
    
        。
    
    
    
          一回頭,伊人正含淚望著自己!
    
    
    
          他情動已极,起身間握住了嬌妻的雙手,久久不語。
    
    
    
          此刻,正是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
    
    
    
          東來晨曦,將兩個人的心溫暖了起來。
    
    
    
          雙雙坐落,無語的望著眼前的一片溪流。
    
    
    
          「我們是由黃河被沖流到這里的……。」單文雪指著所坐之處,悠然道:「對
    
        於命運,我虔誠的感謝------。」
    
    
    
          蘇佛儿含情,望著伊人:「是------,我明白------。我……虧欠你太多……
    
        。」
    
    
    
          單文雪搖著頭,緩緩道:「情無价,豈有欠?」她說著,忽然偏頭一笑:「為
    
        什麼大悲大師一直抓你們去念經?」
    
    
    
          蘇佛儿一愕,自嘲道:「誰知道。或許是我的心神未定,不能……。」
    
    
    
          話至此,他忽然住了口,臉色現出异常的神采。
    
    
    
          單文雪訝道:「怎麼了?」
    
    
    
          蘇佛儿呆了半  ,才緩緩自語著:「呃------,原來如此!」
    
    
    
          單文雪皺眉又复一笑著:「到底是什麼事?」
    
    
    
          「大悲師父之所以抓了我們几個去念經拜佛,目的是想沉住我們的心性------
    
        。」蘇佛儿恍然有悟中,興奮道:「唯有不生不滅,才能將大勢至無相般若波羅蜜
    
        神功的精髓展現出來!」
    
    
    
          他越說越興奮:「也唯有如何,則八風不生儿生慈悲。慈悲一動,大悲咒則自
    
        由心起。」
    
    
    
          「所以大悲咒其實是整合一体的?」單文雪一笑,接道:「全數八十四佛名并
    
        非八十四招法。」
    
    
    
          「對!」蘇佛儿嘆了一口气,道:「它只有一招!」
    
    
    
          招名便是:我佛大悲!
    
    
    
          蘇佛儿至此,心胸為之大闊,剎那間一切憂煩竟放下了。
    
    
    
          他大笑,摟住愛妻道:「只怕你丈夫頓悟當了和尚去!」
    
    
    
          單文雪見他一心歡欣,亦笑道:「果真如此,也不愧你名呼佛儿!」
    
    
    
          蘇佛儿大笑著,直朗朗上了青天。這什,單文雪緩緩的站起莘來,輕聲道:「
    
        相公------,我給你看一樣東西!」
    
    
    
          蘇佛儿有趣的望著,含笑道:「什麼東西?」
    
    
    
          單文雪一指身後林子,道:「便是在那株樹下,有個東西我埋了------。」
    
    
    
          蘇佛儿訝然笑道:「莫非是什麼寶貝?」
    
    
    
          他是說著鬧,沒想到單文雪卻很認真的點頭。同時,由身上取出一封防水信函
    
        ,交給蘇佛儿。
    
    
    
          蘇佛儿訝然的接過來,一看上頭字跡不盡臉色大變,汗由額下!
    
    
    
          因為,字是蘇小魂的字!
    
    
    
          蘇小魂的筆函怎麼會落在單文雪的手上?蘇佛儿在訝异激動中,抽開了信函。
    
    
    
                      × × × ×
    
    
    
          「信函是夾藏在這件百衲衣里面------。」
    
    
    
          百衲衣正是小西天身上的那一件,如今,正掌在百感交集的蘇佛儿手上。
    
    
    
          「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你發現了它?」
    
    
    
          因為,這已破爛了的百衲衣,唯一完整的,是那塊天下獨一無二的天蚕布。
    
    
    
          「因為,這函中公公再杬交待,除非你領悟了心靜意空,不生不滅,否則万万
    
        不能施展天蚕絲!」
    
    
    
          因為,少年好武、好意气之災。所以,出手便有了殺气。
    
    
    
          殺气一生,便大大損了天蚕絲的靈气。
    
    
    
          蘇佛儿百交集的望著單文雪。此刻,他們已然坐於「佛儿一笑禪雪樓」之內。
    
        他一嘆道:「至今,夫人真情足叫蘇佛儿一生難以回報了------。」
    
    
    
          單文雪臉上一紅,道:「只不知公公和婆婆喜不喜歡呢?」
    
    
    
          蘇佛儿斡勿她的手,以心道:「你放心,天下間再也沒有比你更好的妻子----
    
        --。」
    
    
    
          單文雪眼眶一紅,顫聲道:「相公這話可真?」
    
    
    
          「是------。」蘇佛儿誠摯道:「此心,天可明鑒!」
    
    
    
                      × × × ×
    
    
    
          米小七由雕雪小院中出來,她的心不由得為之一緊。
    
    
    
          至這碧寒宮來,已士匆匆兩個月的時光。而今夜,卻是第一次拜見碧寒宮的主
    
        人,獨孤飛月!
    
    
    
          在文定宴禮上,獨孤飛月正值閉關的最後肯  ,,所以他并沒有出現。而今,
    
        方方出關的第一件事便是要見見這位下一位獨孤世家主人的妻子。
    
    
    
          米小七并不想喊獨孤菲月打照面,況且她還未正式過門進入獨孤家中。
    
    
    
          但是她卻不能不到飛月玉樓來。只因,獨孤飛月說要見她。
    
    
    
          獨孤斬夢早已在門口等候,見她出來時急口道:「怎麼這般慢?伯父的脾气可
    
        怪的很!」
    
    
    
          獨孤斬夢口中的伯父,便指的是獨孤飛月了。
    
    
    
          米小七冷哼,道:「他是你們獨孤世家的主人,我可是米字世家的主人……。
    
        」
    
    
    
          獨孤斬夢臉色一變,寒著道:「你的意思是怎樣?」
    
    
    
          「他想見我,就該由他來------。」米小七雙目一睜,哼道:「今夜我去,只
    
        敬重他是長輩------。」
    
    
    
          獨孤斬夢雙拳一緊,咬牙道:「此刻倒是想反悔  潑了?」
    
    
    
          米小七不看他一眼,便自顧的往飛月玉樓的方向而去。獨孤斬夢這廂怒不可遏
    
        ,大斥道:「無禮------。」
    
    
    
          喝聲里,右拳已朝米小七背後擊來。米小七雙眉一挑,迅速回身道:「好,就
    
        看你拳腳功夫能不能服我?」
    
    
    
          這話間,米小七亦雙臂擺動,自是幻成數十道掌影往獨孤斬夢的身上迎來。剎
    
        那,兩人錯身交手,一忽儿里已過了八招拳搏。
    
    
    
          獨孤斬夢這番打來,臉上已是有些挂不住。尤其米小七是自己未婚的妻室,和
    
        自己這般打著万一惊動了獨孤飛月和世家中人,那豈有面目可放?
    
    
    
          當下,他使出一手「梨花先雪」將十指勁道逼退了米小七,沉聲道:「我們的
    
        事私下解決。現在先去見伯父!」
    
    
    
          米小七雖拗著脾气,倒也識大体不能為此果真和獨孤斬夢翻了臉。於今,也殺
    
        了殺他的威風夠矣。
    
    
    
          她一哼,道:「帶路------。」
    
    
    
          獨孤斬夢只差沒噴出火來,只有暗里咬了咬牙,當先便一轉身往飛月玉樓而去
    
        !
    
    
    
          獨孤飛月給人一种王者的大勢!而米小七,則是狂浪中屹立的礁石,毫不退縮
    
        眼前這位獨孤世家主人投射過來逼視的目光。
    
    
    
          雙方僵持了半  ,獨孤飛月偌大的身軀發出如洪鐘般的聲音道:「米小七,為
    
        何晚到?」
    
    
    
          米小七望著眼前這位年近六旬威猛的老者,朗聲道:「前輩是獨孤世家的主人
    
        ,而晚輩亦稱一家之主。我來,是因為尊重前輩年歲大於米小七!」
    
    
    
          用個「年歲大於」而不用「德高年紹」,直言之下是號不相讓的了。
    
    
    
          這話,獨孤飛月身前兩側世家中人不禁紛紛斥道:「好潑頑的女子,是少了教
    
        訓------。」
    
    
    
          米小七對著他們環視了一眼,冷哼道:「誰少了教養?在米字世家,主人說話
    
        的時候沒人敢插嘴一句!」
    
    
    
          米小七這一頂撞,直弄的獨孤斬夢難堪已极。但聞,上頭的獨孤飛月大笑道:
    
        「好,那就由老夫來教訓你!」
    
    
    
          他一笑中,偌大身軀已飄然落來,見其勢緩緩,卻是迅間已由閃電班到了面前
    
        。
    
    
    
          米小七心中一惊,可沒料獨孤飛月身法如此惊世駭俗。此際,待要格手相阻已
    
        万万不及。
    
    
    
          所性,她站立不動朗笑道:「前輩不讓讓晚輩先出手嘛?」
    
    
    
          話剛出,獨孤飛月的掌面已停於她的百會穴上,凝住不發!米小七號不畏懼的
    
        盯著飄揚离力杬尺面向自己的獨孤飛月,而內心亦暗惊不已!
    
    
    
          此人武學已臻出神入化,一口气竟可以飄在半空如此之人。便這刻,獨孤世家
    
        中人紛紛訝贊道好:「『獨孤翱翔』------,門主練成了『獨孤翱翔』……。」
    
    
    
          傳說獨孤世家最精深博大的一門武功便是一十八層的「獨孤翱翔」心法。
    
    
    
          米小七心中暗懍,但是嘴角一絲冷笑令獨孤飛月大校的退了回去原位,道:「
    
        好!老夫讓你十招!」
    
    
    
          米小七雙眉一挑,冷冷道:「晚輩年歲差你四十,強了十朝亦不為過------。
    
        不過……。」
    
    
    
          獨孤飛月哼道:「又如何?」
    
    
    
          「不過,并非米字世家中無人!」
    
    
    
          獨孤飛月狂笑,怒道:「好一張利嘴!倒是為敗路中留下一途------。」
    
    
    
          「不是!」米小七冷道:「我義父此刻正在碧寒宮內療毒------。嘿、嘿----
    
        --,義父和門主你年歲相當,若是敗了,我米字世家無話可說!」
    
    
    
          獨孤飛月雙眉一挑,沉呵呵笑著:「小姑娘,老夫對你義父沒興趣!出招吧。
    
        」
    
    
    
          米小七心中又是一冷。看來,眼前這個獨孤飛月不但武學造詣惊人,為人處世
    
        亦深沉的很。
    
    
    
          原先,自己是想用激降法逼他們早些治療好米風,看來已是不能了。
    
    
    
          她一哼,道:「好!若是十招內你出招了呢?」
    
    
    
          獨孤飛月臉色一紫,冷沉沉道:「老夫立即令人治好你義父,再和他放手一搏
    
        ------。」
    
    
    
          米小七瞳子精光一閃,喝道:「晚輩相信這話當真!」
    
    
    
          說著,米小七已是一個箭步巷前,展開了米字世家震世的「采禾拳」!一招「
    
        隨風取稻」方出,便見一雙手如輕風飄湯,全然無跡可尋的欺向獨孤飛月而至!
    
    
    
          「好!」獨孤飛月贊賞了一聲,見他身姿也未動,那米小七的雙拳到了身前七
    
        寸便自往旁邊華開了去。
    
    
    
          米小七大惊,脫口道:「一忌罡气?」
    
    
    
          獨孤飛月大笑,,眼中更有了一分贊賞:「小姑娘見識不差,看你如何?」
    
    
    
          米小七陳重了气,倏忽繞到獨孤飛月背後,雙腿一蹬間,以連攻出了七環連踢
    
        。
    
    
    
          這招,正是米字世家中著名的「足奔七海」!
    
    
    
          獨孤飛月頭也未回,只是含首道:「看來------,米龍倒傳了你不少東西!」
    
    
    
          話說著,不過往左側抬离一步又迅速回至原位。這電光石火般的速度恍若未曾
    
        移動似的。然而,米小七的七腿連環卻已全部落空!
    
    
    
          米小七心中正大大明白,若是獨孤飛月出手,自己万万檔不住十招的。她心中
    
        一嘆便反身拔向屋頂,倒落之際,右手已打出了「鳳眼」!
    
    
    
          鳳眼激出,勢如天地至尊!
    
    
    
          直貫如電,瞬間已到了獨孤飛月的頂門上,這下,獨孤世家中人不由得有几分
    
        佩服起米小七。
    
    
    
          原先的兩手,已然令他們心折,亦大大對她有了好感。以至,現今「鳳眼」把
    
        出,這如米粒暗器果真不同凡響,大大是開了眼界。
    
    
    
          獨孤飛月亦一皺眉,身子忽的往前一竄!
    
    
    
          「鳳眼」緊跟!
    
    
    
          「鳳眼」之妙,妙在於气隨气動。
    
    
    
          人若靜立不動,則「鳳眼」直打;人若閃移,「鳳眼」則回力自旋,即气流之
    
        奔狂至!
    
    
    
          好個獨孤飛月,人停於半空中打轉,那「鳳眼」受阻於他身上所散發出的回力
    
        和罡气,竟是進之不得。
    
    
    
          而且,受了獨孤飛月「獨孤翱翔」身法及气机的影響,力道已越來越弱!
    
    
    
          米小七心中大惊,知道此事無論如何是無善了。於是,人又是再度躍向半空,
    
        一出手便連打六顆「鳳眼」,恰成七星交月之勢,齊齊奔向獨孤飛月。
    
    
    
          她這一出手,更博得了一室獨孤世家中人的惊嘆,雙手之中能如許打出六种不
    
        同力道,屋內只怕沒有第二者!
    
    
    
          不但屋內沒有,天下亦無人可!
    
    
    
          現在,他們相信了江湖上胜傳的一件事------米小七的「鳳眼」打敗了天下第
    
        一唐門的「觀音淚」!
    
    
    
          獨孤飛月人在半空中大笑,沉聲道:「小姑娘------,你這般出手便錯了----
    
        --。」
    
    
    
          只見他獨孤飛月身勢斗停於半空,前後七顆「鳳眼」猛的受這力勁影響,全歪
    
        斜的奔向獨孤飛月。
    
    
    
          好個獨孤飛月,他大喝一聲沉落於地;上頭,七顆「鳳眼」合一直落。獨孤飛
    
        月一張嘴,一咬。
    
    
    
          硬生生的,七顆「鳳眼」全咬在牙齒上!
    
    
    
          「好------!」轟然掌聲中,一屋子里的人全數鼓掌轟棟了起來。就連米小七
    
        亦不得不承認,眼前這獨孤飛月的武功委實令人惊嘆!
    
    
    
          獨孤飛月吐掉了「鳳眼」,頷首一笑:「你可知錯在哪里?」米小七皺眉尋思
    
        了半刻,點頭道:「我明白------。因為七顆『鳳眼』合一的時候,原先已受了前
    
        輩气机的沖撞,所以反而彼此無法融合------。」
    
    
    
          米小七嘆了一口气,接道:「不但無法七星合一,而且相互碰撞,自是減少了
    
        不少的威力!」
    
    
    
          獨孤飛月大笑,道:「好聰明,夠資格做我獨孤世家未來的門主夫人------。
    
        」
    
    
    
          他這話,可令獨孤斬夢放下一顆懸宕的心。
    
    
    
          此時,只見米小七走到獨孤飛月腳畔,低身拾著在地上的「鳳眼」。忽的,她
    
        反身一記「卷稻迎天」,由下往上直拍獨孤飛月的前胸!
    
    
    
          獨孤飛月雙目一睜,怒道:「心不服嘛?」這話間,右掌一拍,應生生是將米
    
        小七拍出了杬丈之外撞及牆上大剌剌的摔下。
    
    
    
          全室里,獨孤世家中人不盡鼓噪著說:「好卑鄙的手法。米字世家怎麼選這种
    
        人當傳人?」
    
    
    
          米小七冷笑的站了起來,一抹奇异的笑容中她也不拭去嘴角的血跡,只是將右
    
        掌打開。
    
    
    
          掌上,七顆「鳳眼」!
    
    
    
          眾人正弄不清她搞什麼玄机,只听她道:「獨孤門主,方才我用『卷稻迎天』
    
        是第几招?」
    
    
    
          這話一出,眾人恍然大悟了起來。清清楚楚的,那是第十招。而這時,獨孤飛
    
        月出手!
    
    
    
          獨孤飛月一張老臉轉換了几种顏色,終於仰首大笑,道:「好,好,好极了!
    
        」
    
    
    
          他雙目一睜,盯住全場中人,沉沉道:「米小七,能騙的過老夫,以她的才智
    
        武功不當我獨孤世家下一代門主的妻子,天下還有誰能?哈……。」
    
    
    
          獨孤飛月這般大笑,眾人亦紛紛鼓掌圍著獨孤斬夢道賀。
    
    
    
          那  孤斬夢瞪了米小七一眼,口里卻不得不應付著世家中人的贊譽。
    
    
    
          此刻,米小七朗聲道:「獨孤門主,你方才的諾言可算是話?」一句方出,全
    
        廳室里立即沉靜了下來。
    
    
    
          剎那間的安靜,立即產生了一股极大的壓迫感!
    
    
    
          獨孤飛月盯視米小七半  ,方冷冷一哼:「老夫既然說了,從來沒有後悔過--
    
        ----。」
    
    
    
          他重重一哼,轉頭對站立在一旁的獨孤四老道:「四老------,你們想辦法在
    
        杬天杬夜之內辦成此事。杬天之後,老夫再度出關和那個人交手!」獨孤四老齊齊
    
        恭敬道:「是------。」
    
    
    
          這獨孤四老正是獨孤世家中极受尊敬的獨孤明風、獨孤流水、獨孤探花、獨孤
    
        無蹤四位長老。
    
    
    
          這廂,獨孤飛月交待完畢,便是臉無表情一摔袖往後頭雨濤閣入關去了。
    
    
    
          米小七望著他的背影,任不住抱拳道:「獨孤門主,果真是一位英雄豪杰----
    
        --。」
    
    
    
          遠遠的,傳來獨孤飛月一哼:「你這女娃太過机伶古怪,安份點------。」
    
    
    
          米小七嘴角淡淡一笑,便再也不理會眾人,自顧回轉往雕雪小院而回。
    
    
    
                      × × × ×
    
    
    
          獨孤斬夢快快的回入房內,卻見得一人影負手站立窗前。
    
    
    
          這誰這般大膽,敢私闖他獨孤斬夢的房間?米尊!
    
    
    
          米尊寒孝回首,淡然道:「獨孤斬夢,我們可是許久沒見了------。」
    
    
    
          獨孤斬夢哼道:「你來此做什麼?」
    
    
    
          「做什麼你不明白?」米尊嘿笑,道:「我們結盟之事,你應該沒忘記吧?」
    
    
    
          獨孤斬夢臉色一變,冷聲道:「你打算怎樣?」
    
    
    
          「不怎樣!不過……。」米尊冷冷一笑,沉聲道:「你該知道,九重鬼寨九大
    
        住寨,杬十八秘處是我告訴了你地點,由我們分頭去找……。」
    
    
    
          米尊一笑,又道:「當初可說好了,米小七歸你,米風歸我米某人------。」
    
    
    
          獨孤斬夢暗里一咬牙,道:「不錯,是這般說了。不過------,」他看了一眼
    
        臉色不太好看的米尊,道:「米風現在人在碧寒宮內,里里外外不但有本家許多的
    
        高手在,而且四大長老現今也到了那儿!」
    
    
    
          米尊雙木一睜,哼道:「當初回獨孤世家的途中,你為什麼不通知我帶走米風
    
        ?」
    
    
    
          獨孤斬夢沒有回答,只是額上青筋暴突。米尊落在眼里,心里可明白了:「是
    
        米小七那女人的緣故?」
    
    
    
          獨孤斬夢怒的看盯著米尊,哼道:「米尊------,念在以往你和本世家多次合
    
        作的忿上,眼前倒是有一條路可以幫助你!」
    
    
    
          尊雙木一抬,沉聲道:「什麼樣的一條路?」
    
    
    
          「杬日之後……。」
    
    
    
          獨孤斬夢正要說著,忽的朝窗外一喝:「什麼人?」他怒斥中,已是一個箭步
    
        竄了出去。米尊緊跟而至,只見一道人影迅速的消失在樹影之中。
    
    
    
          獨孤斬夢正想追下,米尊已急口道:「獨孤斬夢,你先將計划說了,那  倒沒
    
        听見什麼。況且米某和獨孤飛月可是老交情------。也不怕人家說著……。」
    
    
    
          獨孤斬夢聞言上住了身勢,點頭道:「好,回房去,我告訴你我的計划!」
    
    
    
                      × × × ×
    
    
    
          米小七孤伶伶的坐在銅鏡之前,呆楞楞的出神中一直到有一道人影出現於銅鏡
    
        內,她才惊訝回頭。
    
    
    
          因為,那實在沒想到這位五指管遍天下珍品的李勿指會出現在這里!
    
    
    
          「你怎麼來了?」米小七惊喜著,恍如遇見了親人般的欣慰。李五指朝米小七
    
        一抱拳:「屬下參見總鏢頭-----。」
    
    
    
          米小七笑了,愉悅的道:「免禮了。唉------,看見了親朋好友真好!」
    
    
    
          李五指傾身向前,緩緩道:「屬下早就暗潛於獨孤世家之中,因料總鏢頭總有
    
        一日會來的……。」
    
    
    
          米小七點頭道:「虧你好心思!怎樣,打探出什麼沒有?」
    
    
    
          李五指點頭道:「屬下這几個月來弄清楚了這里頭的路徑。而且,方才又偷听
    
        到一件事------。」
    
    
    
          米小七點頭道:「什麼事?」
    
    
    
          「有關米尊和獨孤斬夢的談話------。」李五指臉色一肅,道:「由他們所交
    
        談來看,米尊和獨孤世家合作過許多事------。」
    
    
    
          米小七點頭道:「不錯!昔日我被米尊所囚之時,獨孤斬夢曾出面要求他放了
    
        我……。」
    
    
    
          米小七一頓,又道:「甚至,米老太爺之死和少林寺八羅漢之傷都有可能是他
    
        們聯手干下的……。」
    
    
    
          李五指聞言,臉色一變:「有這种事?」
    
    
    
          米小七點點頭,又問:「還有呢?」
    
    
    
          李五指皺眉道:「另外一件事,就是米尊向獨孤斬夢要一個叫米風的人……。
    
        」
    
    
    
          「義父?」米小七一惊,道:「他怎麼說?」
    
    
    
          李五指看了米小七一眼,回道:「他說不能強得只能智取。屬下,只听到『杬
    
        日之後……』四個字------。」
    
    
    
          「杬日之後?」米小七心中念頭一轉,已然明白。
    
    
    
          看來,獨孤斬夢是要利用杬日之後獨孤飛月和義父一戰之後,想法子將米風教
    
        給米尊的了。米小七冷冷的笑了。
    
    
    
                      × × × ×
    
    
    
          「  悉殿都」。我佛觀音解鼻嗅諸香,開五輪指相。
    
    
    
          「漫哆羅」。我佛觀音解舌嗜於味,兜羅綿手相。
    
    
    
          「跋陀耶」。我佛觀音手捧香缽,解貪受諸触相。
    
    
    
          「娑婆訶」。我佛觀音手執長幡,解分別諸法相。
    
    
    
          蘇佛而緩緩將大悲咒心法中最後四式以意御絲。只見,那又天蚕布抽出的天蚕
    
        絲在他面前奔放著。
    
    
    
          恍恍然,已似昔年的蘇小魂重生。
    
    
    
          只見,蚕絲化為五峰如掌散播往五個方向;一瞬間,五峰何一直豎於鼻標之前
    
        ,再一轉腕,那天蚕絲已盤回在手掌之上,有若一輪朝陽掌於手間。
    
    
    
          最後一式,只見那天蚕絲化成一柱往落頂於天地之間,便此簡單一絲一線,全
    
        然無相無阻,已是天下不可破的招法!
    
    
    
          虔誠之中,天蚕絲緩緩滑入了蘇佛儿的袖內。
    
    
    
          他按住心頭的狂喜大悅,轉身,而向著是他親愛的妻子。
    
    
    
          她微微的笑了,笑的非常非常的安慰,也非常非常的美。
    
    
    
          蘇佛儿走了過來,緊緊握住單文雪的手,忍不住心中的激動道:「你……看見
    
        了……。」
    
    
    
          「是------。我看見了------。」單文雪溫柔的回答:「我很清楚的看見,你
    
        能將大悲心法的真義精髓轉換在天蚕絲上。」
    
    
    
          蘇佛儿欣慰一嘆,半  才笑道:「現在我才明白了一件事。以後,我學了父親
    
        的一些皮毛便以為足以闖蕩江湖了。如今領會了大悲心法,才知道差我爹是如許的
    
        遠……。」
    
    
    
          單文雪一笑道:「天下何事不是如此?更何況公公是百年來一代大俠,我想…
    
        …。」
    
    
    
          蘇佛儿注視著她,問道:「你想什麼?」
    
    
    
          雪眼眸中透著一份尊敬,緩緩道:「公公可能早就領悟了大悲心法至上的意境
    
        ……。」
    
    
    
          蘇佛儿點點頭,贊同道:「的确------。我父親在我小時候已然可以將天蚕絲
    
        隨意於掌中變化成各种歌台舞榭,飛禽走獸。想來,他老人家早便堪破了這一層達
    
        於無心無相的境界了------。」
    
    
    
          單文雪一笑,道:「果真虎住無犬子?」
    
    
    
          這話可提醒了蘇佛儿,拍拍單文雪的肚子,笑道:「你最近練功小心一點,可
    
        是有了兩個多月……。」
    
    
    
          班文雪嬌嗔一笑,道:「我知道,師父也真有先見之明,在秘笈中有一門內功
    
        心法是用了胎教……。」
    
    
    
          蘇佛儿失笑道:「這還了得。以後這小子豈不是要青出於藍?人還沒出世就練
    
        功了?」
    
    
    
          他說著,兩人互視哈哈大笑,一股甜蜜蜜溫馨之感油然而升。蘇佛儿動情的握
    
        住單文雪的手道:「雪儿------。你當真是蘇佛儿一生的幸運……。」
    
    
    
          單文雪臉上洋溢著欣喜,嬌羞別過臉道:「但愿能常相左右於君側……。」
    
    
    
          蘇佛儿手上更緊,誠心道:「今生今世、來生來世、百千世世,必是如此----
    
        --。」
    
    
    
          單文雪心中一陣激情,嚶的紅著眼投入蘇佛儿怀中只是不抬頭。蘇佛儿輕扶了
    
        數回,見嬌妻含羞無限,不由得開怀笑道:「已是老夫老妻了,還這般帶羞?」
    
    
    
          這話,更令得單文雪跳腳,益發不敢抬起臻首。
    
    
    
          兩人如此足足站立良久,那蘇佛儿才忽的一嘆無言。單文雪訝异抬頭,問道:
    
        「君何嘆?」
    
    
    
          蘇佛儿微微一笑,道:「我想著,小西天師兄的百衲衣并非是叫河水之力沖走
    
        的。…。」
    
    
    
          因為,衣服并未破裂而分。單文雪點頭道:「那麼,是他故意脫下來隨波而至
    
        ?」
    
    
    
          「不錯------。」蘇佛儿仰首一嘆,道:「小西天師兄大約是想,若是我倆葬
    
        生於黃河,便以此衣陪葬。若有幸得生,便是給了,了卻我一樁心愿------。」
    
    
    
          單文雪深情的望著郎君,輕輕道:「或許,有那麼一日我們可以出去------。
    
        」
    
    
    
          蘇佛儿一笑,摟住她道:「這河道我試了,那是絕不可能人力可以出的去的--
    
        ----。」他朗聲一笑,接道:「一切且看天命,若真叫我們終老於斯,又有何不好
    
        ?」
    
    
    
          單文雪凝眸望著、望著,忍不住淚水由她嬌艷絕倫的面頰滑落。
    
    
    
          「我想到師父墳前恭拜------。」單文雪虔誠道:「我感謝他老人家和命運所
    
        安排的一切------。」
    
    
    
          蘇佛儿摸撫著屋央大柱,只見有几道傷痕正是兩個月前他在惱怒中所留。
    
    
    
          他一笑,笑中有著百感,喃喃道:「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
    
        生------。」
    
    
    
          他執住愛妻的手,微笑道:「是------,我們杬個都該在他老……大師墳前拜
    
        謝------。」
    
    
    
          顯然,「老人家」改口為「大師」是怕地下有知在跳腳了。
    
    
    
          單文雪倒是一愕,道:「杬人?」旋即,她隨蘇佛儿目光看向自己肚間,登時
    
        嬌羞紅了臉,明白了過來。
    
    
    
          當下,她便任由郎君牽著柔荑,施然跨步往門外而去。是一心的溫柔和喜悅!
    
    
    
          一切的陰霾總會過去,是的,只要堅持,陽光總會出現的。
    
    
    
                      × × × ×
    
    
    
          怪大師的墳碑,靜靜的豎在前五代祖之側。
    
    
    
          他們這一門,是以直証無心無相,正所謂「佛佛授手,祖祖相傳」大似禪宗証
    
        道。是而,并沒有門稱。
    
    
    
          蘇佛儿和單文雪相扶相攜到了怪大師六代祖碑前,兩人緩緩跪了下來。
    
    
    
          蘇佛儿朗聲道:「六代祖------,佛儿來拜望你了------。」
    
    
    
          說完,當下便伏伏拜了杬拜。
    
    
    
          單文雪亦啟唇道:「師父------,徒儿心存万岳難言的感激,特別向您叩謝--
    
        ----。」她說著,便是誠心誠意的拜著。身旁,蘇佛儿又膜拜道:「六代祖------
    
        ,你一生狂羈不受世俗之務,佛儿最感激您正經一回叫佛儿娶雪儿為妻。再有恩,
    
        乃是佛儿不負六代祖所望,在大悲心法上有了小乘成就------。六代祖,佛儿在此
    
        叩頭,是赤誠膽的了------。」
    
    
    
          再是,連連九叩大敬禮,而後立起。
    
    
    
          單文雪亦恭敬誠心道:「師父------,徒儿感激無限您的恩重,而今唯能以告
    
        慰於您老人家的,便是徒儿肚里骨肉。徒儿憶起師父您曾有言,但愿這山谷內充滿
    
        了笑鬧之聲。而今有幸得子,并且蒙丈夫寵愛日深一日;徒儿特地來告謝您老人家
    
        的……。」
    
    
    
          說著亦是大禮九叩,而後立起雙雙站立著。
    
    
    
          此刻,正是夕斜風晚,撩動著,除了兩人的衣衫便是兩人的心。心,是兩顆緊
    
        緊自天地來合一的情厚!
    
    
    
                      × × × ×
    
    
    
          米小七望著米風由碧寒宮中一步一步的跨出來,她的心升躍上至頂點。
    
    
    
          忍不住,一陣激動中她飛奔往前,大叫著:「義父------。」
    
    
    
          米風亦是老淚盈目,張開了雙臂一抱投入怀中的米小七,喃喃哽咽道:「孩子
    
        ……真是苦了你……。」
    
    
    
          米小七含笑,搖頭道:「不------,義父。小七為義父所做的一切,俱是心中
    
        千万個愿意------。」
    
    
    
          「好孩子------,義父心中明白,真是苦了你------。」
    
    
    
          米風知道,那日獨孤斬夢相要脅於米小七之与,他心里清楚明白。他一嘆,握
    
        住米小七的手道:「他們說,義父要和獨孤飛月一戰?」
    
    
    
          米小七點點頭,抬頭問道:「義父認識他?」
    
    
    
          「何止認識------。」獨孤飛月無聲無息自他們背後出現,淡淡一笑的朝米風
    
        道:「米兄------,我們也有十來年未見了------。」
    
    
    
          米風一笑又喟然一嘆:「真是時光不饒人。」
    
    
    
          獨孤飛月意气風發,朗笑道:「兄弟在十几年前便聞得米兄將成就杬花聚頂,
    
        四原朝會的境界……。」
    
    
    
          米風亦回笑道:「兄弟亦聞,獨孤兄有以完成獨孤世家至境的『獨孤翱翔』?
    
        」
    
    
    
          兩人說著,哈哈大笑相對。半  ,獨孤飛月雙目精光一閃,豎手道:「米興,
    
        請------。」
    
    
    
          「獨孤兄請------。」米風挽住米小七的手,便隨著大笑的獨孤飛月,同步齊
    
        行的往「大沙決戰場」行去。
    
    
    
          大沙決戰場,歷年來是獨孤世家選定下一代獨孤斬夢比武之所。同時,亦是和
    
        外人入侵獨孤世家時交手之處。
    
    
    
          此際之四周,早已布置好了桌椅蓬帳,獨孤世家中人亦已紛紛落坐。獨孤飛月
    
        和米風、米小七這一路行來,自是引得眾人一陣議論。
    
    
    
          當年,米風正是米字世家上一代的傳人。
    
    
    
          同樣,獨孤飛月亦是獨孤世家同代傳人。
    
    
    
          昔日,兩人曾決戰一回於長江大排木之上;而事隔十五年,卻是因緣聚會,再
    
        度於獨孤世家的「大沙決戰場」中一較苗頭。昔日一戰,雙雙負傷大戰七日而不分
    
        胜負。
    
    
    
          今日呢?是不是該了結十五年前的那段公案?
    
    
    
          或許,要了結的不是十五年前的一戰了而是杬百年來米字世家和獨孤世家的恩
    
        恩怨怨!
    
    
    
          米小七輕輕一握米風的手臂,眼神中盡是關怀之情。米風仰首一大笑,兩臂輕
    
        輕一托米小七,道:「孩子,去坐著看義父施展我們米字世家的絕學吧------。」
    
    
    
          便此輕輕一托一送,米小七一個身子恍若騰云惊霧般的飄了起來,直直落到獨
    
        孤斬夢身旁的主位。
    
    
    
          米風這手「疏疏風透」端的是巧妙已极,當下又令得獨孤世家中人發出了一聲
    
        惊嘆來。
    
    
    
          獨孤飛月雙目一湛,沉聲道:「好一手『疏疏風透』米兄不愧當今武林中一代
    
        斗山。」
    
    
    
          「好說------。」米風大笑道:「兄弟第點雕虫小技豈能和獨孤兄一身絕學相
    
        捋?」
    
    
    
          獨孤飛月暴笑一聲,喝道:「好,就此了結十五年前的恩怨------。」
    
    
    
          獨孤飛月說著,右臂平舉左掌倒豎,蘊藏千百玄机變化中,正是獨孤杬十六掌
    
        法的「瀟瀟天雨」!
    
    
    
          米風點頭一笑,但見雙掌一合,輕輕往前推送而出。這一手「依風挂劍」也正
    
        是米字世家中的絕學。
    
    
    
          兩人一出手便是各自本家中的上乘武學,一落入米小七和獨孤斬夢的眼中,不
    
        但深深凝眸注觀。
    
    
    
          因為,眼前的米風和獨孤飛月使來,這才真見了這招招式式之間的精髓真義。
    
    
    
          兩個凝結的人影,在無動的靜中各自散發出無与倫比的壓迫力。只剎那,兩聲
    
        暴喝巨響里,米風和獨孤飛月雙雙出手,瞬間掌影飛落快若閃電奔空,有如長江大
    
        水狂馳,俱俱是精妙殺著。
    
    
    
          米風施展一套米字世家的「飛雪開春掌」對上獨孤飛月的「穿花杬十六望掌」
    
        。兩人俱已一代宗師的成就,這廂交手,不過是彈指間便已各自使完了這杬十六掌
    
        路。米風哼了一聲,雙腿往上一彈,人在半空中一展。
    
    
    
          但見,米風翻身倒挂中已使出了「雙燕貼云」的殺著直貫向獨孤飛月頂門。
    
    
    
          獨孤飛月大喝:「好個米風------。」便是,雙掌連連翻飛,自以「風起江云
    
        」往上拍去。
    
    
    
          兩人各自展露了這玄妙一著,不由得令觀戰的米小七和獨孤斬夢心中頗有領會
    
        ,兩人雙雙輕「啊」了一聲。
    
    
    
          同時,在場眾位獨孤世家中人,亦紛紛發出惊嘆之聲,直為場中兩人修為境界
    
        稱道不已!
    
    
    
          要知,這「雙燕貼云」极是難成的絕妙上招。尤其是身彈半空,倒翻挂下之際
    
        。若成,則威力倍增;若敗,則背後空門無守。
    
    
    
          同時,獨孤飛月的「風起江云」亦是掌法中精妙上著。雙手兩掌,最難駕御的
    
        是十指透勁著十种不同的回力。若是弄巧反拙了,只拍全身俱無可守之力;但是武
    
        學境界若是夠了,那彈指間的威力恍恍然似江云涌起,末可擋者!
    
    
    
          眾人在腦中念頭方轉交贊,米風和獨孤飛月的四掌已拍然巨響,雙雙已各使出
    
        了十成的功力來。
    
    
    
          只見,一滾大飄的黃沙卷起,米風隨沙而起,翻落到杬丈之外。
    
    
    
          這端,獨孤飛月亦被逼滑了杬尺遠近。他雙目一睜,瞪視著米風「嘿、嘿」笑
    
        道:「米兄功力深不可測,兄弟大為佩服------。」
    
    
    
          米風喘住一口气,淡笑回道:「獨孤兄身手傳神,天下只怕無出此……,」獨
    
        孤飛月仰首大笑,一脫下長袍,道:「兄弟今天就和米兄過手千招,來個泣震千股
    
        江湖------。」
    
    
    
          「好一句泣震江湖!」米風亦大笑,一襲外袍自身上飛散四破,朗聲道:「這
    
        點兄弟有幸奉陪------。」
    
    
    
          便此,兩人雙雙道了一聲「請」又各自揉身而上,四掌已化拳,起落間是如巨
    
        槌沖鼓,似有大石抗江。
    
    
    
          米風一路「清曉寒天拳」七十二路蕩  開來,營著的,是獨孤飛月的「殘雨還
    
        愁拳」。
    
    
    
          這兩方拳式大异其趣。
    
    
    
          米風的「清曉寒風拳」恍若來自無明無意之中,倏忽間一個變化便由奇門角度
    
        而入。這种大違一般武學正宗的拳法,正是他十年來在血野林中苦思有得。
    
    
    
          而另端獨孤飛月的「殘雨還愁拳」則是一式一猛,唯妙的是,剛猛中竟有一股
    
        陰柔柔的气机環繞在拳風四周。他這七十二路演自地煞七十二位門的拳法,則是十
    
        年閉關苦修中的精髓之一。
    
    
    
          兩人這廂正是旗鼓相當,紛飛拳路之中又各自心下惊异不定。待七十二路拳法
    
        使完,不禁對著對方暗中又有了一股敬意。
    
    
    
          需知,這兩套拳法俱是首度出現江湖,堪稱開宗立派的武學心法。而今齊齊施
    
        展,豈不眩人心神?
    
    
    
          尤其,米小七暗中不斷予以領會沉著,心知這是義父源自米字世家拳法蛻變而
    
        成。
    
    
    
          她一嘆,眼角中看見獨孤斬夢亦為之沉吟深思。看來,他的震憾亦如自己!她
    
        心下暗懍,自忖若是在武學造詣上差了獨孤斬夢,只怕這一生真要埋在這碧寒宮了
    
        。
    
    
    
          心中念起,便收斂心神專一注目場中的變化。
    
    
    
          只見,獨孤飛月深吸一口气穩住波動的气机,喝笑道:「好一個七十二路的拳
    
        法!恕兄弟眼拙,不知如何名之?」
    
    
    
          米風帶著得意之情,仰首一笑,道:「兄弟私名為『清曉寒天拳』------,真
    
        不入獨孤兄這等宗師眼中了。」
    
    
    
          獨孤飛月搖頭,沉吟道:「米兄這般說便差了我等江湖中人的豪气。以兄弟觀
    
        之,米兄這路『清曉寒天』只怕猶胜『百步神拳』杬分------。」
    
    
    
          米風搖頭一笑,道:「兄弟豈敢如是擔稱?倒是獨孤兄方才那七十二路拳法是
    
        ……?」
    
    
    
          「殘雨還愁拳!」獨孤飛月雙眸精光閃動:「米兄以為有可觀之處?」
    
    
    
          米風深深一嘆,半  後方仰天沉沉深意的道:「好個『殘雨還愁』……,唉,
    
        兄弟不如------。」
    
    
    
          獨孤飛月一皺眉,哼道:「米兄何做此言?獨孤飛月一生實話實說,米兄這一
    
        番言語豈不是過譽?」
    
    
    
          米風搖頭,看了獨孤飛月一眼,道:「獨孤兄的話差矣!兄弟的『清曉寒天』
    
        已至极頂,,而獨孤兄的『殘雨還愁』卻是深不可測……。」
    
    
    
          他長長一嘆,又道:「若再杬年,天下無可擋者!」
    
    
    
          清曉寒天,天之將明,如果晨曦東來而盡!
    
    
    
          殘雨還想,雨殘愈稀,而是愁深更濃入心!
    
    
    
          兩人這一戰一論,已由  午到了斜夕時分。但見一片蒙蒙暮靄泛著遠方雪山白
    
        茫落到這一地的黃沙上。
    
    
    
          獨孤飛月沉吟了片刻,忽的大喝:「掌燈備酒------。」
    
    
    
          獨孤飛月的命令雖然令人錯愕,但是遵守命令的人動作卻很快。
    
    
    
          只不過一忽儿時間,在場中央已然布置好了一張席的酒菜。上頭,十二道上品
    
        佳食,而最令人注目的,是是那瓶玉晶琥魄酒!
    
    
    
          獨孤飛月大笑,朝眾人道:「今天且戰至此。今夜我要和米風兄大大快飲杬百
    
        杯------。」
    
    
    
          米風朗笑道:「能与君一席促膝,夫复何求?」
    
    
    
          兩人大笑入座,便是大口吃將起來。
    
    
    
          這際,獨孤斬夢雙眉一皺,對著獨孤四老道:「傳令給世家中人,各自散去吃
    
        食了------,」四老之首的獨孤明風點頭,接問道:「少主,你要不要回房先歇著
    
        ?」
    
    
    
          獨孤斬夢看了身旁的米小七一眼,又將目光望向一逕在沙場中談笑的獨孤飛月
    
        和米風,點點頭,道:「我自顧會回去。你先傳令下去吧------。」
    
    
    
          獨孤明風應了一聲,便各自和另外杬老分頭傳了命令。須臾,整片場子里只剩
    
        場中對飲的兩人和米小七、獨孤斬夢了。
    
    
    
          獨孤斬夢轉頭對米小七道:「我先送你回雕雪小院------。」
    
    
    
          「不用了------。」米小七站起來,深深的看了場中的義父一眼,搖頭道:「
    
        我自個儿會回去,用不著你來操心!」
    
    
    
          她說著便不理會著惱變色的獨孤斬夢,自顧往雕雪小院的方向去了。後頭,獨
    
        孤斬夢冷冷望著她的背影,咬牙喃喃道:「米小七,看你能這般猖狂到几時?遲早
    
        你成為我獨孤斬夢的妻子後-……。」
    
    
    
          他又是一咬牙挫齒,怒哼哼的轉身而去。
    
    
    
          天地,在這剎那間沉靜了下來,留著的,是兩個惺惺相惜卻又不得不兵刃交相
    
        的老人一雙。
    
    
    
          「血野林十年------,看來米兄參悟了不少武學境界?」
    
    
    
          「獨孤兄閉關苦修十年,何嘗不是直明進入宗師斗山?」
    
    
    
          獨孤飛月一笑,半  方喟然一嘆著:「你我一別十五載,果真是歲月匆匆促鬢
    
        華,一堪便是顏容老……。」
    
    
    
          米風點頭,嘆道:「最嘆是,昔年故人何在?且叫夢里常呼喚------。」
    
    
    
          兩人邊這般說著,邊著著酒,你一口我一口的喝了起來。
    
    
    
          良久沉默之後,那獨孤飛月道:「你我一戰,禁不得有我世家中人以觀,大是
    
        煞了心情------。」
    
    
    
          米風點頭稱是:「若是只有天地你我,胜敗皆大樂事!」
    
    
    
          「好!」獨孤飛月雙目精光閃動,昂立而起道:「兄弟這里有一處极是隱密之
    
        所,但愿能各展所學相捋!」
    
    
    
          米風亦大笑飲盡杯中玉晶琥魄酒,飄起而道:「兄弟早心儀獨孤世家震世的『
    
        撩天一十六劍』久矣!」
    
    
    
          獨孤飛月大笑喝著:「武林中人或不知米字世家有『鳳舞九天大尊劍』,兄弟
    
        卻是盼望的很------。」
    
    
    
          兩人這番話盡,各自撫掌而笑,雙雙往飛月玉樓的後頭山位而行。只見,兩行
    
        足跡一步一印的消失於夜色之中。
    
    
    
          獨孤斬夢一進入房中,果然如料的,米尊正負手而立。他冷哼的道:「本人的
    
        房內似乎是讓你說來便來,要走便走?」
    
    
    
          米尊臉色淡然一笑,亦是冷聲道:「若非無事,米某也懶的來此!」
    
    
    
          獨孤斬夢雙眉一皺,回道:「不錯!今日之事是出乎我估計之外。誰會知道家
    
        伯竟和米老夫子把酒論武……」
    
    
    
          米尊雙目中有了一絲憂慮,沉吟道:「這事已夠出人意料之外,誰知現儿又來
    
        了一個人……。」
    
    
    
          「誰?」
    
    
    
          「米藏!」
    
    
    
          獨孤斬夢一惊,道:「他也來了,你知道他在哪?」
    
    
    
          「不知道------。」米尊搖頭道:「不過,我知道他的目的是米小七!」
    
    
    
          獨孤斬夢臉色一沉,哼道:「米尊,你我可是有約在先------。嘿、嘿,莫非
    
        你想反悔了?」
    
    
    
          這最後几個字里,獨孤斬夢的手然握住了劍柄。米尊抬眉看了一眼,苦笑道:
    
        「米藏這老鬼頭你豈會不知?我米某人可喚不動他!」
    
    
    
          獨孤斬夢哼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果真你有誠心合作,先幫我找出米
    
        藏來------。」
    
    
    
          米尊微微一笑,道:「不用想也知道他會去那里------。」
    
    
    
          米藏去的地方,一定是米小七在的地方。
    
    
    
          雕雪小院!
    
    
    
                      × × × ×
    
    
    
          雕雪是多情人,可是,雕淚的人呢?
    
    
    
          她孤單的坐在銅鏡之前,任由淚水雕落一台面的冰寒。是否,熱炙的情感,也
    
        可以化暖了無情的木石?
    
    
    
          她不知道,知道的是義父不論胜敗,總難有出獨孤世家的一日。
    
    
    
          因為,義父絕不忍心放著她一個人在此!
    
    
    
          除此之外,是什麼叫她心痛?她明白,非常的明白,是一個叫蘇佛儿的男人。
    
    
    
          她幽然一嘆,卻听得窗外有一聲冷哼,旋即一個人破窗欺向了自己!她一惊,
    
        注視來人心不由得往下沉。
    
    
    
          米藏!
    
    
    
          「米小七------,聰明一點的話就乖乖的跟老夫走------。」
    
    
    
          米藏冷笑道:「你應該明白動手的後果------。」
    
    
    
          米小七冷哼,也不擦拭頰上淚水:「你以為走的出去碧寒宮的勢力范圍?」
    
    
    
          「哈……,」米藏大笑道:「這有什麼困難?老夫要來便來,要去便去,就連
    
        獨孤飛月都阻不了我!」
    
    
    
          「是嗎?」米小七冷冷一笑,「鳳眼」已執在手。「米藏,今天我米小七就地
    
        正你家法------。」
    
    
    
          米藏看了米小七手上的「鳳眼」一眼,冷笑道:「這玩意儿?嘿、嘿------,
    
        老夫比你還懂------。」米藏說著,手掌攤開里赫然看見也有一顆「鳳眼」!
    
    
    
          米小七臉色一變,惊訝道:「你從哪里弄來的?」
    
    
    
          「多了------。」米藏充滿譏誚的看了米小七一眼,冷冷道:「米尊早已研究
    
        出這玩意的构造,而且……。」
    
    
    
          而且打造了不少。米小七心涼了一半,她很清楚現在唯一可以抗拒米藏的法寶
    
        ,在她的手上顯得非常的可笑。
    
    
    
          但是,可笑的事情還是得試一試。
    
    
    
          因為,這世上如果你一開始便認輸了,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所以米小七打出
    
        了「鳳眼」而且用的是方才稍早米風自創「清曉寒天」手法的變化!
    
    
    
          米藏絕對沒料到眼前這掌中物竟然敢反咬一口。
    
    
    
          更令他訝异的,是這口咬下來還真的凶猛!他怒喝,手上「鳳眼」早已捏碎於
    
        掌中。
    
    
    
          因為他明白,此刻打出他所知的「鳳眼」手法只是一件很可笑的事。
    
    
    
          而米藏的個性卻是,可笑的事一定要用另一种方法來做!
    
    
    
          米藏忽的震動了雙臂,在一陣如狂濤的气机阻止「鳳眼」進勢的剎那,米藏竟
    
        不顧一切的沖向米小七而來。
    
    
    
          他這一動,「鳳眼」已由頂上直墜擊至。米藏怒哼,雙臂直扣向米小七曲池、
    
        天澤、肩井、百龍四穴。米小七亦嬌喝一聲,身子往上一竄,拗身變位之間尚能擊
    
        出一拳追向米藏的百會穴!
    
    
    
          米藏桀桀怪笑,忽的背上一拱,硬生生吃了一記「鳳眼」直打,但听得「叮」
    
        的一聲,像是撞上了鐵鋼之物。
    
    
    
          米小七耳里听,心下緊,知道米藏是有備而來。她再要移身換位已是來不及,
    
        但見米藏左掌一搭住她的拳勢,右臂攬腰一撞,便點住了她四處穴道。
    
    
    
          米藏得意大笑,正要抱米小七往窗外。猛的,一道劍泓化天而至,其勢之快之
    
        猛,恍恍若連天地亦為之變色!
    
    
    
          正是,名震天下的「撩天一十六劍」!
    
    
    
                      × × × ×
    
    
    
          撩天一十六劍第一招,是明「惊天擊太极」!
    
    
    
          而劍釋,在獨孤飛月的手上使來,別具一股天地唯我獨尊的霸气,叫人不感稍
    
        嚶。
    
    
    
          且連天也撩,人又何以敢當?
    
    
    
          唯有鳳迎!
    
    
    
          鳳舞九天,層層入境無明,第一招有名是「彩翼雙雙虹」!
    
    
    
          但見,米風手上長劍剎那如雙,有似兩道彩虹無礙無滯的落向獨孤飛月的劍光
    
        之中。電光石火之間,一連串叮叮脆響,兩人手上長劍已然迸出一排排火花來。
    
    
    
          「好,且試試這招『含嘯打風動』------。」米風口里朗喝,手上長劍稍不緩
    
        的化成一片蒙蒙劍光罩向獨孤飛月而來。
    
    
    
          獨孤飛月猶能在半空中大笑,手上長劍抖落一片光華,回道:「兄弟便以『破
    
        天兩儀生』奉陪了------。」
    
    
    
          閑話間,兩人雙劍又自激蕩出一串串的火花的交響之音。
    
    
    
          這凝結了兩人畢生精力的劍術,此刻已是升華至以心御劍的境界!
    
    
    
          他們已然無心無相,但隨劍勢所走,气机自動!
    
    
    
          所以,他們融化於這滿天劍雨之中,絕對沒有人可以影響他們,當然,他們此
    
        刻也忘了還會有誰的存在!
    
    
    
          的确有,而且是一襲黑袍罩身的人。
    
    
    
          修羅大帝!
    
    
    
          他的一襲黑袍無風自動,似是揣摩著眼前兩人的攻勢,精亮剔透的,是他深湛
    
        的眸子!
    
    
    
          那端,米風和獨孤飛月猶自忘我的出劍。如果,他們此刻知道修羅大帝正想坐
    
        收漁人之利,而且動用了九重鬼寨的力量來攻打獨孤世家,他們會怎麼想?
    
    
    
          人類的悲哀之一,就是很多事往往事後才明白自己在當時是多麼的傻------。
    
    
    
          修羅大帝冷笑著,現在,眼前的獨孤飛月和米風已各使出了最後一招必殺的絕
    
        著!
    
    
    
          撩天一十六劍最後招名「開天八卦立」!
    
    
    
          鳳舞九天大尊劍最後名是「調弦唱鳳去」!
    
    
    
          使兩人雙劍齊發交匯的剎那,修羅大帝一襲黑袍發出沉洪大笑,閃電般的卷向
    
        兩人而至!
    
    
    
          他不能等到獨孤飛月和米風交手畢才出手。
    
    
    
          因為,在兩人心神一收的剎那就會發覺他的存在。而可怕的,是獨孤飛月和米
    
        風在那瞬間會全力的往自己出手。
    
    
    
          因為,他們身上那股激湯未休的气机心境最易惊動,而且毫無選擇的奔向干扰
    
        的事物!
    
    
    
          修羅大帝決定出手,而且是一种瞬間可以擊斃兩人的手法!
    
    
    
          這個手法法,許久以來有個名稱:「大勢至無相般若波羅蜜神功」!
    
    
    
                      × × × ×
    
    
    
          獨孤斬夢手上「撩天一十六劍」給米藏不小的壓力!
    
    
    
          當然,米藏沒有料到的是,米尊竟然會在最重要的當儿突然由背後出手。
    
    
    
          米藏大怒,雙拳猛出左右迎向!
    
    
    
          左拳,直至撞的是獨孤斬夢的劍勢;右拳,則如狂風暴雨的打向米尊前胸。他
    
        這出手,分明是以命搏命!
    
    
    
          米尊心下大惊,待要變移身位已是不及。他沉沉一喝,雙拳平白抵住米藏的拳
    
        勢。怎料,米藏竟是一個轉身將背後全賣給了獨孤斬夢的劍鋒,左拳當米尊頂門罩
    
        下!
    
    
    
          米尊大惊,待要抽身收手已万万不及,剎那只听得轟然一響中,米藏的巨拳已
    
        擊中自己的頭部頂門!
    
    
    
          同時,獨孤斬夢的劍穿破了米藏背後的銅板塊,硬是砸入了杬寸之深!
    
    
    
          米藏痛哼,身子往前一竄讓背後的劍身抽開。他不管背上的噴血,竄進米尊便
    
        是一抓一提,怒道:「米尊------,你……為什麼對我下手……?」
    
    
    
          米尊此刻身負重傷,奄奄一息里嘴角猶能冷笑道:「我們……都一樣……。你
    
        要……米小七……我要米……風!」
    
    
    
          米藏憤怒叫道:「好個米尊------。你這欺師滅祖的匹夫,殺了米龍不夠,連
    
        老夫跟米風……。」他激怒說著,忍不住吐出一口血來。
    
    
    
          獨孤斬夢見机不可失,一出劍劈向米藏!
    
    
    
          劍如虹,米藏盡全身力勁一閃,在胸口又是長長一道血口子。他狂喝,便自是
    
        破頂而出。
    
    
    
          獨孤斬夢冷笑,隨手由怀里丟出一粒彈子出窗外,剎時天空一陣響,光芒立即
    
        四射!
    
    
    
          想來,這是獨孤世家示警的信號。
    
    
    
          然而,獨孤斬夢沒有料到的是,九重鬼寨也在此時展開行動。而且,是必殺無
    
        存的行動。
    
    
    
          這行動的名稱是「獨孤不存」!
    
    
    
                      第九章 倏 風
    
    
    
          九重鬼寨傾動了六百六十位寨中好手,分成了十一組別進行殂擊的任務。這些
    
        人都是經過修羅大帝特別訓練的戰士。
    
    
    
          或許單打獨斗不是獨孤世家中人的對手,可是結合起來的力量,六十把快刀奔
    
          而出的殺机,卻是很容易將任何一個生命吞食!
    
    
    
          眼前,這六十人一組的殺手團,便是修羅大帝精心創制,七大奇陣之首的「斗
    
        數一甲陣」!
    
    
    
          獨孤斬夢方自解開了米小七的穴道,忽听得整個碧寒宮內殺聲四起,瞬間夾著
    
        爆炸兵器交擊之聲。他臉色大變,對米小七道:「你留在這儿別動------。」
    
    
    
          說話間,已是一步竄飛,由窗口奔了出去。
    
    
    
          米小七望眼看向委頹於一旁的米尊,由不得雙目盡赤,硬生生將气机轉動了一
    
        周天,稍稍穩住激動的血脈之後站了起來。
    
    
    
          對於米尊而言,他這一生可絕沒想到會落到這個地步。只見米小七滿臉煞气的
    
        走到面前來,冷哼道:「米尊------,你欺師滅祖,留在世間何用?」
    
    
    
          米尊此刻似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仰首哈哈大笑,道:「米小七------,你要殺
    
        要剔悉听尊便,話少說、手快動!」
    
    
    
          米小七臉色一肅,瞪住米尊的臉龐半  後,這才道:「用不著我動手,方才米
    
        藏的『大云扣手』已然震斷了你的神气七天脈,你活不過今夜的------。」
    
    
    
          「哈……,」米尊慘笑道:「不錯!米某人一生玩遍江湖生死,到頭來竟然是
    
        養虎叫虎咬了------。」
    
    
    
          米尊說著,雙掌自顧軟綿綿的拍地大笑著,看似已近了瘋狂。米小七雙眉一皺
    
        ,伸手抓住米尊的手,大聲喝問:「米尊------,你為什麼要殺米老太爺?為什麼
    
        ?」
    
    
    
          米尊斗聞米小七這一喝問,一個人在瞬間像是傻楞了。便這般呆然無言良久,
    
        才恍然陷入回憶中喃喃自語:「為什麼?為什麼?哈……,哈……,米龍那老頭子
    
        頑固不化,是罪有應得------。」
    
    
    
          米尊大笑著,雙目猙獰的望著米小七,冷冷道:「你知不知道,若是米某人杬
    
        番兩次不殺米龍。嘿、嘿------,米字世家早已消失江湖------。」
    
    
    
          米小七大惊,斥道:「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哈……。」米尊卑視著米小七一眼,淡淡道:「我問你,當你身受
    
        重傷之時是否有一股体內气机直沖惱門?」
    
    
    
          米小七一愕,想起那回被冷無恨帶往九重鬼寨的私寨之時,自己的确不時感覺
    
        到有一股气机直沖向腦門,而且會引起昏眩的感覺。
    
    
    
          米小七不得不承認。
    
    
    
          米尊仰首一笑,冷肅道:「這件事,早在二十年前我就發覺了,米字世家的內
    
        功心法雖然神妙的可以令練習之人一步登天,但是……。」
    
    
    
          「但是怎樣?」米小七的心往下沉,隱約之間她已然猜到了一點輪廓。
    
    
    
          米尊嘆了一口气,沉沉道:「修為到了某种層次之後,當一個人体內气机超過
    
        了他本身的天賦,只怕會做出許多出人意表的事------。」他冷誚的接道:「你有
    
        沒有想過,為什麼本家中頂尖高手先後犯下大錯,一個個進了血野林?」
    
    
    
          米小七大惊,因為米尊說的是事實!只听得他續道:「當我把這件事告訴米龍
    
        時,哼、哼,這老夫子死不認錯本家心法違背了天机運行,反而對米某施以家法并
    
        冠以惑眾背祖之罪!」
    
    
    
          米尊話說至此,似乎悲憤异常的嘶吼道:「我錯了嗎?米尊一心為的是米字世
    
        家上下千万條人命,我這麼說是錯了嗎?哈……,什麼是天理,什麼狗屁欺師滅祖
    
        ?米龍不死,我米尊如何領導米字世家重創百世風格?」
    
    
    
          米小七這廂越听越惊,到了後來已是冷汗涔涔直下。她的喉頭發苦,嘆了一口
    
        气道:「你……大可用別的法子!」
    
    
    
          米尊冷笑,道:「不錯,我是用了別的法子。唯一補救的方法,就是和獨孤世
    
        家合作------。」
    
    
    
          米消七一惊:「為什麼?」
    
    
    
          米尊冷冷望了米小七一眼,像是可怜极了她。「因為我們的祖先暗中將『天地
    
        情譜』的心法融入本門武學之中------。」米尊哼道:「偏偏,心法中上卷在獨孤
    
        世家------。」
    
    
    
          米小七立即明白了這件事情的嚴重性。因為,沒有上卷中修行的基本法要,硬
    
        是苦練下卷的武學最是武學大忌!
    
    
    
          問題是,米字世家的前人為什麼要這麼做?米龍嗤之以鼻,冷笑道:「我收集
    
        到杬百年前那位先人的日記。最後我明白了他的個性,是個好大喜功的人……。嘿
    
        ------,為了博得一時聲譽,不惜讓世家中人研練這條旁門蹊脛!」
    
    
    
          米小七全身為之一震。傳說里,米尊是百年來米字世家中最聰明的人。以他目
    
        前的智慧而言,确是百年難得其一,只可惜走偏了路子。
    
    
    
          米尊冷笑,又复一嘆:「我和獨孤世家合作正是獨孤飛月繼任獨孤家主之時。
    
        那時我為了早一步脫离体內這股如魔的陰影,於是千方百計想盜得少林寺的小金還
    
        丹……。」
    
    
    
          於是,發生了和少林八羅漢沖突之事,也就是百空大師口中的少林血案了。
    
    
    
          米小七明了始末,心中不由得為眼前這位一世才子而悲哀起來。她想著,人總
    
        有錯,只見其心如何。
    
    
    
          以此觀之,杬百年前的那位祖先可錯的太大!反而,米尊做法雖是大逆不倫,
    
        倒是情有可憫之處!
    
    
    
          她深深一嘆,半  才道:「還有哪些人共同出手?」
    
    
    
          米尊這時像是進入了彌留狀態,神智模糊之下听得這一問,嘴角邊泛起了一絲
    
        奇异的笑容。
    
    
    
          他緩緩道:「自古圣賢多寂寞------,哈……,李白之言不差!這全是米某一
    
        人干下的------。」米尊閉上了雙眼,很疲憊的道:「米長木喊米臥是看見我殺了
    
        米龍的手法後大受震撼,而愿意跟我解脫那股陰影……。」
    
    
    
          米小七此刻想起了米風之言,大聲問道:「可是,你知道米老太爺經常去血野
    
        林的,是不是?」
    
    
    
          米尊勉強張開了雙眼,卻僅成一絲橫展。他喘了一口气,點頭狂笑了兩聲:「
    
        是……我知道……他後來也明……白我說的沒錯……。」米尊的聲音越來越低:「
    
        所以……派米風……到血野林……練功……其實有一种目的……是想藉……以毒攻
    
        ……毒……。」
    
    
    
          米小七訝道:「你說什麼?」
    
    
    
          米尊拼住最後一口气,吃力道:「米龍……也犯上了米字世家心……法的大錯
    
        ……。他……發覺不……對……。所以……,他是故意……讓我下……手……。為
    
        了……補償……。」
    
    
    
          補償什麼,米尊沒有說出來,便此大大狂笑一聲而逝,這一剎那,据聞傳說有
    
        一道慧星光團由東往西狂奔,其聲咻咻直震一際天。
    
    
    
          明孝宗弘治五年八月十四,中秋之前夜,米尊死於碧寒宮雕雪小院之內!
    
    
    
          据後代武林史中异人篇所載的評語是:「司人也,不可謂之英雄,但可許之為
    
        『百年午林一安石』」!
    
    
    
          宋丞相王安石變法失敗,豈非正如米尊耶?
    
    
    
                      × × × ×
    
    
    
          修羅大帝惊天絕學在剎那間爆發出無与倫比的威力!
    
    
    
                       米風只覺自己
    
    
    
          一受重擊,即是如火燒身中大創飛了出去。而同時,勉強扭頭也看見獨孤飛月
    
        亦飛身倒摔而落。
    
    
    
          他們兩人心中大震,忍不住胸口的血激「哇」的吐出了兩口奔  。修羅大帝冷
    
        笑的鼓動黑袍,磨娑出聲道:「獨孤飛月,你可未料到有一日竟然死在你獨孤世家
    
        的土地上?」
    
    
    
          「哈」獨孤飛月狂笑,雙目暴睜道:「修羅大帝,你以為你治得了老夫?」
    
    
    
          修羅大帝黑袍動著哼道:「難道本座後面那四個老家伙能耐我如何?」
    
    
    
          果是,獨孤四老緩緩由黑暗中踏著月色飄浮出現。修羅大帝的黑袍出聲道:「
    
        獨孤世家除開獨孤飛月,無一可觀!」
    
    
    
          此刻獨孤明風和獨孤流水已到了修羅大帝前面隔住於兩造之間。而獨孤探花和
    
        獨孤無蹤則緊扣於修羅大帝身後。看來,這陣勢便是獨孤世家最具殺力的「四化飛
    
        星」其門陣!
    
    
    
          修羅大帝沉了沉气,一襲黑袍又起:「獨孤飛月------,本座要的人是米風,
    
        你把人交給了我,本座保証閣下和碧寒宮可以逃過今夜一劫------。」
    
    
    
          獨孤飛月忽的仰天大笑,怒道:「獨孤世家但有戰死漢,絕無膝屈种!」便這
    
        話出,獨孤四老已然展開了無比狂殺的搏擊之術朝著修羅大帝擠至!
    
    
    
          修羅大帝一襲黑袍「唰」的大張,猶出了一聲:「找死!」便是,袍卷似狂云
    
        出塵,恍然移影有若天外來鴻直奔向四方。正是,一手「東西流水」對上了「四化
    
        飛星陣」的「紫微破命」!
    
    
    
          這獨孤四老的「紫微破命」全搏之計,乃是將化忌落於紫微入遷移宮,同時杬
    
        合直照命相學「紫微斗數」之中,此是万死無生!
    
    
    
          好個修羅大帝一手「東西流水」使出,剎那又變化含隱著-「行云無定」、「
    
        斷腸多處」!
    
    
    
          這杬招精妙极至的手法,乃是脫於宋代大詞家晏几道「少年游」中的意境。但
    
        具使出變化間,俱俱有生死离別的感受。
    
    
    
          尤其,黑袍奔展之際的震音更是惊人心神,入耳里覺悲傷凄涼!
    
    
    
          米風這廂聞听大惊:「清音神功------!」方方四個字道出,兩方五人已然轟
    
        擊相交。
    
    
    
          米風正注目以視,手上忽然一緊。他低頭看下便見著獨孤飛月握住了自己手腕
    
        ,往後頭山洞內拉入。
    
    
    
          米風訝道:「獨孤兄……。」
    
    
    
          「四老已敗------。」獨孤飛月喀气道:「不過他們守的住,那賊殺不了的…
    
        …。」
    
    
    
          兩人這般杬轉兩拐,便拐入了洞里深處。果人,順臾間便听得修羅大帝的黑袍
    
        出聲向洞內冷哼:「便是天上地下,本座也要了你們兩個……。」
    
    
    
          緊著,一陣斥喝之聲,看來是這山洞里的机關暫時阻住了修羅大帝的進勢。
    
    
    
          獨孤飛月領著米風拐了几個彎,到了另一條通道的盡頭方停下來喘了一口气道
    
        :「我們從這里出去!上面可以直通碧寒宮里------。」說著,他按下了机扭!
    
    
    
          獨孤飛月和米風由暗道中爬出來時,他們已為眼前的情景所呆住!
    
    
    
          滿目所見的,是一地的死  。殷殷的流血,直將這碧寒宮染成地獄般的顏色。
    
        獨孤飛月雙目暴睜,忍住胸口一陣痛,硬是咬牙大步的跨向門外而去!
    
    
    
          門外,戰況更加悲慘。放眼過去,少說獨孤世家死亡人數上千。獨孤飛月顫跳
    
        著眼皮,終是壓抑不住的仰天大吼一聲:「該殺------。」
    
    
    
          兩字,剎那如洪雷般的滾向黑夜天際。他大步的巡走宮於杬樓一宮,到處盡是
    
        悲慘的人間地獄。他心痛皺成一團。
    
    
    
          只因,眼前俱是他心愛的親人。
    
    
    
          米風無言,他在這剎那間想起了米小七,心頭一陣狂跳中奔向了雕雪小愿。
    
    
    
          小七、小七------,孩子你沒事吧?米風心`中狂呼著,老天有眼,當不致於瞎
    
        若是!
    
    
    
          他不顧身上最終的气息和生命正一分一秒的減少,他只要見到米小七最後一面
    
        。是的,只要知道小七還活的好好的,自己若死亦可笑!
    
    
    
          他想著,已然沖去了雕雪小院!緊接著,一陣凄楚的嘶吼由內心深處傳了出來
    
        。
    
    
    
          米風,最終一點的生命便停在這一吼之中。吼聲是:「小七------。」
    
    
    
          米風站立而逝,而雙目卻是流血不流淚。
    
    
    
          眼前,地上,一具娉婷的女  被擊碎了臉部。而身上一襲獨孤世家特地為這位
    
        未來門主夫人所訂制的「雪龍衣」,卻已絲條紛裂砸滿了刀痕!
    
    
    
          米風雙目流著血,正和地上米小七  体由千百個刀痕流出來的血相映!
    
    
    
          月,無聲,只將一片光華  潑進來。而此刻,已是西沉將沒,晨曦欣起。
    
    
    
          弘治五年八月十四,丑時,米風慟逝於米尊  首之旁。
    
    
    
                      × × × ×
    
    
    
          八月十五,中秋。
    
    
    
          這本來是個屬於團圓的日子也是個屬於愉快賞月吟詩的日子。但是,整個武林
    
        卻是充滿了騷動和不安。
    
    
    
          獨孤世家,這個充滿傳奇的家族,竟然在一夜之間被九重鬼寨挑破。
    
    
    
          人們不斷口耳傳頌著消息。有人說,一代梟雄米尊已死於非命;有人說,米字
    
        世家的神秘武器米風也魂歸西方。當然,有關於米藏身負重傷的消息亦廣為流傳。
    
    
    
          但是,這些消息都沒有米小七死於非命來的惊人。
    
    
    
          因為,這意味著米字世家即將展開血的報仇。短短的一日之內,各大名邑城鎮
    
        的道上,俱俱可見的是紅色米粒  道。
    
    
    
          這,正是米字世家為當代傳人以血祭的复仇信號。
    
    
    
          人們的心提湯了起來,武林是否又要進入戰國時代?每個人都在竊竊私語,而
    
        且猜測著米字世家什麼時候展開复仇的行動。
    
    
    
          最令眾人隱隱覺得不安的,是九重鬼寨到底他們的實力有多強、有多大?
    
    
    
          它的九重寨俱已暴露,但也在一夜之間全然消失。人們開始感覺到一件事,九
    
        重鬼寨的九寨不過是冰山一角,而真正的實力恐怕只有修羅大帝本人才知道。
    
    
    
          這真是可怕的事。因為,隨時坐在你身旁的人可能就是九重鬼寨派出潛伏在江
    
        湖中的殺手。
    
    
    
          果然,在八月十六日一天之內,中原武林最少發生了二十杬件殂殺命案。
    
    
    
          八月十七日,又發生了一十六件。
    
    
    
          八月十八日,命案再度升為四十七件!
    
    
    
          短短杬天,八十六條命消失在人間。僅此,便再也沒有人敢在公共場合討論有
    
        關九重鬼寨的事。
    
    
    
          當然,還是有例外的人。
    
    
    
          大昌城鎮距离著名的長江杬峽不遠并。尤其,它是由四川進入湖北的一個重要
    
        休驛站。
    
    
    
          大昌鎮里最有名的當然是樂天齋的麻婆豆腐。而喝茶,就屬位居宁河之畔的天
    
        羽居最負盛名了。
    
    
    
          龍入海「灌」了一杯茶,第一個開口啐道:「啥撈子『天羽飛仙』名茶,兀賊
    
        個屁沒有一絲烏味!」
    
    
    
          「儂弗個娘仵多話------。」趙抱天白了他一眼,哼道:「格老子不懂味道,
    
        便在此胡說白相?」
    
    
    
          龍入海「呸」了一大聲,扭扭脖子叫道:「哇,真受不了這些怪話咬舌,咱們
    
        還是談正經事啦------。」
    
    
    
          小西天點了點頭,對著眾人笑道:「現在,我們最重要的兩件事,當然是查蘇
    
        小子的生死和冷無恨的下落……。」
    
    
    
          唐玫听著,有一絲儿眼紅起飛,低聲道:「但愿蘇哥哥無災無  早些儿出現…
    
        …。」
    
    
    
          眾人沉默了一會儿,俞靈忽的開口道:「我看,必須分成兩路人馬。其一是尋
    
        找蘇佛而和冷妹子的下落……。」
    
    
    
          小西天點點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新的袈裟,嘆了一口气道:「這是------,就
    
        由我……。」
    
    
    
          唐玫這廂搶道:「我也去------。」
    
    
    
          小西天苦了一下臉,搖頭道:「這可不太好吧!」
    
    
    
          「那有什麼關系?」唐玫哼道:「大不了我也扮成小生模樣,人門就不會說話
    
        了。」
    
    
    
          龍入海拍手道:「好!唐妹妹扮起來一定俏------。」
    
    
    
          俞靈淡淡然又道:「那剩下我們杬個便是追查有關九重鬼寨和修羅大帝的事了
    
        。」
    
    
    
          小西天點點頭,關怀的又看了俞靈一眼:「你的傷勢可全好了?」
    
    
    
          俞靈一笑,忽的出刀。刀快,似天外來電直奔向後!
    
    
    
          天羽居總共有杬十六張茶桌的大茶棚,它們按著天是杬十六數所到。
    
    
    
          俞靈這一刀直跨天府入陀羅,那方位桌上正值坐了一老一少。老的一雙杬角眼
    
        倒挂,忒是叫人看了像蛇眼似的不舒服。
    
    
    
          少的,則是一張白素清靜的臉,隱隱的卻是杬分的邪气在。
    
    
    
          俞靈并不認識他們,但可知道他們兩雙招子早不怀好意的直盯著他的背。這點
    
        ,是自俞傲以來俞家之後最最無法忍受的事。
    
    
    
          俞靈的刀不但快,而且一點也不留情。一片光輝刀鋒閃動間,手上這把紫背彩
    
        虹刀已然划破了少者的動勢,同時抵住了老者的咽喉。
    
    
    
          他們呆住,而且由心里升出無予言語的恐懼!
    
    
    
          俞靈這一刀,活脫脫是傳中說俞傲的化身。
    
    
    
          一棚子里坐了八成的茶客,此刻不由得發出一絲惊嘆來。這等快刀,已有二十
    
        年未見!
    
    
    
          俞靈冷笑的看著受傷的年輕人,沉沉道:「你跟我們一樣年輕,犯不著老糊涂
    
        的替修羅賊賣命!」
    
    
    
          那年輕漢子邪冷冷一笑,道:「閣下便是人稱俞傲之後的俞靈?」
    
    
    
          俞靈沒搭理他,轉頭朝老者哼道:「這杬天來,你手上總共犯下了六條命案。
    
        他們是排教的白品韓、昆侖的青松子、天水門的林白華、玉蕭樓的庄果老、長江杬
    
        路舵的田金辰和洞庭湖的莫宋西!」
    
    
    
          老者臉色一變再變,最後終究吐出一句話來:「原來……,你我早就盯上了我
    
        們?」
    
    
    
          俞靈冷笑了一聲,一個字:「對!」
    
    
    
          「對」字出,老者連閃躲的机會都沒有便叫一道如幻似影的刀芒划破命脈生机
    
        !
    
    
    
          看著老者倒了下去,邪异的年輕漢子臉色開始變的很難看。他真想孤此一擲,
    
        試試看自己有多少机會逃生?
    
    
    
          但是他夠聰明,聰明到只盯著俞靈而沒有動。
    
    
    
          俞靈淡淡冷哼,回答他方才的問話:「不錯!我就是俞靈!」
    
    
    
          邪异的年輕漢子竟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寒顫道:「我……我叫尤博伍……。」
    
    
    
          俞靈淡然一笑,肅的冷起面容來道:「回去轉告你們寨里的朋友,說有些人看
    
        不慣你們的做法……。」
    
    
    
          尤博伍看了一眼那桌猶自談笑的龍入海等人,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你們是那
    
        些人了……。」
    
    
    
          「很好!」
    
    
    
          俞靈說完,頭也不回的走回了坐位,便令那位姓尤的年輕漢子狼狽的抱起老者
    
        急匆匆走离。
    
    
    
          龍入海「嘖」了一聲,道:「要不要跟下?」
    
    
    
          小西天代俞靈回答了:「傻孩子,我們辛辛苦苦的去找人家,不如舒舒服服的
    
        等那些傻瓜來找我們------。」
    
    
    
          小西天說著,站了起來。那龍入海訝道:「和尚上哪儿去?」
    
    
    
          「上哪儿去?」小西天怪叫:「上黃河干正活儿了。」他這般說著,唐玫也起
    
        了身,自是和小西天一前一後走了。
    
    
    
          龍入海沒好气的看著兩個人的背影,搖頭道:「他們兩個怎麼找的到蘇小子?
    
        」
    
    
    
          趙抱天伸手舉杯正待要飲茶的姿勢停於半空中,緩緩放了下來,半  一嘆:「
    
        蘇佛儿可別真的一去不回,哥哥我會恨死他的……。」
    
    
    
          「說什麼屁話?」龍入海搖搖手,像是要把方才趙抱天的話揮掉,叫道:「『
    
        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這句話你听過沒有?那小子死不了的------。」
    
    
    
          這時半聲不吭的俞靈忽然站起來,沉沉道:「是時候了,我們走吧------。」
    
    
    
          俞靈注意到的事,龍入海害趙抱天也注意到了。就是這座天羽居茶棚子之外,
    
        有一個老婦人走過。她手上挽著用藤絲結成的簍子,簍子里放滿了各式各樣的花。
    
    
    
          他們注到的是,老婦人簍子里掉下了杬朵紅色的堅俐子花。
    
    
    
          老婦人是「沒注意」到這件事的往前直走。
    
    
    
          俞靈第一個大步邁出茶棚之外,一抬腳的踏在花上恍然不自知的往前而去。這
    
        端,位在後頭的龍入海和趙抱天都可以感覺到老婦人的背動了一里。
    
    
    
          他們笑了,彼此交換個眼色一直路的往城南高升客棧走去。
    
    
    
          龍入海和趙抱天追上俞靈的左右,杬人六腳同一個度,同一個身勢的往前移動
    
        。
    
    
    
          如是,像一個一往前走著般全然匯成一气。這般拐了几條巷道,東坊四大街熱
    
        鬧的景像已然呈現在眼前。
    
    
    
          只見一接子雜耍、吃食、販物,擁擁擠擠的人群佇足觀看。間或里,看雜耍的
    
        一人群暴出叫好的聲浪來,更綴著這街的熱鬧。
    
    
    
          龍入海投眼望去,只見是個耍大刀的女子。一身素白繡梅滾紅邊的衣裳隨著匹
    
        練的刀光霍霍,不時引得眾人大聲呼好。
    
    
    
          「這妞娘們身手倒是俐落!」龍入海點頭道:「可惜生了這般素淨卻出來走江
    
        湖------。」
    
    
    
          趙抱天看了他一眼,笑道:「龍小子是有意捧場了?」
    
    
    
          杬個人一忽儿全停住了腳,俞靈望向龍入海淡淡的道:「我先去了高升客棧--
    
        ----。」說著,便獨自一個人往前走去。
    
    
    
          龍入海和趙抱天一笑,雙雙擠入人群之中。兩人放眼看去,只見耍刀的女子手
    
        下應是有些里子,一把大刀到了她手上宛若棉花  儿,舞起來美妙的緊。
    
    
    
          這龍入海正看著,趙抱天湊嘴過來低聲道:「杬朵紅花已經出現了。一個盯住
    
        我們,另外兩個隨俞靈下去……。」
    
    
    
          龍入海點頭道:「俞小子應付的了。怕是他們另外有伏手在……。」
    
    
    
          「行了。」趙抱天摸出一塊五兩足的官銀丟到姑娘腳邊,便是要走了。
    
    
    
          卻是眼角看見那姑娘挽了一個刀花,將刀面搭住銀子一拍一跳,輕松自然的將
    
        銀子送到了後頭去。
    
    
    
          後頭正坐著一名抽煙  的老頭,只見他左手一招一拿,五兩銀子竟自消失在掌
    
        中。
    
    
    
          這一女一老配合下來端的是巧妙,趙抱天和龍入海不由得為之一楞。而眾人亦
    
        紛紛叫好,直稱開了眼界。
    
    
    
          那女子一趟舞畢了,雙手一抱眾人揚生道:「小女子白夢娥行走江湖,今經貴
    
        寶地討個賞錢。不成章法之處,尚請各位伯叔大爺吝指教……。」
    
    
    
          眾人喝了聲彩,紛紛挑出了銅板角儿或是碎銀子儿丟向前去。好像白夢娥將刀
    
        面一擺一攬,頃刻間竟沒有一個露的全送到了後頭那老頭子手上消失無蹤。
    
    
    
          這一手,更惹得眾人紛紛解囊叫好!
    
    
    
          龍入海和趙抱天這廂看了,不由得暗暗點頭。這龍大公子童心一起,隨手丟了
    
        一兩銀子往白夢娥腳前而去。
    
    
    
          且莫看龍入海這一擲稀松平常,倒是其中稍含了點綿指的回力。那白夢娥刀面
    
        果然往前一挑,卻是,銀角儿在刀面一轉一旋,便落到了地面。
    
    
    
          白夢娥一愕,不由得抬頭望向龍入海而來。我們龍大公子似乎也覺得莽撞了些
    
        ,搔了搔頭便叫趙抱天往外拉走,只留了人家姑娘呆楞站著。
    
    
    
          龍入海嘆气的看了趙抱天一眼,道:「急個啥事?多待一回儿不成?」
    
    
    
          趙抱天沒好气的道:「瞧你失了魂似的。怎麼,看上了人家白姑娘?」
    
    
    
          「你怎麼知道人家姓白?」
    
    
    
          「你聾啦?方才她不是自稱白夢娥來著的?」
    
    
    
          龍入海又搔了搔頭,尷尬一笑:「我倒沒注意------。」
    
    
    
          「算了。」趙抱天急道:「後面那朵花交給你,我赶回去看看俞靈現在怎樣了
    
        ?」
    
    
    
          「行、行------。」龍入海笑道:「哥哥我做事最乾脆的了。」他說著,便直
    
        直反轉了一個身,大步的走向後頭一個郎中打扮的中年人面前。
    
    
    
          那行走郎中似乎是一愕,旋即冷笑道:「我看,廢話都可以不必說了。」
    
    
    
          龍入海嘆了一口气,伸手一探一抓便罩向郎中的面而來。
    
    
    
          那郎中冷笑一聲,肩上背  一摔一動,便自有數道細長淡影投向龍入海門面。
    
    
    
          龍入海手勢不變,只是將掌上五指一柔一搭,便是將對方激射而至的暗器捏拿
    
        於手中。
    
    
    
          這一看,不由得為之一笑;原來眼前郎中就用的是算命的竹簽。
    
    
    
          龍入海之所以一笑,因為握在手上的分別是兌兌、兌离、离震、乾坎四支;再
    
        細看挂爻數,分明是大大不妙之運。
    
    
    
          他搖頭,嘆道:「就這四簽,看你今天撞上哥哥是大大不好命了。」
    
    
    
          郎中臉色一白,惡狠狠恨聲道:「小子,你少得意!陰某簽上的毒你可不怕?
    
        」
    
    
    
          「乖乖,原來還有毒!」龍入海叫了一聲,隨手一擲將竹簽打入穿在郎中的肩
    
        頭上,怪笑道:「還你!」
    
    
    
          龍入海這一手有是巧妙,眼前這郎中殺手也沒得避便叫龍大少爺打穿了肩井穴
    
        。他心中大急,慌慌的自怀中挑出一個磁瓶來;龍入海眼明手快,伸臂一抓扣住那
    
        磁瓶,倒出了一顆朱紅藥丸便往口里吞。
    
    
    
          郎中眼中陰沉沉一閃,哈哈大笑道:「笨蛋,這個百骨化銷丸才真正的是劇毒
    
        ……。」
    
    
    
          龍入海臉色一變,嘶啞道:「好……狠------。原來……你們杬朵花竟是苗疆
    
        杬王?」
    
    
    
          苗疆陰府一派,最在江湖中著名的便是始用金頭蠱的苗疆杬后和使用百骨化銷
    
        丸的杬王奪命郎中冷喝道:「不錯!老夫正是奪命郎中……。」
    
    
    
          龍入海腳下一個踉躓,便似忍不住支撐的倒了下去。那奪命郎中眼明手快,伸
    
        臂一抱住了龍入海;這廂他只覺肩頭一痛又生,顯然方才真叫龍入海傷了肩井要穴
    
        。
    
    
    
          奪命郎中口里呼嘯一聲,立時有兩名黑衣壯漢由人群中擠了過來,左右名一挾
    
        托龍入海,便要穿過人群。
    
    
    
          冷不防是,一聲嬌喝斥來:「留下人來……。」
    
    
    
          奪命郎中皺眉,轉頭看去只見一名嬌俏姑娘,手上一把大刀橫指著自己。
    
    
    
          他冷喝一笑,沉聲道:「姑娘有事指教?」
    
    
    
          那姑娘便是白夢娥了。方才一刀未接起龍入海的銀子,想是一路跟了過來。只
    
        見她橫眉一豎,道:「怎麼沒事?光天化日之下擄人,可有王法沒有?」
    
    
    
          奪命郎中陰惻惻一笑,杬角眼一翻,道:「姑娘------,江湖人行走在外,最
    
        重要便是一個少管閑事。你今個儿這麼做,只怕……。」
    
    
    
          「怕什麼?」白夢娥道:「做人一個『義』一個『理』。這位公子方才賞了小
    
        女子銀子謀生,便是於義。而今你們施計謀算,光天化日之下擄人,便犯一個理!
    
        」
    
    
    
          「好刁蠻丫頭------。」奪命郎中怒道:「今天誰擋了爺爺就是死路一條走!
    
        」
    
    
    
          他說著,右臂勉強一揮,竟是有道粉紅煙霧由袖口里散出。
    
    
    
          奪命郎中方方要將之拍向白夢娥之際,忽的右手伸出一只手來扣住。
    
    
    
          奪命郎中只覺自己右手動彈半分不得,不禁又急又怒的看向來人,當下差點昏
    
        厥了過去。
    
    
    
          眼前這人笑裂了嘴的家伙不是龍入海是誰?
    
    
    
          奪命郎中吞了好几口口水,結結巴巴道:「你…。你不是中了百骨化銷丸?」
    
    
    
          「什麼狗屎屁蛋丸子?」龍入海道:「比起哥哥我那個和尚師父每天  的補可
    
        真是小家子的很。」
    
    
    
          奪命郎中臉色變了好几節,又忍不住嘆气道:「苗疆陰府一門,只怕要從此斷
    
        絕於世間……。」
    
    
    
          龍入海平素粗枝大葉,這回可細心的很:「喂------,這麼喪气做什麼?有困
    
        難說出來商量商量------。」
    
    
    
          奪命郎中似乎有些意外的看了龍入海一眼,又自喪气的搖搖頭,喟然道:「算
    
        了。陰某今天落入你手中,就看你待要如何了……。」他一頓,自嘲自語:「如今
    
        橫豎是死路一條,夫复何言?」
    
    
    
          「慢、慢------。」龍入海叫道:「咱們哥倆說不得可以喝杯茶,好好天南地
    
        北聊它一通……。」
    
    
    
          「奪命郎中」陰久辰皺眉看了右首那兩名不知何時已叫龍入海打住定身穴的黑
    
        衣漢子,伸手拍開他們的穴道,嘆道:「你們回苗疆去吧。中原不是我們該來的地
    
        方!」
    
    
    
          一臉長滿胡髭的漢子急道:「陰爺------,你……。」
    
    
    
          陰久辰揮了揮手,嘆了老長一口气:「別說什麼了,去吧------。」
    
    
    
          那兩名漢子互望一眼,滿臉無可奈何的朝陰久辰一抱拳,恭敬道:「屬下即刻
    
        赶回苗疆,望二爺保重……。」
    
    
    
          陰久辰長噓出一口气,點頭道:「省得------,我會照顧自己的……。」說著
    
        ,便頭也不回的往高升客棧的方向走去。
    
    
    
          龍入海可不糊涂,當下向白夢娥打招呼道:「姑娘要不要來行俠仗義一番?」
    
    
    
          白夢娥念頭一轉,道:「你先告訴我地點。我跟爺爺說一聲才好去,免得他老
    
        人家挂念------。」
    
    
    
          龍入海點點頭,急匆匆留下一句話:「高升客棧------。」
    
    
    
          說著,已然邁開大步尾隨著陰久辰之後,几個跨進并列的往高升客棧而去。
    
    
    
          俞靈淡淡的看著趙抱天走了進來。只可見的,趙大公子一頭子腦袋瓜汗,看來
    
        是活動了不少筋骨。
    
    
    
          趙抱天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兩名漢子,只見一個是做道士打扮,一個則是做乞
    
        丐裝扮。他點了點頭,道:「哪一條路上的?」
    
    
    
          「苗疆------!」俞靈回答的很簡單。
    
    
    
          「苗疆?」趙抱天哼哼的盯看了一回,訝道:「莫非是苗疆杬王?他們沒死吧
    
        ?」
    
    
    
          俞靈點點頭,問道:「外頭那些人呢?」
    
    
    
          趙抱天搖著頭道:「來路不明,不過……。」他笑了笑:「已經叫人用『棺材
    
        』裝了……。」
    
    
    
          他口中的「棺材」并不是裝死人的那种,而是四川唐門一种專門關囚犯的運送
    
        車。
    
    
    
          俞靈點頭道:「如果能問出他們,多少可以知道一點東西!」
    
    
    
          趙抱天皺了皺眉,道:「現在我擔心的,是龍傻子知不知道利害,別叫人坑死
    
        了還呆楞楞的……。」
    
    
    
          「去你的呆楞楞------。」龍入海在房門口叫道:「哥哥我可是文雅多的請了
    
        一個朋友來------。」
    
    
    
          陰久辰緩緩走進房內,他看了地上的兄弟一眼忍不住朝俞靈注視一眼。
    
    
    
          俞靈二話不吭,以刀背迅速往地上的陰久日、陰久月一撞,剎那兩人全身一顫
    
        ,醒了過來。
    
    
    
          陰久辰迅速往前,扶住二人叫道:「大哥,二弟------。」
    
    
    
          陰久日抬頭住視俞靈杬人一眼,大大喘了一口气道:「杬位打算將我們兄弟如
    
        何?」
    
    
    
          趙抱天沖著他一笑,道:「不怎樣的。只是問一件事!」
    
    
    
          陰久日冷冷一哼:「有關九重鬼寨的事,我們兄弟杬個是万万不會說出來的…
    
        …。」
    
    
    
          龍入海哈的一笑,叫道:「你大概是苗疆杬王的老大,陰久日了?」
    
    
    
          陰久日冷哼不答,便是默認。龍入海轉頭看向陰久辰,抬了抬下巴嘻嘻道:「
    
        兄弟------說說話吧!勸勸你這位大哥……。」
    
    
    
          陰久日臉色一變,望向了陰久辰。
    
    
    
          「大哥------,小弟心里想……。」陰久辰深吸了一口气,道:「反正都是一
    
        死,何不做點理字事來?」
    
    
    
          陰久日臉色一沉,哼的閉上了眼。這時,一旁久久不語的陰久月突然出聲道:
    
        「二哥------,你難道忘了我們苗疆陰府里的……。」話說一半,便此打住。
    
    
    
          陰久辰臉色一慘,痛苦道:「我怎麼會忘?」
    
    
    
          陰久日忽的睜開雙眼,哼道:「既然沒忘,你還用說什麼?今天你我兄弟杬人
    
        既然已經落入人家手中,便是由他們處置了------。」
    
    
    
          說著,又复冷冷朝俞靈望去:「大不了命一條------。」
    
    
    
          趙抱天可听出了端倪,他一扯正要開口大罵的龍入海,臉色一肅搶口道:「江
    
        湖中誰不知苗疆陰府是個重情重義的地方?如果你信得過我們杬個,何不把事情敞
    
        出來講?」
    
    
    
          陰九月沉沉道:「有用嗎?」
    
    
    
          「有用沒用說出來才知道!」趙抱天緩緩道:「如果事情是我們杬個辦不到的
    
        ,我們決不會為難你們!」
    
    
    
          陰久月一楞,這豈不是太便宜了?運气的話,多了這杬個助手來解決陰府本家
    
        的事,就算再差也賠不了本。心中有念頭正待要脫口,身旁的陰久日冷冷開口道:
    
        「看來------,你們杬個費那麼大的勁留下我們杬個的目的,不僅僅是問出九重鬼
    
        寨現今的一些秘密處所而已……。」
    
    
    
          「聰明------。」龍入海笑歪了嘴,叫道:「跟聰明說話真是輕松多了-----。
    
        」
    
    
    
          陰久辰訝道:「原來你還有別的目的?」
    
    
    
          此時,在旁一直默默不語的俞靈忽然出口道:「不錯!我們的目的是在救人…
    
        …。」
    
    
    
          救人?救誰?
    
    
    
          「救一個我們的好朋友------。」俞靈補充道:「她的名字叫冷無恨------!
    
        」
    
    
    
          冷無恨?陰久辰心中一惊,脫口而出:「不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龍入海全身筋骨喀的一響,急道:「她怎麼了?是不是修
    
        羅老賊對她動了什麼手腳?」
    
    
    
          苗疆杬王正沉默不語,這時房門口傳來輕敲門的聲音。趙抱天似早已听見來人
    
        的立於門後,待敲門聲一起立即拉開了來。
    
    
    
          門外,站著的正是那位江湖走藝的白夢娥。
    
    
    
          趙抱天訝道:「姑娘你……。」
    
    
    
          「是我約她來------。」龍入海有些  腆的道:「你們不會介意吧?」
    
    
    
          趙抱天和俞靈互望了一眼,怎麼也不會說出個尷尬的話來。所以,他們齊齊一
    
        笑,又齊齊道:「請進------。」
    
    
    
          現今,白夢娥可已換上了一身勁裝外帶罩著鵝黃袍子。那身勁裝黑墨纏紅線,
    
        加上了外頭這袍子煞是好看。她如風的飄了進來,注視了一下苗疆杬王,再看看龍
    
        入海等杬人,一時竟不知所措。
    
    
    
          龍入海陪笑道:「白姑娘------,你來的正好。我們有些事儿談談,你就在旁
    
        听听參考吧------。」
    
    
    
          白夢娥猶豫了一下道:「會不會打扰了你們?」
    
    
    
          「怎麼會?」龍入海一頭熱的拉了椅子來,又撣有拍的半  ,才笑道:「坐呀
    
        !」
    
    
    
          這番情景落在俞靈和趙抱天眼里不禁又好气又好笑,什麼時候我們這位龍少爺
    
        殷勤來的?
    
    
    
          趙抱天嘆了一口气,言歸正傳:「陰老大------,你說冷無恨是怎生一回事?
    
        」
    
    
    
          陰久日沉默了半  ,才嘆一口气道:「据我們所知,修羅大帝正利用她練某种
    
        心法并且配以苗疆杬后的惑神蠱術來控制她的心神……。」
    
    
    
          趙抱天雙目一睜,咬牙道:「有沒有解法?」
    
    
    
          陰久日長長噓出一口气,沉吟道:「杬后那邊的蠱術是可以想法子破掉-----。
    
        至於修羅大帝的……『清音神功』,只怕唯有心病除方是上策!」
    
    
    
          心病?冷無恨的心病是什麼?
    
    
    
          他們對上一代的事跡知道的很清楚,但是有關於蘇小魂和唐羽仙、冷知靜這一
    
        段卻也是朦朦糊糊的。
    
    
    
          他們沉默了片刻,俞靈問道:「冷無恨的人在哪?」
    
    
    
          陰久日和兩位兄弟望了一眼,這才答道:「往苗疆的路上------。」
    
    
    
          「苗疆?」龍入海這廂脫口叫道:「他們去苗疆做什麼?」
    
    
    
          陰久日的眼中有了一絲恐懼,老半  才吐出一句話:「苗疆,就是修羅大帝的
    
        大本營------。」
    
    
    
          陰久日看了看錯愕的龍入海等人,嘆了一口气接道:「你們是不是奇怪修羅大
    
        帝要回苗疆做什麼?」
    
    
    
          這的确是他們心里最想知道的一件事。
    
    
    
          「因為,早在二十年前他在苗疆練功的時候就曾走火入魔。」陰久日冷哼道:
    
        「幸好苗疆的陰煞之气冷卻了他体內翻滾的熱机……。」
    
    
    
          「所以他每隔一陣子就得回去,借著陰煞之气來抵御住体內的那股入魔气机?
    
        」
    
    
    
          「不錯!」
    
    
    
          「這就簡單了。」龍入海笑道:「反正你們的事要回苗疆解決,正主儿也正往
    
        苗疆去。那------,我們是不是也該去領會一下那儿的風光?」
    
    
    
          這句話沒人反對。
    
    
    
          龍入海這時又瞥見了坐在一旁的白夢娥,不禁尷尬的道:「白姑娘真不好意思
    
        ,平白叫你走了這趟------。」
    
    
    
          白夢娥淺淺一笑,搖頭道:「這倒未必------。」
    
    
    
          龍入海訝道:「姑娘之意是……。」
    
    
    
          「我是說,我也可以去苗疆呀對不對?」白夢娥看了眾人一眼,巧笑道:「難
    
        道有人反對?」
    
    
    
          反對是沒有。龍入海知道大家都在等他說話:「那……你爺爺呢?」
    
    
    
          白夢娥笑了,而且笑的很愉快的道:「我爺爺姓金,他來自高麗------。我…
    
        …是從母姓,用的是爺爺傳授的刀法!」
    
    
    
          姓金?高麗?
    
    
    
          高麗有誰是用刀的好手?俞靈突然想起二十年前隨著大霸金刀來自高麗的四個
    
        人中,唯一回去高麗苦練而且和自己爹俞傲成生死之交的人。
    
    
    
          俞靈吃惊訝道:「你爺爺是……。」
    
    
    
          白夢娥一笑,點頭制止道:「現在,你知道我爺爺為什麼自個儿回高麗,而留
    
        我在中原跟你們了?」
    
    
    
          對於那個人,俞靈由父親的口中听到了不少。現在他的孫女儿丟來了,怎麼說
    
        也不能棄之不顧。
    
    
    
          所以,他只有望向龍入海道:「看來,他們祖孫倆早就知道我們的行蹤了……
    
        。」
    
    
    
          白夢娥一笑,嘻的對龍入海道:「覺得上當受騙了?」
    
    
    
          我們龍大少爺能說什麼?只有苦笑的朝苗疆杬王道:「走吧------。沿途上再
    
        說說你們陰府出了什麼事?」
    
    
    
          陰家杬兄弟撐站起,不發一言的往門外去。趙抱天忽然心中一動,問道:「杬
    
        位------,還有一件事請教------。」
    
    
    
          陰久辰應道:「請說……。」
    
    
    
          趙抱天皺眉道:「九重鬼寨的人呢?為什麼不再出現?」
    
    
    
          「因為他們全部去了苗疆------。」陰久辰冷誚的道:「而我們這些留在中原
    
        的殺手,只不過是他們手上的死棋而已!」
    
    
    
          九重鬼寨全去了苗疆?那意思不就是他們倏忽間在中原武林消失?
    
    
    
          為什麼要這麼做?
    
    
    
          陰久日補充道:「因為修羅大帝要去對付一個人……。」
    
    
    
          是誰會逼的修羅大帝傾巢而出的去對付?
    
    
    
          如果有,在東方一帶只有一個人。
    
    
    
          東海傳人!
    
    
    
          隱隱約約的趙抱天想起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他的臉色變的很難看,俞靈和龍入海顯然也發覺了。
    
    
    
          龍入海乾澀的脫口道:「趙小子,想到了什麼?」
    
    
    
          「我……想到修羅大帝的目標------。」趙抱天呼吸急促了起來,吞了一口口
    
        水道:「我是從米風開始想起的------。」
    
    
    
          龍入海點點頭,他明白米風和當今皇上有种微妙的關系存在。
    
    
    
          趙抱天接著道:「修羅大帝北上攻打獨孤世家,如今東去對付東海傳人,絕對
    
        不是偶發事件。而且,目的也決計不僅僅是稱霸武林而已……。」
    
    
    
          白夢娥這時訝异插口道:「難道他有更大的目標?」
    
    
    
          趙抱天苦笑的望向站立在門口的苗疆杬王,嘆气道:「你們有沒有想到什麼?
    
        」
    
    
    
          陰久日臉色變了好几回,這才深吸一口气道:「我是想起一件事來……。」
    
    
    
          陰久月惊道:「大哥,你是想到『万人登仙蠱』」?
    
    
    
          陰久日沉重的點點頭,朝眾人解釋:「這『万人登仙蠱』是一門奇怪的蠱術。
    
        它對人体無害,卻是可以令成千上万的人失去活動能力而陷入迷茫的狀態中------
    
        。」
    
    
    
          趙抱天雙目精光一閃,沉聲道:「看來,修羅大帝原先是要利用米風和皇上見
    
        面時,使用這玩意了?」
    
    
    
          陰久日沉重點頭,應道:「只是……,這蠱虫可遇不可求,而且要培養成虫甚
    
        是不簡單……。」
    
    
    
          白夢娥皺眉問道:「那……和獨孤世家以及東海傳人有什麼關系?」
    
    
    
          陰久辰當先答道:「獨孤世家的碧寒宮里的天机寒气可以加速刺激那蠱虫成長
    
        ……。」
    
    
    
          「至於東海傳人前輩……。」俞靈緩緩道:「依在下想,修羅大帝主要是想要
    
        万山島的那口冷泉?」
    
    
    
          万山群島位於南海。但同樣是屬於東海傳人的勢力范圍。而且,修羅大帝遲早
    
        得和東海傳人一戰,不如早早解決了好。
    
    
    
          陰久日長長一嘆,回著俞靈的話道:「不錯!苗疆養蠱中人誰不知道南海上万
    
        山島的冷泉是天下第一全蠱成形的上好品泉,只是礙於東海傳人立居於斯所以沒人
    
        敢冒犯罷了……。」
    
    
    
          白夢娥心下明白了大半,但仍忍不住問道:「難道,憑這些修羅大帝便足以造
    
        反?」
    
    
    
          龍入海此刻忽的變聰明了不少,接口道:「我們怕的是,修羅老賊早已在天下
    
        四處全布好了勢力,就剩下東方一帶不在他的控制中。」
    
    
    
          白夢娥訝道:「他有這麼大的能力?」
    
    
    
          趙抱天苦笑道:「單單是九寨的寨主便可知一二,至於控制手法,問問他們大
    
        概可以得知一些梗概……。」
    
    
    
          陰久日閉了一下眼,似乎陷入了痛苦的回憶,半  之後才道:「不錯!修羅大
    
        帝果然大非常人。他……竟然有辦法派人進入本府的天蚕宮內將『一神蠱主』設下
    
        禁制……。」
    
    
    
          陰久日的話很明白,整個陰府一門便不得不听從修羅大帝的指揮。
    
    
    
          「甚至,我們或多或少受了他的禁制……。」
    
    
    
          陰久日拉開衣袖,只見肘處尺澤穴上有杬點藍痣,隱隱散著詭异的光茫。
    
    
    
          他沉重道:「這便是蠱術中『逆天倒噬』。修羅老賊种內力將我們体內的本命
    
        蠱受他的控制,大是有能力可以治我們於死地!」
    
    
    
          龍入海訝道:「那……你們這廂叛變了他……。」
    
    
    
          「成的------。」陰久日回道:「他到底不是養蠱出身,總得要見了人才能催
    
        動心法感應。而且,這回我們回了苗疆,當處的地理气机對我們亦有幫助,可以加
    
        強抵御能力……。」
    
    
    
          趙抱天長長噓一口气,朝眾人點點頭道:「我們現在該動身了……。」
    
    
    
          俞靈一跨步到了門口,沉沉接道:「我走第一個!」
    
    
    
          他們沒一個人搶先。這是俞靈學自他老子的習慣,殺机既起,一刀當先無有擋
    
        者!
    
    
    
          是夜,八月十九日,陰無月、無星、有風小冷寒。
    
    
    
                      × × × ×
    
    
    
          蘇佛儿望著單文雪隆起的肚子,溫柔的笑了。
    
    
    
          他滿是柔情的輕撫著伊人的臉頰,輕聲道:「有半年了?」
    
    
    
          此刻,屋外風寒,有著腊月的气息。
    
    
    
          單文雪嬌紅著臉,輕輕點頭哼道:「是……。」
    
    
    
          兩人此一際刻,無言有情,雙手輕互一執便自湯漾著心中百般柔情。
    
    
    
          「十二月十五日了……。」單文雪望著窗外,眼中有一份迷离,又有著甜蜜:
    
        「到這里……已經八個月------。」
    
    
    
          蘇佛儿點點頭,忽的輕嘆不語。單文雪當下便明白郎君心中所意,輕柔道著:
    
        「可是想起江湖故人?」
    
    
    
          蘇佛儿漫應一聲,自椅上起身走向窗牖前,默默的站立著。單文雪沉默一會,
    
        緩緩道:「我也是和你一樣,有時夢中會想憶起宮里的一些事而來……。但是,我
    
        ……很感謝上蒼將你我一道送到了這里……。」
    
    
    
          她緩緩啟身,走到了蘇佛儿身旁小靠輕偎,溫柔道:「是的------,我一生已
    
        別無所求……。」
    
    
    
          蘇佛儿心中大為感動,輕舒手臂摟住娘子,多情道:「今生今世,來生來世,
    
        我蘇佛儿得遇娘子便是千万代修來的福------。」
    
    
    
          單文雪臉儿一紅,便自嬌羞的埋入蘇佛儿怀中,老半  ,但听郎君輕問道:「
    
        孩子生下來後要取什麼名字?」
    
    
    
          她抬起了頭,回道:「就叫蘇禪雪可好?」
    
    
    
          「好!」蘇佛儿笑道:「原來你早已想好的了。」
    
    
    
          單文雪嬌哼一聲,一張絕色  麗的容貌更顯得美  不可方物。蘇佛儿這廂看痴
    
        了,半  才輕嘆道:「若是生個女儿像娘子這般嬌  ,只怕又要迷倒天下英雄……
    
        。」
    
    
    
          單文雪臉上欣喜交集,一腔柔情道:「該當先個男儿,像他父親這般英雄呢…
    
        …。」
    
    
    
          蘇佛儿大笑:「好在這儿沒旁人便可自吹自擂。否則,叫人听了豈不是羞死?
    
        」
    
    
    
          單文雪亦嬌笑應著:「天下豈有不圖子成龍望女成鳳的父母?這般說也是合當
    
        的很------。」
    
    
    
          兩人說著,便是互擁大笑,全然將天地納入了心中!
    
    
    
                      × × × ×
    
    
    
          弘治六年,四月十八,兩聲嬰啼震憾了「桃源仙福處」!
    
    
    
          蘇佛儿笑傻了臉,怎生也沒想到會生出一對雙胞兄妹來。他呆楞的左看右看,
    
        又傻傻的看著單文雪訝道:「這下可好,名字怎麼取?」
    
    
    
          單文雪伸手抱過了兩名初生的孩儿,臉上充滿母性的光輝,興奮溢於言辭:「
    
        男的就叫蘇禪文,女的叫蘇禪雪可好?」
    
    
    
          正是,文雪二字拆開來。
    
    
    
          蘇佛儿撫掌大笑,道:「好极,便是這般呼著了。」
    
    
    
          旋即,他又關怀一腔,輕握住嬌妻肩頭道:「辛苦你了。我去采些七彩大圣果
    
        來給你補補身。」
    
    
    
          單文雪寒情脈脈,臻首輕點柔聲道:「快去快回------。」
    
    
    
          「近的很------。」蘇佛儿大笑道著,便是興沖沖的跨出門去。
    
    
    
          門外,一際原野在驕陽下今個儿越顯得可愛了起來。他心中興奮莫名,一路走
    
        著、走著竟是忍不住仰天大叫:「老天------,真謝你啦------。哈、哈、哈……
    
        。」
    
    
    
          他一路狂笑,直奔到七彩果圣樹林內,袖中一抖一起,那天蚕絲已恍然有如精
    
        靈嬉戲,輕溜溜的滑了七顆顏色各异的彩虹果下來。
    
    
    
          就當蘇佛儿伸手接住的剎那,天地大為震動了起來!
    
    
    
          蘇佛儿轟然大惊,為這大自然中無從抵御的力量而恐懼。
    
    
    
          整個大地,恍若要翻過來似的大大起落震動。
    
    
    
          他恐懼,并不是怕自己死。
    
    
    
          而是,單文雪和兩個初生的孩子!
    
    
    
          強大的震力,令他跌躓於地上,勉強的,他撐起了頭看往「我佛一笑文雪樓」
    
        剎時心神俱飛。
    
    
    
          只見,轟然湃涌的大地之力,竟將後面的一壁山震的巨石翻裂,紛紛擠擠的傾
    
        落了下來。
    
    
    
          同時,更令他心焦神碎的,是他寄情一生的樓子竟承不住這大自然的威力,轟
    
        然大響中倒塌了下來。
    
    
    
          「雪儿------。」蘇佛儿大叫,將生死置之度外,奮力撐站了起來,袖中天蚕
    
        絲激出。
    
    
    
          此刻,天蚕絲對抗的不是人,不是某一門武學,而是大自然無与倫比的力量。
    
    
    
          蘇佛儿袖中蚕絲代足,只見化成一直長挺,點住地面更往前躍飄,倏忽間已然
    
        接近了樓舍之前。
    
    
    
          他立定,大地已平靜了下來。但是,他的心卻是更翻騰。
    
    
    
          眼前,一片殘壁斷柱,入目的景象叫他心整個痛。
    
    
    
          「雪儿------。」
    
    
    
          一聲發自內心深處恐懼的百吼,他大步的躍入斷木廢垣之中。他尋找著,尋找
    
        床  放置的方位。
    
    
    
          這方位,上頭埋著几許的斷木,而煙塵猶自飄散著。蘇佛儿汗滲溢出於臉頰,
    
        一時竟傻楞不知如何動手。
    
    
    
          忽的,石破天惊的一聲啼,又聲啼。
    
    
    
          雙雙啼聲擊破生死直直揚入做爹親的耳中。
    
    
    
          蘇佛儿惊喜交集,兩臂沒命的抱住巨木。也不知哪來這股气机力勁,竟是几乎
    
        儿便清理了出一個洞口來。
    
    
    
          第一眼看的是單文雪以背擋在上面護著胸下的兩名哭嬰儿。
    
    
    
          蘇佛儿心急气喘,半  方由喉頭里頭輕輕喚著:「雪儿------。」
    
    
    
          沒有回音,沉寂,是最心痛!
    
    
    
          「雪儿------?」蘇佛儿忍住自胸口涌出的淚水,再杬喚:「雪儿------?」
    
    
    
          短暫沉寂之後,一個嬌哼嗔著:「還不快搬開那些木頭?嗔叫著做什麼?」
    
    
    
          便些一句嬌嗔,蘇佛儿大欣喜溢於雙眸。竟是,方才不見有的淚水泛了出來…
    
        …。
    
    
    
          弘治六年,四月十九,晨。
    
    
    
          當第一道晨曦投到單文雪嬌  的顏容上,蘇佛儿又愛又怜的注視著。原來一切
    
        是這麼美好?
    
    
    
          兩個小娃娃各自躺在母親怀里左右。他的心中充滿了驕傲,一种為人父為人夫
    
        的驕傲。
    
    
    
          雖然,妻子儿女是躺在大地的怀抱中仰天而睡。
    
    
    
          但是,他很驕傲也很欣慰。
    
    
    
          因為,他擁有的是一個完美的家。而這個家就放在他的心目中,沒有任何力量
    
        可以加以摧毀的------。
    
    
    
          「你沒睡?」伊人的聲音柔柔的傳來:「累了嘛?」
    
    
    
          他笑了笑,眸子中光采更盛。
    
    
    
          「不會的------。」他回答她:「望著你一夜,心滿意足------。」
    
    
    
          她笑了,笑的含蓄而自然,總有一份不用言語的情溫暖著通身。一低首,稚嬰
    
        正甜甜在怀里憩睡著,更是一股無可言喻的感激涌上心頭。
    
    
    
          蘇佛儿看著這故溫馨的畫面,一個無意中抬頭,他楞住。
    
    
    
          便是不由自主的,全身肌肉激動起來。
    
    
    
          單文雪也發覺了异狀,她循著蘇佛儿目光偏頭望去。這剎那,她也自的楞住。
    
    
    
          眼前,山峭間一道裂縫,大小可差兩個人左右寬。
    
    
    
          他們摒住了气息,眼前是一條路,一條通往塵世間的路。
    
    
    
          問題是,塵世間有太多這里不想要的東西!
    
    
    
          單文雪呆楞楞看著、想著,不由自主中第一個浮上心頭的竟然是米小七。
    
    
    
          如果這廂出去了,遇上米小七會怎樣?單文雪心中一團亂,整個人昏昏沉沉的
    
        無所适從。
    
    
    
          冷不防,怀中稚子啼哭出聲,便一引二,雙雙哭叫了起來。單文雪和蘇佛儿剎
    
        那間回過了神,兩人四目望了稚儿一眼,便是相互凝望。
    
    
    
          半  ,單文雪解開了衣襟,溫柔道:「這對孩子總是哭鬧歡笑一同的……。」
    
    
    
          蘇佛儿一震,自是想起夫妻又該如何?
    
    
    
                      × × × ×
    
    
    
          小西天和唐玫一路赶到了苗疆。
    
    
    
          這八個月來,江湖實在發生了太多的變化。
    
    
    
          俞靈、龍入海、趙抱天、白夢娥和苗疆杬王自從八個月之前一路往苗疆陰府一
    
        門後,已經有七個月沒有音訊。
    
    
    
          而這半年來,江湖中又出現了一名蒙面的女殺手。不但是武功高絕,更可怕的
    
        是她的暗器手法,据說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小西天當然明白這個女殺手就是冷無恨。
    
    
    
          五個月以前,修羅大帝和東海傳人曾經在沿海一帶發生了不下十次的戰事。
    
    
    
          雖然,兩名主事者尚未正式碰面,但是在心机智慧上著實已大大的對抗了一回
    
        。
    
    
    
          小西天嘆了一口長气,自從八個月前在黃河苦尋蘇佛儿不著,半年來則開始聯
    
        絡各大門派商議共同對抗九重鬼寨之事。
    
    
    
          偏偏此刻五台山北部最大的察哈爾部發兵闖關,直打入永定河畔的礬山堡。
    
    
    
          朝廷有急,皇榜廣召天下英雄。一時之間,天下為之板湯,大有風聲鶴唳气息
    
        。
    
    
    
          同時,由醉仙樓傳來的消息,獨孤世家的主人,獨孤飛月在深受滅族之痛,半
    
        年來已然率領獨孤四老投向關外的女真,亦是有著蠢蠢欲動之勢。
    
    
    
          而這一切,卻有了一种轉机。那便是消失於江湖的天蘆笛笛聲再度響起。
    
    
    
          米字世家傳人的總召集令遠播,天下米家中人全數出錢出力奔往塞北對抗察哈
    
        爾部的叛軍入侵。
    
    
    
          「真令人惊异!」小西天在奔馳的馬上對唐玫道:「莫非昔日米小七之死是詐
    
        ?」
    
    
    
          唐玫在這八個月來也成熟不少,她回道:「獨孤斬夢并未有傳出死訊-------。
    
        莫非是他用了調虎离山之計?」
    
    
    
          小西天贊賞的看了她一眼,哈的一聲笑道:「小姑娘現在可聰明的多……。」
    
    
    
          「哼,和尚是說我以前笨了?」唐玫這一嬌嗔,又复露出了小女儿之態,只惹
    
        的小西天哈哈大笑。
    
    
    
          兩人這一路奔馳,已到了大容山北端的濤州大城。
    
    
    
          話說苗疆雖然是瘴气遍野,但是其間依舊是有大城小鎮設立其間。眼前,這座
    
        潯州大城便是其中之一。
    
    
    
          小西天和唐玫尋得了一間名叫「  溪客棧」的旅店住下。這小西天見得名稱便
    
        笑道:「好個  溪……。」
    
    
    
          唐玫訝道:「這里頭也有學問?」
    
    
    
          「當然------。」小西天點頭道:「傳說,昔年開周的姜太公釣魚之處便是名
    
        『  溪』……。」
    
    
    
          唐玫一笑,回道:「莫非這店主人是通天曉地之人?」
    
    
    
          兩人這廂說著,早已將馬交給了店小二便要往樓上雅房去。
    
    
    
          此時,店中正是未時人稀,一名相貌庄嚴的老者自坐著喝茶。一襲雪白綢衣和
    
        著雪白發垂須落,自是有仙風道骨之貌。
    
    
    
          叫人見了,心中竟油然而生敬生畏!
    
    
    
          但見,這雪衣老者將一雙精湛深邃的眼眸投視小西天和唐玫一幌。
    
    
    
          便此剎那接触,小西天和唐玫心中為之大震。
    
    
    
          那眼眸,所擁有的智慧和內斂,叫人撞視猶如巨石擊心不可遏止的狂跳。
    
    
    
          兩人正惊疑,只見那雪衣老者緩緩的舉杯喝了一口茶,淡淡道:「可惜不識太
    
        公於千古前,該稱人生一大嘆!」
    
    
    
          說畢,便又自顧自的喝茶,不理會二人。
    
    
    
          小西天和唐玫面面相  ,兩人沉吟了一下,小西天當先落階而回,到了老者面
    
        前合十道:「阿彌陀佛------。施主語中多有啟蒙之處,小和尚想向施主請益……
    
        。」
    
    
    
          那雪衣老者一笑,將茶杯遞向小西天道:「紫微天馬太陽照,和尚的确是未時
    
        該會會面的……。」
    
    
    
          小西天一愕,明白對方是推卦算出自己此刻有相會因緣,便是恭敬伸手接過茶
    
        杯。
    
    
    
          哪知,那杯已离了對方手握於自己掌中,方是有一股奇妙之力波湯於自己十指
    
        之間。
    
    
    
          小西天大惊,便是要把持不住。勉強丹田摧動气机,硬硬以大悲指掌握。
    
    
    
          卻是,力道無能自主,將那手上玉杯捏了碎。便听「叮」的一響,兩掌中叫茶
    
        水浸濕。
    
    
    
          此刻,小西天方是震惊於對方的修為遠遠高出自己甚多,直是出神入化的境界
    
        。
    
    
    
          這廂站立在小西天身後的唐玫正想發火出手,卻听得雪衣老者對小西天嘆道:
    
        「你學令師的大悲指不過四成火候便想闖走江湖,不怕傷了他的名號?」
    
    
    
          說著,又复一嘆道:「果真這一代中無有成就之子?」
    
    
    
          這話道來,小西天和唐玫不由得雙雙心惊,正待有以請教。卻見雪衣老者已自
    
        起身,對著後頭店小二道:「還不快帶客人上房里去?」
    
    
    
          店小二回應了一聲,對小西天和唐玫道:「兩位客倌請跟我來------。」
    
    
    
          小西天見著雪衣老者已飄然出門,知道人家已不欲多言,只有悵悵然的隨店小
    
        二往樓上去了。
    
    
    
          這  溪客棧果然有些和眾不同。它每間房的名稱分別是八卦中的乾、兌、离、
    
        震、坤、艮、坎、巽,其間又有前後之分,共成是一十六間亦含了六十四爻之數。
    
    
    
          小西天暗自訝嘆著,隨著店小二進入了艮房,而唐玫則住於隔壁的坎房內。
    
    
    
          他方方打理好了隨身的包桴  ,門口已有人輕敲,這長短節奏,說明來人的出
    
        處。
    
    
    
          小西天迅速的拉開了門,只見一名方臉精壯漢子恭敬道:「小師父------,吳
    
        立達傳達醉仙樓万二爺的消息------。」
    
    
    
          小西天點點頭,伸手接過吳立達遞過來的紙條,隨口問道:「這客棧的主人是
    
        何許人物?」
    
    
    
          吳立達皺了皺眉,問道:「小的調查了二十年卻仍是毫無知曉半分。所得的,
    
        只明白他是二十年前由中原單人個影來的,其餘就……。」
    
    
    
          小西天明白他的心情,以吳立達是醉仙樓派在苗疆這等重要負責人竟然無法查
    
        出這客棧主人的身份,想是夠難過的了。
    
    
    
          何況,一查便是二十年。
    
    
    
          小西天不由得對那雪衣老者多了几分的警惕和贊佩。終究,一個人能在二十年
    
        內毫不露出行藏的,絕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如果是朋友,他實在想不起江湖中有哪位前輩。
    
    
    
          如果是敵人呢?
    
    
    
          小西天打了一個冷顫,想到了修羅大帝。
    
    
    
          但他隨即否定了這個想法,因為修羅大帝不可能二十年不离此處而可以叱吒於
    
        中原江湖。
    
    
    
          吳立達方方走了,唐玫便已轉了門過來,問道:「師兄------,有消息?」
    
    
    
          小西天將紙條在掌中粉碎,點頭道:「万二爺查出來,俞靈他們几個曾經被修
    
        羅大帝設計擊成重傷,幸好東海傳人出手救回了万山島養傷……。」
    
    
    
          唐玫點頭表示放了心,又問著:「那……天蘆笛之事?」
    
    
    
          小西天一笑,道著:「米小七那姑娘果然重現於江湖,而且据万二爺所說的,
    
        似乎她對『天地情譜』已然練有了相當的火候……。」
    
    
    
          唐玫訝道:「那獨孤斬夢呢?」
    
    
    
          「不知道……。」小西天皺眉,沉思了片刻道:「這將個月來,米小七和獨孤
    
        斬夢之間一定有某种關聯……。」
    
    
    
          他輕咳了一聲,接道:「不過,中原武林中又有几個人往苗疆而來……。」
    
    
    
          唐玫知道,這些人一定是很特殊的人,所以万二爺才會火急的通知自己和小西
    
        天。
    
    
    
          果然,小西天第一個說的名字是:「蕭天魁------。而且万二爺也查出來,那
    
        小子竟然是大漠鷹王的徒弟------。」
    
    
    
          塞外大漠鷹王?唐玫可以看見小西天眼中有著一份尊敬。
    
    
    
          的确,大漠鷹王雖是人在塞外而且葬於斯地久矣。但是,至今中原武林中人卻
    
        無不對其義風思念有加。
    
    
    
          唐玫皺眉問道:「此外呢?難不成米藏也來了?」
    
    
    
          「完全正确------。」小西天一口气又念道:「除了這老家伙之外,手拿凌風
    
        斷云刀的米凌也在路途上!」
    
    
    
          唐玫嘆了一口气,這兩個人著實難以對付。
    
    
    
          小西天最後想起一個人:「米無忌!這個天生銅筋鐵骨的小子也莫名其妙往苗
    
        疆來了……。」
    
    
    
          唐玫皺眉一想,哼笑道:「後面這杬位米字世家中人,不會是無緣無故的往這
    
        條路上走吧?」
    
    
    
          小西天承認,微笑道:「小姑娘果然聰明多了。」
    
    
    
          唐玫妙眼儿一翻,邊想邊道:「我猜……是不是米小七也向這苗疆而來?所以
    
        他們杬個便是一串的赶來?」
    
    
    
          「好!」小西天撫掌道:「果然不再是小孩子……。」
    
    
    
          唐玫可得意了,嘻嘻笑著道:「真希望過几天碰到了俞大哥他們也能這般夸獎
    
        ------。」
    
    
    
          小西天見她這般興奮貌,不覺莞爾一笑,道:「說著又孩子气起來了。偌,肚
    
        子餓嘸?食飯好否?」
    
    
    
          「好耶------。」唐玫學小西天語气道:「肚皮有嘸感覺,想是餓過了頭,快
    
        去啖飲些東西------。」
    
    
    
          兩人笑了老大聲,便是雙雙往樓下而去。
    
    
    
          便在他們离去時,乾房的房門打開,一道瘦長冷肅的人影跨了出來,對著兩人
    
        离去的背影哼哼一笑。
    
    
    
          蕭天魁!
    
    
    
          一年來無息無蹤的蕭天魁,到底做了些什麼事?
    
    
    
          這點,連天下消息最靈通的万二爺都不知道。
    
    
    
                      × × × ×
    
    
    
          小西天和唐玫堪堪到了樓下坐定,又看見那個神  的雪衣老者施施然的由外頭
    
        進來。而隨在他身後的,赫然是一身銅筋鐵骨的米無忌。這時,樓下已有了不少來
    
        客喧嘩著。
    
    
    
          只見那雪衣老者信步慢行的往後頭掀開了布  進入。而米無忌,亦毫不猶豫的
    
        跟了進去。
    
    
    
          小西天皺了皺眉,正待發話,那唐玫已先笑了起來:「和尚師兄是不是想跟進
    
        去看看?」
    
    
    
          小西天一笑,點頭道:「是啊,小娃娃有什麼妙計?」
    
    
    
          唐玫微笑,搖搖頭道:「妙計是沒有。不過,我想最好的方法就是這般走進去
    
        啦。」
    
    
    
          「這麼乾脆?」小西天偏頭想了一想,點頭道:「不過,最直接的方法未免不
    
        是一個最好的方法。」
    
    
    
          可以,他們可一點也沒不好意思的橫過柜台,大剌剌的往後走去。
    
    
    
          就在他們將布  放下來遮住背影的同時,  溪客棧的門口進來了一對夫婦,他
    
        們的頭上頂戴著覆紗斗笠朦朧了面貌,而做妻子的兩臂上各抱了一嬰孩。
    
    
    
          店小二哈著腰營上前來,問著:「課倌,住店還是用餐------?」
    
    
    
          那名男子以一种溫和而沉穩的聲音回道:「既住店也用餐------。」
    
    
    
          店小二恭身肅手一擺,笑道:「那請上樓,小的幫兩位預備間坤字上房……。
    
        」
    
    
    
          這對年輕夫婦應謝了一聲,正隨店小二拾階而上至中途。
    
    
    
          猛可里,方才小西天和唐玫進入的後門布  內傳來斥喝之聲;緊接著,可見杬
    
        道人影奔了出來。
    
    
    
          當先的,是小西天和唐玫,緊接著則是米無忌。
    
    
    
          這對夫婦似乎是稍微訝异的互視一眼,旋即注視起樓下杬個人的情景。奇怪的
    
        ,是杬個人并沒有相互交手,而是眼楞楞的看著布  後面。
    
    
    
          好像,布  之後有個令人相當震惊的事情。
    
    
    
          值是他們杬人的表情特异,是以酒樓中一干人亦隨他們的目光望去。半  之後
    
        ,布  一閃動間已然出現了那名神秘的雪衣老者。
    
    
    
          小西天似乎是噓了一口气,走向前合十道:「前輩,那個米藏走了沒有?」
    
    
    
          聲音雖低,卻已字字進入站立於樓梯中央的那對夫婦耳中,做丈夫的稍訝异似
    
        皺了皺眉,正想將目光望向身旁的妻子,冷不防感覺到兩道深邃精湛的目光投來。
    
    
    
          他一震,將目光迎了上去,只見那雪衣老者正望著自己。
    
    
    
          做妻子的顯然也發現了這情景,她婉約一笑只顧自的低頭慈看著怀中的孩儿。
    
        便此神情,不由得令雪衣老者為之頷首一笑。
    
    
    
          小西天循目光望去,當下便明白了雪衣老者眼中之所以會露出激賞之色的原因
    
        。
    
    
    
          因為,以雪衣老者如此浩然難擋的气勢,而眼前這對夫婦猶能淡然無視,直是
    
        非有极深修為真能辦到。
    
    
    
          而眼前這對夫婦雖然貌覆以黑紗,但是所散發出來那股有心無欲的气度,又自
    
        是難以用言詞來形容。
    
    
    
          雪衣老者將目光收了回來,對著小西天道:「你們兩位擅自到後頭是有事找老
    
        夫?」
    
    
    
          小西天臉上一紅,尚未答話;一旁的唐玫已搶著道:「好奇呀!」她瞅了米無
    
        忌一眼接道:「這位米無忌大哥來歷奇怪,所以想看看嘛------。」
    
    
    
          雪衣者一笑,點頭道:「那好------。你們進來吧!」說著,便率著杬人又往
    
        後頭而去。
    
    
    
          此刻,一樓里的食客看看沒啥好戲,便各自吃喝了起來。站在樓梯間的這對夫
    
        婦是正想著一件事,店小二已在旁招呼道:「兩位客倌,請上樓吧!」
    
    
    
          那男子應了一聲,抬眼望門口不無意望了一眼正待轉身,卻見著了一對男女如
    
        同自己和妻子般的打扮走了進來。
    
    
    
          更有趣的是這對夫婦的手上也有一對孩儿。
    
    
    
          可巧,先前這對夫婦似是一愕,失笑道:「莫非他們也生了對雙胞胎不成?」
    
    
    
          後來的這一對似乎也不愿意人家知道他們的面目,頂上覆紗斗笠亦未下,便自
    
        往柜台要房。
    
    
    
          這廂,站在樓梯間的店小二可不得不招呼先前的客人一聲道:「兩位請稍待,
    
        小的先招呼他們一下……。」
    
    
    
          小西天等人隨著雪衣老者進入了一間秘室之內。
    
    
    
          那可說是間書庫,層層疊疊的書架,縱橫之間十來排。而架上,盡是些鑽精奇
    
        异的書冊。
    
    
    
          單是那些「太陰元動圖秘」「杬漏五搬」、「介存齋論詞雜著」、「藝概卷」
    
        等莫名其妙的名稱便足以嚇坏了人。
    
    
    
          雪衣老者往當中的師椅一坐,淡然一笑道:「杬位請坐……。」
    
    
    
          小西天和唐玫互望了一眼,看見米無忌大剌剌坐下了,兩人便不客气的坐到了
    
        對面。這時,後頭一道暗門打開,兩名青衣童子各自端了茶盅,分置給了眾人。
    
    
    
          雪衣老者點頭一笑,啜了一口茶才道小西天道:「方才老夫接到這位米兄弟已
    
        到了潯州地面的消息,出去了一趟總算碰到了面。」
    
    
    
          小西天听這話,心下不由得一愕。這神秘的雪衣老者這番話有著「解釋」的意
    
        味。
    
    
    
          解釋這是第一次和米無忌碰面。
    
    
    
          問題是,他對自己做解釋做什麼?雪衣老者一笑,接道:「老夫之所以找這位
    
        米兄弟,是想借杬位之力做一件事……。」
    
    
    
          米無忌雙眉一挑,哼道:「前輩,你在大街上阻攬了在下,要在下跟你來的目
    
        的可是說在此可以見到米小七……。」
    
    
    
          雪衣老者微微一笑,點頭道:「不錯,老夫是這般說法。而且……。」他輕啜
    
        一口茶,雙目中精光一閃又道:「而且,老夫也知道,躲在你身旁的米藏也听見了
    
        。」
    
    
    
          米無忌臉色一變,冷哼道:「原來你是要利用我?」
    
    
    
          說著,一掌拍碎了桌几上的茶盅憤怒的站了起來道:「米某一生中還沒有人敢
    
        這般戲耍……。」
    
    
    
          雪衣老者淡淡一笑,緩緩回道:「你可知為什麼米藏一路跟在你左右?」
    
    
    
          米無忌一楞,尚未回答,雪衣老者又自沉聲道:「自從一年多以前你擺脫了修
    
        羅大帝的『清音神功』控制,米藏便無時無刻不想知道你的行蹤。」
    
    
    
          米無忌皺眉睜目,冷沉問道:「那老賊想做什麼?」
    
    
    
          雪衣老者指著米無忌,冷哼一笑:「因為你天生銅筋鐵骨,他想以『沉髓洗神
    
        大法』抽取你的這點异稟------。」
    
    
    
          這廂在旁的唐玫訝道:「什麼是『沉髓喜神大法』?」
    
    
    
          雪衣老者沉沉嘆了一口气,望向小西天道:「小和尚,令師可有提過這門邪術
    
        ?」
    
    
    
          小西天臉色早已變了好几回,點頭道:「据說,這是源自波斯一帶的某种邪術
    
        ,可以將一個人的某种特异能力提聚出來以為自己用------。」
    
    
    
          米無忌臉色又复變了几回,沉聲哼道:「天下可真有這种邪异的武功?」
    
    
    
          雪衣老者一嘆,點頭回道:「在正宗的武學中,是可以將一個人的內力輸給另
    
        外一個人身上。而這种『沉髓喜神大法』不過是將之逆天而行罷了------。」
    
    
    
          米無忌惡聲恨道:「那老賊為何挑上米某?」
    
    
    
          「為了兩個原因------。」雪衣老者沉沉道:「第一個,便是方才所說的你天
    
        生异稟,在他消耗元神摧動『沉髓洗神』時收獲比較大……。」
    
    
    
          唐玫這下可好奇了,這樣米無忌豈不是成寶物,身上的精血竟然可以令人功力
    
        大增?
    
    
    
          她充滿興趣的問道:「那第二呢?是不是同為米字世家的人,所以武學心法相
    
        同,運行起來就方便的多?」
    
    
    
          「小姑娘真聰明!」雪衣老者點頭贊賞道:「需知,凡是違天悖理之事,總是
    
        特別危險容易走火入魔的……。」
    
    
    
          捷徑,往往是和死亡并行!
    
    
    
          自古以來,膽識、能力加一點運气,自是可成為偉大和傳奇。
    
    
    
          但更多的,是就此出師未捷身先死。
    
    
    
          米無忌的臉色沉的很難看。因為,不僅是米藏想要他的命的問題,而是在於米
    
        藏根本不把他當成人看。
    
    
    
          而是,當成宛如万年人參般的東西看!
    
    
    
          雪衣老者顯然已經掌握住米無忌的情緒,又緩緩道:「如今,你我雙合則利。
    
        我要除去米藏是為了替武林除害,而你殺米藏的目的則是為了除掉眼中刺背上芒!
    
        」
    
    
    
          米無忌這廂沉吟了半  ,望向小西天和唐玫皺眉道:「他們兩位又是何許人?
    
        」
    
    
    
          小西天雙手合十,含笑道:「小僧名號『小西天』,這位則是四川唐門的唐玫
    
        姑娘……。」
    
    
    
          小西天和唐玫在江湖上的名气倒還不小。米無忌「呃」了一聲,點頭道:「原
    
        來是兩位……。」旋即,他望向雪衣老者,緩聲道:「你打算怎麼做?」
    
    
    
          客棧的一樓可呈現了一幅有趣的景象。
    
    
    
          後來的那對夫婦隨著店小二也跨上了樓梯和原先的那對夫婦照了一個面。
    
    
    
          卻是,兩對四人全含笑的注視對方,打量著蘊散出一股奇妙的气氛。這也不過
    
        是頃刻間的事合該上樓各自安頓了,誰知這際里門口進來了一個人。
    
    
    
          說巧,這  溪客棧還真吸引人,進來的人赫然是失蹤了老長一陣的米小七!
    
    
    
          米小七,果然也到了苗疆。
    
    
    
          她的現身,立時引著整樓里的一陣竊竊私語。只因,米字世家以天蘆笛告召天
    
        下米家中人共御北蠻之事已是天下盛傳的大事。
    
    
    
          原她此際在此出現,自數引得眾人惊异不已!
    
    
    
          在樓梯口的兩對夫婦似是別有一番心思。原先的那對,很有趣的看著米小七的
    
        行動舉止,只見她坐下來點了餐食之後,做丈夫的才低聲道:「天下女子中,只怕
    
        這米小七能和你爭第一了……。」
    
    
    
          做妻子的微微一笑,瞅看了在他們下一個台階的那對夫婦一眼,搖頭道:「未
    
        必-----。眼前這位姐姐亦是人中之鳳,不可小覷了……」
    
    
    
          做丈夫的一笑,當先沖著對方一笑,道:「我們夫妻有幸和兩位相遇,直想有
    
        此緣得和貴夫婦一交可否?」
    
    
    
          後來的那對夫婦似是被米小七的出現所吸引,待對方斗然這一問,兩人方是稍
    
        舒解心中百般雜念,點頭含笑道:「人生相遇,得見賢伉儷如此逸仙出塵豈有失之
    
        交臂之理?」
    
    
    
          說著,四人相互笑了起來,便惹得眾人好奇的往這端看著。方時,那布  一動
    
        ,雪衣老者和小西天、唐玫、米無忌已赶了出來。
    
    
    
          顯然,已有人轉告米小七進入  溪客棧之事。
    
    
    
          後來的那對夫妻此際目不轉睛的看著雪衣老者等人走到米小七面前,而先前的
    
        那對,則輕「咭」一笑,道:「這可有事了……。」
    
    
    
          正說間,只見一道人影由樓上躍了下來,落到米小七的另外一側。後來的那對
    
        夫婦不由得一震!
    
    
    
          他們震惊的,不只只是由樓上躍下的人赫然是蕭天魁;更令他們心神震動的,
    
        竟然是自己二人未注意到的事而另一對夫婦已然有所知覺。
    
    
    
          著此,這對夫婦當非簡單人物。
    
    
    
          先前這對的男子微微一笑,自顧道:「在下懂九紫,拙荊云小貝……。」
    
    
    
          懂九紫一笑,又道:「兩位來歷,恕在下妄測,心中已有了七分把握……。」
    
    
    
          有了七分把握而不言,想是叫對方自個儿說了。
    
    
    
          此時局面相當复雜,在樓下一陣對峙,而自己身旁又有了這對莫測高深的夫婦
    
        在,後來的這對夫婦深吸了一口气,男子沖著懂九紫一笑,道:「兄弟和拙荊之名
    
        待稍後再予稟告懂兄------。現在……。」
    
    
    
          語气一停,便是有所不便之意了。
    
    
    
          懂九紫微微一笑,雙目透過黑紗閃動,回道:「兄弟現在更确定的了。」他一
    
        笑,又補充一句:「我們之間是有些淵源的------。」
    
    
    
          後頭這一句可有些玄妙。懂九紫說完,便招乎小二到樓上住房去了。
    
    
    
          懂九紫和云小貝之所以不用再看下去,因為他們已然知道在樓梯所會的這對夫
    
        婦中男的身份。
    
    
    
          蘇佛儿!
    
    
    
          懂九紫有把握這人一定是蘇佛儿。
    
    
    
          但是,他沒有把握能擊敗他!
    
    
    
          「相公,依你看,蘇佛儿身旁那個女人是誰?」
    
    
    
          「最大的可能只有一個……。」
    
    
    
          「單文雪?」
    
    
    
          懂九紫對云小貝的回答是:「苗疆在最近可是要比以往有趣的多了……。」
    
    
    
          蕭天魁在米小七的面前站了許久之後,才抬頭對著雪衣老者哼道:「閣下是這
    
          溪客棧的主人?」
    
    
    
          雪衣老者溫儒一笑,點頭回道:「正是------。」
    
    
    
          蕭天魁又看了一眼後頭的小西天等人,冷哼道:「在下有事想和這位姑娘一談
    
        ……。能否請你們暫避一下?」
    
    
    
          唐玫這可搶先道:「你急什麼?米姐姐也是我們的朋友。你想跟她談談得問人
    
        家愿意不愿意!」
    
    
    
          蕭天魁臉色變的很難看,但人家這話可合情合理。
    
    
    
          這時,半句沒吭的米小七緩緩抬頭一笑,沖著小西天和唐玫一笑,道:「兩位
    
        …。好久不見------。」
    
    
    
          「可不是?」小西天微笑道:「米姑娘方便的話,咱們到後頭談話去……。」
    
    
    
          「行!」米小七站了起來,臉上一股英气沛然,大是和以往有些個不同。
    
    
    
          似乎,這些日子來的歷練已將她換了一個人,直似似不太像以前的米小七。
    
    
    
          她轉身朝蕭天魁道:「蕭兄------,稍晚米某會和你暢談別後情景,現在可有
    
        些事儿要做……。」
    
    
    
          蕭天魁一愕,終究是咬了咬牙忍住,點頭道:「好!蕭某不是忍不得的人----
    
        --。」
    
    
    
          說著,便自轉身往樓上而來。這廂,站立在樓梯中央的蘇佛儿和單文雪將目光
    
        瞥開,移了移身讓蕭天魁通過。
    
    
    
          卻是,身影交錯間,冷冽的可以感受到蕭天魁身上那股迫人迸散的气机。
    
    
    
          單文雪輕輕用手臂一環住兩個孩儿,隨口道:「娃娃真乖,可別惊扰了他們的
    
        美夢……。」
    
    
    
          便此微小動作,令得蕭天魁心中一震。
    
    
    
          原因無它,只不過單文雪這個動作已巧妙的化解了蕭天魁那股迫力消失於無形
    
        。
    
    
    
          而這際,原先要進入後頭的雪衣老者卻略帶惊异的望著蘇佛儿這方而來。
    
    
    
          這個注視,令蘇佛儿為之心中一震。
    
    
    
          眼前,這雪衣老者似是可以算計一切發生之事。也就是說,他計算出利用蕭天
    
        魁憤怒上樓時來測試自己和單文雪的反應。
    
    
    
          同時,也算出蕭天魁的迫气該會引起單文雪怀中兩位嬰孩受激的哭聲。但是沒
    
        有!
    
    
    
          所以,雪衣老者湛邃的目光中有沉沉含意的望著自己。此剎那,像是要看透了
    
        似。
    
    
    
          中是,雪衣老者在一瞥之後率先領了眾人進入布  之後。
    
    
    
          若下的幕垂遮住了前後五人的身影,但遺下的,卻是越來越神秘的气氛。
    
    
    
                      × × × ×
    
    
    
          米無忌盯視著米小七,第一個便開口道:「最近這几個月來我一直找你……。
    
        」
    
    
    
          米小七淡然一笑,點頭道:「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我找你的目的?」
    
    
    
          「不錯!」米小七冷靜的回答:「因為米字本家中的心法有了錯誤,所以你是
    
        要求出解法的?」
    
    
    
          米無忌一震,睜目道:「你知道這件事?難道米老太爺藏私只跟你一個傳承?
    
        」
    
    
    
          「不是------。」米小七嘆了一口气,回道:「是米尊臨死以前告訴我的……
    
        。」
    
    
    
          米無忌皺了皺眉,哼道:「那你有解法?」
    
    
    
          米小七不否認。她淡淡道:「只要有『天地情譜』的上卷,問題就可以迎刃而
    
        解……。」
    
    
    
          米無忌喉頭悶哼一聲,兩掌十指喀啦一陣響中沉聲道:「那你是練就了『天地
    
        情譜』的上卷?」說這話看似就要動手了。
    
    
    
          米小七微微一笑,應聲道:「你別急。依你的本性不差,我自然是會將解開天
    
        璇中髓那股壓迫力的方法告訴你的。」
    
    
    
          米無忌雙眉一挑,臉色平緩了下來,點頭道:「我相信你言而有信就是了----
    
        --。」
    
    
    
          米小七沉著的應了一聲,轉首看向小西天和唐玫,淡笑道:「兩位,可真是一
    
        別經年了……。」
    
    
    
          小西天看西顧了米小七半  ,合十一揖道:「阿彌駝佛------。施主年來不見
    
        當真叫小僧刮目相看……。」
    
    
    
          唐玫這廂倒相當純真稚气的說道:「米姐姐------,你跟以前變的好多,好像
    
        ……呃------,長大了許多------。」
    
    
    
          這話語出真誠,由唐玫口中說來自是有一番欽佩。米小七婉約一笑,淡然道:
    
        「是------。這几個月來我奔波於塞北戰場上,所見所歷自是改變了我不少地方…
    
        …。」她一頓,沉吟了片刻似是有話要說,終究是忍住了下來。
    
    
    
          她深吸一口气,將目光轉向雪衣老者含笑道:「前輩找在下進來,可是有什麼
    
        指教?」
    
    
    
          雪衣老者微微含笑,伸出了手緩緩向米小七一招,口里道著:「這事,老夫尚
    
        在考慮之中……。」
    
    
    
          對面,米小七娥眉輕動,右手亦隨意一舉一擺,回道:「不知前輩考慮的如何
    
        ?」
    
    
    
          便此短短兩句對話,小西天可明白眼前這一老一少已然交了一回手。
    
    
    
          且莫看他們隨手無意間揮動著,實是暗中已各逞巧妙變化,其下凶險机智斷斷
    
        非外人所能領略的了。
    
    
    
          雪衣老者收回了手,點頭道:「方才老夫設了一計要誘除米藏那  ,只可惜功
    
        虧一簣,老夫所設的天奇門十八困竟然還是叫他走脫了……。」
    
    
    
          米小七沉吟了一下,點頭道:「前輩之恩,是要晚輩守在這陣勢內誘米藏那老
    
        賊前來送死?」
    
    
    
          雪衣老者淡淡一笑,搖頭道:「若是這計,只怕米藏不會輕易上當,方得用一
    
        個大伙儿齊能使力一擊而殲的方法才行。」
    
    
    
          米無忌這廂似是心事重重,插口道:「我看,不如界米傳人將心法告訴我之時
    
        引誘米藏那老賊來……。」
    
    
    
          「不錯!」雪衣老者頷首道:「而且,還需要米傳人召告天下米字世家中的長
    
        老前來,舉辦一場公開宣布大會便是一箭雙雕之舉……。」
    
    
    
          雪衣老者這番話的用意,不但是誘殺米藏之法,而且可將這心法傳達出去解救
    
        米字世家數百年來的災危。
    
    
    
          米小七沉吟了片刻,點頭道:「這些長老需要經過挑選,而且必須有一個處所
    
        讓他們居住。」
    
    
    
          她一頓,補充道:「如此不但可以集結起來對付苗疆九重鬼寨的勢力,同時也
    
        可以避免米藏有机可乘……。」
    
    
    
          對於米小七這層顧慮,小西天不禁有些佩服。米小七的思慮中,万一長老之中
    
        有人遭米藏所挾制而  露了心法之妙,那豈不是功虧一簣?
    
    
    
          雪衣老者微笑道:「米傳人在這几個月率領本家中人和塞北蠻子相抗,思慮之
    
        深果然大非常人……。」
    
    
    
          米小七一笑,抱拳道:「和前輩相較,晚輩究竟是差了一大截------。」
    
    
    
          她這廂抱拳,小西天可注意到她衣袖上裂了一條六寸長短的縫絲。此看,是方
    
        才和雪衣老者交手一招之際所留下來的了。
    
    
    
          小西天心中不由得大為震惊,眼前雪衣老者究竟是何許人?不但是武學造詣深
    
        不可測,而他的智慧運用之深更應了那句「運籌帷幄決胜於千里之外」的名言。
    
    
    
          小西天更震慮的一件事是,自己還不知道對方是敵是友,便已然對他產生了信
    
        任和信心。
    
    
    
          若是,這雪衣老者便是修羅大帝,那自己這一干人豈不是全然死無葬身之地?
    
    
    
          小西天心中有此一懍,便再凝目望向雪衣老者。卻見得對方似已洞察了自己的
    
        憂慮,將那雙鳳鸞眸子投向自己,含笑道:「小師父,可是有事相詢於老夫?」
    
    
    
          便正一句,小西天不由得气餒道:「小僧沒有……。」
    
    
    
          雪衣老者微微一笑,再將目光投向米小七頷首道:「而今武林少年餘子之中,
    
        老夫所見堪堪只有你和另外四人或可一較江云各領風騷……。」
    
    
    
          米小七看了小西天和唐玫、米無忌一眼,淡笑道:「前輩指的四人可是他們其
    
        中之杬外加蕭天魁?」
    
    
    
          雪衣老者搖搖頭,笑道:「尚不足觀……。」
    
    
    
          這話直出,小西天和唐玫倒未有异議;那米無忌竟然也沉默不語。看來,他和
    
        雪衣老者之間也曾交過了手。
    
    
    
          唐玫到底年幼稚重,直口問道:「那……另外四個人是誰?我認不認識啊?」
    
    
    
          雪衣老者聞听唐玫這般問著,失笑道:「姑娘認不認識,老夫是不知道------
    
        。不過,那四人便是方才各抱著一雙儿女的那兩對夫婦……。」
    
    
    
          雪衣老者緩緩的吸一口气,接道:「其中的一對,如果老夫沒猜錯的話,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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