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冊 十一(續)
    
          禪定公子向來是直來直往不打哈哈,他既然認定人家是沖著他來的,半點也不
        客气的就道:「有屁快放!」
    
          「嘿嘿,我叫『胖子闊刀』葉大山。」那個胖子冷冷笑著,一臉皮肉在那里抽
        動:「這位是我的同事,『瘦子小刃』林施舍。」
    
          杜禪定哼哼笑道:「用刀的?很好!」
    
          他的刀,可是自負為天下第一。
    
          而他的唯一目標,心中認定真正的敵手只有天下第一劍的孤獨獨笑。
    
          對眼前這兩個人,他實在不怎麼放在眼里。
    
          葉大山沉沉一笑,自個儿接方才的話道:「我們是魔教刑堂的執刀手,不過要
        找的人不是你。」
    
          魔教?杜禪定嘿道:「那要找的人是誰?」
    
          「叛徒李無隱!」
    
          「沒有李無隱這個人!」
    
          「李無隱就是單扣劍。」
    
          「喂,你消息真不靈通!」杜禪定叫道:「也沒有單扣劍這個人!」
    
          「但是有李鬧佛--。」林施舍冷冷道:「無論叫什麼名字都不重要,重要的
        是,我們要他的人頭回去交差。」
    
          杜大公子冷冷一哼,道:「然後呢?」
    
          「他這陣子都跟你在一起!」林施舍沉沉道:「現在,如果你想平平安安的离
        開這里,最好告訴我們他在那里?」
    
          杜禪定哈哈大笑道:「如果我說那小子的事,就是哥哥我的事呢?」
    
          「那你就先替他死!」胖子、瘦子雙雙大喝,一左一右同時出手。刑堂的劊子
        手果然不同,好冰冷的殺气飛奔!
    
          杜大公子竟然還有心情搖頭嘆气,嘖嘖道:「李鬧佛啊李鬧佛,跟你這种人交
        朋友實在是沒什麼好處!」
    
          一句話說完,葉大山和林施舍已經倒了下去。
    
          他們實在無法接受的是,杜禪定這小子連刀都沒有拔。只不過是用刀鞘一個起
        落,透骨的劇痛讓他們連一口气都喘接不上來!
    
          「喂,憑你們的身手也想要找李小子?」禪定公子十分不滿的道:「你們要不
        是笨蛋就是被人家利用啦!」
    
          這兩句話的意思差不多嘛!
    
          「他們是被人家利用。」万駕世突然從門外進來,嘆气道:「閣下可是鼎鼎大
        名的第一殺手杜禪定?」
    
          「正是哥哥我!」
    
          杜禪定嘿嘿哼笑:「你們是那來的?」
    
          「魔教!」陸法眼回話。
    
          「找碴的?」
    
          「不!來交朋友。」秦歡嘻嘻一笑,對著杜禪定道:「在下秦歡,他們是黃慧
        印、賈甲、陸法眼、万駕世。」
    
          杜禪定听李鬧佛說過他們,點了點頭。
    
          「我們是奉了師父之命前來告之李兄弟一件事--。」万駕世看了四下一眼,
        房里的客戶早就走得沒半個人,甚至連店員也早就溜得沒點影。
    
          「本教之中有人要對李兄第出手……這事,如果誤會的話難免又引起中原武林
        中一場大恩怨來。」
    
          万駕世苦笑道:「至於那個人為什麼下這個指令,本教中已有人在追查真相!
        」
    
          杜禪定一嘿聲,道:「那個人……是他們的頭頭?」
    
          他指的是躺在地上昏迷過去的一對胖瘦刑堂手。
    
          「是!」
    
          「叫什麼來的?」
    
          「發邪思因。」賈甲搶先回道:「是識陰十魔中排名第杬的宋翻處,也是本教
        刑堂總掌。」
    
          杜禪定點頭道:「你們怀疑他跟女真勾結?」
    
          「這是目前唯一合理的解釋!」
    
          黃慧印苦笑道:「但是如果查出是事實,也是大麻煩。」
    
          因為刑堂在魔教是一個完全獨立的組織,全教上下只听受教主之命。
    
          皇甫無常已死,可以說如今魔教內沒有人可以管得了宋翻處。
    
          「以刑堂的組織和力量,」万駕世皺眉道:「足夠比得上江湖中百分之九十以
        上的門派規模而綽綽有餘。」
    
          「這种事別讓哥哥我傷腦筋。」
    
          杜禪定哈哈大笑:「這是姓李的那小子的問題……。」
    
          可是李鬧佛那小子進去似乎太久了一點?
    
          跟男人,尤其是老男人不應該這麼有話聊才對。
    
                       □ □ □
    
          咱們李大公子可真沒好心情啦!
    
          這里面可以說真的是銅牆鐵壁,四面光溜溜的連一個出口也沒有。
    
          不可能吧?那豈不是身旁這個雨居士也要餓死在這里?鬧佛少爺不相信這种事
        ,一把抓起對方的衣領哼哼問道:「老小子,出口在那里?」
    
          「沒有。」
    
          「什麼?沒有出口?你找死?」
    
          「我是找死沒錯。」
    
          雨居士哈哈大笑,指了指右手邊道:「那里本來有机關可以出去,但是在你來
        之前就已經封死了!」
    
          李鬧佛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哼哼道:「哥哥我可不相信有人這麼不珍惜生
        命!」
    
          「你以為只有『大俠』才視死如歸啊?」雨居士不屑的搖著頭盤腿坐下,冷哼
        道:「在下能和李英雄一同喪命在此,說來也是挺光彩的事!哈哈哈,後世將說一
        代名俠李鬧佛死於無名小子雨居士之手。」
    
          他邊說邊還邊打亮了火摺子。
    
          黑暗中斗見光明,四周果然是滑不溜丟的精鋼壁面。
    
          不只是四壁,連腳下也是!
    
          李鬧佛溜眼一看清楚,將對方的火摺子打滅冷冷哼道:「喂,別浪費空气,讓
        你這樣燒下去死得更快!」
    
          「早晚要死!」雨居士哈哈大笑,聲音在這密室內回湯,「早死早超生,省得
        痛苦不是很好?」
    
          難道在這間密室內真的沒辦法逃出生天?
    
          李鬧佛嘆了一口气,坐下閉目盤腿入定去啦。
    
          「你別以為可以等杜禪定那小子來救你!」
    
          雨士的聲音在暗處轟轟回響:「在我們掉下來的時候,開動的机關早已被人斬
        斷封死啦!」
    
          李大公子苦笑一聲,道:「那你現在可以告訴我誰是這個幕後的天才了嗎?」
    
          雨居士顯然在考慮,片刻之後才笑道:「是托穆貝勤!」
    
          「他?」
    
          李鬧佛十分的不信:「那信小子整天就只會追女人,能成什麼大器?呸!哥哥
        我才不相信他有這個腦子!」
    
          他說好像越好笑,哈哈哈的自己大笑起來,中間還不時夾了上百句取笑托穆的
        話。
    
          而且,越說越難听啦!
    
                       □ □ □
    
          「他在激我!」
    
          托穆冷冷的听著密室內的聲音,哼道:「他以為用這种激將法就可以引得我進
        去殺他?嘿嘿嘿,太天真了。」
    
          格罕拉看著這主子如此沉穩,不禁有一絲寒意從背脊往上爬。
    
          這個貝勒比自己想像的可怕多了。
    
          甚至,自以為他那個「迷戀那群格格」的缺點,是不是也是故意做出來的,相
        好令人誤以為掌握了他的漏洞?
    
          「貝勒爺--,我們下一步如何行動?」格罕拉恭敬問道。
    
          「宋翻處想要搶功,結果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托穆沉沉一笑,道:「上頭的
        那几個人將他們的人頭拿去給姓宋的看!」
    
          他頓了頓,接道:「不要用蠻干,沒有好處的!」
    
          「是!」格罕拉越來越覺得奴爾哈赤叫自己跟隨托穆身旁并不是「保護」的角
        色,而是「學習」的身份!
    
          他甚至閃過一個念頭--這個托穆貝勒會不會是奴爾哈赤最可怕的「敵人」?
    
          所以,自己的角色真正定位是「監視」?
    
          格罕拉惊出一身冷汗。因為很可能托穆早就想到了這點,所以他以一向的「表
        現」好讓自己掉以輕心!
    
          誰又知道自己不留意當中,他做了些什麼?
    
          就以文華居的整個行動而言,自己也是到現才完全明白整個計畫。
    
          太可怕了。格罕拉退出密室的時候,忽然發覺自己在奴爾哈赤与托穆之間,似
        乎只是一顆不知道自己是誰的棋子?
    
          他皺眉嘆了一口气,同時有一個冰涼的東西貼在自己的脖子上。
    
          好冰!他的眼角可以看見的是火紅的一抹晶亮劍身。
    
          血紅玫瑰!
    
          紅滿世的劍,十分的銳利冷酷貼在格罕拉的脖子上。出聲的卻是一個滿慈悲的
        和尚:「阿彌陀佛--,施主和托穆貝勒所作所為,老衲及紅施主盡在眼中。」
    
          格罕拉真的嘆了一口气,道:「原來兩位不但沒死,而且還一直跟蹤我們?」
    
          明觀大師与紅滿世果然也自龍漢金礦地下水脈逃脫。
    
          「將李施主放出來。」明觀大師緩緩道:「老衲和紅施主便可放你一條生路。
        」
    
          格罕拉淡淡一笑,回道:「殺了我吧!托穆貝勒不可能放了李鬧佛。況且,以
        在下的一條命也不值得他這麼做!」
    
          「沒錯!」
    
          托穆的聲音和地下一聲悶轟炸響,同時鑽入明觀大師和紅滿世的耳中。
    
          「炸藥已經封死最後的通路!」托穆沉沉一笑:「格罕拉的命在你們手上要殺
        就殺吧!哈哈哈……。」
    
          托穆在長笑中一個翻身往園庭外急竄!
    
          紅滿世冷沉沉暴喝:「你以為走得了?」
    
          紅光飛卷,明觀大師根本來不及阻止紅滿世的血紅玫瑰划破格罕拉的喉嚨。
    
          他長嘆一聲:「阿彌陀佛!」
    
          那廂紅滿世劍勢狂奔已是劈至托穆的背後。
    
          這把劍的速度連托穆也為之惊异。他全力阻擋變化身法,卻是胸口已是在彈指
        間中了杬道重創。
    
          紅滿世的劍果然惊人。
    
          托穆墜身而落,血紅玫瑰緊追不舍;驀地,十支沉墨黝黑的竹竿無聲無息而來
        。
    
          一根黑竹竿,閻王也惊心!
    
          紅滿世決計沒有想到江湖中最陰狠的黑竹竿會從他頭頂貫轟而下,其勢之強根
        本沒有回手的餘地!
    
          一代雄杰。「赤夕」紅滿世實在是死不瞑目。
    
          明觀大師大惊,朝向眼前以背對著自己全身黑袍覆頂及地的黑竹竿道:「善哉
        、善哉,施主未免太心狠手辣。」
    
          黑竹竿冷冷道:「你去跟佛祖說吧!」
    
          黑影飄動,迅雷賽電狂奔向明觀大師當面……。
    
                       □ □ □
    
          杜禪定看著眼前這情景簡直不敢置信。
    
          以紅滿世和明觀大師的武功竟然是一招之內被人斬殺?在体旁留下了一個特的
        記號。
    
          黑竹竿下的手!
    
          杜大公子忽然想起蝶儿仙曾說過,當年天下五大高手:明心大師、雷菩薩、黑
        竹竿、趙小呆、刀吻。
    
          「孤獨獨笑沒列入其中是因為他的雙手已斷。」蝶儿仙後來補充道:「否則,
        他可以排名前杬!」
    
          据蝶儿仙的說法,前兩名是趙小呆与刀吻這一對男女。眼前,紅滿世和明觀大
        師之死,似乎証明了蝶儿仙的話并沒有夸大。
    
          「真是可怕的人!」黃慧印打從心底寒起,道:「看來本教太自傲教中武功,
        不知天地之大,人外有人。」
    
          陸法眼也感嘆道:「可惜的是先教主的東臨絕學無人能得其精髓,否則普天之
        下有誰可相抗衡!」
    
          他們可不知道有一個叫唐斷風的人在這兩個月的時間里,已經對陽東臨所留下
        的秘偈几乎完全參悟!
    
          陸法眼在講這話的同時,唐斷風也正自忖秘偈最後那一小段似偈非偈的心法:
        「練精化气,練气化形,練形化神,練神還虛;練虛還實,練實還真,練真還用,
        練用化圓!」
    
          旁邊尚有一小注解:「道家練精化气、練气化神、練神還虛,有漏亦不足!」
    
          千里外的這端,禪定公子可沒時間去爭武功优劣的問題,將目光四下巡視,對
        著秘道出入口哼道:「這里面古怪,我們下去看看。」
    
          此情此景,魔教這一伙子人也不能丟下不管,便是前後六個人依序沒階而下。
    
          下方,果然是間秘室,不過強烈的煙硝味令人難以忍受。
    
          杜大公子罵人了:「真他奶奶的,看來有人封死了出路?」他大叫:「喂--
        ,李小子你听到我的話沒有?」
    
          聲音在回湯,可沒有李鬧佛的回音。
    
          杜禪定反身竄了出來飛奔到涼亭查看。
    
          「李鬧佛一定是從這里掉下去的。」杜禪定指著地上的痕跡道:「看來所有的
        机關都已經被封死了,只有用火藥硬把它炸開!」
    
          這個,似乎是目前唯一的方法。
    
                       □ □ □
    
          「這下子連你也慘了吧!」
    
          在黑暗中,李鬧佛咯咯笑道:「本來還有那麼一個通道都被托穆那小子給封死
        啦!」
    
          雨居士的聲音可沒有方才那麼鎮定,甚至有點顫抖的喃喃自語:「他為什這麼
        做?我們約定好的……。」
    
          「認命吧!」
    
          李大公子反過來安慰人家道:「誰不知道現實這東西遇上了,親人也會變仇家
        。更何況,你是一個漢人,跟他非親非故……。」
    
          李鬧佛在黑暗中打亮了火熠子,只見雨居士的神色十分慘白,雙目盡赤似乎是
        十分的憤怒。
    
          「不過有一件事足以安慰!」
    
          李鬧佛將火摺子在四下幌動,邊笑道:「剛剛那一炸似乎炸裂了一點縫隙,所
        以現在空气清新多了。雨居士開始佩服眼前這個年輕人了。這不僅僅是李鬧佛的心
        絲細密,更重要的是他永遠維持著樂觀、信心,与高昂的斗志。」這种對手。「雨
        居士認真的考盧:「托穆可能挑錯人了!」
    
                       □ □ □
    
          平泉城外,上千個帳篷搭起圍繞成圓。
    
          中間,特別有重兵防守其內的十個帳營,看來是囚禁中原二十七名掌門之處。
    
          另外在東北方向,也有不尋常的兵馬重駐現象。
    
          「看來我們的目標是在東北方向。」伍還情一行在里許外的山丘往下注視,哼
        道:「這次的行動務必要救出他們來。一則是殺女真人銳气,再則這段日子里他們
        可能听到不少消息。」
    
          楚月他們是听到不少消息。
    
          「我們今晚大鬧他們營區!」楚大美人笑得好開心「最少要把那二十七名掌門
        放走一半,否則不是太順了那群那個女人的意了?」
    
          無明破和尚可十分佩服這個女人,輕嘆道:「想不到施主的五術算得如此精湛
        。」
    
          「別捧我啦!」
    
          楚月哼了又哼,道:「幸好我事先算出有難先服了一大堆解藥,又調動了筋脈
        ,否則真是求救無門!」
    
          她一嘆,自個儿搖頭道:「只能算出有難而算不出是那群這個女人,這那能算
        是『精准』?」
    
          仇嚴雷這廂也佩服道:「這樣已經不得了了。」
    
          「可不是,」駱家兄弟齊齊嘆道:「若不是我們將計就計,如何能查出女真族
        幕後极大的陰謀竟是以染之毒要滅中原武林。」
    
          這計畫實是匪夷所思,簡直是千年最狂妄大膽的行動。
    
          果真成功,也許在一天之內中原武林從此消失世間。
    
          「時間差不多了!」楚月掙開繩索,輕笑道:「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吧!」
    
          楚月他們迅速往中營而走的同時,伍還情一行也同時到了這帳區的東北方向。
    
          只不過伍還情他們的運气沒那麼好,剛剛才潛入便讓守軍團團圍住。
    
          「哈哈哈,你們這些小毛頭以為能在老夫手下救人?」蒲麻衣昂首負手而出,
        長笑道:「早在山丘上已落入老夫的監視內!」
    
          伍還情冷冷一笑,道:「閣下在中原武林素負重望,為何甘為外族鷹犬?」
    
          蒲麻衣雙眉挑動,冷冷道:「黃毛丫頭,死有餘辜!」
    
          八字一落,立即是千百槍戟往當中殺至。
    
          伍還情高喝:「不可力戰,借力使力。」
    
          亂軍之中,只見他們紛紛四下竄走隨手燃帳引得一片又一片的火光沖天,連杬
        里外的平泉城也為之騷動。
    
          「怎麼回事?」
    
          楚月他們可是楞了楞,自個儿道:「莫非有人來救我們?」
    
          駱曉山急道:「必是伍姑娘他們。」
    
          「既然這樣你們快點想辦法通知他們平安才是!」楚月立刻表現了大將之風:
        「由他們引開帳中守軍我們好行動。」
    
          駱菩提嘿的一聲立刻由靴底取出沖天煙火點燃了奔向半空。砰!爆射開來。
    
          原來他們早已平安無事。伍還情一行心中明白!
    
          怎麼回事?蒲麻衣大大皺眉,轉身迅速進入囚禁楚月一行的帳營中,早已是空
        無一人。
    
          蒲麻衣大怒,沖出帳蓬朝蓬外兩名守衛舉手便打,喝道:「你們是怎麼看管的
        ……?」
    
          話聲未盡,手掌未落。
    
          因為,他舉起的手被一只袖子卷住,更因為他的脖子上還有一只更有力的袖子
        緊緊勒住。
    
          沒有人會以袖子當武器。
    
          除非,他沒有手拿兵器!
    
          蒲麻衣的心口還有一把薄刃貼著,是個小女人。
    
          「我叫芝麻--。」那個小女人吃吃笑道:「在你後面的是我的主人……。」
    
          蒲麻衣可以感受到後面那個人不可思議的強悍力量。
    
          好對手!
    
          他有點惋惜,如果不是一時大意气昏了頭,光明正大一戰的話,背後這個人絕
        對是今生難逢的好對手。
    
          「閣下是……?」蒲麻衣真心的在問對方。
    
          「孤獨獨笑!」背後的聲音十分沉穩而有力。
    
          孤獨獨笑?蒲麻衣如果不是脖子被緊緊勒住,真想放聲大笑起來。
    
          能有孤獨獨笑為對手,怎不是人生一大樂事。
    
          「你要我如何?」
    
          「今晚的事算了!」
    
          「你要我放了他們?」蒲麻衣嘿嘿一笑,道:「可以!不過有兩個條件--第
        一,那二十七名中原掌門的權力不在我手上,放不得。」
    
          「可以!第二呢?」
    
          「一戰!」蒲麻衣大笑了起來:「你与我,以劍對劍一戰!」
    
          孤獨獨笑從來不會逃避人家的挑戰。除非他不屑!
    
          蒲麻衣有這個份量向他下帖。
    
          無論有沒有一雙手,孤獨獨笑尊重可以尊重的敵人!
    
          「十天之後,八里罕老爺廟頂!」
    
          這是他們的約定--男人与男人之間、劍与劍之間的生死之約!
    
                       □ □ □
    
          董天下不愧為董天下。
    
          「燭火」的組織力量在這個時候也完全發揮。
    
          短短的杬個時辰,火藥不但運到而且還有兩名安裝師,計算了最有威力卻不會
        傷害到里面李鬧佛的位置。
    
          「把這方法用到拆房子那就省力多了。」
    
          李大公子爬出來的時候,贊不絕口的道:「轟的一聲便了事,這生意大有做頭
        。」
    
          的确,到了四百年後的今天就有人做這种生意。
    
          咱們李大公子的生意經還沒說完,又大大的在嘆气了。
    
          「干啥?」杜禪定很不高興的道:「救你出來似乎挺不高興的?」
    
          鬧佛公子苦笑道:「哥哥我是在擔心你們。」
    
          擔心人家?這小子是不是在地下太久了腦袋產生了妄想恐懼症?杜大公子正想
        罵人,外頭忽的傳來兵馬沸騰之聲。
    
          「果然!」鬧佛公子嘆大气:「托穆那小子早就料定你們會來救哥哥我,所以
        趁這空檔調兵遺將去了。」
    
          董天下冷冷一笑,道:「那就戰吧!」
    
          話雖如此,誰的心里都有譜,這一戰不好打。
    
          不但不好打,簡直是要命!
    
          「各位,也許你們可以信任在下。」雨居士出聲朝眾人道:「文華居在建造的
        時候還有一條不為外人所知的秘道!」
    
          他頓了頓,恨聲道:「既然托穆對我不仁,那也顧不得在下對他不義了!」
    
          這句話現在听起來真他媽的有理极了。
    
          他們全体很快的脫离這里,也很快的各走各的路。雨居士在這回事之後打算隱
        名埋姓去了,臨走前猶且說了個大秘密:「黑竹竿的真面目沒有人知道。但是,有
        一回我無意中听說了聯絡他的方法……。」
    
          蝶儿仙可十分的緊張在听。
    
          「關外死神黑骷髏和他有相當的淵源。」雨居士道:「也許,這條線索對各位
        有所幫助。」
    
          黑骷髏是万香君身旁的大將,看來早晚大家要見面了。
    
          雨居士很快的趁天色未明离去。這廂蝶儿美人將杬個男人的衣物早已打理辦好
        ,偏頭問道:「我們走不走?」
    
          「托穆雖然在四下追尋我們的蹤跡,但是還不敢明目張膽的調動兵馬做攻擊。
        」
    
          這也正是他們一路能進入關外的原因。
    
          因為如果大興兵馬難免造成漢人的疑慮,進而引起大明朝廷的注意与戒備。
    
          這樣,對於奴爾哈赤侵犯遼東之舉就大有妨礙。
    
          「除非像是在文華居的情況,外人不易得悉之下才會冒險一試。」董天下嘿聲
        道:「不過我們可以放心的是,十天內托穆不愿冒這個險--。」
    
          蝶儿仙搖頭道:「你這麼有把握?」
    
          「對!」董天下朗笑道:「因為十天後孤獨獨笑和蒲麻衣將在八里罕老爺廟頂
        一戰。屆時,一切恩怨情仇合并解決不是省時省力?」
    
          因為,到時所有的人都會到那里!
    
          那個地方已經是屬於女真重地少有漢人進入。托穆在那情況下派兵圍剿當然是
        無顧忌得多了。
    
          蝶儿仙忽然問了一句話:「你們到八里罕老爺廟的目的在那里?所有女真族的
        陰謀你們都已知道了!」
    
          「知道還不夠!」
    
          李鬧佛嚴肅的道:「重要的是如何阻止!」
    
          阻止的方法,最基本的就是將女真所研究出來的毒物銷燼。唯有如此才是根本
        之道!
    
          「當然,我們還要找那位滿州部長奴爾哈赤聊聊--。」杜禪定嘿嘿的笑了起
        來:「也許大家『聊』過以後,他老人家會比較甘心在關外享福!」
    
                       □ □ □
    
          出黃土梁子鎮的路果然沒什麼波折,但是令李鬧佛訝异皺眉的是,黃土梁子到
        卑西郎營子杬天杬夜的時間里竟然不見有任何魔教的教眾活動。
    
          唯一例外的是在杬天前剛出黃土梁子時,万駕世留下了一個口信:「教內有大
        變,先回中原。」
    
          這是怎麼一回事?
    
          「甚至連宋翻處的刑堂執刀手也沒半個影。」杜禪定大大的搖頭:「事情變化
        得有點不合理。」
    
          魔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們不知道。
    
          不過,會讓這麼多魔教教眾在杬天內從關外全數拚命赶回中原,必定是极不得
        了的事情了。
    
          「難不成他們出了新教主?」李鬧佛十分不明白的道:「白長老、楊勢、韓塵
        杬人之間誰也不服誰,難道是有第四個人解破了東臨絕學偈?」
    
          「這件事等以後再看著辦了!」
    
          董天下道:「我們最重要的是和楚姑娘、伍姑娘他們在卑西郎營子鎮會合再說
        。」
    
          他們進駐鎮後的一天,楚月、伍還情一行也赶到。
    
          眼前他們這批人的實力不可謂不強!李鬧佛注意到仇嚴雷并沒有跟著隨行而來
        。
    
          「耶?那位仇小子呢?」李鬧佛問。
    
          「赶回中原去了!」楚大美人嘴上回答,眼睛可是一直盯著蝶儿大美人猛瞧,
        哼道:「她就是蝴蝶大盜的蝶儿仙?」
    
          李鬧佛尷尬一笑,將杜禪定一推道:「人家是杜公子的『好朋友』,請『友善
        』一點好嗎?」
    
          什麼?哥哥我的「好朋友」?
    
          楚月哼了哼,瞅著杜禪定道:「是嗎?」
    
          「這……。」杜大公子搔了搔頭,道:「只是有時候衣服穿久了請她幫我洗一
        洗而已!」
    
          「這是實情。」董天下挺身而出「作証」。
    
          「我相信董大先生的話!」
    
          楚大美人這下可笑的迷人极了,拉著蝶儿仙道:「男人的事讓他們去討論,咱
        們姐妹到旁儿聊天!」
    
          這舉動是什麼意思?杜大公子正想抗議,他那位「好朋友」李鬧佛早已一把將
        他按坐,清著喉嚨道:「各位,這里是卑西郎營子鎮……。」
    
          廢話!差點就有四、五個人要開罵了。
    
          這間屋宇是由咱們董大俠所提供。「李鬧佛率先鼓掌道:「請各位給予董大先
        生一些掌聲。」
    
          這小子搞什麼鬼?
    
          不過鼓掌的還是鼓掌,董天下也回了禮。
    
          「從這里到八里罕老爺廟來回只有半天的行程。」李鬧佛嚴肅了起來:「所以
        ,這座『久風高揚』大宅就是我們的總部!」
    
          他的考慮有道理。
    
          八里罕老爺廟太危險,而且根本逃不過敵人的監視。但是這間久風高揚大宅不
        但地點适中,想必董天下在宅院內也「布置」了不少可以御敵逃生的措施。
    
          伍還情此情朗聲道:「不知李公子有何計畫?」
    
          怪的是,竟由杜禪定公子搶口回答:「第一步,就是大家分頭去探查八里罕老
        爺廟的環境,好回來共商六天內孤獨獨笑与蒲麻衣一戰之前的行動。賀十波嘿道:
        「依杜兄之見,那些將用於二十七名掌門身上的毒藥是存放在老爺廟了?」
    
          「這是很有可能的事。」
    
          董天下出聲道:「奴爾哈赤將在老爺廟祭天,這期間很可能是他們第一步行動
        在此有個了結。」
    
          第一步行動,就是中原二十七名掌門下傳染之毒。
    
          「依董某所見,孤獨大俠也有相同的看法,所以才會相約蒲麻衣於八里罕老爺
        廟一戰。」
    
          「我們想到了,難道女真不會防備?」白火焰反問。
    
          「就是算准了我們想到!」李鬧佛接口道:「所以他們才更非在那里采取行動
        不可!因為,我們一定會出手相救。」
    
          所以這是雙方心知肚明的陷阱。
    
          獵物与獵人之間彼此斗智斗力斗膽。
    
          「大家心里最好有個准備--。」李鬧佛看著眾人,緩緩道:「就算我們成功
        的完成任務,也很可能回不了中原。」
    
          這點到是一大問題,也是一大決心。
    
          沒有人退縮!
    
          因為他們都是少年英雄,是當今武林中最精銳的年輕一代。
    
          死,對他們而言比起「俠」這個字那真是差太遠了。
    
          「事情也沒那麼悲觀!」
    
          伍還情自怀中取出大內密函,道:「朝廷方面派有重兵防衛於長城,只要我們
        能在五十里內他們會支援我們!」
    
          這的确是莫大的鼓舞。
    
          最少,他們并不寂寞!而且有朝廷出面,這個行動似乎便充滿了足以一試的動
        力。
    
                       □ □ □
    
          「從黃土梁子鎮到八里罕老爺廟只要杬天的時間。」万香注視在座的眾人,對
        於格罕拉留下的「空位」可有一絲不滿的瞪著托穆,哼道:「我可不希望在敵人這
        麼接近的時候,有人私自行動。」
    
          現在已經是第五天的清晨,八里罕老爺廟整座城池正陷於一片安靜沉寂中。
    
          蒲麻衣也只身赶到了這里參加這個非常重要的會議。
    
          「在這次的祭天大典中,中原特別派了一個使節前來。」万香君看向蒲麻衣,
        接著道:「所以,你和狐獨獨笑一戰務必要獲胜。」
    
          大明派使節團來觀禮,當然有政治上的目的。
    
          這其中包含了監督、安撫、調查种种混合的情結。當然,像蒲麻衣和狐獨獨笑
        這兩位轟動天下武林的名人一戰,也必是使節團必看的重點。
    
          如果蒲麻衣這一戰敗了,將使女真大失顏面。
    
          沒手的孤獨獨笑尚且可以打敗在女真族中重用的蒲麻衣。這句話如果傳了出去
        ,奴爾哈赤的地位將大大的受到動搖。
    
          自然,其他各部盟的可汗也將不服奴爾哈赤的領導。
    
          「這點格格你收心!」
    
          蒲麻衣淡淡一笑,道:「別說孤獨獨笑眼前失去了雙臂,且內創尚未完全复元
        ,就算他是原來的獨笑鬼劍蒲某也不會對自己失去信心。」
    
          万香君點了點頭,道:「我對蒲大先生充滿了信心。」
    
          話正說到這里,外頭已有人傳來了消息:「十二支蜡燭點在卑西郎營子鎮久風
        高揚大宅內。」
    
          万香君冷冷一笑,复又皺眉沉吟:「十二個人?看來仇嚴雷也回中原去了!到
        底……魔教內部出了什麼事?」
    
          在他們的情報中,這几天魔教教眾全數赶回總壇。就算是宋翻處留下的話,也
        只有:「有人動用了『天魔杬界令』,屬下先赶回看個究竟再回報!」
    
          「天魔杬界令除非是所有長老共同發出,或者是教主親下召集天下教眾,是他
        們最重要的指令!」
    
          托穆忽然開口道:「所有一切在外行動停止。他們就算殺人殺到一半也會立刻
        調頭就走赶回總壇!」
    
          万香君看了他一眼,語調比較平和了一些:「這麼說,是有人登上了教主之位
        ?不知是杬人中的那一位?」
    
          「不是在他們杬人之中。」
    
          托穆嘿嘿道:「否則,早就內戰!」
    
          万香君挑眉道:「你的意思是另有其人?」
    
          「不錯!」托穆回答得很明白:「有人解破了東臨絕學!」
    
          万香君第一回正視到托穆的另外一面。她本來一直不明白可汗為什麼重用而又
        有些忌憚這個人。
    
          現在,由這短短的几句話里她感受到了壓力!
    
          万香君緩緩及了一口气,淡淡的接著方才的話道:「魔教之事暫且不理,眼前
        還有另外一件事得加以注意……。」
    
          她將一本名冊放到桌上,道:「這次中原大明的使節團共有兩百零八位,扣除
        他們朝中六名官員,一百七十二位侍衛外……還有杬十名和尚!」
    
          這點可令人訝异了。
    
          中原的和尚跑來關外作什麼?
    
          「大明的皇帝頂著友好祈福的名義,打算在祭天大典那天由這杬十位和尚作一
        場法事。」
    
          万香君冷冷道:「恐怕這里面大有問題。」
    
          潘姓此時開口道:「他們目前到了什麼地方?」
    
          「已出了平泉城,今夜可入黃子梁子鎮!」万香君沉眉道:「以此進度,杬、
        四天內可到此地--是蒲大先生与孤獨獨笑決斗的前一天到達!」
    
          「這件事交給我辦吧!」
    
          黑骷髏怪聲道:「嗟嗟嗟,我對遠來的和尚最有興趣。」
    
          潘姓也起身道:「在下也想前去一探究竟。」
    
          万香君看了他一眼,道:「那使節團的事由黑骷髏去就可以,至於你就走一趟
        卑西郎營了鎮探一探那座久風高揚大宅的底!」
    
          万香君轉向托穆,嘿道:「他們兩人各有任務,蒲大先生也准備要為五天後的
        一戰調息身心,宋翻處則回了中原!」
    
          托穆淡淡一笑,回道:「我知道,我知道。格罕拉死了,所以由我負責這老爺
        廟內外的安全是不是?」
    
          「知道最好!」
    
          万香君冷冷道:「不過,你最好也知道輕舉妄動的後果不是你能負擔得起!」
    
                         十二
    
          万香君住的地方可以說十分的精致。
    
          白熊毛四張在楓木地板上特別的顯眼,四壁上挂著的弓箭和架子的書籍并沒有
        沖突。反而,顯出另一种英气勃發的感覺。
    
          香君大美人沐浴完出來的時候,已是東方微明。
    
          那張溫暖的絲床正等著她躺下來消除這几日的疲憊!但是,她的一雙腳卻釘在
        地上沒有向前移動半分。
    
          她不是不累,更不是不想睡。
    
          以她目前的精神狀態,恨不得好好睡上一天一夜。
    
          但是,她這張誰也不敢碰的床上竟然有人--男人--而且是男人中最可惡的
        那個李鬧佛!
    
          「你……怎麼找得到這里?」万香君實在是吃惊!
    
          鬧佛公子笑的很可惡啦:「有這麼美的女人的地方,想要瞞過哥哥我倒真不容
        易。」
    
          万香君冷冷道:「你打算如何?」
    
          「老朋友見面,不能客气一點?」
    
          李鬧佛嘖嘖搖頭道:「好歹咱們同舟共濟過吧?」
    
          万香君哼了兩哼,臉上反而笑了起來,道:「對!所以,今天非得留你在這里
        『吃飯』不可!」
    
          她的房間內有暗鈴,隨時可以通知外頭下達指示。
    
          只是,屋里的杬道暗鈴好像都故障了?
    
          李鬧佛咭的一笑,連連搖手道:「自己人何必客气?哥哥我今天是來請客當主
        人,而不是作客!」
    
          「恐怕由不得你!」
    
          万香君雙眉高挑,一身罡气剎那充沛全身。乖乖,這小妮子的造詣可能比自己
        估計的要高得多?
    
          李鬧佛嘿的一笑,道:「你一直想找哥哥比武,今天李某前來是下帖子的!」
    
          万香君一楞,只听李鬧佛接道:「那群格格意下如何?五天後,一樣是在老爺
        廟頂!」
    
          這是什麼陰謀?
    
          万香君冷哼道:「蒲麻衣与孤獨獨笑一戰,你想插手?」
    
          「他們打他們的,咱們玩咱們的!」
    
          李鬧佛仍舊是那付表情,嘿嘿道:「了了你的心愿。嘻--,不會是怕了而臨
        陣逃脫吧?」
    
          「笑話!」万香君自己也沒想到會有這麼大火:「好!我要讓你在天下人面前
        丟臉!」
    
          「行啦!」
    
          窗外,杜禪定的聲音響起:「人家答應了『你的事』還不快走?」
    
          什麼話,很容易讓人想偏的!
    
          万香君的臉上不知怎的紅了一紅,呆呆看著李大公子朝她揮手离去。
    
          怪,自己好像有點反常!
    
          「我看那個女人在喜歡你啦!」窗外,死杜禪定在臨走前還大笑道:「不然,
        她的臉怎麼紅了?」
    
          「你這是什麼眼能穿牆透壁看見人家的表情?」李大公子笑著回答。
    
          「這种事還用看?瞎子也猜得到!」
    
          咱們那群格格听在耳里可真有些冒火,但是挺奇怪的,那种在管婆婆茶館地下
        水道的感覺又上了心頭?
    
          不,應該是那种感覺一直被自己克制住,但是在見了李鬧佛這小子後又忍不住
        的浮了上來!
    
          她甚至在迷惘中感受到最後一次杬天的時間共騎一匹馬,那种後背前胸相貼騁
        馳的感覺。
    
          這個男人到底有什麼吸引人的地方?
    
          她這樣一直往下想,竟是到了日午時分方被一陣呼喚惊醒!
    
          万香君大吃一惊,竟然為了那個男人呆楞了一早?
    
          「什麼事?」万香君立刻回复到她的身份,而不是一個陷入戀情迷惘中的女人
        !
    
          「今天早上在城里的四周有人到處張貼了布告!」門口的女婢恭敬的回報外頭
        傳來的消息:「告示上說格格將在五日後和一位叫李鬧佛的人決斗……請大家踊躍
        觀戰!」
    
          李鬧佛!万香君又愛又恨的咬牙道:「知道了,退下!」
    
          「是!」
    
          奴婢很快走了,卻來了一個像瘋了一樣的男人。
    
          「這件事是不是真的?」托穆不顧一切阻擋沖了進來。
    
          万香君臉色十分難看,「你敢進來我的房間?」
    
          托穆揮舞著手上的告示,叫道:「他能進來我為什麼不可以!」
    
          呆子也想的到,如果李鬧佛不是到這里又如何約我万香君?托穆的情緒可是十
        分的激動:「你跟那小子到底在中原發生了什麼?」
    
          「大膽!」万香君大怒,轉身向窗外冷冷道:「我不想看見你,快滾!」
    
          這話無异是讓托穆火上加油。
    
          但是,他的臉反而极陰沉的寒了下來。「嘿嘿,你說沒什麼,那就証明給我看
        !」
    
          万香君絕對沒有想到托穆會對她出手。
    
          更沒想到的是,托穆的出手如此凌厲快絕!
    
          「你……你想干什麼?」
    
          「嘿嘿,如果你還是完璧,我會請可汗成全我們的婚事。」托穆將万香君往床
        上一放,開始在脫自己的衣服,邊冷笑道:「如果不是,我就殺了你!」
    
          這個人的心神有問題!
    
          万香君處在這情況下根本沒有掙扎的餘地。她只能眼睜睜看著托穆脫掉了上衣
        開始脫自己的衣服。
    
          這剎那,她忽然,也不明白為什麼的想起李鬧佛。
    
          這個男人好几回救過自己!
    
          他是真心的救自己,甚至不顧自己的生命。
    
          但是那是在「朋友」的時候,而這時他們是敵人!
    
          再說,李鬧佛現在也不可能回來。
    
          在這城里,除了自己沒有人可以阻止托穆做任何事。
    
          難道,我的一生就要毀在這男人手里?
    
          「嘖嘖嘖--,真是化外之民!」李鬧佛的聲音竟然在不可能的情況下響起:
        「喂--,貝勒爺你溫柔一點好不好?」
    
          托穆貝勒脫衣的動作硬生生停住。
    
          整張臉,也不知是因為什麼樣的情緒而漲得血紅!
    
          「別怪我回來!」李大公子的左手按在托穆的背後,右手上則有兩個便當,他
        在笑:「哥哥我說過要請你吃飯,絕不會食言!」
    
          万香君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想見到李鬧佛。不,應該說除了她爹以外,從來沒
        有這麼想見到一個她可以信任的男人。
    
          托穆的喉結咕嚕咕嚕作響,只听眼前的万香君迷人极了的笑了起來,回李鬧佛
        的話道:「我相信你是個君子,是個真正的男人!」
    
          李大公子一笑,將便當丟放到万香君的膻中部位。
    
          剎時,一股气息暖流通過了万香君的全身,穴道開解了過來。
    
          她這時反客為主,真恨不得殺了托穆貝勒,但是在現實的考慮下,卻只能出手
        點了他的穴道!
    
          托穆既恨又怒的朝香君大美人道:「那群--,你勾結外人危害可汗及本族的
        安全,我不會放過你的!」
    
          万香君沉沉的笑,反手正掌六、七個耳光,冷冷道:「你剛剛禽獸不如的行為
        ,依我族人律法早該五馬分!」
    
          托穆恨聲的向後頭那位李鬧佛叫道:「小子,有种我們光明正大一戰,誰贏了
        那群就屬誰!」
    
          在關外,這种男人間爭奪一名女子的事是常有的現象。他們敬重勇士,有時這
        也是個不錯的方法。
    
          托穆的提議,可讓万香君一張臉透紅了起來!
    
          李大公子不知什麼時候已在吃他的飯盒,滿口的食物含糊不清的道:「決斗!
        可以啊!--不過女人的事不是靠男人說了就算數,還要人家心甘情愿才行。」
    
          他頓了頓,吃吃笑道:「那就五天後老爺廟頂如何?」
    
          又是同時同地?
    
          托穆此刻早已顧不了那麼多,大喝「好!」
    
                       □ □ □
    
          「事情似乎進行的很順利--。」伍大美人很佩服的道:「李公子一個人便讓
        對方兩個重要的人物不得不閉關練武,對於我們的行動可方便多了。」
    
          托穆及那群的約戰,勢必造成他們兩非得靜心一番不可。
    
          「誰也不敢小看咱們李老弟是不是?」禪定公子可笑的愉快极了:「各位,可
        以放心進行你們的事啦!」
    
          便是,每個人紛紛報告他們在這一天調查的結果。
    
          賀十波當先道:「在下和火焰兄、嬙妹調查黑竹竿之事并沒有明顯的收獲。不
        過那位黑骷髏已經出了老爺廟往南,据說這行動和中原朝廷使節團有關!」
    
          杜禪定可有興趣了:「你怎麼知道跟中原使節團有關?」
    
          白火焰接口回道:「黑骷髏這個人被稱為關外死神,一向极為自大狂妄,有平
        麼行動也往往不留口。」
    
          周嬙笑著接道:「甚至連廚房的老媽子也知道咧!」
    
          董天下看向伍還情:「使節團之事,伍姑娘是否有所知悉?」
    
          伍大美人輕輕一點頭,道:「我也是在今天外出調查事情時才由某個管道通知
        得悉!」
    
          她壓低了嗓音,道:「消息里指出,使節團中有兩名重要的人物隨行,大可以
        助我們一臂之力!」
    
          楚月問話道:「可有說出這兩人姓名?」
    
          「沒有!」伍還情搖頭道:「情報中沒有提及!」她看了眾人一眼,接道:「
        我和駱家兄弟調查老爺廟城池及那座廟四周的地形已經繪畫了出來,請各位過目。
        」
    
          伍還情取出了地圖平放在桌面上。
    
          以他們調查來看,女真已在城中四處要津布置了重兵。「更要注意的是全城里
        有杬十八間建物近來有更動過的現象--。」
    
          駱曉山指了指上面畫紅圈的地方,道:「這里面极可能有埋伏,屆時大家不可
        不防!」
    
          眾人正紛紛低頭默記地圖,那蝶儿仙則接口道:「我和董大先生潛入老爺廟內
        ,除了將里面布置、路徑調查清楚以外,同時也發現了几個异常的狀況。」
    
          「第一,在老爺廟面的大集合場底下似乎有個巨大的空室。」蝶儿仙緩緩道:
        「董大先生估計,里面最少可以容納四千人以上。」
    
          這點不是不可能。
    
          以奴爾哈赤每次祭天大典觀禮的諸侯貴族及四下布置的衛士就有兩千人以上,
        如果老爺廟下面是空的,容納下四千人是合理的估計。
    
          「我們也曾到伙房去看過,」蝶儿仙繼續道:「依据我們知道負責這次祭典守
        衛老爺廟內外的約有四、五千人,但是采辦的伙食及烹煮的份量來看,加倍於此!
        」
    
          「如果是這樣,那可能不單單是對付我們!」李鬧佛立即反應道:「如果是針
        對我們根本用不著這麼多人。」
    
          剩下的可能就是對付那些不服奴爾哈赤的部盟貴族!
    
          「這點是好是坏就很難下斷言了。」
    
          董天下開口道:「如果奴爾哈赤藉祭天的名義鏟除掉他的反對人物一舉成功,
        再加上那些人的部盟中有人作為附和的話,奴爾哈赤很快就能一統關外入侵中原。
        」
    
          他們可以想見以奴爾哈赤這种梟雄,如果事情不是有相當的把握,他是絕不會
        制造自己的大麻煩引起關外分裂兵戰的危机。
    
          「如果他失敗的話,那些反對勢的部盟自然就可以牽制奴爾哈赤的野心!」
    
          董天下的結論已經十分明顯。
    
          「我們的任務已經不單單是救助那二十七名中原掌門。」董大先生道:「阻止
        奴爾哈狙殺异己更是迫急要事。」
    
          在眾人一片沉默中,蝶儿仙又緩聲道:「此外,在老爺廟內不少處地方我們發
        現有十分凌厲的机關。」
    
          她嘆了一口气,接道:「還有一件十分特异的事……在老爺廟內所供奉歷代可
        汗的遺物,竟然有大半是偽造之物--。」
    
          這點原本對中原人的他們沒有影響,但是此時此景這個「异常」的變化就顯得
        很特殊!
    
          「你如何知道那些遺物是膺品?」周嬙的世面見得少,而且也沒聯想到蝶儿仙
        是鼎鼎大名的蝴蝶大盜,便是隨口問了:「難道你以前見過?」
    
          蝶儿仙笑了笑,回道:「沒有。不過我會辨識真膺品的不同。」她一頓,苦笑
        道:「其實這點會引起我的注意,是因為我所要『找』的東西是假貨而發現的。」
    
          杜禪定可大大搖頭了,「這是十分沒道理的事,拿死人的東西做什麼?更何況
        放了那麼久干啥在這陣子才掉換?」
    
          周嬙又好奇了:「你怎麼知道是最近才換的?」
    
          杜禪定可聰明啦:「我們這位蝶儿美人在接到指令要到老爺廟來『找』東西時
        ,那個下達指令的人必定肯定那件事物在這里面是不是?」
    
          蝶儿仙點了點頭:「最後一次接到,是在十五天以前。」她苦笑的接著道:「
        那位神秘人每隔半個月就會跟我聯絡一次,告之正确的地點。」
    
          這就是說,十五天以前蝶儿仙要的東西還在老爺廟內!
    
          同樣的道理,調包事件是在十五天內發生。也就是說,如果這是奴爾哈赤的陰
        謀,在這半個月內他必然有些行動得到進展,所以決心放手一搏。
    
          李鬧佛嘿道:「看來,奴爾哈赤在這十五天里和其餘部盟的某些人有了共識?
        既然大家暗下的交易有了承諾就可以明擺上台面整肅异己!」
    
          伍還情同意這點!
    
          「也許在半個月以前對於反對勢力的內部奴爾哈赤還未能從某些部盟找到愿意
        合作的人。」伍大小姐輕聲一嘿:「如果在最近找到了,自然可以推動這項計划!
        」
    
          問題是,奴爾哈赤這麼做的理由是什麼?
    
          他拿了那些真品又有何用?
    
          各部盟盟主應該可以一眼看穿。因為,他們絕對比蝶儿仙更熟悉那些遺物。
    
          蝶儿仙能查覺了,更何況是他們?
    
          「這個目的我們門前也不十分明白。」伍還情下結論道:「也許和尚調查的事
        情可以提供我們一些看法。」
    
          的确,以他們目前所知的來看,完全是猜測的成分。說不定前頭的「假設」錯
        誤,而誤導了後面的思緒!
    
          無明破和尚雙掌合什,開口道:「小僧和董氏兄妹探查女真族內部的派系情況
        ,發現以目前女真各部盟有七成左右支持奴爾哈赤……。。」
    
          董泉聲接道:「目前最大反對勢力是在東部与朝鮮接壤的那几個部盟,齊扎克
        魯盟、卓里吉敦盟和鄰近的四旗,約占了關外杬成的兵力与土地。」
    
          董櫻紅緊接著補充道:「和尚的師父琉璃大師當年曾到關外弘法過,和這里的
        一些方外人士有相當交情。此外,丐幫也有派人在關外探听消息,我們杬個人所得
        到的答案并無二殊!」
    
          一直在沉思的蝶儿仙耳朵邊听著他們杬人的報告,忽然叫道:「我明白了,原
        來是這回事!」
    
          楚月睜大了眼睛道:「你明白了什麼?」
    
          「為什麼那些可汗的遺物中有一大半換成了膺品?」
    
          蝶儿仙興奮道:「那是一种暗示!」
    
          杜禪定可皺眉了,「蝶儿姑娘,你能不能說清楚點?」
    
          「會不會奴爾哈赤故弄玄虛,不讓反對他的人真正知道有多少人在支持他?」
        蝶儿仙道:「所以,從歷代可汗的遺物調換中表示出要『對付』的目標?」
    
          董泉聲有些不同意的道:「連我們都『探听』得出來是誰支持奴爾哈赤,更何
        況是他們本身?」
    
          這倒是事實。
    
          「不過這中間也有一些可能。」李鬧佛嘿嘿笑道:「大家都知道的事就很可能
        是故意制造出來的事!」
    
          無明破和尚竟然同意的道:「奴爾哈赤在關外素有雄才大略大風評,而今整個
        女真族都知道誰反對他、誰支持他,似乎有點明顯的不合理。」
    
          政治這東西無論古今中外在私底下的行動會遠多於台面上。
    
          大家都知道的事,往往是自以為知道的事。
    
          而讓大家都認為「就是如此」卻也正是政治的手段之一!
    
          蝶儿仙開口接道:「我會提出這個看法是有個原因--遺物還保留真品的几個
        可汗寢位,彼此間是沒有固定的秩序。但是……。老爺廟大殿擺放這些棺寢的位置
        實在是太像目前關外各部盟的分配圖。」
    
          經她這一提,董天下亦為之動容道:「的确是很像!」
    
          他說著邊沾了筆在帛紙上畫出地形,邊道:「女真族并不像我們中原人棺木不
        動安放,而是隨著當時可汗敬仰那一代的可汗而隨意調放位置!」
    
          董天下畫出他所看到大殿中棺木擺放的情景,聯想起來果真是關外各部盟的位
        置!
    
          有單獨的一具棺木,也有杬四具并排、直列、斜橫的狀況。
    
          看起來似乎很凌亂,但是擺放的人又很有技巧的空出走道,反而令人覺得整個
        空間運用的很好。
    
          「如果這是真的!」伍還情雙眉一挑,道:「那麼留有真品的地方就是目前和
        奴爾哈赤作對的部盟了?」
    
          蝶儿仙嘆了一口气道:「奴爾哈赤真聰明,在大典那天根本用不著通知敵我是
        那些人,這些明白的人一看就了然於胸了!」
    
          因為事情往往會有變化,而且各部盟間距离又遠。
    
          在那個時代傳遞消息很不方便,也不安全。
    
          奴爾哈赤要傳遞全盤的最新消息,當然是在動手那天最正确。然而,他不能以
        任何可能露的方法通知那麼多人!
    
          唯一的法子,就是靠這些擺設。
    
          「真聰明!」禪定公子對著蝶儿仙笑道:「你是怎麼想到的?」
    
          「應該說我們怎麼『看』到的--。」
    
          蝶儿仙得意的笑了:「因為只有居高臨下全盤入眼,而且是干我們這一行的才
        會注意到這些細節!」
    
          這點大家都同意!
    
          不僅是因為蝶儿仙是五十年來的大盜,更因為根本沒有人會爬到上面的梁柱往
        下窺看,而看出這一大秘密!
    
          蝶儿仙笑著接道:「可惜我沒記下那些是真品、那些是膺品,今晚再走一趟,
        便可以知道奴爾哈赤反對的勢力是那些部盟,那些人……。」
    
          而這點,正是他們大大可以利用用來牽制奴爾哈赤!
    
          蝶儿仙剛才把話說完,眸光不經意看向窗外。臉色斗然一變,道:「有人來通
        知被調包的真品放到那儿了!」
    
          眾人紛紛往外看去,不見半點异狀。
    
          蝶儿仙已是招呼了一聲,往門外离去!
    
          那個神秘人物到底是誰,竟然有如此大的神通能夠知道几乎是不可能知道的事
        ?
    
          他們都很想知道答案。
    
          但是,沒有人追隨蝶儿仙的背後出去!
    
          這是一种尊重,也是他們之所以被稱為「俠」的原因之一!
    
                       □ □ □
    
          這是一間很平凡的茶館!
    
          李鬧佛在進來的時候就有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覺。
    
          他可以發誓從來沒有來過這里,也沒有看過這里面有什麼特殊的事物讓他產生
        這种情緒。
    
          但是,真的有一种吸引力讓他強烈的感受--這間茶館的主人讓他有十分熟悉
        的感受。
    
          「小伙子,你來啦!」
    
          背後,一個好熟悉的老女人在笑道:「你這小子的命挺長的!」
    
          李鬧佛哈的一聲回頭,背後這位老女人不是管婆婆還有誰?
    
          「真是改不了行!」李大公子拍掌笑道:「難怪孤獨獨笑會在這里,原來是你
        老人家開的茶館!」
    
          管婆婆哼了一哼,道:「那一個喝過管婆婆茶的不想再喝?孤獨小子聞香而來
        也是正常的事……」
    
          半個時辰前,芝麻找到了李鬧佛留下了地點。當然,咱們鬧佛公子立刻變換了
        几种路徑赶來。
    
          他們住的久風高揚大宅必定已在万香君的監視下,所以每個人「出去」的時候
        都得費一番苦心!
    
          就以方寸而論,這趟不及半炷香的路程可花了他半個時辰。
    
          當然,他到的時候芝麻也才剛到不久。
    
          「家主人在下頭,」芝麻嘻嘻笑著:「李公子請下去吧!」
    
          什麼人住什麼窩,管婆婆的茶館就是有地下密室!
    
          李鬧佛朝管婆婆說一聲「照舊」,便隨著芝麻從暗門循階而下。孤獨獨笑已在
        那里以袖卷茶淡啜相候!
    
          英雄相見,用不著客套。
    
          管婆婆很快的把茶送下來--不止一盅,這回可連自己的份也一并帶到,大剌
        剌的坐下。
    
          「你老人家也有話要說?」李鬧佛笑著問。
    
          「廢話!」
    
          管婆婆哼哼道:「奴爾哈赤破坏了我們的約定,這個公道不討回來,我以後怎
        麼做人呢?」
    
          的确,前一回的事犧牲太大了,已是無從解起。
    
          李鬧佛聳肩一笑,道:「敬老尊賢,你先說--」管婆可也不跟這些小伙子客
        气,便是道:「你們兩個,在祭天大典前一天各有對手交戰是不是?」
    
          「好靈通的消息!」李大公子拍掌道。
    
          「少拍馬屁!」管婆婆重重一哼,嘿嘿出聲:「依我所知,奴爾哈赤的行程有
        安排在那一段時間看你們的決戰。」
    
          這是可以想見,而且是合理的事。
    
          這不僅一戰事關女真族顏面問題,而且自己的愛女也參与在決戰中。奴爾哈赤
        無論於公於私都會往觀究竟。
    
          「我要在你們交手之時行動!」
    
          管婆婆顯然很生气:「非得讓奴爾哈赤那老小子把債還出來不可!」
    
          李鬧佛可嚇了一跳,急道:「你要殺他?」
    
          「難道還泡茶給他喝不成?」
    
          管婆婆滿臉的皺紋都刻上了「很不高興」四個字,哼哼道:「所以,我要你們
        決斗的時候精彩一點!」
    
          這是什麼意思?
    
          「最好能把那座老爺廟弄垮。--」管婆婆嘿嘿道:「在那种情況下是老婆婆
        最好下手的時机!」
    
          那种情況發生的話勢必會引起騷動。
    
          騷動一起,當然是出手暗殺最好的時机。
    
          李鬧佛苦笑道:「且先別說我沒有個能力弄垮老爺廟,老婆你有几分把握可以
        行剌成功?這种事,出手就非死不可。」
    
          「死又怎樣?」
    
          管婆婆哼聲道:「老太婆能從下爬出來就是為复仇而重生!」
    
          李鬧佛聳了聳肩,望向孤獨獨笑道:「我可沒這個功力,看看你啦!」
    
          孤獨獨笑淡淡啜了一口茶,舒袖放盅回到几面上緩緩道:「暗殺奴爾哈赤并不
        能阻止女真族侵犯中原。」
    
          管婆婆老臉一沉,哼聲未語。
    
          狐獨獨笑則慢聲沉穩的接道:「女真族之所以在秋收時節犯關搶掠,也有他們
        在天候上不得已的苦衷!」
    
          他一頓,很有智慧的分析::「入冬之後關外成為不毛之地,為了他們族人生
        存,中原秋收當然是最好的寶物。」
    
          「難道就任由他們作為?」管婆婆恨恨道:「當年老太婆放了奴爾哈赤一條生
        路他親口答應我的茶館方圓杬里內為女真禁地……。。這种事都可以反悔了,還能
        信這种人?」
    
          孤獨名劍搖了搖頭,道:「其實你為大明朝廷也是盡了終生之力,大內絕對沒
        有人會怪你的。」
    
          管婆婆听後為之一愕,疾聲道:「你怎麼知道我的身份和來歷?」
    
          孤獨獨笑沒有再細說原委,只是道:「在下只是念及管前將軍的心愿,杬十年
        來你老人家已經可以說圓滿完成。至於剩下的,就交給年輕人和天意如何?」
    
          管婆婆倏忽立起,重哼道:「不行!先夫遺志我老太婆無論如何也要完成!」
    
          她說完便是怒气沖沖,頭也不回的上階离去。
    
          孤獨獨笑看著离去的背影,除了眸子里有一絲深刻的敬意外,并沒有出聲再說
        什麼。
    
          這廂,鬧佛公子可瞪著芝麻小姐啦!
    
          「喂,你不是答應我要看好他--」李鬧佛指著孤獨名劍,哼哼道:「尋一處
        『安全』的地方調養复元?」
    
          芝麻苦笑的垂下頭,道:「如果你的武功沒有一個人高,請問你能不能『看』
        得了他呢?」
    
          李鬧佛嘿聲朝向孤獨獨笑,道:「你恢复了功力?」
    
          孤獨獨笑沒有回答。
    
          倒是芝麻嘆气道:「應該回复了八成!」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李鬧佛忽然問了一句。
    
          「個把月了。」芝麻楞了楞,脫口回道!
    
          李鬧佛的表情嚴肅了起來,正眼正視著孤獨獨笑道:「是不是最後那兩成功力
        永遠也回复不來?最少……。在目前心脈內創未續的情況?」
    
          孤獨獨笑眯起了眼看他半晌,這才道:「你對我与蒲麻衣的一戰沒信心?」
    
          李大以子只有重重嘆气了!
    
          「蒲麻衣不是別人!」李鬧佛用力的道:「他在二、杬十年前就像是你在半年
        前一樣,早已叱吒江湖的奇人。」
    
          「那又如何?」
    
          孤獨獨笑淡淡道:「二十年先後的人物,能夠彼此了卻一番心愿,身為劍客亦
        复有何求?」
    
          李鬧佛听出了話中玄机!
    
          「原來你早在出關以前就知道蒲麻衣在這里?」
    
          孤獨獨笑不否認,甚至回道:「我還知道那群的法華心法是由蒲麻衣所傳授!
        」
    
          李鬧佛這下可不能不吃惊的道:「蒲麻衣怎麼會知道杜大先生的心法?難道法
        華先生也傳給了他?」
    
          孤獨獨笑眯起了雙眼,想起他爹曾說過的一段奇緣!
    
          當年南般若和杜法華一戰,公証人即是孤獨獨笑的父親孤獨無漏。
    
          孤獨無漏并沒有跟任何人說出那一戰的結果。
    
          包括他自己的儿子在內!
    
          事後,杜法華送別南般若至長城隘口,兩人惺惺道別之後,杜法華遇上了當時
        已展露頭角的蒲麻衣。
    
          蒲麻衣是慕名而來!
    
          在江湖中,因「慕名」而「討教」的事是很平常。
    
          杜法華當時雖和南般若大戰之後內力尚未复元,但是仍然欣賞蒲麻衣是個人才
        ,而接受他的挑戰!
    
          「雙方戰至四百四十二手時杜大先生飛袖打敗了蒲麻衣!」孤獨獨笑道:「事
        後,法華先生看當時杬十出頭的蒲麻衣慧質殊异,特別破例傳了一炷香的心法!」
    
          當武學修為到了某一個層次,別說是一炷香,往往杬言兩語便可道破玄關得到
        莫大的助益!
    
          蒲麻衣不能不說是因緣殊胜了!
    
          李鬧佛雙眉一挑,道:「當然,令尊知道這件事的始未,當時也在場了?」
    
          孤獨獨笑并不否認,淡淡一笑道:「以家父的修為,法華先生的心法只當是印
        証--」這話十分重要。
    
          否則,若傳成孤獨世家曾受益杜法華這种事,那對孤獨家而言是极重大的困扰
        。
    
          李鬧佛明白的點頭,道:「你既然知道二十年前蒲麻衣就曾受教於杜大先生,
        又為何以受創之軀接受他的挑戰?」
    
          狐獨獨笑輕哼無話,卻暴然出手。
    
          飛袖狂飆,李鬧佛只有全力阻擋!
    
          擋下!
    
          「你故意慢了一慢。」李鬧佛喘了一口气道:「事實上你可以更快那麼一點點
        。」
    
          而快那一點點,咱們李大公子可沒像方寸的把握了。
    
          「你跟蒲麻衣交過手--」孤獨獨笑冷冷道:「當時你已經有心理准備!」
    
          但是現在孤獨獨笑的出手顯然是在李鬧佛的預料中。
    
          所以,他必須留意那麼一點點空檔好作公正評估!
    
          李鬧佛不得不口气道:「你雖然只剩八成功力,但是依我前後各對你們出手接
        招來看……平分秋色!」
    
          孤獨獨笑點了點頭,道:「這就是我今天找你來的目的--」□□□還有杬天
        ,万香君卻得到一個很不好的消息。
    
          派去觀察中原使節團的黑骷髏,才剛到平泉城就莫名其妙的被人放倒!
    
          黑骷髏的体在城北的牆垣上吊挂著,直到黎明時分才被人發現報官處理。這是
        一件很嚴重的事!
    
          万香君直皺著眉對潘姓道:「在你的監視中他們都沒有人离開卑西即營子鎮?
        」
    
          潘姓肯定的搖頭,道:「沒有。而且,就算他們有人一時躲開了我們的監視网
        ,在四個時辰內必定被發現出現在鎮里的某個角落!」
    
          「這麼說來黑骷髏之死并不是由他們下的手了?」
    
          万香君沉吟道:「難不成使團里有足以狙殺黑骷髏的高手?」
    
          中原的使節團在今天早上离開平泉城往老爺廟而來。以他們的進度,在後天早
        上或中午時分可以到達。
    
          這兩天的時間非得赶緊追查出這件事情的真相不可。
    
          否則,藏伏的敵人遠比公開作對的對手要危險多了。
    
          万香君嘆了一口气,道:「目前我們杬人都要為了杬天後一戰調息蓄養,這件
        事恐怕就得勞煩你了!」
    
          潘姓淡淡一笑,回道:「只要能對可汗有利,在下万死不辭!」
    
          万香君看著這個人,差點要忍不住問出來;「你是不是可汗的儿子,是不是我
        的大哥呢?」
    
          她沒有問,因為她知道眼前這個男人不會跟她說!
    
          万香君正想交待一些沿途聯絡的方式給潘姓,驀地,有一道好冷的聲音在房里
        的四周響起!
    
          這聲音,就像是由牆壁發出來似的:「我是黑子竿的鬼仆,奉家主之命來詢問
        你事情。」
    
          万香君雙眉一動,哼道:「黑子竿前輩我們很尊敬,但是我并不喜歡跟牆壁講
        話。」
    
          「嗟嗟嗟--」對方一陣怪笑,回道:「既然是鬼仆就是不想見人。別爭了,
        快告訴我黑骷髏是不是真的死了?被什麼手法所殺?」
    
          万香君沉沉一笑,道:「我的話已經很明白!」
    
          人不見面,話多無益!
    
          潘姓冷冷挑眉,他那把長刀倏忽划破空間擊向東首的牆上屋角。他這把刀是長
        柄及肩,刀鋒薄狹足有小臂之長。
    
          一出手,殺气凌厲万分,令人猝不及防。
    
          果然,那東首屋角有人哎叫一聲翻落竄下,一身黑色衣服已被极巧妙的力道控
        制下划破了杬條痕。
    
          如果潘姓稍用點力,或是沒控制好,這家伙非死不可!
    
          「還有一個!」潘姓冷喝出刀,樣們南首屋角逼下一個人來!
    
          這兩個人都戴了有兩只角的鬼面具,而這面具還來們海外扶桑那個國度。
    
          万香君激賞的看了潘姓一眼,旋即冷眉朝這兩名鬼仆道:「一根黑竹竿前輩為
        什麼在意這件事?」
    
          那兩名鬼仆互望一眼,其中一個道:「家主人的事一向不喜歡人家過問,就算
        我們也完全是奉命辦事!那群格格,希望你別為難我們好回去覆命!」
    
          万香君沉吟了片刻,道:「帶我去見你們家主人。」
    
          「不可能!」
    
          「那就別談了!」
    
          這擺明是為難人家的事。
    
          但是,語气卻又堅決的沒得商量!
    
          兩名鬼仆低聲商量了一陣,還是由原先那位問道:「格格如果先說明會見家主
        人的原因,也許我們比較好考慮!」
    
          万香君冷冷一笑,道:「要請他殺一個人!」
    
          「誰?」
    
          「這點見面再說!」
    
          話已說開,那兩名鬼仆只能頹喪的道:「既然是這樣,待我們稟明家主以後再
        來跟格格回答!」
    
          万香君淡淡一笑:「那就快點!」
    
          鬼仆兩人雙雙一彈身,剎那消失离去。
    
          「忍者!」
    
          潘姓皺眉道:「看他們的身法是扶桑甲賀谷的忍者!」
    
          「難道黑竹竿是扶桑人?」
    
          万香君皺眉接道:「自從大明東海沿岸由戚繼光都督掃蕩倭寇之後,已不常有
        大批海寇之事……。。」
    
          「難道………」潘姓雙眸一閃,「他會是當時被戚繼光擊敗的几個巨寇之一?
        」
    
          這點目前誰也無法証實!
    
          戚繼光最大的行動是在平海之後,即世宗嘉靖四十二年,是年癸亥為西元一五
        六杬年。至今,為神宗万歷十一年,是年癸未為西元一五八杬年。
    
          已有二十年之久。
    
          此外,戚繼光复於穆宗隆慶二年鎮薊門,是時戊辰為西元一五六八年,至今亦
        有十五年時間。
    
          「當時平海之後僅存的巨寇太原真一在五年後又被戚繼光都督擊敗於薊門--
        」潘姓沉吟道:「倭寇死傷超過杬万,但在兵戰之中卻不見太原真一的蹤跡或体,
        以太原真一當時二十五歲推算,今日該是四旬五、六左右--」這點,倒是和黑竹
        竿給人的印象相合。
    
          更動要的是,黑竹竿是在近十年來以獨特的殺技橫行中原武林!
    
          万香君嘿嘿一笑,道:「這事總會水落石山!」
    
          一根黑竹竿一直是他們女真族所要找的人。
    
          所以,在「名單」上也有他的存在!
    
                       □ □ □
    
          蝶儿仙這回潛入老爺廟可以說是駕輕就熟。
    
          她貼在木梁上面往下仔細看著,很訝异的是所有的棺木陵寢又擺放成十分規則
        的形狀。
    
          更奇怪的是,那些可汗們的遺物几手又換回了真品,擺放在各靈位前的供桌上
        。
    
          這是怎麼回事?顯然他們的猜測全部錯誤!
    
          蝶儿仙當然最注意的就是她要找的那件事物--第七代可汗的一串蜜腊念珠。
    
          不對!
    
          雖然有一串年代差不多久遠的蜜腊念珠擺放在那里,但是蝶儿仙一眼就瞧出异
        狀!
    
          「那串念珠分別雕了十八羅漢各不同的六种姿勢配合一百零八念珠之數!」那
        位神必人物曾經詳細的告訴她道:「這六种姿勢分別是行、住、坐、臥、盤、倒,
        再分別配以器件,飛禽、走獸、侍者、手印、山水。特別是那顆母珠刻有般若蜜多
        心經及觀音佛像!蝶儿仙不禁嘆气,想到前天神秘人物派來的特使所傳達最新的情
        報!」奴爾哈赤取走了不少先代可汗的遺物,其中也包括那串你所要盜取的念珠。
        「那名使者道:「奴爾哈赤在杬天後會到達,目前那些遺物藏放在老爺廟下面一處
        极机密的寶庫之內--」蝶儿仙當時皺眉問道:「他要那些東西做什麼?」
    
          特使聳了聳,道:「誰知道?這個人做事一向城府极深,絕對不會沒有任何的
        目的的!」
    
          那位特使在臨走前猶且特別交代:「家主人要我提醒你,看守寶庫的那個人很
        可怕,你要多加小心!」
    
          蝶儿仙看著下面好片刻,嘆了一口气。
    
          現在,似乎是不闖一闖寶庫盜取串念珠不可。
    
          否則明日奴爾哈赤到達,怕更難為了!
    
          現在是薄暮時分。還不是下手的好時机。蝶儿仙緩緩的自原路退出,到了老爺
        廟外。
    
          雙腳才剛著地,背後已經有人冷笑:「你的詹子很大,不過身手倒挺不差,來
        去之間近手守衛沒人發覺。」
    
          蝶儿仙一惊回頭,看見的是個年輕人!
    
          一個拿著長刀的年輕人,潘姓。
    
          蝶儿仙緩緩吸了一口气,鎮定道:「你是誰?」
    
          潘姓淡淡一笑,回道:「這話應該由我來問你!」
    
          的确,蝶儿仙問人家似乎有點反客為主。
    
          蝶儿美人皺了皺鼻子,道:「你好像是漢人?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任務也來這
        里?」
    
          潘姓一付不否認的樣子,嘿道:「我想你是跟李鬧佛、伍還情他們一道的蝶儿
        仙姑娘吧?」
    
          蝶儿仙點頭壓低聲音道:「這里不方便說話,咱們先出去再詳談--」老爺廟
        的東南是座樹林,蝶儿仙當先帶路到了這座女真族人口中喚作「希烏」的林子內。
    
          她很訝异的是,潘姓的輕功半點也不比自己的差!
    
          「你的功夫好极了!」蝶儿仙不由得敬佩的道:「請問你尊姓大名?」
    
          潘姓淡淡一笑,回道:「朝廷大內密探,一向無名無姓。」
    
          蝶儿仙有一絲敬意了;「你的任務是……」
    
          「支援你們的行動!」
    
          潘姓雙眸一閃,大膽的道:「你可知道黑骷髏喪命?」
    
          蝶儿仙不知道,消息還沒有傳過來!
    
          「是你下的手?」她問。
    
          「先見了李鬧佛、伍還情他們再說--」潘姓環顧了一下四周:「正如你所說
        ,這里不是談話的地方!」
    
                       □ □ □
    
          果然如万香君所料,一支黑竹竿破例見她,兩名鬼仆在夜色初降的時候,來引
        導香君美人到了城北外的一片草原中。
    
          及膝的草長里,一身黑色黝暗的黑竹竿雙臂抱坐在「草尖」上隨風而飄幌。他
        以背對著万香君來向。
    
          那根鼎鼎大名的黑竹竿則橫放的盤腿上!
    
          在黑竹竿的左右,尚有兩名鬼仆恭立面向著万香君,當先由其中一個道:「家
        主人問你,見他有什麼事?」
    
          万香君緩緩吸一口气,道:「想請他殺一個人!」
    
          另外一名鬼仆則接道:「誰?」
    
          「托穆!」万香君回答的挺令人吃惊。
    
          那廂的黑竹竿似乎考慮了片刻方才傳達旨意給那兩名鬼仆,反問道:「托穆和
        你是同生共死的朋友,殺他似乎沒有道理?」
    
          「他曾經想用非禮的手段強暴於我--」万香君坦白的道:「但是,基於我們
        是『朋友』的立場,我不方便出手……」
    
          無論万香君能不能殺得了他,都會引起女真內部的大事來。
    
          特別是托穆的父親頗支持奴爾哈赤,這點更不能不考慮進去。黑竹竿似乎接受
        了這個看法!
    
          「家主在答應你的要求以前,想先知道黑骷髏是怎麼死的?」
    
          「被人家以重手法用掌擊斃!」
    
          「判斷出來是交戰了多久?」
    
          「還沒有看見体不知道。」万香君回道:「不過他連一點信號都沒留下來,很
        可能是一招斃命!」
    
          万香君的話剛說完,立刻感受到一股強悍絕倫的殺气罩身。
    
          不,是湃澎的擴張到整座草原上。
    
          是由黑竹竿的身上發射!
    
          万香君的臉色一變,那兩位鬼仆連同帶自己前來的兩名已是往西南急竄!
    
          出手。
    
          登時他們攻擊的方向有兩名年輕男女斥喝奔出。
    
          這一對男女的武功都不差,四名鬼仆的攻勢立即遭到了壓制,而且反而在人家
        的拳腳中閃避。
    
          「董泉聲和董紅?」万香君一喝,正想加入戰事。那頂上倏忽黑云一掠,黑竹
        竿已快如閃電而出。
    
          一根通墨沉黝的竹竿像是黑夜中的黑電,狠快無情的在這對兄妹頭頂激出紅色
        的血花來。
    
          這种殺技,令万香君也為之倒由一口冷气。
    
          絕!
    
          絕命絕殺!
    
          「家主吩咐,該還你的人情已還。」
    
          一名鬼仆在他們离去前朝万香君道:「托穆的事你自己找人解決--」□□□
        「是黑竹竿下的手!」
    
          董天下的一雙拳頭緊緊握著。董家兄妹的死法和几天前紅滿世、明觀大師破腦
        而死一模一樣。
    
          都是一招斃命!
    
          体是被人家用馬板車送回來的。
    
          馬車停在久風高揚大宅,車主早已不知去向。
    
          「黑竹竿殺人之後從不過問。」杜禪定的肌內緊緊繃起,沉眉道:「所以,這
        絕對不是他所為--」体放在大廳上,所有的人全都沉寂而悲切。
    
          潘姓和蝶儿仙在這個時候到達。
    
          他們的行動晚了一個時辰,因為潘姓在他們离開樹林的時候提議:「黑骷髏据
        說和黑竹竿間有相當的關系……」
    
          這點,蝶儿仙也听過。
    
          「我既然殺了黑骷髏,當然跟黑竹竿已結下了深仇!」
    
          蝶儿仙了,十分同意這點。
    
          只要有人要殺黑竹竿,都是她的朋友!
    
          「你知道他在那里?」
    
          「可能--,只是可能!」
    
          蝶儿仙跟著潘姓走,到了城北的草原遠遠看見黑竹竿的出手--一招斃殺董氏
        兄妹。
    
          她全身的血脈僨張,几乎難以相信這种殺技。
    
          她更痛苦的是,自己根本沒有机會殺死這樣的對手。
    
          潘姓的眸光連閃了好几下,卻仍然冷靜的道:「我們還是先繞路回去會見了李
        鬧佛他們再說--」當他們節達久風高揚大宅時,体已經送達!
    
          「我們看見黑竹竿出手。」
    
          蝶儿仙嘆气道:「是在老爺廟城北的草原中。」
    
          伍還情看著潘姓,道:「這位是……」
    
          「殺黑骷髏的人!」潘姓淡淡回道:「大明朝廷密探!」
    
          這話可令人一陣騷動。
    
          黑骷髏死亡之事他們方才得知,而這個人說的如此肯定似乎有點証明他的身份
        。
    
          伍還情嘿道:「你也是使節團的人?」
    
          「我是暗中隨團而來--」潘姓鎮定的回道:「而且,也不是在平泉城殺掉黑
        骷髏……而是在半途中。」
    
          他解釋的理由是:「就像他們一樣,殺了以後運到平泉城吊挂,讓女真談判以
        為他是死在那邊--」當然,以路程而言潘姓現在不可能在卑西即營子鎮。如果正
        如他所說,女真必定以為凶手還遠在百里外。
    
          白火焰這時插口道:「你看見了黑竹竿,為什麼不阻止?」
    
          潘姓淡淡而冷靜的道:「理由有兩個:第一,我們那時根本沒有机會。方才看
        見黑竹竿出手,董氏兄妹已經身亡,而我和蝶儿姑娘卻遠在十丈外--」蝶儿仙點
        頭証明這點。
    
          「第二,這還有更重要的密令要執行……」
    
          無明破和尚對於董氏兄妹之死相當難過。因為他和這對兄妹是分成一組進任務
        ,如今伙伴已亡難免情緒激動的叫道:「有什麼任務比追查那個凶手的下落更重要
        ?」
    
          潘姓看了他一眼,沉吟了片刻,忽然朝蝶儿仙道:「你爬到老爺廟看祭堂里的
        布置是為什麼?」
    
          蝶儿仙一楞,只听潘姓接道:「你有沒有發現有几件是膺品?」
    
          几件,不是大半?
    
          蝶儿仙當先將她所看到的情況說明出來。
    
          董天下一哼,道:「看來我們猜錯了!」
    
          潘姓并沒有追問他們的猜測,只是接口道:「那几件真品關系著极大的秘密,
        如今被藏在老爺廟下面的密室寶庫中,以待奴爾哈赤明日前來領取。」
    
          他也知道這個秘密?
    
          蝶儿仙忍不住道:「你怎麼也會知道的?」
    
          潘姓淡淡一笑:「這就是我的密令任務--取出那些遺物!」
    
          他的理由十分令人信服。
    
          當然,到目前為止沒有人可以証明他的不是!
    
          潘姓對自己一個有十分的自信,就算是在「燭火」董天下,「青天」伍還情、
        「名俠」李鬧佛、杜禪定面前也是一樣。
    
          但是,他忽略了一個人。
    
          一個女人!
    
          一個十分精於算卦的女人--楚月。
    
          「包藏禍心!」
    
          楚大美人將杬個銅錢在手指間玩弄著,冷冷道:「方才算出來的卦象,在這個
        地方,這個時辰有死神接近!」
    
          楚月的卦沒有人會怀疑。
    
          縱使她不能算出所有的細節,但是大原則一向沒錯過。
    
          就以董氏兄妹之死,在昨晚她也早提出警告:「北方屬玄為黑,東方殺意為木
        ,兩位兄妹要小心了。」
    
          果是,黑竹竿殺他們於老爺廟城北。
    
          潘姓臉一沉,看著眾人怀疑的眼光道:「難道各位不相信在下?」
    
          他們也只能怀疑他。
    
          「因為這里沒有外人?」潘姓冷冷道:「但是這里有死人,死人可沒有敵人与
        朋友之分!」
    
          他這話十分有道理!
    
          董氏兄妹的体在剎那間冒出濁黑惡臭的濃煙來。
    
          黑煙猶且會分成一團一團的以有實体四下移動飄竄!
    
          「難道這是女真新發展出來的毒物之一?」
    
          董天下招呼一聲眾人,立即是紛紛往外奔出。那些黑煙團受气流牽動亦隨他們
        的身影追出。
    
          他們這些人的武功极高,到了外頭已可輕易閃避。
    
          只見惊心的是,那些惡臭黑煙團所碰著的樹木盆栽無不嗤嗤有裂音的立即像燒
        焦似的枯萎。
    
          好毒的手段!
    
                       □ □ □
    
          「潘姓已經混入他們之中。」万香君淡淡冷笑,抬眉望著今夜的星空。
    
          黎明前,關外的星辰特別大、特別明亮。
    
          「我記得在中原杬年從沒看過這麼美的星辰--」万香君輕輕嘆了一口气,竟
        是想到從來沒有人跟她「一起」欣賞過星空。
    
          在這庭園坐在對面的,是一個老仆。
    
          老仆的年紀看不出有多大,也許是七旬、也許是上百。不,當他以慈愛的眼光
        看著万香君笑起來的時候,又像只有五、六十的年歲。
    
          「不老翁」這杬個字正是万香君從小就叫他到現在的名字!
    
          二十多年來,不老翁一直是這個樣子也沒更老一點。甚至有一回万香君好奇的
        問他:「不老翁,你有多大歲數?」
    
          不老翁笑了:「你爹從小就看著我這樣。以後,你儿子到長大也會看著我這樣
        。」
    
          万香君相信這點,到現在還是。
    
          「小姐在嘆什麼气?」
    
          不老翁微笑道:「是气托穆貝勒,還是想李公子?」
    
          万香君臉上一紅,那不老翁已是笑說:「原來是想李公子。嘻嘻,既然想他,
        怎麼不約他一道來看星空也好過,一個人在這里悶著無聊是不是?」
    
          香君美人白了他一眼,哼哼兩下沒作聲。
    
          老翁呵呵笑著,道:「那群丫頭,你做事不是一向很明快的嗎?怎麼這回像個
        小孩子一樣?」
    
          万香君可有點撒嬌的哼道:「不老翁爺爺別取笑人家。」她嘆了一口气,「我
        們……。可是敵人啊!」
    
          「敵人?誰告訴你們一定得互相殘殺對方不可?」
    
          不老爺的眸子閃過一絲智慧,沉穩著聲音道:「感情這回事是沒有年紀、沒有
        民族之分的。」
    
          万香君有點吃惊的看著眼前這個老人。
    
          東方,已是露出了曙光!
    
          整張的天空,只剩下依稀的几顆星辰在閃爍。
    
          「去吧!」
    
          不老翁笑道:「星辰看不成,吃早點也不錯。」
    
                       □ □ □
    
          李鬧佛實在有點受寵若惊的來赴約。
    
          這間在女真族稱之為「喜逢」的早點館布置的十分豪邁。
    
          但是,豪邁中可見桌椅梁棟都是上品的建材。
    
          「這种地方是你們女真貴族才能來的地方吧!」鬧佛公子含笑的坐了下來。
    
          他們這位子极好,旁邊竟是有一淌不小的水池。
    
          水池上的荷花開的比中原還早。
    
          「很奇怪嗎?」万香君笑著。
    
          她特別的打扮過,顯得十分的迷人艷麗。
    
          「我們在水汽下加溫好促使它們早開--」香君美人撫弄發梢,別有一番韻味
        。
    
          女人身上的香气、荷花含苞的香气,桌上酒菜配的极好清雅的香气。咱們李大
        公子輕輕的笑了。
    
          「怎麼這般好心情請我?」
    
          「禮尚往來。」万香君臉頰紅了一紅,道:「前几天你『請』了我一頓,現在
        回請是應該的事。」
    
          前几天,指的是托穆那件事的時候了。
    
          李鬧佛笑了,道:「就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啦!」話說手動,拿起筷子便這
        般吃喝起來。
    
          筷子,是香君美人的細心。
    
          李鬧佛來自中原,當然和關外手抓刀叉的風格不同。
    
          再看看兩個人的筷子,是雕工极美的象牙箸!顯然是那群格格特別准備來的。
    
          咱們李大公子是聰明人,有點尷尬的喝了一口酒,道:「這酒菜极好,你怎麼
        不吃?」
    
          万香君本來一直楞楞地看著李鬧佛,叫人家這一言提起,不禁雙頰飛紅急慌拿
        起筷子。
    
          也許是一時心急,筷子沒拿穩咚的掉到桌面彈起要往地上落去。李大公子眼明
        手快,一個折腰斜身探手過去抓住。
    
          耶?怎麼抓到的是一只柔若無骨略帶冰涼的玉手?
    
          雙雙輕啊了一聲,各自急忙收回了手。
    
          气氛好像挺尷尬的?
    
          李大公子嘿的一笑,赶忙說個話題道:「不知道這象牙筷子碰到桌面有沒有什
        麼裂痕呢?」
    
          万香君的頭早已是低垂,直楞楞的眼神不知道是看著筷子,還是看著手指?
    
          怪了,自己曾經被這個男人「握」住手腕那麼多天,怎麼從來沒有像方才那輕
        輕的一碰如此動人心神?
    
          她輕輕一笑,把筷子放到了桌面道:「它們很堅硬,沒有事。」
    
          李大公子乾笑了兩聲,又吃又喝扭扭用完了這一頓,抹淨了嘴起身道:「真不
        好意思,都叫我一個人吃完了!」
    
          万香君瞧他那尷尬的樣子,忍不住笑了,道:「本來就是要請你,吃的多才是
        給主人面子。」是、是--「李鬧佛既然起身就是要說道別話。偏偏,這里的小二
        眼明手快的送上來香茗和水果,堆笑道:「客倌--,本店的好茶,關外的大水梨
        ,您非不可。」
    
          鬧佛公子眼光一接触到香君美人那雙妙眸,只有又像呆瓜似的乾笑坐下,道:
        「當然,當然--,剛才是吃的太飽起來活動一下。」
    
          這小子說謊不臉紅,店小二偷笑的退下了。「万香君這時突然道:「你和楚月
        姑娘認識很久了?」
    
          李鬧佛一楞,道:「有二十年了吧!」
    
          二十年?那几乎可以說是青梅竹馬羅。
    
          万香君的語气很奇怪:「你們……很好?」
    
          李鬧佛承認,道:「同生共死好几回了。」
    
          「我的意思是……」万香君的臉有點發燙,「指的是男人与女人之間的……。
        感情。你們很好?」
    
          李鬧佛吞了吞口水,道:「是!」
    
          這個字很簡單,在兩人的討論里卻顯得很吃力似的。
    
          万香君笑了一笑,道:「這也是正常的事。」她看著李鬧佛反倒是更見欣賞的
        笑道:「郎才女貌,而且皆為中原名俠,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李鬧佛尷尬一笑,道:「承蒙你這麼贊美。」
    
          一時間,兩人又陷入了沉默。
    
          李大公子乾咳一聲,為兩人斟茶。
    
          茶香荷香,美人在前,李大公子不得不認為自己的運气實在是不錯。
    
          最少,自古以來很少有人跟自己即將決戰的對手能在此情此景之下,悠閑的喝
        一盅茶。
    
          他忽然相起師父南大先生和法華先生之戰!
    
          當時,是英雄与英雄間的豪情。
    
          而現在的自己呢?運气好像更好一點?
    
          鬧佛公子的肚里在偷笑,最少自己面對的是一個女人,而且是個十分美的女人
        。
    
          「你的法華心法是蒲麻衣所傳授的?」李鬧佛想到了這個問題。
    
          「是--」万香君黠慧的一笑,道:「但是你別太輕敵,因為這并不是我真正
        的武學造詣!」
    
          李鬧佛點了點頭,道:「當時在中原那座殺齊天劍的茶亭,顯露法華心法目的
        是想藉此接近哥哥我?」
    
          万香君不否認,不過她皺眉反問:「但是事後想想,好像你早就怀疑我的身份
        ,故意讓我接近的是不是?」
    
          李鬧佛笑了,「如果你不說自己是杜大先生的唯一傳人,也許我會相信。」
    
          「為什麼?」
    
          万香君雙眸一轉,道:「是不是跟杜禪定有關?」她的呼吸急促了起來,「杜
        禪定對法華心法的解遠遠高出於我。難道,他是杜法華的儿子?」
    
          李鬧佛笑了笑,道:「不是他的儿子,但卻是杜大先生唯一的親人的後人。所
        以,他知道法華心法也不足為奇!」
    
          万香君苦笑的一點頭,道:「這就難怪了,至於那位伍大小姐的師承?」
    
          「她的确是杜大先生的傳人!」李鬧佛道:「只要是杜大先生的傳人,都知道
        他們的大師兄是杜禪定!」
    
          万香君不知道這點。
    
          因為她不是杜法華的傳人!
    
          所以,李鬧佛很早就窺破了她的計策,甚至反過來想到這位「那群」,就是杬
        年來令中原二十七門派為之變色的「万香君」。
    
          万香君嘆了一口气,道:「所以你早就防我了?」
    
          李鬧佛竟然也嘆气,苦笑回道:「我宁可你是那個杜法華的傳人那群,而不是
        現在的你!」
    
          万香君听在耳里,忍不住一陣感動。
    
          這個男人,以另外一种表達說出了某些感情!
    
          雖然他們之間有太多不可解的客觀因素阻擋。但是……。有某种「東西」……
        卻能在某一种時空下超越那些因素,彼此在心与心之間建立感情。
    
          万香君緩緩的起身,柔聲道:「小心托穆,他的武功也許比你想像的要高出許
        多……。」
    
          李鬧佛認真听著。
    
          「他的師父叫燒雪老人,是我們女真族傳奇的人物。」万香君在离去前最後一
        句話是:「在你那杯茶底,有他正在練功的地點--」
    
                                              一杬
                                      
                「今天的早點吃的如何?」不老翁看著那群笑問。卻是自己回答:「一定是好
        极了,否則不會兩眼發光!」
        
          万香君紅了紅臉,道:「有什麼新消息?」
    
          「毒煙的事查出來了。」不老翁道:「是托穆到毒秘室里拿出來交給手下放到
        董氏兄妹的体內。」
    
          原來果真是他下的手段!
    
          万香君冷冷一哼,道:「他的人在閉關練功,消息倒是挺靈通的?」
    
          不老翁嘿的一聲,壓低嗓子道:「另外一件事,就是今晚潘姓會和對方几個人
        到廟下的密室盜寶!」
    
          這可是對方來自投羅网了。
    
          万香君點了點頭,道:「下頭的机關沒有問題吧!」
    
          「放心好了。」不老翁呵呵笑道:「況且有我那位兄弟在守著,加上潘姓的配
        合,來多少個全叫他們出不去。」
    
          不老翁的兄弟叫不知年,有人說他跟不老翁都活的赶過百八十歲,但是沒有任
        何証實罷了。
    
          「盡量捉活的!」
    
          万香君沉聲道:「他們活著的价值不死了有用的多!」
    
          不老翁點頭一笑,道:「明白了。至於那二十七位掌門的實驗,格格是不是要
        去看一下?」
    
          今天下午奴爾哈赤就要到達老爺廟,二十七位掌門的下毒實驗,成果當然也得
        提報出去才行。
    
          万香君點了點頭,和不老翁雙雙由後宅的書房秘道進入地下,這中間,最少有
        八道的關口。
    
          而且,每道關口顯然都有机關。
    
          万香君到了下頭,這里是种滿了花草布置极為典雅的地方,半點有看不出有任
        何殺气或是牢房的味道。
    
          東面的牆壁滑開,又是一片空地--這里有近六十間的牢房,那中原的二十七
        名掌門便間隔的囚禁著。
    
          一群行動十分輕快的工作人員正忙碌把各种的手腕,像是探測他們体內气和反
        應、經脈血絡的變化。
    
          「大小姐你來了!」
    
          這里面的負責人,「看尊」貝尼克迎向前來道:「目前的進度十分順利,完全
        按照目標進行。」
    
          這意思是,在祭天大典的那天就可以完成任務,也就是還有杬天的時間。
    
          万香君欣慰的頷首道:「很好!貝尼克這回你的功勞十分的大,事成以後可汗
        必封你為貴族!」
    
          「謝謝格格提拔!」
    
          貝尼克十分欣喜的道:「屬下定盡全力完成使命以不負可汗和格格所托--」
        万香君一點頭,信步四下觀看囚牢內的情況。只見那些中原掌門個個喪气不已,而
        且身上的皮膚紛紛呈現了五彩六色。
    
          雖然很淡,卻是十分的詭异!
    
          万香君看了一巡,朝貝尼克道:「你做的很好!但是有一件事希望你能永遠記
        住!」
    
          「是!」貝尼克瞧這位格格的臉色一寒,急聲回道:「格格請指示!」
    
          「今後無論是誰要來領取本室的毒物,都得事先向我通報!」万香君冷冷一哼
        :「就算托穆也不例外!」
    
          貝尼克猛吞了一口口水,唯諾而應。
    
          以他「毒尊」的名號怎會對万香君如此恭敬?
    
          因据他所知,普天下只有异大師不怕他的毒!
    
          而异大師正是万香君的師父。
    
          當年,万香君要進入中原行使任務,她就曾被帶來做過考驗。結果,貝尼克一
        百零八种手法的下毒完全對万香君沒半點效!
    
          而對一個武功高過自己,而身份又遠比自己尊貴的人,縱使是毒尊也只有佩服
        從命的份儿。
    
          万香君頭也不回的回到了她的香居。
    
          她那張精工雕造的床上又有同樣的一個男人--李鬧佛!
    
          「你……」香君美人這回可沒上次那麼火大,甚至也跳上了床和人家對坐,道
        :「是來請我吃飯?」
    
          兩人這下可近了,伸手可及的范圍,而且是在別人不敢進來的「床上」,气氛
        有那麼一點特殊!
    
          李鬧佛強自鎮定道:「那二十七名掌門就在地下?」
    
          万香君一哼,道:「可不可以不談這個?」她一嘆,道:「我希望……最少在
        明天決斗以前,我們是朋友!」
    
          這是一個屬於女人的祈求。
    
          李鬧佛不忍心拒絕,就算是拒絕又能怎樣?人家不可能回答的問題就算動手也
        問不出來。
    
          他笑了,道:「那麼,談談那個老頭子如何?」
    
          万香君咭的一笑,道:「你猜他多大年紀?」
    
          「快有九十了吧?」鬧佛公子偏了偏頭,道:「不過,有些時候又感覺他像是
        五、六十而已--」万香君拍掌笑了,十足像個小女孩。
    
          「我從小就看他這樣,二十年來一直沒變--」她眯起了眼睛,道:「据說,
        他來自很遠、很遠的蔥岭!」
    
          蔥岭?李鬧佛差點跳了起來。
    
          「他是來自蔥岭的那里?」李鬧佛急問。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万香君微微一笑:「也許你直接去問他就可以得到答
        案也說不定!」
    
          這個提議似乎不錯。
    
          卻見門外有女婢恭敬的朝里面道:「報告格格,托穆貝勒怒气沖沖的在大廳里
        嚷叫要見你!」
    
          怎麼這小子也來啦?
    
          李鬧佛吃吃的笑著,道:「看來他很不高興?」
    
          万香君瞪著他,忽儿也笑了:「你叫人去過他練功的地方?」
    
          鬧佛公子不否認,調皮的眨眼道:「你告訴我地點的目的,不就是要他難受?
        最好還能影響他,好讓他明日一戰出糗?」
    
          万香君格格笑著,竟是伸手拉著李鬧佛道:「咱們出去看看他到底變成什麼樣
        子?」
    
                       □ □ □
    
          托穆的心情惡劣极了。
    
          除了万香君,沒有人知道他躲藏練功的地點。
    
          方才,不但董天下他們找到了自己所隱藏的密室,而且,還放火把上面的屋子
        燒掉。
    
          這意思是,守護在屋外的十八道明暗樁,全部叫人家給擺平。
    
          所以,才會在完全沒有預警的情況下發生。
    
          對方顯然并沒有意思要制他於死地,只是這种嗆人的事實在是夠讓這位貝勒爺
        著火。
    
          一定是万香君說出去我藏身練功之處。
    
          那個女人為了報复,竟然不惜告訴敵人這种事!
    
          托穆十分憤怒的到那群格格的住處,他是很想直沖進入她的房間。但是想到再
        過兩個時辰可汗就要到老爺廟,卻又不得不忍下來。
    
          現在,那群含笑的出現在他面前。
    
          這個女人越是愉快的笑著,我們這位貝勒爺的心情就越是惡劣。
    
          因為,香君美人的手正牽著鬧佛哥哥咧!
    
          托穆大吼一聲,叫道:「李鬧佛,我們現在就解決!」
    
          李大公子嘻嘻一笑,搖頭道:「那有什麼意思?現在打敗了你也沒多少掌聲!
        」
    
          托穆全身气得發抖,卻也無可奈何。
    
          女真族一向信守雙方的約定,特別是搏斗。
    
          約好的時間、地點,除非雙方同意更改,否則其中一方任意變卦是件十分丟臉
        的事。
    
          李鬧佛嘻嘻一笑,接著道:「貝勒爺如果沒事的話,李某某正想和這位大美人
        出去逛逛--明儿見!」
    
          說完,還真是大搖大擺的和万香君手拉手要离去。
    
          托穆此時那顧得了那麼多,大喝一聲已是雙拳齊飛往李鬧佛身上攻來。
    
          別小看這位貝勒爺,這雙拳頭的力道和速度絕對是一等一的高手方才具備有的
        身手。李大公子不能不正視!
    
          李鬧佛放開万香君,挫身閃避。
    
          托穆既然出手自然是不顧一切殺紅了眼。
    
          再攻!
    
          這次化拳為掌,掌風凌厲辛辣,气勢在磅礡中帶有渾厚的內力。端的是天下少
        見的掌上功力。
    
          李鬧佛再閃,忍不住訝异道:「這掌力如此特殊,就算天下第一的少林金剛掌
        也不過如此?」
    
          托穆冷冷一笑,道:「這一掌就是專破少林金剛掌!」
    
          這話方落,忽的兩臂詭譎震動而掌勢化指。
    
          托穆這左右雙指似劍,竟在指尖有一道白气噴出!
    
          李鬧佛不由得點頭道:「已經練到了指心气的階段?看來哥哥我不接一下似乎
        太看不起人了。」
    
          話聲一落,那本金剛經已是在手。
    
          李鬧佛的右臂振起,金剛經從第一頁到最後一頁反覆翻動,快速似電。
    
          連翻書也成了招式?
    
          万香君雙眸閃動,不由得贊嘆忖道::「人道般若先生成就已入化境,舉手投
        足皆是武學典范。今日一看他的傳人以翻書化解气,想來果真不假!」
    
          托穆顯然也吃了一惊。
    
                     他只覺左右雙指上的
    
          气急速的被人家那本經書吸入、打散,正如片云遇風狂,剁那無影無蹤。
    
          正覺不對,指上已是一痛。
    
          托穆大惊,硬是倒抽一口气抽出兩掌的雙指於金剛經夾縫外,算是他成就殊胜
        ,否則這四指非廢不可!
    
          托穆惱怒已极,卻能硬生生的壓了下來,惡狠狠的道:「小子,你別太得意!
        明日之戰會叫你永遠沒有机會後悔!」
    
          他說完,又瞪了万香君一眼,大步的邁了出去。
    
          「精彩--」万香君拍手笑著,道:「從我認識你到現在,還沒有不是一招敗
        敵的情況。」
    
          李鬧佛搖了搖頭,嘆气道:「正如你所說,托穆這個人不簡單。在最後千鈞一
        發還能抽走指頭!」
    
          「你已經是十分了不起啦!」万香君吃吃笑道:「他的師父燒雪老人是個不得
        了的人物,而至今只挑中托穆為他的傳人,你能一招克敵,恐怕燒雪老人要气昏了
        頭。」
    
          李大公子嘿嘿一笑,道:「現在我可以見見那位老先生了嗎?」
    
                       □ □ □
    
          「你想見老夫有什麼事?」
    
          「前輩是從蔥岭來的?」
    
          一陣沉默,不老翁眯起了雙眼道:「不錯。」
    
          李鬧佛緊問著:「不知道是從蔥岭的那一處來?」
    
          不老翁哼了一哼,道:「那一處來又如何?」
    
          「李某某只是想問,蔥岭是不是有一處叫平安廟的廟宇?」咱們鬧佛公子的語
        气算是十分客气了。
    
          不老翁雙眉一挑,嘿道:「是又如何?」
    
          李鬧佛興趣可大了:「在下听聞那廟宇神奇异常,可以治愈百病………。不知
        是否确有此事?」
    
          不老翁沉默了下來。
    
          這廂万香君竟是道:「不老翁爺爺,就你知道的說吧!」
    
          不老翁嘆了一口气,朝万香君道:「那群丫頭,這件事如果說出來,只怕那片
        清淨之地就要受世間污染了。」
    
          听語气,似乎是真有此不可思議之處!
    
          不老翁嘆了一口气,接道:「平安廟的确是如此神奇!我可以作証……因為老
        夫兄弟就是從那附近來的!」
    
          李鬧佛放下了心,停頓了片刻問道:「前輩又為何离開那神圣之地?」
    
          不老翁瞪了他一眼,哼道:「這是老夫的事!」
    
          不老翁轉身走了,那万香君湊近李大公子低聲道:「這位老先生是為了他的兄
        弟,千里迢迢的來了這里。」
    
          李鬧佛喔了一聲,問道:「他的兄弟是……」
    
          「他的兄弟叫不知年,」万香君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有一天你一定會遇上
        他的!」
    
          李鬧佛可不好再接問下去。
    
          因為,「目前」他和万香君好像是「朋友」。
    
          但是誰都知道,過了今天就是敵人!
    
          人世間的事往往都很奇怪,也十分的不合理。
    
          李鬧佛只有嘆气,在嘆气中將一塊玉佩交到万香君的手上,他沒有說任何的話
        就离去。
    
          因為,現在說任何話都沒有比不說話更有深意!
    
                       □ □ □
    
          夜!
    
          潘姓輕輕的帶頭飄入老爺廟內的暗處。緊隨在他背後的,是蝶儿仙、杜禪定、
        白火焰、賀十波、無明破和尚以及伍還情他們六人。
    
          這次的陣容可謂相當的有實力。
    
          特別是杜禪定的刀。天下第一殺手必定有他的道理!
    
          「你知道寶庫的入口處?」蝶儿仙低聲問道。
    
          「不很肯定--」潘姓回道:「不過有杬個可能的地點,必在其中之一。」
    
          「你打算怎麼做?」杜禪定在背後問話。
    
          這點可讓潘姓的背脊一陣發麻。讓這种人在你的背後,無論是站是蹲都不會是
        一件舒服的事。
    
          潘姓移了移身子,指著老爺廟內道:「据我所見過可疑的地方,兩件在老爺廟
        廟堂內,一處是在西院部份。」
    
          「我們先去西院--」伍還情決定道:「如果那個地方不是,我們再進入廟堂
        分兩路進行。」
    
          這是個十分合理而且省事的方法。
    
          西院的防備雖然也是嚴謹,但總比廟堂內輕松一些。而且以地形來看,西院比
        廟堂更不易遭到守衛發覺。
    
          眾人正要行動,俄然是一陣吆喝響,只听得左首大門楣處,好像一隊軍容威武
        的行伍進來。
    
          「可汗駕到--」「英明的圣主駕到--」「奴爾哈赤万歲--」「奴爾哈赤
        是我們的救星--」行伍浩浩蕩蕩而來,當中只見一名雄武威嚴的漢子滿腮虯髯的
        跨騎一匹白色駿馬上。
    
          馬高人偉,看起來特別的明顯!
    
          「奴爾哈赤果然來了!」伍還情嘆了一口气,「我們稍早才接獲他進城的情報
        ,沒想到這麼快就到老爺廟來。」
    
          「現在怎麼辦?」
    
          賀十波皺眉道:「這老小子到這里來勢必是為了那些偷換掉的真品。如果落入
        他的手里可拿不回來了。」
    
          落到奴爾哈赤的手中的确是比放寶庫中更難。
    
          別說他身旁高手如云,就單那些千軍万馬也根本欺近不得。
    
          無明破和尚一嘿,道:「如果我們能生擒奴爾哈赤為人質,別說是寶庫內之物
        就是二十七位掌門他們也非放掉不可。」
    
          這話十分有理,只是能不能得手?
    
          「以目前情況來看是最好也不過。」白火焰贊同道:「這列行伍不過是七、八
        百人,而且身邊又似乎沒有高手護駕?此時不動手以後就難有這個机會了!」
    
          「青天」的人似乎都贊同這點,伍還情也不反對。
    
          反正以他們的武功,這些女真勇士還留不住他們!
    
          蝶儿仙沒有意見,潘姓似乎也挺贊同這麼做。
    
          禪定公子呢?
    
          他的這把刀在這次行動可有相當重要的份量!
    
          「你們出手!」
    
          杜禪定淡淡的笑了,語气十分的冷靜。「我負責押後,以便隨時有突變的情況
        可以有個接應!」
    
          這句話,又讓潘姓的背脊為之一涼。
    
          伍還情點了點頭,回道:「這樣也好。奴爾哈赤身哈赤身旁沒有高手護衛實在
        有點不合理。」
    
          眼前,奴爾哈赤的行伍已到達了最近的距离。老爺廟里由万香君率領一干將領
        兵士迎立。
    
          「動手!」
    
          伍還情低喝一聲,剎時白火焰、賀十波、無明破和尚搶先攻出分成左、中、右
        杬路。
    
          緊隨著的是蝶儿仙和潘姓!
    
          最後壓陣的則是伍大小姐。
    
          在夜色中他們急速推近,剎那已進入兵隊高舉的火把燈籠所照射的范圍。
    
          猶僅杬丈之近,驀地四下一片高喝:「有刺客!」
    
          這片廟前廣場的青石板紛紛翻開來,從里面是一陣亂箭飛射沖上。這簡直是被
        人當活靶子玩弄。
    
          伍還情盡全力閃躲,眼角卻見得前方潘姓落腳之處并沒有翻石射箭。
    
          難道還是上了這小子的當?
    
          潘姓立刻証明了這點。長刀劈掃,在前方且閃避底下亂箭的白火焰,那料到背
        後這位「大明密探」會暴然出手?
    
          白火焰慘叫一聲墜地,那潘姓一個彈身在第二波亂箭未出的空隙間竄縱向前,
        又是一刀殺了賀十波。
    
          伍還情大駭怒极,無奈底下好強猛的一波怒箭激至。
    
          潘姓卻挑算好了這個時机,回身一刀。
    
          他的刀既長又利,速度之快無与倫比!伍還情心底一嘆,對方時机挑的太好,
        這時她根本沒有机會兼顧。
    
          難道,非死在這把破空而來的悍刀不成?
    
          不!
    
          還有一把刀。
    
          一把號稱目前中原武林最強,也是最仁慈的刀。
    
          「禪定一刀」只是江湖中的傳說。現在,就在伍大小姐的面前炫耀出不可思議
        的光芒。迎向死神的長刀。
    
          叮!徹脆震耳。
    
          潘姓只覺得一股前所未遇的力量從長刀貫入了兩臂,這极大的沖力逼得自己站
        不住的往後退。
    
          他一退,也落入机關陣中。
    
          杜禪定這一刀极好,逼得所有的机關不得不暫停。
    
          趁此空檔,無明破和尚、蝶儿仙得以隨著杜禪定和伍還情後退至安全的地點。
    
          安全?那是指沒有机關而言,四面八方涌出來的兵士長槍長戟的罩了過來。伍
        還情冷眉一挑,喝道:「正好叫你們來償命。」
    
          她悲怒已极,手中一把細針用的是法華先生的「天下妙手法,散花洪如來」,
        振臂而出!
    
          杬起杬落,竟有近百名兵士哀嚎倒地。
    
          杜禪定早已低聲道:「先走再說!」
    
          那廂無明破和尚雙拳如龍虎,硬是開出一條血路和蝶儿仙雙雙越過了牆頭,伍
        還情亦緊隨而過。
    
          咱們杜禪定公子則輕竄在牆頭上抱刀臨月而立,朗聲下頭道:「這一回算是著
        了你的道--」他看向潘姓,緩緩道:「不過,下一次哥哥我出刀就不會這麼客气
        了!」
    
          潘姓沉住一口气正想說話,俄然老爺廟的後方傳來一陣劇烈的火藥炸響,登時
        ,火光沖天。
    
          万香君挑眉急問:「這是怎麼一回事?」
    
          杜禪定在這端牆頭哈哈大笑:「禮尚往來!既然你們耍了這個手段,就怪不得
        有人送回個禮!」
    
                       □ □ □
    
          「唉!真想不到堂堂燭火的首領做事這麼粗魯!」李鬧佛公子看著眼前被炸得
        支离破碎火光四照的屋子嘆气!
    
          那間屋子,正是伍還情在今天早上進入地下密牢的地方。
    
          「我們硬闖不是辦法。」董天下事前道:「而且時間不多!」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逼他們出來。
    
          逼出來的方法,以董大先生之見用火最快最省力。
    
          「如果還有別的通道,我們一定可以看出來。」這是他們討論的結果。現在,
        他們就躲在不遠處的屋頂上瞧著。
    
          四面八方涌來救火的人不少。
    
          甚至,連香君大美人都親自過來督陣救援。
    
          董天下這次用的火藥特別加了一點東西,越是水下去則越速成濃煙。
    
          這點顯然令香君大美人十分皺眉!
    
          「把假山的鐵門敲開!」万香君終於喝令道:「快點!不然里面的人會被悶死
        。」
    
          原來在花園中水池的假山另外有一條通道!
    
          果然,在鐵門被用力敲打開後,從里頭傳來呼喝該嗽之聲。
    
          「警戒四周--」万香君冷靜的道:「任何人不許靠近!」
    
          「是!」當下,便有近千名兵士團團的將四周圍住。
    
          董天下不禁點頭道:「這個女人不簡單!」
    
          正在這一片亂,万香君很快的控制了場面。這時外頭有探子急忙步近了過來報
        告:「中原使節團已到城口!」
    
          万香君雙肩一挑,問道:「可汗可有派人接?」
    
          「已經派了喀深將車率隊迎接。」
    
          万香君點頭道:「好!回報可汗,這里的事處理完畢我會立刻赶過去。」
    
          使節團早一步到達的确令万香君皺眉。只見她向在場官兵吩咐調派人馬鎮守四
        周,并且整座廟做嚴密的搜查後,立即閃身進入假山秘道。
    
          同時,有一批官兵迅速架設工程,乾脆將原先的入口封死。
    
          董天下嘿聲一笑,朝李鬧佛道:「我說過這個女人不簡單吧?現在她封了原來
        的通道,而且在新道放置重兵,如果沒有個將百人根本攻不進去。」
    
          李鬧佛苦笑道:「她這麼明目張膽的做,顯然實驗行動已經接近完成的階段!
        」
    
          這麼說,他們是沒有阻止的力量了?
    
                       □ □ □
    
          中原使節團披月入城,奴爾哈赤毫不含糊的表現了他在關外可汗的實力。
    
          上万兵馬雄赳赳的沿街威立,城里家家戶戶立即挂出了光明風燈。同時,半空
        中是連綿響徹不絕的煙火。
    
          這一行大明使節團到了招待的賓館前,那奴爾哈赤早已威風凜凜跨騎在白色駿
        馬上大笑相迎。
    
          「沈大人遠來,奴爾哈赤或有不周之處請予見諒!」中气十足,宏亮貫耳。
    
          使節團團主沈華楨抱拳回禮,笑道:「可汗太客气了。這一路多有麻煩,還請
        可汗多多包涵。」
    
          奴爾哈赤虎目一閃,望了望後頭那些和尚含笑道:「中原僧人素來人天共敬,
        我們女真是絕對尊敬,也特別准備了素食以供養各位大師--」僧團領袖法悅大師
        雙掌合十一揖,口念佛號道:「阿彌陀佛--,老衲謹代表全体出家眾感謝可汗施
        主的細心。」
    
          雙方寒暄既畢,便由主人請領進入迎賓館。
    
          這座取名「鷹」的迎賓館果然大有气勢。單是住房便有近兩百間之多;上下兩
        層再分成東南西北四個方位,中庭部份則是食堂。其中,滿置花草并且造了几座水
        池假山,拱橋橫跨端得見匠心巧思。
    
          万香君和蒲麻衣、潘姓、托穆齊聚在西首的二樓往下注視著大明這團人。
    
          他們都明白,這個使節團一定不單純。
    
          能夠在一招一掌內斃殺黑骷髏的人,絕對是頂尖高手。甚至,蒲麻衣在看了這
        种重手法後都下了一個惊人的結論!
    
          「這种掌力天下只有一個人有,」蒲麻衣沉重的道:「那就是雷菩薩!」
    
          中原武林當代奇人之一的雷菩薩!
    
          黑骷髏是碰巧撞見了雷菩薩,還是雷菩薩就在使節團中,早在那里等黑骷髏自
        投羅网?
    
          托穆一雙虎目游視在和尚群,冷冷道:「如果真是在使節團中,必定躲藏在僧
        團之中!」
    
          蒲麻衣雙眉一掀,道:「很有道理。剃光了頭誰也不容易辨識出來,更何況一
        般人對於和尚較不會注視去看。」
    
          「他們的目的在那里?」
    
          万香君簡單的歸納答案:「如果雷菩薩果然在其中,那麼他的目的可能是為了
        保護使節團的安全以及黑竹竿?」
    
          雷菩薩和黑竹竿是中原武林中的天敵。
    
          一個殺人如麻,一個嫉惡如仇。
    
          如果雷菩薩知道黑竹竿在關外,不遠千里前來追殺并不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只是這麼單純就好了!」托穆冷冷一笑。
    
          万香君轉頭過去,一瞪:「你是什麼意思?」
    
          「那些僧人最少有一半學過少林武功。」托穆指著他們的腳,嘿道:「雖然盡
        力隱藏,但是行走間卻無法全部遮掩!」
    
          潘姓這時忽然出聲道:「依貝勒爺的看法?」
    
          「如果在明日一戰時他們就坐在可汗身側,」托穆淡淡道:「或者祭天大典時
        他們頌經為可汗祈福……。以他們的武功、人數,同時動手的話…。…。」
    
          万香君瞪大了眼,哼道:「他們敢?」
    
          這可是兩國之間大事!
    
          托穆嘿嘿一笑,揚首道:「大明朝廷不是笨蛋,可汗有入侵遼東之心他們不會
        沒有情報耳聞。」
    
          万香君不得不慎重考慮這點!
    
          如果這個使節團是由死士所組成,那真是极端危險的事。但是,眼前沒有半絲
        証据又不能采取任何的行動。
    
          下頭,各人的房間似乎已經分配妥當個個拿著自己的行囊紛紛按房而去。
    
          這座「鷹」賓館里這些天也來了不少各國的觀禮使節,有些和中原使節團的人
        舊識紛紛向前招呼。
    
          特別是那使節團團主沈華楨在大明朝廷負責禮部的大官,對於各國各部盟的人
        都有相識。
    
          便見听的是中庭笑聲不斷,盡是寒暄之語。
    
          「如果他們是死士,或者中間有負命暗殺可汗的成員,今晚一定會有所异常的
        談話或行動。」
    
          万香君朝托穆和潘姓道:「這件事就交由你們兩位去查清楚。務必詳實以免到
        時候後悔莫及!」
    
          潘姓极快的應了一聲「是」,托穆則沉了沉眉片刻才淡淡道:「在決戰前活動
        活動筋骨也好。」
    
          便是,雙雙各自從一方离開。
    
          蒲麻衣看著万香君半晌,終究是把話頭吞回了肚里,只是道:「屬下到四處去
        看看--。」
    
          万香君點了點頭,「小心注意點,千万別讓人有机可乘!」
    
          「是--,請格格放心!」
    
          「另外,我搬到這迎賓館的南棟二樓鳳字房,」万香君道:「以這里為聯絡總
        部,一切報告都送到此。」
    
                       □ □ □
    
          香君大美人回到房里的時後覺得挺累的。
    
          這不是肉体上的疲倦,而是屬於精神上的壓力。
    
          明天的決戰是一回事,但有人果真要暗殺父王又是一回事!
    
          絕對不允許這种事發生。
    
          万香君邊低頭邊想,到了房間中央這才無意識的抬頭。這下,可嚇了她一大跳
        !
    
          鬧佛公子又不請自來的坐在床上。
    
          万香君只覺全身一陣熱。
    
          因為,咱們李大公子送給她的玉佩,這時正挂在她的脖子上以紅線系著。更令
        她臉紅的是,方才一路低頭想事進來,右手竟是無意中不斷的把玩。
    
          「咱們又見面了!」李鬧佛笑的真可惡,「過來坐坐吧!」
    
          万香君這時也板不起臉來,只有嘆一口气的坐到了這個真隨便的男人對面。
    
          兩人在明日午後就要一戰,這時相會似乎更微妙的一种情緒在彼此間流轉。万
        香君緩緩吸了一口气,道:「你來做什麼?」
    
          「告訴你一件事。」李鬧佛嘆气道:「殺黑骷髏的是菩薩大俠--」万香君雙
        眸一凝,追問:「你告訴我的用意何在?」
    
          「雷菩薩的目標是黑竹竿,這是中原武林的事。」李鬧佛淡淡道:「最好你們
        的人不要有『太多』的行動。」
    
          万香君沉聲一哼,道:「可是黑骷髏是我的手下。」
    
          「這种手下也是万不得已的吧?」
    
          李鬧佛嘿的一聲笑道:「他跟死在紅滿世劍下的格罕拉都是托穆貝勒的人吧?
        當時接受他們你也不心甘情愿才是。」
    
          万香君沉默了忽儿,笑了。
    
          「我倒差點忘了李大俠的眼睛和腦袋都十分靈光,」那群格格輕聲笑了:「但
        是為了我的威望以及女真族的聲譽,對這件事卻不能不追究。」
    
          李鬧佛聳肩一笑,道:「如果追究下去後果我可不管啦!」他站了起來,邊往
        門外移動邊道:「你當然看出來有些和尚的身手絕對不差!」
    
          「那又怎樣?」万香君對著李鬧佛的背影叫問。
    
          「他們其中有十二名是赤夕的『十二星殺』,」李鬧佛拉開了門,輕嘆道:「
        赤夕的風格一向比較激烈,如果你加給他們的壓力太大,到時候反過頭來對奴爾哈
        赤不利,可不是大家愿意見到的事。」
    
          赤夕的首領紅滿世死在黑竹竿手上,他們組織里的人來复仇是可以理解的事。
    
          但是万香君不放心的是:「除此之外,你能保証他們不再做別的事?」
    
          「江湖有江湖的規矩。」
    
          李鬧佛道:「只要你們不妨礙他們行動,他們絕對不會對你們有任何的不利!
        」
    
          「給我一個時辰的時間考慮!」
    
          万香君嘆了一口气道:「到時,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李鬧佛走出了門口,卻又回身問道:「你所策划進行的『毒染』行動是不是快
        完成了呢?」
    
          万香君看了他好半晌,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回答這答這句話:「就算是完成,
        天下也沒有不可解的法子!」
    
                       □ □ □
    
          「她對你可是很特別咧--」楚大美人哼了好几聲,道:「竟然『提醒』你有
        法子!」
    
          李大公子苦著臉道:「大小姐--,哥哥我拼命在做事,你就饒了我行不行?
        」
    
          他們是在老爺廟城的某一幢宅院的某一個房間里談話,外頭「青天」的成員正
        為賀十波和白火焰之死悲傷不已。
    
          關外一趟,他們已經損失了四名成員。這不能不說是慘痛的教訓。伍還情特別
        難過,因為這次是由她親自領隊,沒想到當面對賀十波和白火焰完全無救助之力。
    
          她感激的看向杜禪定,不僅僅是他救了她的命。
    
          更重要的,禪定一刀所展露的法華絕學,讓她体會了其中的精髓。
    
          「現在無論為公為私,我們都得在明天有個了結不可。」伍還情沉聲道:「趁
        著奴爾哈赤在祭天大典以前不能讓女真人團結!」
    
          駱菩提隨著道:「不錯。只要我們殺了奴爾哈赤,女真族內必定內亂爭權。這
        樣不但可以替死去的弟兄報仇,而且於公於朝廷也可免除外患!」
    
          杜禪定有些不贊同的道:「行刺奴爾哈赤無异以卵擊石,不要因為一時沖動而
        犯下大錯。」
    
          「這點我們知道!」周牆平素很少開口,此時卻揚聲道:「但是路是人走出來
        的,只要有詳細的計划不是不可行。」
    
          伍還情緊接著道:「不錯,我們可以混身在使節團中伺机下手。」
    
          董天下這時皺眉道:「這點沒有想像那麼容易。以一般禮儀而言,可汗身旁會
        有好几名高手護賀,而各使節團團主則依度大小橫列左右。」
    
          他一頓,接道:「明日是中原与女真的高手交戰,主客之中只有沈華楨大人,
        至於他國使節則擺於後方。」
    
          駱曉山追問道:「那大明使節團的位置呢?」
    
          「必定隔在主篷五大外,中間必有重兵環護奴爾哈赤!」董天下搖頭皺眉,道
        :「再加上發生了今晚之事,奴爾哈赤必定加強兵力護衛。想要接近,几乎是不可
        能之事!」
    
          「有!」
    
          伍還情雙眉一挑,道:「還是有可能。」
    
          蝶儿仙可好奇了,偏頭問道:「難道地遁?」她自己又搖頭,道:「這是不可
        能的事呀。」
    
          伍還情看向房間,道:「李鬧佛就能接近!」
    
          「我?哥哥我?」
    
          「誰提到咱的名字?」
    
          鬧佛公子的耳朵可尖了,人在房里外面的一聲一句都清楚!
    
          既然人家提到了自己名字,總不能不探頭出來問道:「好像有人叫了哥哥的大
        名?有啥貴干?」
    
          「要你殺奴爾哈赤!」
    
          「什麼?」
    
          李大公子差點從房里跌出來,杬步兩下的沖到伍大美人面前,指著人家的鼻子
        道:「你知不知道哥哥的職業是什麼?」
    
          「救人!」
    
          「對!救人。」李鬧佛大聲道:「那你還叫我殺人?」
    
          「救一個与救一万個,你選那一种?」伍還情淡淡道:「難道你忍心無數善良
        百姓受兵燹之苦。」
    
          這話很有道理,也很有說服力。
    
                  但是李大公子仍然也有他的原則--
    
          「釋迦牟尼佛說人都有佛性!」
    
          「不僅是人,一切的眾生也都有佛性,必當於未來世成佛!」
    
          「所以,沒有人可以決定任何一個生命的生死!」
    
          「特別是人!人身難得,你更不應該去殺死一個經歷千百万劫才得人身的人。
        最多,你只能用某种方法讓他不能再為惡!」
    
          「但是我重視,也珍惜一切的生命!」李鬧佛的結論很堅決:「家師再杬告訴
        過我,武功是救人而不是殺人!」
    
          他永遠記住這句話,所以五年來在武林中叱吒風云震動天下。但是,李鬧佛從
        來不殺人。
    
          這點,杜禪定也完全做到!
    
          當年南般若和杜法華之所以會相見恨晚,就是他們的心与心之間相映於「俠」
        与「慈悲」是等無二別。
    
          伍還情沉默了下來,良久這才噓出一口气,道:「你的論調我看起來雖然迂腐
        ,但是我尊敬你對自己的原則。」
    
          她淡淡一笑,挑眉道:「但是,你沒辦法,也不能阻止我怎麼做!」
    
          李鬧佛只有默然。
    
          每個人行事的原則不同,他不能決定別人應該如何!
    
          人家尊敬他,他也同樣尊敬別人。
    
                       □ □ □
    
          潘姓正奇怪万香君為什麼突然發出了一道命令:「立即放棄對使節團成員的監
        察。」
    
          他尚且沉吟不明白,眼前卻有了一陣芬香扑鼻。
    
          是個极美的美人!伍還情。
    
          潘姓笑了笑,道:「你想找我報仇?」
    
          伍還情沉沉一哼,冷目道:「不錯!『青天』里的每一份子都想要你的首級。
        」
    
          潘姓撫娑著手上長刀,淡淡道:「奉陪!」
    
          「不是現在!」
    
          伍還情冷沉沉的道:「明日午後,老爺廟頂!敢不敢?」
    
          又是老爺廟頂?
    
          潘姓嘿嘿一笑,揚眉道:「听說你是法華先生的傳人?」
    
          伍還情冷哼不答。
    
          「很好。」潘姓的雙眼發光,「能在天下各使節面前擊殺法華先生的傳人,對
        我女真族有极大的鼓舞。」
    
          「那要看你有沒有這個能力!」
    
          伍還情臨走前好冰冷的聲音道:「不過,我想你有能力替自己准備一副棺木!
        」
    
          潘姓淡沉沉一笑,握著長刀直趨到万香君的房間。
    
          方才踏入房內,便听得托穆重哼道:「我已經查看出來那些和尚中有老夕的十
        二星殺。你說要停止對他們行動是什麼意思?」
    
          万香君淡淡看他一眼,回道:「我不想扯事態搞大。」
    
          托穆嘿道:「請你說清楚!」
    
          「黑骷髏是死在雷菩薩手下。」万香君好整以暇的坐在一張由中原運來的太師
        椅上,緩聲道:「他以及赤夕十二星殺的目標是黑竹竿,跟我們無關!」
    
          托穆雙眉一沉,冷聲道:「你從那里來的消息?」
    
          這點蒲麻衣和潘姓也不得不有疑惑。
    
          「我沒有必要告訴你!」万香君不愿說出「李鬧佛」這杬個字。這似乎成了她
        心里的一個秘密!
    
          托穆卻不放過,疾聲追問:「是不是姓李的那個小子來過?」
    
          万香君冷冷一哼不答。托穆見她這种表情心中一陣大怒,正要發作,門口有一
        道蒼老卻不失宏亮的聲音道:「是老夫告訴她的。」
    
          托穆一回頭,門口飄然而立的正是來自蔥岭的不老翁。
    
          「是大師你說的?」托穆對不老翁顯然有某种程度的尊敬。他旋即點了點頭,
        「既然是大師說的,這件事就此作罷!」
    
          潘姓此時亦朝万香君道:「那群格格還有什麼吩咐?」
    
          万香君正自考盧,不老翁已開口道:「你明日約戰的那位伍還情不好對付,今
        晚還是多做調息吧!」
    
          「你也跟人約戰?」万香君微微閉上了雙眸,片刻之後方才睜開道:「難不成
        對方趁机將我們全數引開好方便去救那二十七名掌門?」
    
          蒲麻衣笑了。
    
          「這次毒物實驗的行動几乎已經完成,他們救出去豈不是正合我們的意?」
    
          在他們的計划里,第二步就是將二十七名掌門送回中原,造成中原武林的大浩
        劫!
    
          除非,在他們接触到本門弟子以前殺了他們。否則,這种沒有解藥的破天荒毒
        染几乎無法遏止。
    
          「他們也不該是為了老爺廟下的寶庫藏寶--」万香君皺眉沉吟了片刻,道:
        「兵來將擋,我們以不變應万變,看他們能弄出什麼來?」
    
          議事已畢,在眾人紛紛出房間時不老翁朝万香君道:「那群格格--,可汗有
        事召你!」
    
                       □ □ □
    
          一直到現在,那群格格才能以女儿的身份見她爹。
    
          「爹--」那大美人撒嬌道:「剛才有沒有嚇著您老人家?」
    
          奴爾哈赤呵呵笑著撫著愛女的頭道:「丫頭--,爹出生入死多少回從來沒叫
        人嚇過。」
    
          那群孩子气的笑了:「爹爹最英勇了,女儿幸好也承襲了這一點!」
    
          「哈哈哈,好!」奴爾哈赤大笑的摟著女儿,道:「爹有你這樣的女儿真是上
        天賜下的好恩寵!放眼我女真族里,能跟你這個小調气一樣英勇的勇士沒几個呢!
        」
    
          他大笑著,話題忽的一轉,詢問道:「明日一戰沒問題吧?」
    
          那群沉默了下來。奴爾哈赤的雙眉一抬,道:「怎麼,中原二十七名掌門尚且
        被你玩弄於股掌之中,你會忌憚那個叫李……李鬧佛的人?」
    
          「他是個了不起的人。」
    
          万香君鼓起勇气道:「二十七名掌門比不上他一個!」
    
          奴爾哈赤的雙眉一沉,兩眸閃光說道:「是個人材?」
    
          「是!」
    
          「能夠收攏他嗎?」
    
          万香君搖了搖頭,「這世异上沒有東西可以收買得了他--」她嘆了一口气,
        補充道:「他是般若先生唯一的弟子!」
    
          南般若的傳人?奴爾哈赤也不得不為之尊重道:「這個年輕人如果能夠收買,
        他就不是般若先生的弟子。」
    
          語气与神情似乎更充滿了興趣,奴爾哈赤微微一頷首,自語道:「在你之前是
        托穆与他交手吧?大可利用這個机會多用心觀察。」
    
          他的話題倏忽一轉,笑看著万香君道:「你和托穆相處得如何?」
    
          那群可是大大有气了,怒哼道:「他是個禽獸!」
    
          奴爾哈赤臉色一變,只听女儿接道:「前几天竟然趁我不備點制了我的穴道,
        想用強迫的手段非禮……」
    
          這是极大的不敬与侮辱。
    
          奴爾哈赤的胸口一陣起伏,半晌這才平息怒道:「丫頭,爹一定替你討回公道
        。不過,在祭天大典所進行的大事以前,先忍耐著別坏了大計!」
    
          「孩儿明白。」那群堅強的一點頭,立刻回复了万香君的角色,道:「事情輕
        重緩急孩儿知道該怎麼做。」
    
          她說著,無意間又撥弄頸上的玉輕笑道:「幸好當時有人解救了我。」
    
          奴爾哈赤看著女儿的神情,笑了:「就是送你這玉佩的人?」
    
          那群雖然臉紅,倒是坦白的一點頭道:「是!那個人就是李鬧佛。」
    
          父母對子女的感情總是特別的在意与興趣。奴爾哈赤似笑非笑的將背往虎皮椅
        背一靠,含笑的問著女儿:「那位李公子送你玉佩做什麼?」
    
          「我怎麼知道?」
    
          那群的小女儿嬌態可是和「万香君」身份時差上十万八千里了。咭的一笑,頑
        皮道:「也許他嫌戴在身上麻煩吧?」
    
          奴爾哈赤呵呵大笑,拍了拍女儿的頭又用手指搓了搓她的鼻子道:「小丫頭謊
        話也不會編好一點的?」
    
          父女倆雙雙笑著。這种愉悅的气氛,若不是知道他們身份的人見了必定認為這
        家人十分和樂!
    
          無論是英雄梟雄霸王癟杬,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一個家--一個讓自己可以輕松
        而溫暖的家。
    
          當你處身其中,可以放上任何的煩惱和智慧。
    
          你只需要在里面放出你的愛以及回收親人的愛。
    
          這,就是「家」的定義!
    
                       □ □ □
    
          漫長的一夜終於過去。
    
          黎明之後,正午似乎也來的特別快。
    
          整座八里罕城里的人都知道今天有杬場終生難得一見的決戰!
    
          這件事,也早已在各地方來的使節團廣為散布。至於女真族各部盟的盟主更是
        抱著熱烈參与的心情。
    
          關內關外頂尖高手對決,任誰也為之心動。
    
          就算是急急想追殺黑竹竿的雷菩薩,和赤夕「十二星殺」也會為之動心吧?特
        別是孤獨獨笑与蒲麻衣之間一戰,日後必成為武林典范。
    
          能夠親眼目睹,總是人生一大快意!
    
          「在女真族中最是反對奴爾哈赤的是圖呼貝盟的卡羅盟主!」駱曉山低聲的朝
        「青天」成員道:「他是一個大盟,表面上支持奴爾哈赤,但是背底下自有主張想
        取而代之。」
    
          伍還情依駱曉山所提示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名雄偉霸气的大漢,坐在那里果然
        有一方霸王之勢。
    
          「這點是由董大先生漏夜追查出來的,」駱菩提一夜未眠,卻仍然抖擻精神道
        :「今晨我們兄弟前去密訪彼此間已經有了共識!」
    
          他們協商的結論是,當伍還情和潘姓交手的時候想辦法由老爺廟頂往下移動,
        慢慢穿過中間廣場欺近奴爾哈赤的坐位。
    
          這時,「青天」的成員發動攻擊,以火藥煙霧引起騷動。緊接著同時伍還情攻
        向奴爾哈赤!
    
          如果無法一擊中的,攻擊被阻擋了下來;以他們進攻的方位來看奴爾哈赤必然
        逃向西北方向。那方向正好是卡羅所坐的位置。
    
          亂軍之中,他們交給了卡羅的強力机械暗可以趁机按下,在猝不及防中將奴爾
        哈赤予以狙殺。
    
          「事前的兩戰已經拖累了蒲麻衣、万香君、托穆他們杬人。」無明破和尚緩緩
        道:「對於我們的行動,會減少极大的阻力。」
    
          「使節團那邊的配合如何?」
    
          伍還情看著集聚在老爺廟廣場的人山人海,鎮定的問著:「雷菩薩和十二星殺
        自有他們不方便出手之處。但是那些少林高僧以及丐幫的徐幫主呢?」
    
          徐古風也在隨隊之中。
    
          密函曾經指使節團有兩位特殊的人物正是徐古風和雷菩薩。
    
          徐古風親臨,丐幫中必然也有高手護駕。
    
          「少林六名僧人和徐幫主都主張擒而不殺。」周牆回道:「以他們之見,認為
        殺了奴爾哈赤還會有另外一個出來。不如生擒立下協議,同時也可逼迫他放了中原
        的那些掌門!」
    
          廣場上的人越來越多,奴爾哈赤的兵隊早已將每种身份觀看的區域隔開。眾而
        不雜,集中有序。
    
          奴爾哈赤和沈華楨大人的位置在廣場正中對著老爺廟的大門,視野最是好。
    
          中原使節團在右,女真各族使節團在左;至於各國的使節團則置於奴爾哈赤大
        位後方四丈處。
    
          在奴爾哈赤的位置四周,除了前方的兵勇是蹲下以外,其餘杬方則像石像般挺
        立不動正可見軍威嚴謹。
    
          正午稍後,日陽當頂;今天第一戰的蒲麻衣,隨著奴爾哈赤的護衛隊施施然入
        場。
    
          立時,全場響起一片喝采之聲!
    
          鮮明的旗幟,威盛的軍容,令人對奴爾哈赤不能不有所敬畏!
    
          同時,因外一端中原使節團也在沈華楨的帶領下彼此迎近。雙方會於當中略為
        寒暄後,已是紛紛落坐。
    
          蒲麻衣神定气閑凌空而起,人在半空几個虛步竟是不著地的飄上了老爺廟頂,
        立即全場為之歡聲雷動!
    
          好輕功!
    
          蝶儿仙看在眼里尚且忍不住喝采,嘆道:「蒲麻衣能在二十年前轟動大江南北
        ,今日才算見識。」
    
          她朝李鬧佛一笑,「你竟然能接下他致命的一腿而且反攻一手,實在太不簡單
        !」
    
          鬧佛少爺卻大大皺眉,喃喃道:「蒲麻衣的成就比我估計的高出許多,這麼說
        ,孤獨獨笑以內創之軀……」
    
          蒲麻衣已立上老爺廟頂,這廂奴爾哈赤微笑的朝身畔陪侍的女儿點了點頭,顯
        得相當有信心。
    
          沈華楨的臉色可沒那麼好看了!
    
          這時,在觀看的人群中忽然有人施緩緩的走出來。
    
          一雙袖子,隨風而動。
    
          這個人雙目微閉,似空似定的境界中往場中移動。立時有十來名兵士上前叫喝
        :「退回去!」
    
          蒲麻衣在上頭下顧,朗笑道:「狐獨兄--,咱們十日之約,此時應該有個快
        意的了結!」
    
          那些女真兵勇一听這話,便又井然有序的紛紛退回。
    
          進退之間,顯然受過极嚴格的訓練!
    
          這點對「青天」他們,可是造成相當的心理壓力。
    
          「看來今天這個行動比預料中的難--」,在另外一堆人群中,有人低聲道著
        。
    
          「怕什麼?」有人冷冷回答:「白長老照顧我們無微不至,今天為他賣命正是
        我們的光榮。」
    
          「不錯!養兵千日用在一時!」另外又有人沉沉道:「更何況白長老首席弟子
        喬寂滅也到了這里和我們并肩作戰!」
    
          喬寂滅与譚寒,號稱魔教最具天賦的兩人。
    
          魔教的人這時出現在老爺廟是有什麼目的?
    
          消失多時的魔教先遺派的這批人又是誰?
    
          「師父,您老人家請轉告教主放心!」
    
          喬寂滅的飛鴿傳書在行動前寫道:「色陰十魔的十位首度傳人,弟子已將他們
        訓練成最具威力的死士!」
    
          年前,在魔教失蹤的色魔首席弟子原來是在喬寂滅的全心訓練下,已經成為可
        怕的死士。
    
          他們的目標是誰?
    
          在廣場的另一角,管婆婆的一雙老眼可是越過眾人,和兵士直瞪著奴爾哈赤的
        腦袋。
    
          她真恨不得現在就沖過去,把那顆腦袋瓜子砍下來做夜壺用。
    
          但是她只有忍。
    
          八名生死与共的手下已經以极好的身份,埋伏在极好的地點。
    
          這盤棋只要開始下,就是結束管婆婆的心中有十分把握。她得意的笑了,這一
        笑眼睛都快看不見東西。
    
          所以,她就沒看到蒲麻衣是如何以不可思議,不敢相信的慘呼重重的由老爺廟
        頂跌了下來。
    
          全場一片靜极!
    
          几乎所有的人都不敢相信這一幕是真的。
    
          不,不如說他們的眼睛所看到的情況,和腦袋里面的思惟還沒有聯結起來。
    
          這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這樣出手。
    
                   每個人都在回想方才的一幕--
    
          孤獨獨笑淡淡回答蒲麻衣的話,「不用了結,因為,一開始就是結束!」
    
          蒲麻衣不懂這句話是什麼涵意。不過,孤獨獨笑半閉眼似空似定的神情,卻令
        他有點不安。
    
          他用笑聲來壯膽!
    
          在大笑聲中,在場所有的人似乎都可听到一聲好輕微的嘆息。
    
          而且,每個人都感覺嘆息聲來自孤獨獨笑!
    
          狐獨獨笑是為蒲麻衣的無知而嘆息。奇怪的是,几乎所有的人的心中都產生這
        個想法。
    
          接著,孤獨獨笑飄身而起,雙袖隨風而動,其中美妙庄嚴竟然令人為之起敬肅
        穆之心!
    
          此時的孤獨獨笑似乎不太像當年一劍風云,殺气獨霸的孤獨獨笑。可以說,這
        時的手已融合於天地。
    
          「簡單的說,是禪机!」杜禪定緩緩噓出一口气,道:「禪定一刀也達不到這
        個境界吧!」
    
          蒲麻衣根本沒有出手的机會,他在十分的震駭中已被孤獨獨笑的雙袖,拍震前
        胸杬十二穴脈大吼一聲跌了下去。
    
          他不信,更不甘心。
    
          但是,這是几千雙眼睛看見的事實!
    
          孤獨獨笑在上頭緩緩睜開了眼睛,朝蒲麻衣道:「『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
        可得,未來心不可得』。開始就是結束,心中無諍無胜負方是天對第一等武學!」
    
          這段話聲聲入人耳,不僅是蒲麻衣听到,在場數千人亦無不由耳入心。
    
          「這是金剛經里的一段?」楚月朝李鬧佛笑問道:「想不到孤獨名劍跟你交朋
        友,連你的『武器』金剛般若波羅密經也一并讀了!」
    
          李鬧佛緩緩的閉上了眼睛,道:「也許,另有高人指點吧!」
    
          楚月呀异道:「還有人可以指點孤獨名劍?」
    
          「不是指點武功!」李鬧佛道:「孤獨名劍在『身』的部份目前因為內創已達
        到极限,唯有在『心』的部份可以突破!」
    
          身心一如!
    
          身的种种武學成就,与心的空定相輔相成。
    
          「身既已有所限,心量則無限寬廣足以和法界同体同量!」李鬧佛起身,這話
        似乎也說給伍還情听:「家師以金剛經心法為宗,法華先生妙法運華經心法為主。
        事實,金剛法華,法華金剛本來就是佛乘肇始兩則為一不有分別!」
    
          這話如同棒喝,伍還情為之一楞。
    
          她同時想到的是杜禪定擋下潘姓的那一刀。
    
          禪定一刀,具金剛堅力!
    
          「法華精髓即是金剛第一義!」當年,杜法華在臨別時曾給伍還情最重要的一
        句心法,便是這十一字。
    
          她這時在蒙惘中,似乎欲通未通這一大關竅的真義!
    
          眼前,李鬧佛大步跨向場中,對面托穆則冷沉沉相迎而至。這回托穆貝勒可是
        份外眼紅瞪著李鬧佛道:「是生是死,今日不曉不息!」
    
          上頭,孤獨獨笑早已遠而去。
    
          下方,蒲麻衣亦叫人扶到一旁調息!
    
          便是全場眼光都停留在他們兩人身上。
    
                         一四
    
          李鬧佛淡淡一笑,回道:「請--」。托穆冷叱一聲彈身直縱乾淨俐落,李鬧
        佛也不稍慢同時雙落在廟頂上。
    
          眾人之間又是一陣喝彩。
    
          管婆婆這回可要睜大眼睛看了。方才那一幕錯過真叫人胸頓足真罵自己傻瓜,
        這回無論如何要看清楚。
    
          托穆貝勒的雙掌緩緩伸出。嚇人!
    
          他的十根指頭竟是呈現紅黃綠紫种种十种异色。
    
          「他竟然偷了十彩珊瑚毒?」万香君的臉色十分難看。「毒尊」貝尼克并沒有
        報告這個消息,這是极大的失職。
    
          李鬧佛看著托穆那十根指頭,輕輕一嘆:「据說你是燒雪老人唯一的傳人?」
    
          托穆雙目凶光一閃,冷喝道:「那又如何?」
    
          「可惜的是令師一世英名要叫你用這种手段破坏!」李鬧佛大力一搖頭,道:
        「燒雪舞天掌原本是一大絕學,想不到落到你手中卻如此糟蹋!」
    
          托穆沉沉一笑,全身剎那陷入一片冷嘯之中。
    
          不愧是頂尖高手,能夠在出手時迅速進入极冷靜到接近冷酷的境界。
    
          托穆無聲無息向前,十指變化之快喻之電閃且不為過。強悍的殺气,就是下頭
        觀看的眾人也為之寒顫!
    
          李鬧佛不動,將金剛經用雙手「捧」起!
    
          捧?
    
          鬧佛公子這個舉動几乎像是等著受死!
    
          托穆好快的攻至,一雙掌十指成山一扣李佛門面,一抓李鬧佛心口。生死交關
        之際。咱們李大公子卻還气定神閑。
    
          怎麼一回事,這小子是嚇傻了還是想自殺!
    
          群眾中一陣騷動,那端万香君這廂楚月、伍還情亦忍不住紛紛從座椅中立起。
        李鬧佛到底在變什麼把戲?
    
          每個人的疑惑,立即看到了答案,--李鬧佛倏然低彎身。同時金剛般若波羅
        蜜多經忽然打開,全開!
    
          「好!」
    
          杜禪定的雙眼發光,贊嘆道:「不愧是哥哥的朋友!」
    
          李鬧佛低彎身,托穆的雙爪要抓面門、心口只有稍為下折下拐手腕的角度。他
        不得不配合,因為這已經成為「認定」的反射動作。
    
          在托穆的意識中,他要攻擊這兩處。
    
          眼見分毫之近,自然隨對方的變化而變化。
    
          這正是李鬧佛的計算--無論燒雪舞天掌有多奇妙的變化,最後的殺法一定只
        有一個動作。
    
          也就是說,變已盡正破時!
    
          托穆主動的變化停頓成了被動的反射動作。李大公子計算了金剛經打開的長度
        ,正好擊中托穆上下手腕。
    
          卡卡!
    
          兩聲十分清楚的脆響響徹在今天這晴朗的青天中。
    
          金剛經上下翻轉帶動了托穆的雙掌十指,一!
    
          這回,托穆可扭脫不開。
    
          漂亮!下頭的人不分是不是中原人、女真人或是外邦人士全都喝彩了來。這种
        險极求胜的手法融合了武功与膽量,缺一必死!
    
          奴爾哈赤先朝沈華楨一點頭,道:「沈大人,這位中原少年英雄果然了不起!
        」
    
          沈華楨含笑喜不自胜,回禮道:「是運气!」
    
          奴爾哈赤复又回首向女儿低聲道:「群儿--,你挑這個對象的話,爹完全的
        同意!」
    
          万香君臉上一陣嫣紅,嬌嗔道:「女儿還得跟他一戰呢!」說畢,起身往廟的
        那端闊步行去。
    
          咱們那位在人群中的管婆婆可更樂了。
    
          整完了貝勒整格格,看那老賊的臉往那儿擺!
    
          老爺廟頂上,托穆只覺得全身的气脈全滯,便是無力的垂萎掉下。下方早有兵
        士奔去接住,這才免得他撞個頭破血流。
    
          托穆的心中比誰都清楚,自己一身的武功几乎已叫李鬧佛全毀!
    
          他恨,看見那群眼中含譏誚的走近更恨。
    
          「扶貝勒爺下去療養吧!」万香君冷誚的看了托穆一眼,嘿道:「最好快點請
        你父親去找個大夫看有沒有救!」
    
          托穆這時的惊恐胜過了憤怒。
    
          因為他想到十彩珊瑚毒很可能沿著經絡反走!
    
          万香君揮了揮手叫人帶走,飄身上了廟頂含笑長長吸一口气。頂上,好一片蔚
        藍的天空。
    
          如果這里只有他們兩人多好?
    
          如果現在不是決戰,而是互訴衷曲又多好?
    
          如果能在這一片碧空下一直坐到星辰滿天,互倚互偎看數著又是多好?
    
          她一嘆,知道這些都是不可能的事!
    
          這一戰之後的人生會如何?万香君有點迷惘了。她有意無意的以一雙妙眸看向
        李鬧佛。
    
          眸子里,千万情怀一言難盡!
    
          李大公子也正以一雙清澈的眼眸望來。
    
          眸眸相望心心互印,此情此景無語唯嘆!
    
          終是,李鬧佛開口:「也許我們目前不适合一戰。」
    
          万香君苦笑道:「既已來,何能不戰?」
    
          「戰終須是要,」李鬧佛回道:「不過,心要對,身也要對!」他有一個理由
        :「方才我一歷生死未有喘息,也許這不太公平吧?」
    
          最後一句,可是說的很大聲。
    
          沒有人覺得沒道理。李鬧佛本來就應該要休息一陣,否則万香君以逸待勞豈不
        是占了便宜?
    
          香君大美人笑了,這個理由找的真好。她朝下頭朗聲道:「先讓下一場決斗過
        了以後,我再和李公子交手定胜負。」
    
          這個變化可是出乎伍還情的預料之外。
    
          「行動不變!」伍還情起身時低聲道:「看我的暗號行動!」
    
          「青天」每一個人都用力的點頭。
    
          他們抱著誓死如歸的精神而來,早就不想活著离開。
    
          場中的變化,對魔教和管婆婆也沒有影響。
    
          他們共同的判斷原本是--李鬧佛會擊敗万香君!奴爾哈赤擔心愛女的安危自
        然會疏於戒心。
    
          在那個時候,正是動手最好的時机!
    
          原來魔教的目標也是奴爾哈赤!
    
          伍還情飄身上了廟頂,潘姓長刀在握傲然相待!
    
          「那個握刀的手勢?」魔教十名死士心中同時一震,倏然發覺可汗奴爾哈赤身
        邊的護衛潘姓,竟然就是喬寂滅!
    
          喬寂滅在好几年前被挑選出來接近奴爾哈赤。
    
          不僅是他的武功、慧根极上乘,更重要的是他的長相和奴爾哈赤有几分神似。
    
          喬寂滅的親娘是關外女真人,所以有女真人特殊的神韻存在。
    
          最早。魔教派喬寂滅的目的是要拉攏奴爾哈赤;這位魔教的天才也果然不負重
        任的爬到了目前的位置。
    
          但是情勢有了變化!
    
          魔教新教主斷風評估如果女真与大明交戰,對於魔教的展將有更大的助益!於
        是,原本派往關外接受喬寂滅指導,配合行動的色魔首席傳人熟成了狙殺的死士!
    
          只要行刺奴爾哈赤必定引起女真人的憤怒而推到大明朝廷的身上。雙方的一旦
        開戰,魔教在朝廷無暇兼顧下便可大肆活動。
    
          以前,喬寂滅暗中訓練這批死士一向蒙面,雙方照面皆以手勢暗號表明身份。
    
          喬寂滅這十在上頭明顯的下達指示:准備行動!
    
          伍還情凝目看著前方這人,冷冷道:「我不想和一個不知道姓名的人交手!」
    
          喬寂滅冷冷一笑,道:「姓名并不重要,生死才重要!」
    
          「好!」
    
          伍還情一抖玉鈴紫蘭緩緩道:「你值得我用這兵器!」
    
          蘭香輕溢,伍大美人指上玉鈴輕響,已是迅速的和喬寂滅纏斗在一處!
    
          他們兩人這一戰可大有看頭。無論是出手的巧妙,或是身法的變化都比孤獨獨
        笑、李鬧佛那种速戰速決好看的多了。
    
          只見兩道身影在上空激湯飄飛,刀光如電鈴聲不斷,直看得下方眾人頻頻呼彩
        鼓掌!
    
          但是,雙方似乎都留了一點最後的殺法,為的是等最後最有把握時一擊斃敵?
        是嗎?
    
          伍還情并沒有盡全力出手,因為她的目標是奴爾哈赤!但是她穩約也覺得眼前
        這個男人也沒盡全力擊殺自己。為什麼?
    
          更令伍還情奇怪的是,不僅是自己想到下方,對手也似乎大有此意!
    
          雙雙以极快的身法凌空而戰,眼看就要相互「配合」往底下廣場墜下。這廂,
        李鬧佛和杜禪定都皺眉!
    
          事情有點怪!
    
          李鬧佛的眼光在人群中搜索,他注意到了几個人。
    
          他有點吃惊,因為那些人有魔教的气息!
    
          李大公子忽的朗口笑道:「杜禪定,你知不知道金剛經中大有妙用無窮的武學
        心法?」
    
          杜禪定一楞,立即會意回道:「廢話,別以為只有你會背,哥哥我對那部經可
        是正念倒背熟可爛!」
    
          他們的聲音也不是特別大,但奇怪的就像方才孤獨獨笑的嘆息,硬是所有的人
        全听到了耳。
    
          是李鬧佛与杜禪定的對話!這點挺吸引人,特別又提到的是武學心法上妙用的
        部份!
    
          鬧佛公子這時接話笑道:「是嗎?你會背?金剛經一般人誤以為是空宗,事實
        上是空中不空,空中妙有!」
    
          「唉!誰要你教?」
    
          杜禪定叫道:「你師民南般若先生和家師杜法華早在二十年前就詳細鑽研過了
        !」
    
          大有興趣了!南大先生和杜大先生討論的是什麼?
    
          李鬧佛看上端伍還情和喬寂滅的交手慢了下來,立即打蛇隨棍上,哈哈大笑道
        :「我考你是不是真明白!由我說一句你接一句如何?」他也不待杜禪定反應,便
        立即朗聲道:「佛告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昔在然燈佛所,於法有所得不』?
        咱們杜大公子半點也不含糊,馬上又接了下一句道:「不也,世尊!如來燃指佛所
        ,於法實無所得」。
    
          「須菩提,於意云何?菩薩庄嚴佛土不?」
    
          「不也,世尊!何以故?庄嚴佛土者,即非庄嚴,是名庄嚴。」
    
          「定故須菩提,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生清淨心,不應任色生心,不應聲香味
        触法生心;應無所住,而生其心!須菩提!譬如有人,身如須彌山王,於意云何?
        是身為大不?」須菩提言:「甚大,世尊!何以故?佛說非身,是名大身。」
    
          「須菩提!如�琲e中,所有沙數,如是沙等�琲e,於意云何?是諸�琲e沙,宁
        為多不?」
    
          須菩提言:「甚多,世尊!但諸河,尚多無數,何況其沙?」
    
          「須菩提!我今實言告汝: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七寶滿廟所�琲e沙數杬千大
        千世界,以用布施,得福多不?」
    
          須菩提言:「甚多!世尊!」
    
          佛告頭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於此經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為他人說,而
        此福德,胜前福德」。
    
          「复次,須菩提!隨說定經,乃至四句偈等,當知此處,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
        ,皆應供養,如佛塔廟;何況有人,盡能受持讀誦?須菩提!當知是人,成就最上
        第一希有之法。若是經典所在之處,即為有佛,若尊重弟子!」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當何名此經?我等云何奉持?」
    
          佛告須菩提:「是經名為金剛般若波羅蜜,以是名字,汝當奉持!所以者何?
        須菩提!佛說般若波羅蜜,即非般若波羅蜜,是名般若波羅蜜。須菩提!於意云何
        ?如來有所說法不?」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如來無所說。」
    
          他們雙雙對話至此,伍還情心中剎那大有頓悟。
    
          「應無所住而生其心」,當年禪定六祖惠能曾為之証悟。
    
          金剛說一切無執無著,所謂眾生往往顛倒妄想所以自縛設限!
    
          同等之理,若於武學局限於招法何嘗不是如此?
    
          伍還情「心」有領悟,「身」中手上招式剎然合心入無招中。一念不起竟是無
        意中逼敗喬寂滅狼狽墜下。
    
          四下眾人高彩歡呼這才惊醒了伍還情,不禁是楞在當場!
    
          怎麼一時叫李鬧佛和杜禪定所騙而「忘」了原先計划的行動?
    
          這可不僅是她嗒然若失,就是那十名魔教死士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在他們心目
        中近乎神明的喬寂滅怎麼會敗的莫名其妙?
    
          這一戰,伍還情獲胜,也同時表示這一戰結束了。
    
          她心中縱有百千不愿,也不得不強顏歡笑回座。
    
          她心中五味雜陳,不知該如何跟伙伴們交待是好。那可惡的李鬧佛和「大師兄
        」杜禪定卻雙雙鼓掌迎接。
    
          「太漂亮了!」李鬧佛吃吃笑道:「當下登得精義!」
    
          「正是般若波羅蜜第一義!」杜禪定以大師兄的口吻猛點頭道:「以你今日的
        表現,不用多久即可發揚光大本門。」
    
          伍還情瞪著他們正想罵人,那廂卻是傳出了吵雜怒叫之聲。這聲音极大极為憤
        怒,隱約中只听到的是:「我要殺那小子替儿子祭魂,奴爾哈赤如果你不動手,自
        己調派軍隊--。」
    
          哇,誰敢這麼大口气跟奴爾哈赤講話?
    
          李鬧佛一扭頭過去,只見一名冷酸的壯年漢子正指著自己喝叫道:「凶手!我
        要你償命。」
    
          李大公子一時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身旁董天下沉眉道:「看來事情不妙!他是
        托穆的父親察哈爾部盟主索拉地,看他這樣子是托穆死了!」
    
          「什麼?」李鬧佛大吃一惊,叫道:「他怎麼可能會死?」
    
          楚月也皺眉道:「會不會剛才他手指上的毒逆攻入心?」
    
          「不可能!」
    
          李鬧佛堅決的搖頭,「這些我都預防到了!」
    
          這麼說是有人嫁禍給咱們李大公子了?
    
          那端,索拉地顯然已經是十分的憤怒;奴爾哈赤不能不出面處理。他朝沈華楨
        略一招呼,便起身朝索拉地的方向走去。
    
          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机會!
    
          管婆婆抓緊了這個几乎是意外惊喜的時机,下令八名手對悍將出手。這八個殺
        手,竟有四名就在奴爾哈赤前方蹲下的兵士中!
    
          另外四名,則分是左右後方四衛護團里。
    
          管婆婆不愧是「管盡天下,茶飲世間無難事!」奴爾哈赤的護衛之中赫然有他
        的人執行狙殺。
    
          這不僅是他們,甚至喬寂滅也認為這是十分難得的机會。
    
          原先,他對於那十名死士執行這任務根本不抱任何希望。因為以奴爾哈赤周圍
        的護衛兵力頂只是引起一陣騷動!
    
          喬寂滅執行這個行動的目的是為的要引起女真族對中原的憤怒進而興起兵戰。
    
          但是他現在發現似乎有一絲希望。
    
          十名死士的眼睛從頭到尾沒有离開過喬寂滅的手勢。
    
          現在,他們接到了狙殺的行動令!
    
          十個不怕死的好手由六個不同的地點齊聚奔向奴爾哈赤!他們以快為主并不戀
        戰,人人手上是薄鋒短刃!
    
          管婆婆的人則以搶攻為主,大喝聲中四戟雙刀雙茅往奴爾哈赤那端強殺而至。
    
          同時,他們口中喝叫道:「管婆婆,婆婆管,奴爾哈赤不守信,婆婆管你送上
        天!」
    
          斗然這一大劇變不僅是奴爾哈赤為之惊駭,就是万香君也為之錯愕。她正想叱
        叫遏阻,冷不防背後腰部有人一股指力穿透,登時全身穴脈受滯。
    
          正駭异,玉枕穴又被一擊是點住了啞穴!
    
          万香君吃力的私眼角移動,只看見潘姓的半邊臉。
    
                        這個人
    
          ……他要做什麼?
    
          万香君忽然恐懼起來,眼前是一片混亂刀槍劍戟飛舞。聲聲吼叫人群相奔之中
        ,喬寂滅已是拉抱著那群格格一竄身往後方竄走。
    
          這一切本來做的神不知鬼不覺!
    
          所有的人全都將注意力放在奴爾哈赤身上盡全力的去保護他。甚至,方才調息
        完畢的蒲麻衣也帶著內創奮力阻擋管婆婆手下的攻擊!
    
          喬寂滅已經几乎退到了邊際,几步之近就可以帶万香君离脫老爺廟外。
    
          眼前大計將成,卻是入口處有兩個人淡淡笑望。
    
          一個手上拿經書、一個雙臂當胸抱刀。
    
          李鬧佛与社禪定!
    
          喬寂滅的雙眸一凝,冷冷道:「你們想救她?」
    
          「那是另外一回事!」
    
          李大子嘿嘿一笑和那群美人的眸子相顧一閃,道:「不過,我們不希望看見你
        們魔教要挑起關外与中原的戰爭!」
    
          喬寂滅雙眉一動,哼道:「誰說我是魔教?」
    
          「是我說的!」背後,一個破衣的老和尚十分威武的神態在那儿喝道:「小家
        伙,不認得我了嗎?」
    
          喬寂滅一回首,不禁心底為之大震!徐古風。
    
          這位丐幫幫主在五年前曾經饒過他一命,當時自己面對他根本沒有招架之力。
        今日又見,打從心底就是一陣涼意沖上了腦門!
    
          「這是你們年輕人的事--」徐古風嘿嘿一笑,返身便走。倏忽,已是隱沒在
        人群中。
    
          喬寂滅有點訝异徐古風怎會放手不管?
    
          他那里知道「青天」原本也要動手,要不是陰差陽錯他們大可不費吹灰之力完
        成任務。徐古風离去,正是應李鬧佛之請勸說伍還情!
    
          論輩份,徐古風可算是武林盟之一而且較伍寂影為長。所以伍還情尚且恭敬稱
        一聲:世伯。
    
          論身份,徐大幫主可是天下第一幫的幫主!
    
          由他來勸說伍還情并以眼前魔教的陰謀及奴爾哈赤侍衛兵團的護主能力,大可
        以藉机讓伍還情明白利害關系。
    
          喬寂滅雖然不明白那其中因綠,但是他可清楚眼前這兩個人非打發不可!
    
          「你們到底打算如何?」他問。
    
          「留下這個女人--」,李鬧佛淡淡道:「我們放你走?」
    
          走?在這里花了多少年的心血建立基礎就此毀於眼前這小子的一個字?
    
          喬寂滅嘿嘿沉笑,又冰又冷將長刀一橫掠在香君大美人的脖子上,哼道:「不
        但我要走,她也要跟我走!」
    
          他冷冷的瞪著李鬧佛和社禪定,「不然,喬某不一定死,但是這個女人一定活
        不了--。」
    
          這話很冷,很大聲的說了出來。背後,奴爾哈赤沉聲喝道:「潘姓,你好大膽
        !」
    
          那場亂戰什麼時候結束了?
    
          喬寂滅吃惊的回頭,只見奴爾哈赤正以霸王之勢,由上千兵勇護衛遙瞪著自己
        。
    
          其勢,凜然不可侵犯!
    
          喬寂滅緩緩吸一口气鎮定心神,道:「我不姓潘,姓喬,叫喬寂滅!」他一頓
        ,昂首道:「我要你保証我帶著那群平安入關回中原!」
    
          奴爾哈赤虎目一凝,朗聲道:「念你曾經杬次護救有功,可以放你走。我保証
        一路沒有本族的人阻止!但是那群你非放了不可!」
    
          奴爾哈赤揚聲:「否則,宁可死了女儿也要叫你走不出去!」
    
          話已經掀了底牌,奴爾哈赤果然顯露他不同的一面!
    
          骨肉親情与他的可汗權勢間做個提擇,他會毫不猶豫的以權勢鞏固做為第一目
        標。
    
          說好听一點,是為了女真族的名譽可以犧牲自己的女儿!
    
          喬寂滅顯然也怒紅了眼,冷喝道:「既然是這樣,你就替你的女儿收吧!」
    
          他手上長刀正要用力划下,卻駭然的發覺有人在他脖子上吹气!方才,他一直
        回頭跟奴爾哈赤對話,眼睛可沒看見身前那兩個小子的動靜。
    
          難道?
    
          喬寂滅只覺得握刀的五根手指無論如何用力,就是不能往前、往下半分半毫。
        一點點都不能!
    
          他大駭的回頭,看見了兩張嘻皮笑臉正沖著自己笑!
    
          鬧佛禪定這兩個人什麼時候在自己的背後?
    
          不可能!
    
          以自己的耳力絕不可能沒听到任何的聲響。不,就算有可能,但是在行動間所
        造成气流的變化自己一定知道!
    
          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人可以在移動時不產生任何的空气震動。
    
          沒有!
    
          絕對沒有!
    
                       □ □ □
    
          「你們是怎麼做到的?」
    
          事後有人,所有的人都非常好奇的問:「因為只要一移動就會產生气流的變化
        。但是看喬寂滅當時的神情似乎絕不相信真的發生了!」
    
          喬寂滅是頂尖好手,沒道理沒有感覺!
    
          李鬧佛笑了:「我們倆叫啥名字?」
    
          「鬧佛禪定!」
    
          「對极了!」杜禪定大笑道:「就算你禪定工夫再深,感覺再敏銳,但是遇上
        我們兩個一起行動就沒屁用啦!」
    
          「什麼意思?」
    
          「相生相克羅!」
    
          「我明白了!」問的人中有人嘆气道:「他們自己發展出一种身法,在行動間
        彼此可以將對方產生的气流消弭於無形?」
    
                       □ □ □
    
          喬寂滅在倒下去的時候還想不通這個道理。
    
          的确,如果不是由李鬧佛和杜禪定說出來又有誰會想到這不可能的事竟然會發
        生?
    
          香君大美人平安的脫險,咱們李大公子、杜大少爺可成了奴爾哈赤座上的貴賓
        啦!
    
          這個情況的轉變可以說是很好笑。
    
          在今天中午以前,雙方猶且費盡力气要擊敗對方;一忽儿的時間,怎麼變成大
        伙儿聚桌把酒言歡?
    
          奴爾哈赤大宴客,各國使節團均為座上客;當然,咱們鬧佛禪定是主,「青天
        」的眾位成員也是上賓。
    
          酒過杬巡,伍還情朝奴爾哈赤道:「可汗--,小女子有個請求望可汗慈悲應
        允--」奴爾哈赤虎目一閃,點了點頭道:「伍女俠請說!」
    
          「事關中原二十七位掌門!」伍還情正色道:「祈望可汗心系關內關外好友,
        能放了他們并且給予解藥!」
    
          奴爾哈赤將目光看向万香君和蒲麻衣,道:「伍女俠既是如此要求也不是不合
        理。人當然可以放走,至於解藥……。」
    
          蒲麻衣苦笑接道:「目前沒有!」
    
          沒有解藥?那豈不是擺明要滅盡中原二十七門派?
    
          万香君有一絲抱歉道:「實不相瞞!我們所創研出來的毒藥還有四成沒有解藥
        !就像托穆貝勒中了十彩珊瑚看也是沒得解……。」
    
          這件事人人目睹,所以那群格格的話有相當的信服力!問題是,難道就這樣算
        了嗎?
    
          楚月美人忽然道:「你不是說過有『法子』的嗎?」
    
          万香君看了她一眼,露出一种女人對女人間很奇特的微笑,點了點頭道:「那
        只是單純指在理論上可以做到!」
    
          李鬧佛淡淡笑著接話:「是不是將他們的經脈及武功心法改變?」
    
          這种毒是針對各門各派的修行心法及調气法而調配設計。如果將中毒的人在經
        脈及調气行功心法上做了根本的改變,那些毒當然就沒有了作用。
    
          當然,也不會「傳染」給同門同派!
    
          香君美人在欽佩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愛慕,輕聲道:「正是如此!目前為止在理
        論上只有這個辦法可行!」
    
          眾人沉默了下來。奴爾哈赤微微一笑,道:「天下無難事,我相信只要有心,
        一定可以化解--」「可汗之言有理--」伍還情接受,隨即又道:「此外,尚有
        一事……」
    
          奴非哈赤一仰飲酒,含笑相問:「請說!」
    
          「望請可汗莫要帶兵入侵中原。」
    
          這話可說的直接!奴爾哈赤臉色一變,好半晌才道:「本可汗只可答應你不擴
        大全面進入中原!但是為了我女真冬好生存,卻不能不在邊際有所行動。」
    
          他說的很明白:「就算我肯,族人也不會答應!」
    
          伍還正想再勸,蒲麻衣則搶先接道:「不僅僅是可汗所掌握的部盟,其餘的部
        盟也會自己采取行動。總不成要可汗以兵力阻止?」
    
          這的确是個問題。
    
          奴爾哈赤斷斷沒有為了阻止他人入侵中原而內戰的道理!於情於理上,伍還情
        都說不過去。
    
          万香君看了李鬧佛一眼,輕嘆道:「托穆的死已經引起索拉地盟主和爹之間的
        怨懟!家父,已盡所能的表達了對各位的誠意!」
    
          這件事他們更是清楚。
    
          托穆不明不白的死了,索拉地的反應為了复仇很合理,也是人之常情。
    
          但是奴爾哈赤以李鬧佛救女有功而全力遮護。他絕對是下了很大的賭注!察哈
        爾盟是個大盟,索拉地一向也十分支持奴爾哈赤。
    
          如果為了李鬧佛這個中原人而弄得雙方破裂,奴爾哈赤可謂是仁盡義至了!
    
          伍還情無話可說。
    
          因為,索拉地在离去前那怨恨的眼神誰都看得出來,是抱著非复仇不可的決心
        。
    
          現在几乎可說奴爾哈赤不但喪失了一個十分重要的盟友,而且反目成仇!
    
          李鬧佛卻在思考一個問題:「誰才是真正的凶手?」
    
                       □ □ □
    
          喬寂滅十分吃力的醒來。
    
          他的全身几乎完全沒有辦法動彈,一身的功力已經叫李鬧佛毀去,唯有的是丹
        田些許凝聚未散的真气可以支持自己「正常」的活下去。
    
          這里他很熟,是八里罕城外的荒野。
    
          他長長的嘆气,心中充滿了怨恨,盡全力撐起身体!
    
          不能睡在這里,否則風寒進入体內藥石無救!他勉強直起了上半身,便看見了
        杬個人淡淡的看著他。
    
          識陰十魔中「計著崇事」阮將帥和他的兩名弟子,趙人走、羅孤刃!
    
          「你們也來了?」喬寂滅在嘆气。
    
          他可沒有遇見教中同澤的喜悅!因為喬寂滅太明白這個阮將帥要他的徒弟超越
        自己的那种渴望。
    
          此情此景不正應了他的心愿?
    
          阮將帥嘿嘿笑了兩聲,道:「看來你的武功已經被廢了是不是?」他又笑又搖
        頭,「想不想有人替你報仇?」
    
          喬寂滅用力喘著气,道:「你想如何?」
    
          「你在這里花了不少時間也應該知道不少事情?」
    
          阮將帥嘿嘿笑道:「你說出來不但我們可以運用來替你報仇,而且也是對教里
        一個极大的貢獻!」
    
          喬寂滅微微的閉上了雙目,調息了好几口气這才出聲道:「你先告訴我,那個
        新任的教主到底是如何登上九五尊位?」
    
          阮將帥的神情剎那變化了好几种很复雜的情緒。喬寂滅從來沒有看過一個人的
        臉上可以同時顯現出疑惑、懊悔、嫉妒、怨恨、惊駭、恐懼這些混合的表情。
    
          好久,阮將帥忽然一嘆跌坐在他前面仰首看著天空明亮的星河,又過了好久這
        才出聲道:「他叫唐斷風,竟然能利用在祭天總壇兩個月的時間偷偷的進出密室,
        參悟了先教主陽東臨所留下的武學心法偈!」
    
          喬寂滅猛力咳了好几下,乾澀的道:「家師只告訴我是由一名年輕教眾勘破心
        法偈,并且力敗教中諸位高手而登上教主之位,不知詳情如何?」
    
          阮將帥眯起了雙眼,陷入回憶中!
    
                       □ □ □
    
          魔教總壇忽然發出了教主的天地回聲令。
    
          此令,唯有教主可動用,而同在下面屬名証明的竟是當時在本教中競爭最激烈
        的白長老、韓塵、楊勢他們杬人!
    
          這意思是他們杬人已共推某一個人為教主!
    
          而這個人是他從沒听過的一個年輕人--唐斷風。
    
          魔教教主最基本的條件是:「必須為該教教眾,而且必須對該教的武學心法有
        极深刻的研究!簡單的說,如果由前任教主指定繼任人選,必須經由長老過半數以
        上同意即可。若是沒有指定繼任教主人選,一切便以魔教教中的武功定胜負。武功
        最高者即是眾所同舉的教主!唐斷風就是經由第二條途徑打敗所有高手而登教主之
        位!當時,阮將帥以快速赶回了祭天總壇,他當然也是向唐斷風挑戰的人之一。他
        敗的很快,也敗得很慘!任何一式的出手,完全掌握在對方的控制中。阮將帥已用
        盡所學,甚至包括自己在深悟体會的新創武學。但是結局正如所有的人一樣,只有
        心服口服!□□□」他的來歷是什麼?「喬寂滅顯然覺得受到极大的打擊,苦澀道
        :「這位唐教主是如何能參悟得了先陽教主的武學心法偈?」
    
          他實在不愿相信!
    
          因為,以他如許的天資猶且只落在前面几句,怎麼會憑空冒出一個唐斷風來?
        而且以兩個月的時間就能悟証東臨絕學的极深妙諦!
    
          「沒有人知道--」阮將帥的目光從天空收了回來,冷哼道:「他進本教的時
        間不過是半年內的事!至於在這以前种种,現在沒有人有資格問!」
    
          更沒有人敢問!
    
          應知,前一陣子有對新教主不滿的人往往無緣無故的暴斃、失蹤!
    
          沒有人查得出原因?
    
          就算有人怀疑是唐教主下的手也沒有人敢有异議。因為魔教的教規极為嚴苛,
        妄論教主是非本來就可以由教主下令狙殺!
    
          阮將帥盯著喬寂滅嘿道:「你想知道的事情問完了,現在可以回答我方才的問
        話了吧?」
    
          喬寂滅看著他,又用力喘了几下長及一口气入丹田,道:「反正我對你沒有任
        何的威脅了!你能不能告訴我,為平麼到關外來?」
    
          阮將帥的雙眸一凝,嘿嘿笑道:「小子,你怀疑我有什麼目的?」
    
          喬寂滅只有淡淡的一句:「我沒有接到任何有關杬位到關外來的消息!」這話
        十分明顯的表示,這次阮將帥自己私下的行動!
    
          也就是說,這個行動必然有某种目的!
    
          阮將帥顯然經過好一陣子考盧,終於緩緩道:「据說在這老爺廟下有一座寶庫
        !」
    
          喬寂滅點了點頭,回道:「沒錯!」
    
          阮將帥的雙眼發光,嘿道:「在那寶庫里面据說藏了一部『西歸必笈』,是由
        一位先人云西歸所著!」
    
          喬寂滅愕然瞪目,乾啞著聲音道:「真有西歸秘笈?」
    
          几十年來魔教自陽東臨時即流下一句警語--若見西歸傳人,我教急行別路。
    
          傳說云西歸是個大美人。當年和陽教主間有一段情。但是後來兩人不知為何反
        目成仇,於是云西歸便將東臨絕學的一招一式,及其心法依依鑽研出必殺的破解法
        !
    
          那是五十年前往事,這些年來西歸武學一直未見於世。沒想到阮將帥硬是有辦
        法探听出消息來!
    
          「小子,你要問的全問完了,現在可以告訴我寶庫的入徑,以及內部机關的破
        解法了吧?」
    
          阮將帥的雙目凶光閃現,冷冷瞪著喬寂滅道:「別不知好歹,否則撕破了臉大
        家都難看!」
    
          喬寂早有心理准備,自己既然知道了這西歸秘笈的秘密一定是非死不可,說与
        不說都是相同!
    
          但是他一定要說,而且很詳細的說!
    
          因為,那座寶庫里可怕的并不是机關,而是一個人!
    
          一個叫做不知年的老人,那才是真正的死神!
    
                       □ □ □
    
          今晚應該是八里罕老廟戒備最輕松的一夜!蝶儿仙做了如此的打算,現在不進
        寶庫內盜得那串神秘人物所指定的念珠,以後只怕更沒机會了。
    
          神秘人物破例又給了她几項訊息,那名代號「風」的使者稍早傳達情報道:「
        奴爾哈赤還沒有取走那几樣遺物,所以還在寶庫內!」
    
          蝶儿仙點了點頭,問道:「有沒有進入里頭的地形圖?」
    
          「有!」風使者交了一張圖給她,又叮嚀了一句:「十八珍寶你已經收齊了其
        中十七樣,只要完成了這一件行動,主人保証你可輕易的狙殺黑竹竿。」
    
          蝶儿仙淡聲回道:「我從來不怀疑這點!所以,這几年來我沒有放棄過!」
    
          風特使笑了笑,真的像一陣風似的走了。
    
          蝶儿仙按著地圖指示,果然很快的找到寶庫入口。那是在老爺廟祠堂旁的佛殿
        。
    
          佛殿杬寶佛的前方是一尊极大的臥佛,旁邊杬個方位除了前方以外則繞了十二
        圓覺的菩薩。
    
          這尊臥佛和十二圓覺是大元時以全銅鑄造,在蒙古人兵敗退出中原途中運送到
        關外而留下來為女真人所得。
    
          後來,女真入主中原再將之運回中原并安置在今日北京城西郊,北京植物園內
        的臥佛寺內。
    
          現今北京名胜香山臥佛寺便是!
    
          蝶儿仙依圖尋來,躲過四哨口潛身到了杬寶佛右邊那座東方藥師琉光如來的後
        面。
    
          以她的經驗和「專業知識」,立刻看出机括所在以及如何出入。
    
          蝶儿大盜沉思的一個問題是,這麼重要的地方為什麼沒有重兵防護?
    
          她深一層想,這倒也不無道理。
    
          如果這里派有重兵,豈不是告訴了人家這佛殿內有特殊之處?心中如是一想便
        不再怀疑了。
    
          再說,這寶庫真正防衛的力量不再外面,而是里頭!
    
          蝶儿仙正想啟動机括,外頭卻傳來好聲的低哼。她停住了手,十分迅速的換了
        一個位置從棟柱後無聲無息的爬上架梁往下窺視!
    
          只見一名老者帶著兩名年輕人肆無忌憚的大步闖入佛殿內。
    
          蝶儿仙有他們的資料,魔教中識魔之一的阮將帥和他的傳人趙不走、羅孤刃!
        阮將帥當先進入里面,趙不走和羅孤刃則隨後即到。
    
          「回稟師父!」羅孤刃道:「外面四道樁哨都處理掉了。」
    
          阮將帥點了點頭,嘿道:「喬寂滅那小子最好沒說假話,否則絕不會讓他死的
        痛快!」
    
          說完,他大步走向臥佛的後面,觀看藥師琉璃光如來一匝,道:「机關在佛像
        背面蓮花座上,將它打開!」
    
          「是!」
    
          趙不走謹慎而迅速的向前,看准其中一片蓮花葉稍用力的往下一壓!
    
          那蓮花座葉一片就有手掌大小,趙不走這一壓是把暗門打開了沒錯。但是他可
        沒想到蓮葉下壓後原先位置所露出來的空隙,竟然有一道鎖錮机關彈出。
    
          卡!剎那鎖住了趙不走的右腕!
    
          阮將帥不愧見多識廣,搶先低聲喝阻道:「不要掙扎!」
    
          趙不走點了點頭,還是有點急的問道:「師父,會不會是喬寂滅那小子騙了我
        們?」
    
          「不會!」
    
          阮將帥道:「是有些机關的開關另外含有保護設備以防外人潛入,所以只要是
        打開的人一定會被銬住!」
    
          他挑了挑眉接道:「而打開保護裝置的一定是伸手可及的范內,你找一找打開
        了以後跟下來。」
    
          趙不走似乎放心了一些,恭敬回道:「是!」
    
          「另外要注意右手別亂動。」阮將帥眯起了雙眼,道:「也許這里面還有什麼
        机關,若是引動了不但會要你的命,還很可能引得里面的人注意。」
    
          「弟子明白了!」
    
          阮將帥點了一下頭,朝羅孤刃道:「跟我下去!不過要小心點,這里面設計的
        机關都是一流的心思!」
    
          這點,從打開入口机話就可以看得出來不尋常之處。
    
          蝶儿仙不禁有些佩服這老頭子。
    
          阮將帥名號「計著崇事」,在魔教中對机關布陣可說是頂尖的人才。他為啥千
        里迢迢從中原來這里?
    
          蝶儿仙可不想想這個問題,她首先要做的就是擺平被鎖在入口猶且四下尋找「
        解套」机關的趙不走。
    
                       □ □ □
    
          李大公子對喝酒實在沒有興趣,對應酬的場面更覺得沒這個天分來應付。所以
        ,他宁可去找一個地方可以安靜的喝茶!
    
          他溜出了可汗招待晚宴的「情世館」,正長長的吸一口气要伸個懶腰,偏偏就
        是有兩個女人一左一右的走近!
    
          楚月首万香君顯然不是事先約好,所以他們都一楞。
    
          楚大美人哼了一聲道:「真巧啊那群格格,你也是受不了里面的吵雜出來透一
        口气?」
    
          香君美人嫣然一笑,回道:「咱們杬個人可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呢!」
    
          杬個人?李鬧佛頭大了,差點召告饒啦!
    
          果然,楚月姑娘有點不高興了:「喂--,你是你,我跟鬧佛哥哥是我們,可
        別亂牽線扯到一塊儿去。」
    
          万香君可也不示弱,哼道:「如果鬧佛哥哥也喜歡跟我在一起,你跟不跟?」
    
          什麼話?事有先後人分大小,這小女人這麼說啥?
    
          楚月可是一步向前伸出「纖纖玉指」擰著李大俠的手臂道話:「她剛剛說的話
        你听見了?」
    
          李鬧佛不是聾子,當然是一清二楚。
    
          好,既然听見了就非解釋不可啦!李大公子苦笑道:「你知不知道哥哥我溜出
        來的目的?」
    
          原來是有原因的?楚月略為放松了手,道:「為啥?」
    
          「為了見一個人!」
    
          「誰?」
    
          「孤獨獨笑!」
    
          「我也去!」那群接口的可真快,「對於這樣一位奇人,如果失之交臂未免是
        人生一大憾事是不是?」
    
          李鬧佛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不過幸好他真的知道孤獨獨笑在那里。反正邁步往
        那里走,女人与女人之間的事讓女人自己去解決。
    
          孤獨獨笑所在的地方并不遠,距离可汗大宴的「情世館」也不過是兩條街之隔
        。
    
          這是一間很平凡的木屋,里面卻有著是不平凡的人!
    
          孤獨獨笑、董天下、雷菩薩、徐古風。
    
          這四個可以說是當今中原武林最風云的中生代!
    
          他們聚集在一起,當然除了彼此間相互敬重仰慕之外,必定還有十分重要的事
        要商討。
    
          李鬧佛到了門口,正巧杜禪定也抱著刀幌呀幌過來。万香君不禁吃惊忖道:「
        看來這件事不單純!」
    
          「來啦!」
    
          門口暗處,芝麻忍的閃出來朝楚月和那群吃吃笑道:「里面是屬於男人的世界
        ,我們不方便進去!」
    
          她說的很含蓄,不過也很明白。
    
          楚月瞪了李大公子一眼,道:「沒關系咱們多的是時間來討論這件事。」
    
          李鬧佛能說什麼?當然只有急急忙忙湊近那位「好朋友」禪定公子嘿呵傻笑道
        :「人家都到齊了,我們快進去吧!」
    
          門內,眾賽閱他們這對年輕人進來紛紛點頭招呼。
    
          雷菩薩剃光了頭穿著僧衣還真有和尚樣,含笑著當先道:「今晚各位齊聚在此
        ,是因為關外的情勢又有了重大的變化!」
    
          徐古風接口道:「魔教新教主已經產生,据消息得來是個名叫唐斷風的年輕人
        !」他一頓,接道:「對於這個人,孤獨大俠有所略為了解。」
    
          李鬧佛記得孤獨獨笑曾經跟他提過魔教先教主陽東臨有一名和尚傳人叫天下和
        尚的時候,曾提過一個年輕人是天下和尚的傳人。
    
          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位?「李鬧佛正想著,孤獨獨笑已開口道:「唐斷風是目前
        東臨絕學的唯一傳人,他的師父天下和尚是當年陽東臨真正嫡傳弟子!」
    
          杜禪定嘿聲道:「他是什麼來歷?中原武林好像沒有听過這一號人物?」
    
          「他從沒有在江湖中走動過!」董天下肯定的道。
    
          「但是他曾經以一招打敗了魔教好手黃慧印和賈甲!」李鬧佛忽然記憶起在魔
        宴黑月殿之事,道:「當時他們提到是被一名叫唐斷風的年輕人擊敗!」
    
          雷菩薩點了點頭,道:「目前這位魔教教主為了擴展魔教的勢力,不惜想引起
        中原与關外、蒙古、塞外之間的戰爭!」
    
          「開玩笑!」杜禪定叫道:「他這是在玩火嗎?」
    
          董天下冷冷一哼,嘿聲道:「他必定有自己的目的!」董大先生雙眸一凝,緩
        緩道:「想要充魔教是一個目的,但是鏟除异己恐怕是更重要的一點!」
    
          唐斷風無端端的冒出來登上了教主之位,這當然會令許多的人不服。
    
          他也必定明白這點,所以要鞏固自己的地位,只有假藉各种手段來整肅那些別
        有异心的舊勢力!
    
          「有沒有斧底抽薪的好方法?」李鬧佛道。
    
          「有!」
    
          孤獨獨笑淡淡道:「西歸秘笈!」
    
                       □ □ □
    
          蝶儿仙無聲無息的躲過各處机關和暗哨往前移動。
    
          外頭那位趙不走真的是不能走了。蝶儿大盜的肚里在偷笑,方才把那家伙整得
        有夠「激烈」真是大快人心。
    
          她雖然高興自己的杰作,但是對前頭的阮將帥卻也不得不更加提防。
    
          已經過了十八道机關,阮將帥一樣是沒有触到任何的發動系統。
    
                       真是棋逢對手
    
          !
    
          蝶儿仙更加謹慎的往前移動一路往彎曲起伏的石階走下。他估計這樣回轉繞走
        最少也經過了上百個階梯吧?
    
          通過了第二十個机關,前頭忽然有了聲響!
    
          蝶儿仙屏住了气息貼住頂上石壁往前移游了過去。
    
          只見阮將帥和羅孤刃師徒正被十來根粗柱上下交打著,於其中左閃右避。
    
          這情況有點像在搗米!
    
          上頭的七、八根不規則的往下打,地下有有七;、八柱大力往上頂。瞧它們的
        力道,人力万万抵擋不住!
    
          蝶儿仙十分訝异這种力量從何而來。
    
          正想著,這密道內響起一串鈴聲,顯然是知會了所有的人知道有外來者侵入其
        內。
    
          蝶儿這位置躲的不錯,而且她也有一套自己的方法「隱身」不讓人輕易查覺。
    
          「嘿嘿嘿,憑你們兩個人也敢進來?」俄然,在銅柱的撞擊聲中有一道宏亮的
        聲音冷笑道:「太自負了吧?」
    
          阮將帥在机關陣中還算可以應付,他那個徒弟羅孤刃可是已顯出左支右絀了。
    
          「哼!用机關算什麼了不起!」
    
          阮將帥怒道:「有种就關了這東西我們好好交手一場!」
    
          那名說話的人緩緩踱近了過來,是個白胡及胸的老人。只見他雙眸一凝,沉笑
        道:「老夫不知年,你叫什麼?」
    
          阮將帥一看這家伙年紀比自己遠大不由得楞了一下,回道:「魔教阮將帥--
        」正回著話,後面一聲慘叫!
    
          阮將帥連頭都沒有回已是知道徒弟死於此陣中。他仍能保持十分冷靜接近冷酷
        的聲音道:「敢不敢跟我一戰?」
    
          不知年沉淡淡一笑,回道:「看在你能不碰触任何机關而闖到了這里也算是可
        以。老夫在此密道內你是最近二十年第二個做到!好,有資格一戰!」
    
          不知年重重一哼,哼聲震動整個密道激蕩不已。
    
          好惊人的內力!蝶儿仙更是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她放眼看去,那些上下交撞的
        銅柱果然立即停止。怪!到底是什麼力量控制!
    
          阮將帥顯然也十分好奇,嘿聲問道:「在動手之前我想知道杬件事!」
    
          不知年冷冷一笑沒有作聲,只听阮將帥接道:「第一,這机關啟動的力量是什
        麼?」
    
          他相信人力不可能做到。
    
          但是如果靠彈簧的力量又不可能支撐出這些巨柱的重量和力勁不竭!
    
          不知年沉沉一笑,呵道:「是地下水流的力量!」
    
          原來這麼簡單!
    
          在那個時代沒有「電」,所以在大自然的力量不是風、火就是水。
    
          阮將帥點頭:「聰明!第二個是……你在這里五十年,是不是見過每一樣東西
        ?」
    
          不知年冷冷一笑,「廢話!」
    
          阮將帥疾聲接問了:「有沒有一本叫西歸秘笈的書?」
    
          不知年的雙眼眯了起來,沉笑道:「五十年前那個人沒你這麼笨問了第一個問
        題。但是……奇怪怎麼事隔二十年你們的問題竟是相同!」
    
          不知年昂首漠視道:「是有這本書。」
    
          阮將帥似是放下了心,嘿嘿道:「最後一個問題,二十年前的那個人是誰?」
    
          不知年好像覺得好笑般的笑了,好大聲!
    
          「你笑什麼?」阮將帥有些窘怒。
    
          不知年長笑戛然而止,冷冷道:「因為那個人也是跟你一樣自稱是魔教的人!
        」
    
          魔教在二十年前就有人來過?
    
          阮將帥吞了一口口水,緊張道:「那個人叫什麼!」
    
          「姓陽吧?」不知年淡淡道:「好像叫陽東臨!」
    
          陽東臨教主來過?阮將帥大吃一惊!
    
          「他……。是不是已經拿走了西歸秘笈!」
    
          「他?他能嗎?」不知年淡淡道:「天下沒有人能從老夫手下逃生,陽東臨是
        唯一的例外!」
    
          不知年雙眸极亮一閃,接道:「不過,有我站著的地方開始,也沒有任何人可
        以往里面多一尺一寸!」
    
          阮將帥在這剎那忽然想起一個人。
    
          一個現在肚里嘴上正在大笑的該死小子,喬寂滅!
    
                       □ □ □
    
          「西歸秘笈的來由我們知道了。」李鬧佛嘆气的點頭。想到,有一天楚月會不
        會像云西師對付陽東臨那樣對付自己也弄出個「楚月秘笈」來?
    
          他肚里在嘆气,嘴上接問道:「這本秘笈在那?」
    
          「就在老爺廟地底寶庫中。」董天下嘿聲道:「西歸秘笈并沒有完整的武學心
        法,也沒有整套拳路。所以,它并不是一門武功,而是專門對付東臨絕學的……克
        制法!」
    
          「所以,除非為了對付魔教的武功,否則一點用處也沒有?」杜禪定嘿笑道:
        「在這屋內有那個人怕了那唐斷風!」
    
          他的意思是,何必去偷西歸秘笈?
    
          「對付魔教勢必要死傷許多人!」
    
          雷菩薩說出他的看法,道:「但是,如果能讓魔教的武功變得一無是處,那便
        可用最簡單的方法『解散』魔教!」
    
          這的确是大大省力又慈悲的做法!
    
          他們只要能得到這本秘笈并且公諸於世,各門各派日後在對付魔教上那簡直是
        不費吹灰之力了。
    
          雷菩薩說完便和除古風雙雙立起,道:「我們所要說的說完了,行動之事就交
        給你們了!」
    
          啥?李鬧佛、杜禪定雙雙叫道:「為什麼?」
    
          「因為我們的目標是黑竹竿!」
    
          徐古風大笑道:「還是咱們彼此交換一下?」
    
          「不干!」
    
          鬧佛禪定怎麼算也是偷東西簡單。這是他們現在如此想!
    
          「沒關系,」李鬧佛安慰的道:「有我們四個人一樣可行!」
    
          「對不起,不包括我在內--」董夾下嘿嘿的偷笑了:「察哈爾盟的索拉地和
        一向反對奴爾哈赤的圖呼博貝盟盟主卡羅,是不是有异動,這是在下目前要辦的事
        。」
    
          他也走了,而且走的好快!
    
          李大公子杜大少爺可覺得有點不對勁啦!
    
          這些英雄好漢大俠跑那麼快干啥?
    
          他們看向孤獨獨笑,齊聲道:「大俠,你不會也有非辦不可的要事吧?」
    
          「只有一件--」「什麼?」
    
          「對付已進入關外的魔教教眾!」
    
          完了!這回真是會無好會宴非喜宴,連茶都沒喝一口就要出去打拼賣命。
    
          什麼「大聚聚」?擺明了叫他們「玩命」嗎?
    
                       □ □ □
    
          當我們禪定公子好不容易用盡辦法把楚大美人「請」到另外一條路回走以後,
        李大少爺這才噓出了一口气。
    
          万香君可沒有「胜利」的那种興奮与成就表現出來,而是十分冷靜的道:「你
        有事要問我?」
    
          李鬧佛只能苦笑。
    
          兩個人一雙影走有月下靜巷,頂上是玉兔圓滿星辰一空。那群格格抬頭邊看邊
        走,好半晌才嘆出一口气道:「你問問看吧!」
    
          李大公子反而問不出口。不過,他知道在另外一种气氛下也許比較好一點!
    
          他出聲道:「有沒有既可以喝茶又可以看星星的地方?」
    
          有,當然有!
    
          那群有點像進入夢中似的帶著李鬧佛到了她在老爺廟一側原先住宿的地方。
    
          那里有一座很美的庭院!
    
          在庭院里,就在五天前才在不老翁面前輕嘆為什麼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可以
        陪自己欣賞星星的男人?
    
          五天五夜,經歷恍若一生。
    
          但是,五天五夜,恍若前生心愿又悄然在今世完成。
    
          他們坐了好久,茶香正心情、星辰、月滿融合為一。
    
          許久!
    
          許久許久之後,万香君的朱唇微啟,輕聲道:「我知道你有事要問我……。」
        她一嘆,「你問吧!」
    
          李鬧佛清了清嗓子,有點不好意思的問道:「老爺廟地下寶庫不知道你進去過
        沒有?」
    
          万香君輕輕一嘆,點了點頭道:「進去過不下十次!每一回……家父進入其中
        只要我在他身側他一定帶我去。」
    
          李大公子苦笑一聲,道:「那里面有一本西歸秘笈是不是?」他的聲音可是問
        的有點心虛!
    
          万香君點了點頭,道:「我曾經看過里面几頁!」
    
          李鬧佛可強自按住心中的激動,道:「你看到了什麼?」
    
          「沒什麼?」
    
          万香君奇怪似的搖了搖頭,道:「前兩頁是序文,記敘這本秘笈寫畫出來的理
        由,後面則是片片斷斷的武功,招不成招心法不全,所以我便沒有再看了。」
    
          鬧佛公子穩了穩情緒,接追問著:「這本秘笈是如何進入寶庫內被珍藏著?」
    
          「据序文的描述,是在二十年前該秘笈的作者名叫云西歸的女子重病,躺在天
        寒地陳的雪地中正好被家父所救。」
    
          那群眯起了雙眼,道:「但是她的病已入膏肓也只能拖得了一時!那個女人在
        臨死前鄭動的寫下序文交給了家父,并且表示這本秘笈對他日後若有心進入中原大
        有幫助!」
    
          她輕輕嘆,道:「當時家父礙於情面收了下來,在日後我看見再問他當時的情
        況他几乎已記不起來此事。」
    
          李鬧佛立刻抓住要點道:「秘笈是事先寫好的?」
    
          「沒錯!」万香君也反應十分迅速:「所以,前面那兩頁序文是後來云西歸才
        增加上去的!」
    
          看來魔教最忌憚的「西歸秘笈」果真存在了?
    
          万香君緩緩的又道:「在二十年前,魔教教主陽東臨曾經闖入秘道,想到寶庫
        去取這部秘笈!」
    
          李大公子可嚇了一跳。
    
          他不是因為陽東臨有所行動,而是万香君用的是「曾經想」這杬個字--代表
        了沒有成功!
    
          二十年前陽東臨正是最盛年武功最值巔峰的時候!
    
          「他……沒有成功?」
    
          「當然!有不知年前輩守著,五十年來沒有任何一件東西不經可汗的允許可以
        帶出去!」
    
          五十年,曾經是多少個日子!
    
          一個人是如保在那不見天日的地方這樣過來?
    
          這絕不是普通人,不僅不是簡直是超凡入圣的修為。
    
          李鬧佛可以想像為什麼沒有人可以從里面拿走任何的東西!
    
          一個能自在居住在里面五十年的人,在這個世界上恐怕只有那個不知年能做到
        。以這种境界,誰能得手?
    
          「除了歷代可汗以外,沒有人可以自由進出那里面?」李鬧佛猶且抱了一絲希
        望。
    
          万香君淡淡一笑,道:「原則上我是可以隨便進出其中。最少,從我出生到現
        在,不知年看著我長大!」
    
          她嘆了一口气,緊接道:「但是,我只能進入里面玩玩,里頭的任何東西我還
        是不能帶出!除非我爹允許……。」
    
          這總是一個机會!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秘笈的內容,最好不要讓我爹知道--」。万香君淡淡道
        :「他不可能允許我拿里面的東西送你,也不可能由他贈予!」
    
          李大公子立刻明白了眼前這位大美人的苦心!
    
          奴爾哈赤是一代梟雄。
    
          如果他知道這本秘笈是專門對付中原最大的組織,魔教。那麼,奴爾哈赤一定
        會充份的利用這點!
    
          「杬年前我們在針對中原武林采取行動時也忽略了看過那本秘笈--」那群苦
        笑的一搖頭,道:「天意吧?」
    
          這真是天意!
    
          否則,這次的行動以控制魔教為第一目標的話,中原武林勢必完全改變了一個
        風貌。
    
          幸好現在還來得及!李鬧佛正色的朝万香君道:「雖然你不能取走那本秘笈,
        但是可不可以每天進入寶庫記憶其中的部份出來告訴我?」
    
          万香君微微閉起了雙目,良久之後才緩緩道:「這件事事關重大,我需要考慮
        一下!」
    
          這十合情合理之事,李鬧佛無話可說。
    
          雙方正沉默下來,俄然有兩名傳令急步到了庭園拱門處恭立道:「稟告格格,
        方才有一個自稱魔教的教眾阮將帥帶領兩名弟子闖入寶庫。」
    
          万香君淡淡道:「接下去!」
    
          「一名弟子死在密道入口處,另一名則被『天地銅柱』所撞斃!」一名漢子說
        完,另外一名立即接道:「阮將帥則被不知年前輩格殺。」
    
          「知道了!」
    
          万香君揮了揮手,那兩名傳令卻另有事沒有离去。
    
          「還有事?」
    
          「是!」他們回道:「另外有一名女子自稱是李公子的朋友,也在密道內被不
        知年前輩擒住。她聲稱是可汗的座上賓,現在正押在蒲大人處--」李鬧佛苦笑了
        ,他想到這個女人是誰?
    
          果然,另外一名傳令緊接道:「她叫蝶儿仙!」
    
          當李鬧佛和万香君到蒲麻衣的審堂時,東方已經是接近黎明的時分。
    
          從昨日到今天,許多許多的事情和彼此間的關系都變的很微妙!
    
          昨天中午以前,李鬧佛絕不敢相信蒲麻衣會泡茶招待他,更不相信他會先把案
        子押下來而沒殺蝶儿仙。
    
          「這是你的朋友?」蒲麻衣慎重的問了一句。
    
          李鬧佛也感激的點頭:「是!」
    
          「我把她交給你--」蒲麻衣簡單的道:「我不問她進去要做什麼。但是,我
        也希望你以及你的朋友不要再有人進去……」
    
          他看了万香君一眼,緩緩接道:「因為沒有人保証那里面的人一定會手下留情
        相信他真的是可汗的客人。」
    
                         一五
    
          十分明白的話,李鬧佛只有抱拳一笑:「多謝提醒!」
    
          蒲麻衣看了他片刻,忽的笑了:「你是個了不起的年輕人,天下令你叱吒風云
        的地方很多。」他深深的看著李鬧佛,接道:「我相信,日後武林史上必有『李鬧
        佛』這杬個字流傳--。」
    
          這是一种前輩對晚輩极高的期許。
    
          無論,他們將來是朋友或是敵人,最少他們都十分尊敬對方。
    
          李鬧佛解開了蝶儿仙的穴道,只見這位原本如花似玉的美人臉色慘白直顫著聲
        音道:「太可怕了!那……簡直不是人類可以做的到的殺技!」
    
          不知年真的這麼可怕?
    
          李鬧佛在嘆气!陽東臨尚且大敗而走,何況他人?
    
                       □ □ □
    
          東方曙光乍現!
    
          這一天是奴爾哈赤的祭天大典。
    
          整座八里罕城都充滿了歡欣和笑聲。但是,卻有一個人在嘆气,一雙白色的長
        眉深深的皺著出現在万香君面前。
    
          不老翁緩緩抬眼看著眼前比他曾孫女還小的万香君,眸子里充滿了憂愁。「他
        又殺人了是不是?」
    
          「是!」
    
          那群坦白的承認,「昨晚有人闖入了密道。」
    
          不老翁深深一嘆,道:「當時我答應他守住寶庫而不抓他回去,為的是要報答
        前任可汗的恩情及讓他在里面好好的修心調性……。沒想到五十年過去了……。」
    
          五十年彈指間過去,不知年卻仍然和五十年前一樣。
    
          万香君并不清楚這兩個老人的來歷,但是他知道這個哥哥不老翁十分慈祥,而
        弟弟不知年好爭胜負。
    
          話雖如此,不知年能五十年安於地下寶庫,這份近乎是圣人的定力又令人肅然
        起敬。
    
          「不老翁爺爺你也別難過了!」
    
          万香君勸解道:「不知年爺爺只是盡職的守住地下寶庫而已,如果沒有人侵犯
        進去他也不可能殺人。」
    
          不老翁的老臉痛苦一笑,緩緩搖頭道:「殺生--特別是殺人几乎不可饒恕的
        重業啊--。再這樣下去,不知年長久以來的修行會完全毀掉!」
    
          他沒有說出「長久」是多久的時間。
    
          但是万香君卻很明顯的可以知道,這對兄弟的修煉法和密宗有相當深厚的關系
        吧?
    
          他們來自蔥岭,那里是天竺与西藏的交界!而那個地區又以密法最為盛行。万
        香君這時忽然想起一件事。
    
          孤獨獨笑昨日一戰擊敗蒲麻衣,當時似定似空的神情,她曾在這對兄弟的身上
        分別見過不只一回!
    
          不老翁卻在這同時看穿了她的疑惑!
    
          「你想問孤獨獨笑的事?」
    
          「是!」
    
          「他來找過我!」
    
          果然!万香君點頭道:「你告訴了他甚麼?」
    
          不老翁的神情立即陷入那种似空似定的境界,緩緩道:「我甚麼都沒說,就是
        這樣讓他一直站著。」
    
          万香君忽然一陣感動。
    
          孤獨獨笑的确是個天下奇才,在不老翁的無言之言中,已体悟出禪定出手的圓
        融無疑妙義!
    
          「他只達到了杬成!」不老翁出定似的一笑,道:「因為我最多也只能到達這
        個層次!」
    
          万香君不由得惊嘆道:「若是達到十成究竟,豈不是成了圣人?」
    
          不老翁不否定這句話,只是很簡單的道:「在蔥岭,是有人達到了這個境界!
        」
    
          那里,到底是怎樣的地方?有怎樣的人?那群在這剎那忽然好想去那里好好的
        看看。當然,有一點很重要的是--希望是跟著李鬧佛結伴同去!
    
                       □ □ □
    
          二十七名中原掌門在黎明日升的時候被放了出來。
    
          他們并不知道自己身上中了甚麼毒?
    
          因為根本在調息中沒有任何感覺!既然人活著,而且武功沒有失去,這個世界
        終究還是有希望,還是美好的。
    
          雖然穴道還是被制,雖然身上某几處穴道的皮膚有好几种顏色看起來怪怪的。
        但是,活著就是好事!
    
          因為他們不知道自己是傳染劇毒的滅門机器。
    
          「不知道是不是比較好?」伍還情嘆气道:「最少,在他們的心中現在是愉快
        的!」
    
          不只是她,所有的人都不忍心破坏眼前這二十七名曾經不可一世,叱吒風云於
        一處的掌門的心情。
    
          因為,每個人都知道自由与生存的可貴!
    
          「現在將人交給你們--」万香君和蒲麻衣雙雙過來,道:「祭天大典一個時
        辰後便要開始,暫且別過!」
    
          這下可真是棘手的問題。伍還情苦笑的不知如何處理--這趟到關外之行的目
        的就是救出這二十七名掌門。
    
          現在人家雙手奉送上門一切沒有血腥的詳和解決。
    
          這原本是他們不敢夢想的事!
    
          「這下好了--」杜禪定伸了個懶腰,道:「人家把燙手山芋丟過來啦!到底
        要如何是好?」
    
          「說真的是沒主意--」伍大小姐發笑道:「目前唯一的辦法就是將他們帶往
        某個秘處,想法子調整他們的經脈及心法。」
    
          這點雖然是目前唯一的方法,但是不見得那些掌門大爺們會接受。
    
          「為甚麼要這樣?」他們果然紛紛出聲在問:「為甚麼我們要到那個叫甚麼『
        清心谷』的地方住上一陣子?」
    
          董天下不能不代表出來,明白的道:「因為你們身上中了一种會隨各門派調息
        法而傳染的劇毒!」
    
          伍還情接聲道:「如果你們現在回去中原接触到本門的第子,一日之內全派上
        下都會被感染此毒。」
    
          「難道沒有解藥?」白准派掌門陳松貞朗聲道:「還是女真族故意不給來陷害
        我們中原人?」
    
          「對!這是他們的陰謀--」這些掌門中有比較激動的已經鼓噪起來,要不是
        他們的穴道到現在還沒解開,只怕就要動手打人了。
    
          無明破和尚苦笑一聲,朝李鬧佛、杜禪定低聲道:「這檔子事蒲麻衣真是高明
        !咱們忙這堆人就夠了,那有時間去看他們女真內部的變化?」
    
          馬上就要往始的祭天大典勢必有惊天動地的劇變,現在如果不赶緊想個對策解
        決眼前這批人的問題,只怕屆時就掌握不住情況了。
    
          「你們說這些話也沒根据--」俄然,在紛亂中青山劍派掌門丟谷道人朗喝道
        :「貧道以目前的調息來看并沒有任何中毒的跡象!」
    
          「不錯!」骷魂幫幫主伊舉也開口沉哼道:「本座也不覺得有中毒的跡象!你
        們一直不解開我們的穴道,又編出甚麼到『清心谷』去調經換脈一套鬼話的目的,
        是不是想趁机盜取我們的武功心法?」
    
          「對!對!一定別有目的!」
    
          「快解開我們的穴道,別在那里假借仁義之名--」當下這些掌門大爺紛紛鼓
        噪起來,勢難收拾!
    
          董天下雙目一閃,冷叱道:「別太自以為那一點微不足道的未技是天下珍寶!
        」
    
          話畢抽劍,一道惊鴻畫過快越目轉。
    
          「天山劍主」董天下的「天下公道一劍」果然是絕頂神技!
    
          這不僅是那二十七名吵嚷不休的掌門大爺目瞪口呆啞口無言,就是鬧佛禪定、
        楚月還情也為之震异!
    
          「這老小子的一劍大概不差於獨笑鬼劍!」每個人的心中都這麼想也這麼肯定
        。
    
          這許久以來,他們第一次見識到董天下的武功!
    
          杜禪定哈的一聲笑,緊接喝道:「你是掌門,他是掌門,可是掌門又如何?比
        自己門下徒子徒孫強有啥了不起?」
    
          禪定一刀,法華精義!
    
          杜大公子這一刀出沒,其中光飛動所爆發的气勢足令所有人的毛細孔滲出冷汗
        來。
    
          二十七名掌門,沒半個自信可以接下這一刀!
    
          伍還情隨即也解下玉鈴蘭花,隨手一震在指尖巧妙難測的控制中,剎那隨著鈴
        音變化了最少四十种的手法。
    
          那鈴音与七只玉鈴起伏所搭配出來的畫面十分的壯闊,其中所運用的打、擊、
        拐、轉、拂、推,壓、按等等變化,更是無所捉摸极盡巧變之能。
    
          當下,這二十七位自負甚高的掌門無不一個個冷汗沿頰說不出話來。
    
          伍大小姐看著伊舉冷冷道:「貴幫行事向來不光明正大,原本我們這次救援行
        動中你并未考慮在內……」
    
          伊舉臉色一陣慘白難看。
    
          他心中十分明白,就算自己最巔峰的狀態也擋不下人家一招出手。
    
          所以,剛才他所說的「盜取心法」變的很可笑!
    
          「他們可以放心,」李大公子這時嘻嘻笑著,道:「天山劍主董大先生、杜法
        華傳人杜大公子、伍大小姐怎會要各位的心法?」
    
          當下,這二十七名掌門全著紅了臉無地自容。
    
          原來當面的是董天下和法華傳人伍還情!
    
          伊舉差點昏倒,一顆腦袋早低的只看見頭發。不僅是他,一伙子大爺們也個個
        吶吶在那里不知如何說好。
    
          這些人在江湖中都自有他們的份量,恩怨情仇也自有他們的原則。如今人家賣
        命深入關外想救,為的是一個「義」字以及天下武林同道安危。
    
          方才個個那些話若是叫天下人知道了豈不笑死?
    
          李鬧佛一嘆,將手上金剛經一翻一!
    
          剎那,經中一句:「不可以杬十二相得見如來,何以故?如來說杬十二相,即
        是非相,是名杬十二相」杬十一字飛出。
    
          前面二十七「字」疾電似的解開這二十七名掌門穴道,後面的四個「字」則以
        一個极大的弧度牽引吸動那二十七個「字」,成一道彩虹般回入於李大公子的金剛
        經中。
    
          這一手,全場鴉雀無聲!
    
          董天下不禁一點頭,贊嘆道:「南方有一指,般若渡世間。南大先生的神技果
        然令人大開眼界!」
    
          原來還有般若先生的傳人在!
    
          當下那二十七名掌門真不曉得是自己幸運可以承蒙這些人相救,還是特別倒楣
        被擒來做毒品試驗?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他們現在可比剛才對眼前這些人信任多了。
    
          「不知清心谷的地點在那?」終於,有人問了。
    
          「就在長城前清龍河兩大支脈分界點的雙子山里。」伍還情終於展露笑容回道
        :「東側義院口,南為長城果岭口,西是要關冷口,北有都山地理位置极好,亦是
        最近關內的一座山。」
    
          董天下淡淡接道:「此處,是由雷菩薩所提供!」
    
          雷菩薩曾經練武修行之處?眾人不禁興起了一陣激動,這种「朝圣」的心情大
        大減低了方才的無奈頹喪!
    
          「個把月前孤獨獨笑大俠亦曾在那里住過杬日,」楚大美人乘興說道:「据說
        那里有一處『名俠壁』,歷代許多大俠都曾在該壁巨留下几式得意手法--」這下
        別說是要他們去,就算五花大綁他們也要想盡辦法用跳的跳到那里。
    
          對這些人而言,還有甚麼比「歷代大俠的武功」還要吸引人?
    
          當下眾人中已有人叫道:「那我們還不走,等啥?!」
    
          工作很順利的分配完成。
    
          「青天」的無明破和尚、周牆、駱氏兄弟帶領這批人往雙子山而去。万香君夠
        意思,早就為他們准備了好馬,并且給了可汗通斥令沿途各處城邑好好接待。
    
          「真是此一時也彼一時也--」伍大小姐看著這些人意气風發的离去,感嘆道
        :「來時囚,走時賓,人間際遇變化著實微妙!」
    
          可不是?誰曉得一個家財万貫的富翁明日也許敗破散盡成為階下囚?又有誰敢
        說路旁乞丐不會明天暴發出入奴仆百十?!
    
          他們走遠,另一端鼓聲俄然大響!
    
          是祭天大典開始。
    
                       □ □ □
    
          「那二十七名掌門如何調理他們的經脈?」
    
          一路往老爺廟走,李鬧佛仍然在問著伍大小姐!
    
          「目前為止只有一個辦法可行……」
    
          「說來參考吧!」
    
          「少林達摩易筋經。」
    
          易筋經從基本式「架骨洗髓」開始就是在調換全身筋絡百脈,以易筋經的功法
        來治理的砣是最溫和最省力的方法。
    
          「不過,有誰會?會的人會傳給他們嗎?」
    
          「易筋經分下中下杬卷,已有少林高僧暗中傳了上卷調理經脈部份給無明破和
        尚來傳授他們!」
    
          少林高僧?
    
          李鬧佛雙眸一閃,「是不是在使節團的僧團之中?」
    
          「你自己看不就知道了?」
    
          這時,鬧佛禪定、楚月還情、天下蝶儿六個人已到了老爺廟,飛身趴伏於左側
        屋頂隱蔽處往下看著廟前廣場的情況。
    
          奴爾哈赤全身穿著鮮明的軍袍雄赳赳器宇軒昂的站在大廟門口之前正中。
    
          兩旁,則是各部盟的部盟主!
    
          「察哈爾盟的索拉地不在其中!」蝶儿仙眼尖,道:「難道他真的跟奴爾哈赤
        反目成仇了?」
    
          在女真族之後的一排帳篷遮陽下放置了整齊橫列的椅子,即是各地使節團的所
        在位子。
    
          這很那些使節團員為了表示敬意亦隨之而立。
    
          「歷代的因陀羅(帝)遮閱那(王),你們的修跋怒(金)婆頗婆(光)郁多
        摩(明)照耀著我們,使得族人得以在這片天地中強壯而勇敢的生存下去……」
    
          奴爾哈赤的雙手高舉雙手向天,頌唱道:「偉大的天上諸神,你們的慈悲得以
        令大地生長了我們所需的食物,也繁衍出無數的畜物來養活我們。請讓我們以卑微
        的生命貢獻上我們的誠心來歌頌你們……」
    
          便是,從廟內有一最女真僧人敲打著法器走出,紛紛到各部盟主的前後左右繞
        圈唱頌。
    
          場面极為壯觀華麗,唄音繚繞別有恭敬庄嚴。
    
          董天下在上頭頷首道:「這种場面前不簡單,以儀軌來看頗有密宗的形式,顯
        然他們和天竺西城方面頗有來往。」
    
          杜禪定接口道:「方才爾哈赤所歌頌的『帝王』、『金光明』就用的是梵語,
        這情況有點奇怪!」
    
          下方,那些僧人唱頌祝福完畢便是結成一列往廟外走去。
    
          依女真族祭天的行儀,這些僧人必須環繞八里罕城七圈參才算是完成了他門的
        任務。
    
          奴爾哈赤待僧人們全數离開了之後,這才在鼓聲擂動之下領頭一步一步往廟里
        去。
    
          左右各部盟主亦紛紛井然有序的跟入,整個情勢令人覺得庄嚴,不由得也為之
        起敬。
    
          蝶儿仙可是這里的「熟客」,一下子便帶領眾人溜了進去觀看里面的變化。
    
          只見由奴爾哈赤開始,他到每一位可汗的棺寢前都會將手掌放在遺物上閉眼默
        禱須臾。
    
          隨後的各部盟主也相同如是,約莫半個時辰之後他們才魚貫的出廟。
    
          「你看到沒有?」
    
          楚月輕聲的道:「某些是膺品的遺物,奴爾哈赤并沒有触摸!」
    
          李鬧佛點了點頭,道:「因為那些膺品上有毒?」
    
          杜禪定無聲無息的躲過侍衛滑身而下,須臾之後又神不知鬼不覺的回來道:「
        的确是有一些附加的『東西』,不過可能是一种『混合毒』!」
    
          混合毒就是分開沒有毒性,但是几項東西聚集在一起就會產生「變化」!
    
          這种毒最是難解,如果不事先知道由那些构成,在下藥解毒的時候不但費時耗
        力而且往往無法對症下藥而引生出更劇烈的毒性來。
    
          「我們是不是應該下去先瞧?」有人這樣提議。
    
          沒有人反對!
    
          這并不是要跟奴爾哈赤作對,而是有些時候知道一些事情對於未來不可知的發
        展也許會產生极大的助益!
    
                       □ □ □
    
          整個儀式在簡單而庄嚴中結束。
    
          緊接著是由各部盟提供的表演、了宴,以及下午校兵的重頭戲!
    
          在校兵點閱之後,則是女真族風行的馬賽比賽。
    
          這种比賽是每隊九人,由各部盟自行組隊代表參加;比賽的方式是在場中豎起
        九支高,下頭挂有獵物。
    
          每人配箭杬支,這箭可以用來射上獵物,也可以在對方射中獵物後射斷系物繩
        索。後者當然是比較難!
    
          射中獵物的勇士便可以拔刀砍斷木拿取上獵物,奔回己方陣中便算是奪得一分
        。這其中在射中人未取獵物以前對方不能阻擋,但在取得獵物以後則可以用任何方
        式搶奪回自己陣內減少對方得分。
    
          比賽中最大的禁忌是,不得殺人!
    
          長久以來女真族的剽悍和這种「游戲」有相當的關系。更重要的是,每逢關外
        的大節日都有這种比賽,卻不曾听說過有人因此死亡的事情。
    
          「這表示他們對於原則十分的重視!」董天下他們一行潛行了出來,混身在使
        節團中邊看表演邊交談道:「另外一种說法是,他們的紀律很好!」
    
          伍還情輕輕一嘆,大明軍隊的紀律与士气是目前最大的隱憂。她難以想像如果
        雙方交戰,中原方面能挺多久?
    
          董天下這時又低聲的朝李鬧佛、杜禪定道:「西歸秘笈的事,那位格格有沒有
        甚麼回音?」
    
          李大公子搖了搖頭,万香君此刻正好踱了過來朝李鬧佛招了招手。楚大美人皺
        了一下鼻子,哼的轉過頭假裝沒瞧見!
    
          李鬧佛有點尷尬的起身朝香君美人位置走來。
    
          「你們還有多久要离開關外?」万香君問道。
    
          「魔教知道了西歸秘笈在此,想來會有不少人陸續出關--」李鬧佛看了一下
        四周,道:「我們換個地方說!」
    
          一樣的庭園,樣的茶。
    
          一片寬廣的樹蔭下,一樣的人對坐。
    
          李鬧佛接著剛才的話道:「一來他們勢必會對那本秘笈想盡辦法到手,二則如
        果鬧下去我怕會引起令尊惱怒藉此名意侵犯中原。」
    
          万香君點頭道:「我也不想發生大規模的戰役。但是為了族人過冬,挑選某一
        個地區卻是難免的事!」
    
          李鬧佛嘆了一口气,道:「有關那本秘笈之事……」
    
          「我可以進入寶庫內觀看後參考著說出來--」万香君不得不有顧忌道:「這
        ……終究對我立場而言不是很對的事。」
    
          李鬧佛明白這位那群格格是因為感情而做了這個抉擇!他很惑動,几乎忍不住
        要握住對方的柔荑!
    
          驀地,這庭園里突然冒出許多人來。
    
          李鬧佛有點訝异,万香君卻大大的皺眉!
    
          這些前不是魔教的徒眾,因為他們根本就不是漢人。
    
          女真人來找万香君是甚麼意思?
    
          李鬧佛想到了索拉地。果然,這位察哈爾盟盟主瞪大了雙目從入口處冷冷的進
        來。
    
          万香君起身揚眉怒斥道:「索拉地盟主,你這什甚麼意思?」
    
          索拉地嘿嘿冷笑,聲音充滿了憤怒道:「昨天有机會殺托穆的只有你們兩人,
        所以你們一起死了最好!」
    
          李鬧佛剎然明白托穆為甚麼會死的原因。
    
          當然,他也同時想到了別的事!
    
          万香君的臉色一變,冷冷道:「你以為殺得了我?你以為這麼做還能出八里罕
        城?索拉地我勸你沒動手以前還來得及回頭!」
    
          「小賤人你給我住口!」
    
          索拉地憤怒极了的狂笑道:「你以為我那麼信任奴爾哈赤?你爹表面是拉攏我
        ,骨子里卻想并吞我盟的勢力,你以為我不知道?」
    
          他冷沉沉的寒下笑聲,緩緩道:「告訴你,這回我南下也帶了杬万勇士隨行,
        在這一天一夜內他們已經到了八里罕城外!」
    
          原來索拉地第一天一夜消失是調動他的兵馬?
    
          万香君的表情嚴肅了起來,冷哼道:「你真的是執迷不悟?」
    
          索拉地狂笑道:「只怕哭的人是你!」
    
          說完,便立即退出庭園之外!
    
          他退出的原因是,有一張巨大的銅絲网將整座庭園罩住!這可真的是天羅地网
        ,而同樣在里面的那些察哈爾盟勇士顯然也抱著必死的決心!
    
          李鬧佛苦笑道:「看來這老小子玩真的!」
    
          万香君一嘿,回道:「他玩不過我!」
    
          正說話間,四下的勇士已是大喝拔刀齊往他們兩人攻來,几十把快刀閃著奪命
        的光芒罩下!
    
          惊人。
    
          李鬧佛一嘆,掌中金剛經全力阻擋,舉手投足間亦不斷點制這些人的穴道!
    
          銅网在這時開始收縮,更有陸續加入戰斗的察哈爾勇士一波波的涌入。
    
          「照這情況下去,擠都被擠死啦!」李大公子大叫!
    
          万香君冷冷一哼,斗然一道煙火自她袖里沖上半空!
    
          砰!
    
          煙火的聲響和散開的面積都不小,別說是老爺廟內就是在杬里外也可以清楚看
        得!
    
          外頭傳來索拉地的怒喝,叫道:「快殺了那賤人和賊小子!」
    
          立即,又有十來名身赤膊背滿火藥的漢子沖進來。
    
          李大公子大大嘆一口气,只有在他們剛一進入便出「字」點住他們的穴道。但
        是,在這些人背後的火藥他卻無能為力。
    
          更惊人的是,從庭園的牆上亦有近二十名的死士背著火往自己這方向跳來!
    
          李鬧佛已近乎是無計可施!
    
          銅絲十分的堅韌,根本無法以內力扯破。
    
          万香君的臉上表情也變了。在眼前這麼擁擠的空間,根本沒有躲避的餘地,再
        加上銅网的阻隔,對於縱躍下來的死士在攻擊上造成了极大的不方便。
    
          難道就這樣認命?
    
          李鬧佛隔著銅絲网只能盡全內力震開那些死士,但是看著他們拼命欺近從四面
        八方涌來的壓力,看著火藥引線越來越短,他也只有在肚里叫罵!
    
          「難道這銅絲网弄不破?」李大公子嘆气在想。
    
          不是不能破,不過需要有一把刀!
    
          一把既沉又有力的刀才有可能做的到。
    
          杜禪定的刀很沉!
    
          禪定一刀砍下來的時候沒有人會說它沒力。
    
          也不敢說沒有!
    
          「你好!」鬧佛公子從洞里鑽出來的時候朝咱們杜大少爺大叫道:「哥哥我今
        生第一次這麼想見到你!」
    
          「謝啦!」
    
          杜禪定看著這一對男女狼狽樣,嘖嘖搖頭道:「喂,是誰對你們這麼有興趣…
        …」
    
          話沒說完,下頭已是一陣巨炸爆響!杬個人可急急飄身下牆頭到了外面。四下
        ,奴爾哈赤的兵勇正和索拉地的人大戰,一片混亂!
    
          「快抓索拉地--」在混亂中,万香君斥令叫道。
    
                       □ □ □
    
          八里罕城陷入了一片混亂!
    
          街坊間不斷傳言索拉地帶領軍隊自北方攻來。
    
          又有傳言指出可汗奴爾哈赤早有准備,以一万八千兵馬對付索拉地的察哈爾杬
        万精兵。傳言最後是,雙方對峙於八里罕城城北里許外的草原!
    
          雷菩薩現在沒有心情去听這些消息,就如同黑竹竿也沒有這等同樣的心情。
    
          他們之間正以八里罕的巷道為戰場進行一場彼此追殺的生死之戰!
    
          赤夕的十二星殺和黑竹竿的四名鬼仆都已死亡。現在,剩下的是兩位主角正為
        這場戲做最後的結局。
    
          黑竹竿竄入一座傾廢的庭園內,他知道雷菩薩很快就會追到。
    
          一個多時辰來,他今生第一次感受到有人可以給他這麼大的壓力。
    
          無論他用甚麼方法移換位飛,雷菩薩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他并不是怕這個人
        不敢正面跟他交手。
    
          而是,這种對手有一种十分堅韌的毅力和鋼鐵般的意志。
    
          這場戰斗已經變的不單單是武功之間的生死胜負。
    
          更重要的,它正嚴格考驗著雙方的「心」!
    
          黑子竿迅速的在這頹廢的庭園內做死亡的布置。他托轉手上黑竹竿的某一段從
        里頭倒出白色粉未算准位置著。
    
          他又旋開了另外一節,倒出許多晶瑩的小珠。
    
          黑竹竿的動作十分冷靜而迅速,將那些小珠分別彈在方才他所下白色粉未的地
        方。
    
          他無聲的退入庭園一側的木屋。
    
          木屋不算小,擺放了不少的木柴,看來是曾經被當作倉庫的地方。黑竹竿迅速
        的環顧四下,在沉沉災暗中他竟然發現有人!
    
          黑竹竿皺了皺眉,卻立刻放下心來。
    
          那個人的呼吸必定是受到重創,才會如此混濁!他一聲冷笑,飄身到了那人面
        前!喬寂滅。
    
          喬寂滅被阮將帥鎖在這里已經有一天一夜的時間了。
    
          他不怕死。
    
          因為,他早有心里准備非死不可!
    
          現在無論是誰都要他的命--魔教的人要逼問他,中原俠義之士不容他,女真
        族更非要他的命不可。
    
          喬寂滅感嘆的是,自己一生并沒有做過甚麼大奸大惡之事,但是卻要死的比那
        些該死的人還要慘!
    
          更可惡的是,在這种地方也許要死了好几年以後人家才會發現一堆枯骨,連名
        字都沒留下來。
    
          所以,當他看見黑竹竿的時候反而笑了!
    
          黑竹竿的眼神顯然有些不高興。他一向不喜歡人家無緣無故的對他笑!
    
          因為這往往代表這個人想跟你「要」東西。
    
          尤其在江湖上,要的往往是你命!
    
          「我姓喬,叫寂滅--」喬寂滅以极低微的聲音道:「是魔教首座白長老的第
        子!」他用力將涌到口的血吞了回去,繼續道:「閣下……打扮是不是鼎鼎大……
        名的一根黑……竹竿?」
    
          黑竹竿也很訝异自己會開口!
    
          他的聲音很特別,是一种「混和」的發聲法。
    
          模模糊糊的,讓人家沒法判斷是男女老少!「不錯!我就是黑竹竿--」黑竹
        竿笑道:「你有甚麼事?」
    
          「沒有!」
    
          喬寂滅搖了搖頭,道:「死前能和前輩見面已無所求!哈哈哈,我喬寂滅大可
        以痛快淋漓的走了!」
    
          黑竹竿沉沉一笑,道:「如果有机會,你想不想活?」
    
          這种話由別人說出喬寂滅不會相信!
    
          因為,以自己這樣的重創,這世上能治得了的人很少!少而可以用手指頭就算
        的出來。
    
          黑竹竿「應該」是其中之一。
    
          但是這句話由黑竹竿說出來卻又令他不敢相信。
    
          他以往所知道的資料中,對黑竹竿這個人太了解了。
    
          殘忍和頂尖的武功是僅有的兩個結論!
    
          「你為甚麼給我這個通會?」喬寂滅是聰明人。
    
          黑竹竿的眼瞳里似乎有了那麼一點的贊許,用他那奇特而變調的聲音道:「因
        為我要你幫我殺一個人!」
    
          喬寂滅喘著气,淡淡一笑:「很……難殺的……對手?」
    
          「他姓雷--」黑竹竿沉笑道:「叫雷菩薩!」
    
          雷菩薩?喬寂滅興奮了起來,雙眸發光用著力气道:「真的是那個用一雙手掌
        打開地獄門的雷菩薩?」
    
          黑竹竿冷冷的一點頭:「愿不愿意?」
    
          「當然愿意!」
    
          喬寂滅的精神在斗然間似乎好了許多,大聲道:「反正我本來就是要死的人。
        如果能在死前多做一件值得死的事,那為甚麼不干?」
    
                       □ □ □
    
          雷菩薩确定這里是終點!
    
          「想在這里面決一戰生死?」他淡淡的笑了,剃光的頭在今日极艷亮的陽光下
        發亮。「很好,是該有個了結!」
    
          雷菩薩大步的邁進廢園,他很快的就看見黑竹竿。
    
          黑竹竿坐在一屋像倉庫的木屋前,全身一襲黑袍罩住低垂的頭,那根血腥滿沾
        的黑竹竿則靠在右肩上。
    
          一動也不動!
    
          雷菩薩冷冷一笑,他想玩甚麼把戲?!
    
          「鼎鼎大名的殺人魔王不敢跟雷某一戰嗎?!」雷菩薩大步向前,距离眼前的
        黑竹竿只剩四步之近。
    
          這點距离,以他們的輕功而言可以說是「貼身」了!
    
          黑竹竿還是沒動,是睡著了?
    
          雷菩薩當然不信,但也知道他沒有死!
    
          因為這個人還在呼及,雖然呼与吸之間有點奇怪?
    
          難道這個人不是黑竹竿?
    
          雷菩薩立刻以兩個理由否認:第一,他事先查的十分清楚,黑竹竿只有四名鬼
        仆同出關外,絕沒第五個!
    
          第二,他的手下十分肯定的報告,從黑竿進入以後,這廢屋的四周絕對沒有看
        到半個人影進出。
    
          基於這兩點,眼前這人應該是黑竹竿沒錯!
    
          雷菩薩是個十分謹真但也是充滿魄力的豪杰。
    
          他注意到黑竹竿的手,那絕對是高手才具備的手形。
    
          有些東西是天生的,資質就是其中之一。
    
          一個人适合練那一門武功,可以練到那一种程度,這都和他的体、相有十分密
        切的關系。
    
          雷菩薩斷定這雙手絕對是練武奇材!
    
          他另外一個肯定的判斷是,這人身上有一股邪气。
    
          這种邪气在鬼仆四人的身上也有相當的感覺。在中原,雷菩薩就只見過魔教中
        上層份子才具備有這种特异的气勢!
    
          魔教目前在八里罕城活動的人全在孤獨獨笑的掌握中。眼前這個人不會是那杬
        名,因為芝麻正在城的另外一端跟他們玩迷藏的游戲!
    
          這點,在他進來以前手下已經將消息稟告了他。
    
          雷菩薩決定動手,不管這人是不是真的黑竹竿!
    
          只要他出手,假的黑竹竿會變成死的假的黑竹竿。
    
          如果是真的黑竹竿,他可裝不下去這把戲!
    
          雷菩薩的雙掌真具有開天劈地之力,像不可擋御的暴風卷向「黑竹竿」!他一
        出手,對方抬起了頭。
    
          喬寂滅!
    
          雷菩薩手上的勁道大力的往後收,因為他不想殺一個已經廢掉武功的人。
    
          這就是他被稱為「菩薩」的理由!
    
          但是,這正也是黑竹竿要利用來殺他的理由。
    
          喬寂滅的背後,黑竹竿快電竄出在電菩薩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時候,將靠在喬
        寂滅肩上的黑竹竿抽起,刺出!
    
          雷菩薩不愧是天下頂尖高手,在這不可能的情勢下猶能變身還招。
    
          黑竹竿的黑竹竿十分有力的穿透雷菩薩左腹,但是雷菩薩的一雙鐵掌也同樣遙
        打在黑竹竿的雙肩上。
    
          黑竹竿忍住了強震和劇痛旋身抽出竹竿。
    
          這點對雷菩薩而言是极大的重創!
    
          他彈身後退,百險中猶可惑覺到腳底似乎踩到了甚麼?一陣脆響中沖冒起一柱
        白煙將自己罩住。
    
          劇痛!
    
          剎那雷菩薩只覺得左腹傷口痛徹百脈入心,几乎不是人類可以忍受。
    
          他不是普通的人類,這正是他叫「菩薩」的第二個理由--諸菩薩為渡眾生出
        离苦海行大心愿,一向不就是忍人所不能忍?
    
          再退,又一次;杬退,复是!
    
          雷菩薩終究能竄遁脫离這庭園而去。黑竹竿也不得不有一絲敬佩,天下人中他
        可是第一次見到有人中了他一竿又中了「水晶銷骨毒」後還能走得了路!
    
          黑竹竿冷冷一笑朝身前背對著自己的喬寂滅道:「現在,我帶你去一個地方讓
        你活下去。」
    
          喬寂滅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這個世界上,終於有自己容身之處。
    
          「我想知道一件事……」喬寂滅在被提起來的時候問道:「你一向都帶著另外
        一套衣服,以備有人可以假份是你?」
    
          「我是隨身攜帶了另外一套!」黑竹竿竟然意外的答話:「不過,從來不用來
        叫人打扮成我!」
    
          「那是做甚麼用?」喬寂滅還有力气好奇。
    
          黑竹竿竟然在者盧了片刻之後,十分人意外的回道:「難道你的衣服都不用換
        洗?」
    
          有理!真他媽的有理极了!
    
          喬寂滅真想大笑,無論是大俠還是殺手,如果他們的衣物半個月沒先,那就只
        有一种人--乞丐!
    
          他沒笑出聲,因為聞到一抹好清淡的松脂香,之後……便像飄在云端似的不醒
        人事!
    
                       □ □ □
    
          八里罕城江戰云密布x伍相對旗幟大纛迎風招揚,拍拍聲中正添肅殺气氛。
    
          索拉地騎在灰色高馬上朝對面的奴爾哈赤叫道:「奴爾哈赤,你為甚麼為了坦
        護那個中原人而不惜破坏我們『兄弟』間的情誼?」
    
          奴爾哈赤揚聲回道:「他曾經救了我的女儿,是個英雄,所以在沒有查出真凶
        以前,我不能把他交給你!」
    
          「胡說--」索拉地叫道:「凶手明明就是他!」
    
          奴爾哈赤冷冷一笑,回道:「那你為甚麼要殺我女儿?」
    
          這一句反問,索拉地一時啞口無言!
    
          奴爾哈赤再逼問道:「你帶那麼多軍隊前來是何用意?如果不是早有預謀想殺
        光參加祭天大典的各位『兄弟』,不會有杬万之多。」
    
          祭天大典是恭敬而歡樂的日子。
    
          索拉地以賓客的身份前來,頂多帶有一千兵馬已是引人則目。
    
          如今重兵杬万那真的是很難令人信服。
    
          當然在索拉地而言,這是啞巴吃黃連的事!
    
          奴爾哈赤暗中想并吞察哈爾盟的事他早有警覺。對於這次祭天大典,他更明白
        是中原所由的「鴻門宴」!
    
          所以不能不有万一的准備。
    
          但是事情微鼠的演變,卻讓自己成了意圖對所有「兄弟」絕情的人!現在如何
        解釋也沒人會相信。
    
          既然如此,乾脆一不作二不休。
    
          索拉地怒喝道:「奴非哈赤你別含血噴人,我今天單純是為我的儿子討個公道
        --」他的右臂奮力一揮,杬万大軍立即大吼隨著震天戰鼓往前沖來,一場大戰已
        是勢無可免!
    
          那奴爾哈赤在馬背上自信熠熠,神色自若的看著對方沖過一半距离,這才喝道
        :「杬路迎擊!」
    
          「是!」万八千勇士同聲大喝!
    
          背後,各國各部盟使節團及李鬧佛他們在城垛上觀看著。只見奴爾哈赤的軍隊
        以六千人為一路分成左、左、中杬路挺進迎敵!
    
          每一路,又各以一千人、兩千人杬千人成金字狀「錐」進對方的陣營中。
    
          「先求突破震敵士气,复加以後續壓力的确是初戰的高明兵法!」城垛上沈華
        楨分析道:「杬路兵馬皆以杬千人在後,屆時前破敵成杬後聯己為一,前攻後鎮必
        造胜果。」
    
          果然,在一炷香的交鋒後察哈爾盟的軍隊已是節節潰退,杬万大軍被一万八千
        勇士打的几無招架之力!
    
          這點不禁讓女真各部盟主看的心惊膽跳,其餘諸國使節團亦紛紛低語交耳暗自
        不安。
    
          察哈爾盟的騎兵一向是關外著名的悍兵勇士,大部份的部盟兵隊都不愿与他們
        交戰。
    
          但是,今天看到的是奴爾哈赤以一万八千名兵士輕易的打敗了察哈爾的鐵騎隊
        。如果奴爾哈赤調動他全部的二十万兵馬,那豈不是可以一統關外甚至入主中原?
    
          沈華楨輕輕喃喃語道:「這人是奇才,卻是留不得。」
    
          半個時辰過去,八里罕戰役的第一戰已然結束。
    
          向來強悍的察哈爾鐵騎折損了近兩万人,退守到杬十里外;而奴爾哈赤這邊只
        不過是兩千名的死傷!
    
          無論怎麼看,這是一場大捷!
    
                       □ □ □
    
          八里罕城又陷入了歡樂和狂歡中。
    
          人們又跳又叫,街道上一片喜气洋洋!
    
          但是,對於宋翻處的杬名魔教刑堂殺手卻十分的憤怒,這點可不能怪他們!
    
          一個女人,一個小小的女人竟然可以耍弄他們半天。
    
          「鬼頭雙刀」軌兩砍、「斷首一下」夏一次、「破頂無疤」皮沒有,在魔教刑
        堂是何等令人聞名喪膽的人物。
    
          但是,這個叫芝麻的小女人不但不怕他們,而且簡直是把他們當作呆子在耍!
    
          芝麻的輕功實在好,鬼點子又特別多。
    
          兩砍、一次、沒有他們杬個奉了宋翻處之令事先到八里罕城要做一番布署,那
        里知道有個小女人在他們剛進城就向前來招呼道:「喂--是不是宋老頭叫你們來
        的?」
    
          膽敢叫「宋老頭」在魔教沒有。
    
          軌兩砍當時強忍脾气問道:「你是……」
    
          「你看我像誰?」芝麻十分自負的昂了昂首!
    
          「難道是宋老再杬交待要去拜會的那群格格?」夏一次提醒另外兩位兄弟,轉
        向芝麻道:「想來你就是……」
    
          「沒錯--」芝麻揮了揮手,道:「這里不是談話的地方,跟我來。」
    
          於是,咱們鼎鼎有名的「兩砍一次沒有」便乖乖的跟著芝麻小姐逛大街。一下
        子進這子買東西,一下子到那站里辨貨物,而且都是叫他們杬個付錢。
    
          買啥?皮草胭脂香料吃的穿的用的全有。
    
          付銀子是小事,叫他們杬個大包小包的拿才著火。
    
          終於,逛了一早他們忍不住怀疑了。
    
          「你到底是不是奴爾哈赤的女儿--那群?」皮沒有沒有叫的很大聲,因為如
        果是的話那就不太好。
    
          「誰?」
    
          芝麻在前頭回頭笑:「我怎麼會是?你看我像是女真人嗎?女真人有講這麼標
        准的中原話嗎?笨!」
    
          笨?
    
          「殺!」皮沒有這個字可叫的好大聲!
    
          這聲音是似和城北外第一聲戰鼓比大。軌兩砍和夏一下早就丟了那些大包小包
        ,拿刀子要殺人啦!
    
          芝麻的腳下功夫可真不錯,東跑跑西跑跑後面杬個大男人又叫又吼的猛追,就
        是擒不住她。
    
          一女杬男就這樣從城北大戰前「玩」到大戰結束,家家戶戶燃煙火放鞭炮,滿
        街煙硝還沒了結。
    
          軌兩砍一肚子惱火,心想:「我們杬人在魔教刑堂中一向是人見人怕的頂狠角
        色,現在叫這個小女人玩弄,豈不是丟大了臉的事?」
    
          於是,口中一聲呼嘯長長昂起,夏一下和皮沒有聞聲雙雙停住了腳步,只讓軌
        兩砍一人追下!
    
          芝麻嘻嘻一笑,繞了個圈回來竄上了屋頂,朝下頭待著的夏一下和皮沒有叫道
        :「怎麼,沒有力气追本姑娘啦?」
    
          皮沒有沉沉一笑,道:「想玩?由我們軌老哥陪你就行,我們兩個沒空陪你!
        」
    
          「你說那個軌兩砍啊?」
    
          芝麻咯咯笑道:「他人怎麼不見了呢?」這种口气分明是在調笑人家!
    
          皮沒有臉色一變,舞動他那把兵器「降魔杵」喝道:「你到底是誰?」
    
          「我姓麻,芳名芝!」芝麻笑的好愉快:「人家都叫我芝麻--雖然不起眼,
        但是很香的喔!」
    
          皮沒有大吼一聲,喝道:「我看你有多大能耐!」
    
          芝麻又叫又笑的開始跑啦,皮沒有又吼又叫的一路追。夏一下只見他們兩道身
        影漸行漸去,不禁在思考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這個小人絕不是平白無故的來尋他們開心。
    
          有誰能夠掌握他們的動靜,在剛入城時即阻止他們的行動?!
    
          這小女人的背後一定有個組織的力量在配合!
    
          問題是,這組織的目的是要阻止他們跟那群見面?還是要阻止宋大刑堂主取得
        「西歸秘笈」?或者是單純的要以魔教為敵?
    
          「只要不是阻止我們取得『西歸秘笈』一切都好辦!」夏一下心中暗想:「可
        是如何能知道對方真正的目的?」
    
          頂那位芝麻姑又咯咯笑著的站在那儿。
    
          「奇怪奇怪,你那兩個朋有怎麼跑一跑腿軟了就不玩啦?」芝麻笑的那樣子實
        在是可惡!
    
          夏一下這下也忍不住了,竄身一彈便往芝麻的身上攻去。咱們這位頑皮的姑娘
        咯咯一笑,回頭就跑!
    
          夏一下調息好全身百脈倒是不急不徐的追下。
    
          他這回有前兩人作借鏡,心中早已料定這個小女人只是一個「餌」,後面一定
        還有一雙握竿的手在等他們上鉤。
    
          夏一下保持距离的跟著芝麻,心中不斷冷笑:不管你這個餌的背後是甚麼手,
        我夏某人「斷首一下」一定讓你「斷手一雙」!
    
          這位夏大刑堂執行手還是估計錯了。
    
          因為這個人根本沒有「手」!
    
          但是,這個沒有手的人的那一雙袖子卻比天下絕大多數的手可怕得多了。
    
          夏一下就像前面兩位「朋友」一樣被孤獨獨笑留了下來。來者是客,芝麻小姐
        還親手泡上了茶,挺香的。
    
          「孤獨名劍『請』我們杬位來有何指教?」軌兩砍沉聲問話。
    
          「宋翻處派杬位先入八里罕城的目的是甚麼?」孤獨獨笑淡淡道:「這些事情
        我不想知道也不愿意插手!不過……有件事我卻不能不管!」
    
          軌兩砍沉聲道:「請說--」「如果貴教想引起關外女真和大明朝廷之間的戰
        事,那就怪不得孤獨獨笑在你們還沒進入八里罕城以前全變成了死人!」
    
          軌兩砍放心的一笑,回道:「你放心,本教中許多人也不愿意見到雙方戰事…
        …」
    
          「只要你們能做的到,我自然不會為難魔教!」孤獨獨笑淡淡一笑,道:「甚
        至,你們想要得到西歸秘笈的事也不是不能幫忙!」
    
          這話一出,軌兩砍他們杬人齊齊眼睛為之一亮,道:「有孤獨名劍這句話我們
        就放心了!」
    
          當然,無論是誰只要有孤獨獨笑愿意為他「出手」,他的心里最少可以踏實九
        成!
    
          更況孤獨獨笑一袖打敗蒲麻衣之事,在一日之內已轟動關內關外。正是信鴿滿
        天飛,消息滿街走,誰不知道?
    
          現今的情勢和几個月前已是大大的不同。
    
          魔教中沒有人要跟孤獨獨笑為敵!
    
          不僅僅是他太危險歹可怕,而是新教主已經產生,追殺孤獨獨笑變成一件十分
        沒有意義之事。
    
          「我們一定把這句話傳達給本堂宋堂主!」夏一下肯定而誠懇的道:「希望日
        後大家在武林中見面不會是敵人!」
    
          「朋友」他可不敢說。
    
          但只要不是「敵人」,最少就可以安心多了。
    
                       □ □ □
    
          奴爾哈赤這一仗打胜可沒有得意忘形。
    
          「索拉地暫時兵敗,勢必會再微調察哈爾盟的兵隊前來。」奴爾哈赤對著在會
        的將領道:「我們目前二十万兵馬,其中有一半要分駐於各處,有五万則巡弋於個
        部盟邊境。」
    
          會中,科特模將軍起身道:「稟告可汗,就算我們運用僅剩餘的五万雄兵來對
        付索拉地亦綽綽有餘!」
    
          察哈爾盟部邱馬十五万,扣除必須駐守的之外最多也只能調動十万左右。
    
          如果索拉地派邱來攻,以奴爾哈赤調動這八里罕城附近兩百里人的軍隊也可達
        十之數。
    
          再加上地利,其實并不需要畏懼!
    
          奴爾哈赤考慮到的是:「圖呼博見盟的卡羅也在稍早趁亂离開八里罕城,如果
        他和索拉地結盟就比較麻煩。」
    
          另外一名將軍格鳥真則起身揚聲道:「如果卡羅出邱,可汗大可號加各部盟聯
        邱攻擊!」
    
          察哈爾盟之事各部盟主尚可以「諒解」的理由是,索拉地是為自己的儿子報仇
        ,到也說的過去!
    
          但是如果圖呼博見盟的卡羅發動兵馬對奴爾哈赤不利的話,這就難免引起各部
        盟的不滿!
    
          奴爾哈赤不是不知道,只不過他有更深一層的計划!
    
          「格烏真將軍的話很有道理--」奴爾哈赤淡淡一笑,道:「但是,如果事情
        鬧大而引起我們女真族內部重大的戰爭絕不是好事!」
    
          這點大家都同意。
    
          奴爾哈赤微微一笑,虎目含威的道:「所以,為了阻止這件事漫延擴大,唯一
        最簡單也是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我們出兵攻下察哈爾盟!」
    
          他更進一步的道:「最好的方法是,在索拉地的援兵還沒到達以前,我們即刻
        出兵將他擒獲以挫對方士气!」
    
          這是极高明的高招!
    
          如果能做的到,圖呼博見盟的卡羅就勢孤力單,屆時奴爾哈赤自然有辦法來并
        吞掉那塊盟部。
    
          但是要這麼做,先得讓自己的手下樂意以攻代守主動的出兵攻擊。
    
          因為索拉地出兵有理由,奴爾哈赤防御也是「迫於形勢」。但是,如果奴爾哈
        赤要出兵,卻不能不先給手下一個十分充足的理由不可!
    
          奴爾哈赤深知沒有一個共同的目標,打仗一定輸!
    
          所以就算他早想兼并各部盟一統關外,也得給族人一個充份的理由才能動手。
    
          現在他的這番話冠冕堂皇,整個在座的眾人情緒十分高昂,紛紛起一振臂高喊
        道:「可汗英明」、「可汗仁慈」!
    
                       □ □ □
    
          那群格格進入藏寶庫內當然是件容易的事。而且,寶庫密道內的守衛早就放開
        一條安全而順暢的通道讓格格輕松的通過。
    
          那群是自己一個人單獨下來,這就更沒有顧慮了。
    
          不知年呵呵笑著在秘道的底端一把抱住那群,疼愛的摸著她的頭道:「小丫頭
        ,還記得來看老爺爺?」
    
          這位神秘而題尖的超級高手一生中自負自傲,但就是對杬個人折服--對奴爾
        哈赤忠心、對那群疼愛、對他的兄長不老翁敬重。
    
          除此之外,普天下沒有人在他的眼里!
    
          那群咯咯一笑,摟著不知年的脖子道:「人家這杬年到中原去了,好忙的。最
        近才回來的嘛--」不知年哈哈大笑,由那群扶著手臂踏階而下到腹地的一處桌椅
        坐下。
    
          這地底腹地四周環繞了九洞杬層,總共是二十七個分門別類各有不同歸屬的珍
        寶异物儲放。
    
          「小丫頭,你到中原去見識了如何?」不知年含笑問道。
    
          「那個地方很大,人也很多。」
    
          那群想了一想,道:「比關外更适合生存的地方!」
    
          不知年點了點頭,道:「不錯,中原的确是比關外這种天寒地凍的天气更适合
        生存!」他笑了一笑,「另外呢,你在那邊一定搞得天翻地覆吧?」
    
          那群咯咯笑著,回道:「我用了一個假名字!」
    
          「叫甚麼?」
    
          「万香君!」那群得意的道:「現在那些中原武林人物听到這名字的,不是咬
        牙切齒就是手腳發軟!」
    
          「好!」
    
          不知年拍掌大笑:「不愧是我抱長大的,也不愧是可汗的女儿,真的是做出一
        番大事來了。」
    
          那群嘻嘻一笑,道:「老爺爺我想研究一本書,你可不可以指導我?」
    
          「當然可以!」不知年笑道:「甚麼書?」
    
          「西歸秘笈!」那群回道。
    
          「這本書?」不知年翻眼想了一下,促的看著眼前這個小女人,笑道:「那個
        中原魔教對這本書也很有興趣是不是?」
    
          「是!」
    
          那群用力點頭,咯咯笑道:「因為魔教的武功東臨絕學的克制法都在這本秘笈
        內。如果學會了,魔教的武功根本就是廢物。」
    
          「他們的武功本來就是廢物!」
    
          不知年傲然一昂首,接道:「不過,那個陽東臨也可算是個人物--他是我鎮
        守這里五十年來功夫最像樣的一個!」
    
          他一頓,看向那群道:「你跟他們結下梁子?」
    
          「好玩呀!」那群吃吃笑道:「你到底答不答應教人家嗎?」
    
          不知年呵呵笑道:「你這小丫頭求情,我還會不教的嗎?不過……他頓了一頓
        ,看著那群上下打量了片刻道:「小丫頭你這麼聰明,還要老爺爺指導你甚麼?」
    
          那群格格咭的笑沒有回答。
    
          不知年翻了翻眼,道:「是不是要我幫你動『手腳』?」
    
          那群嬌笑的一把抱住不知年直笑嚷著道:「老爺爺最聰明了!」
    
                       □ □ □
    
          八里罕城南不到五十的地方有一處叫皇姑屯的地方。這里,算是個不小的市集
        。
    
          日斜西山,無明破和尚朝眾人道:「我們今晚就住宿在前方的皇姑屯,奴爾哈
        赤的通已先一步到了那邊!」
    
          這些掌門們紛紛點頭道:「一切就听憑小師父的安排。」
    
          對他們而言,在一日之內能從死地重生回复自由,而且可以受前往武學圣地清
        心谷,那真是如夢似幻的事。
    
          這些大老爺能充份合作,當然是令無明破和尚他們噓一回气。個個是前輩,位
        位比老大,一路上能平安無事沒少半個的到清心谷最好。
    
          無明破和尚正邊想邊領路往任姑屯鎮前行,驀地是前方來了一行人。看他們的
        樣子,好像是跋涉了好長的路!
    
          這些人都相當狼狽,低著頭有气無力的樣子。
    
          無明破和尚正為之一皺眉,身旁的周牆卻呼叫道:「爹--爹是你嗎?」
    
          在對方的人群中,赫然有失蹤已久的周松天!
    
          這下不僅是周牆激動,就是無明破和尚和駱家兄弟也十分諂异的紛紛出聲叫道
        :「的确是周世伯!」
    
          周松天這時也急步嗔躓的走出人群,當下駱家兄弟疾快往前扶住,道:「周世
        伯。這是怎麼一回事?」
    
          話聲才停,便覺得腰部震麻全身穴脈為之一滯。
    
          他們是背對著無明破和尚和周牆,所以破和尚也沒注意的往前跟來,驀地,周
        松天大喝一聲一掌拍出!
    
          「青城飛虎」周松天的「虎掌十八擊」可是鼎鼎有名的絕學,無明破和尚在無
        備之下只覺胸口劇烈一震,立即運起身上罡气想抗,卻已晚了一步!
    
          周松天正欲向前再加一掌周牆惊叫著奮身阻擋在前駭异道:「爹--你這是在
        做甚麼?」
    
          這時,那一群「狼狽」的路客已紛紛朝二十七名掌門動手。只見他們用一种特
        殊的布罩捂住鼻子,同時手上扔出冒著了五彩煙的瓶罐!
    
          這种煙霧十分的嗆鼻,而且具有极大威力的迷醉效果。偏偏,這二十七名掌門
        的某些穴道事先都封閉住以免身上的毒物流轉全身百脈。
    
          當時的想法是:「如果遇上危急情況以我們的修為立即可以解開來應付。」
    
          更何況,他們有四名高手隨行,有可汗通照顧。
    
          按理,這是一次安全而快的「旅游」!
    
          但是他們估計錯了。
    
          危險不是來自女真,而是來自中原的魔教。
    
          在這短短的彈指間,二十七名掌門已是紛紛頹倒!
    
          駱家兄弟也倒了下去,睜大了眼睛卻不知說甚麼好。周牆則死命的抱住她的父
        親,好讓破和尚有一線生机!
    
          無明破和尚搶得一匹馬拼命的奔逃。
    
          丟了二十七名掌門的大事一定要傳回八里罕城。
    
          他到現在還不明白周松天的身份,更不明白他為甚麼這麼做。
    
          但是他知道,如果二十七名掌門放回了中原會有多可怕的後果。
    
          這件事無論如何也要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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