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在狂戲,狂戲著雪的冰冷。 深遽的眸子在看著眼前這一際的荒野,荒野大地在風雪中顯得無限的遼闊而沉 寂。 是因為天因為地的顏色在十二月風雪中太相近而令人不容易分辨出來增加了大 地的廣闊!還是一顆歷經六年掙扎的心在下定決定後,大地在心中有了不同的感覺 ! 他不知道。 粗曠的身軀在熊皮大衣下傲立風雪天地間有如一座永�琲漱j岳,梭菱深刻的面 龐在一雙如夜穹沉寂的眸子閃爍下──有一种惊心動魄的感動。 是,因為他是冥大帝! 這條路通往金陵城,金陵城里有一個年輕人正在那儿大口飲酒大聲放笑大力唱 歌大戲人間。 「柳帝王!」冥大帝的嘴角有一絲奇特的笑意,甚至連聲音在風雪中都能穿透 這十二月天最可怕的力量。「我要殺你杬天!」 「我要殺你杬天」! 聲音才在他喉嚨里吐出來,已是放邁大腳步往前飛射。 一抬足一點地一抬足一點地,動速胜風走。 聲音還在風中湯著,人卻已不見了蹤影! 江湖上人人都知道「天下第一大混混王」柳帝王這號人物。但是,冥大帝又是 個誰來的? □□□「柳大混混!」 皮俊大堡主隔著一張桌子的「遠」距大聲叫吼著:「喂,瞧你心情好像還挺好 的?」 「怎麼會不好?」柳大公子笑的可賊了,「掌指握酒,目流佳人,人生一大享 受的事儿。」 可不是,咱們柳大公子身畔不但有宣兩情宣大嬌妻,而且又有白雪蓮、黑珍珠 、倪不生、韋皓雁四大美人在側。放眼天下江湖,最美的女人差不多都到了! 「享受你的個豬狗牛大響……」皮大堡主硬生生把「屁」字在眾美人之前咬牙 根下吞回肚里,好大力的喘了一口气哼聲接道:「你曉不曉得有大麻煩了?」 「呃?是嗎?」柳帝王可真是一付混混的嘴臉,嘻嘻一笑指著額頭太陽穴道: 「頂多是奪情大蠱在這儿啦!」 他可是輕松的大笑了起來:「不怕,反正修羅天堂內有法界草,要來了吃下便 解啦!」 「還有更大的事。」 皮俊嘿嘿一笑,哼道:「你把冥大帝的信當放屁!」 屁!皮大堡主終於說出了這個字,心情可是好的多。對面,柳大小子的臉龐緊 了一緊,苦笑的聳了兩下肩頭回話啦:「哥哥我能怎麼辦?人家明目張膽的說杬天 內要取首級回去供奉,他的興趣咱們可阻止不了。」 「那個冥大帝到底是什麼來頭?」黑珍珠剝著橘子,偏頭問著:「瞧皮俊嚇得 那個樣子。」 真難听的用語!皮大堡主用力咳了杬下,這才哼哼的對珍珠姑娘發話:「他不 是什麼了不起的人。嘿嘿!只不過在修羅四异鬼王以及天堂四大天王之上的人…… 」 黑珍珠一片要下口的橘子可是停在半空中,忍不住呆了片刻後急忙的往柳帝王 這小子的口里塞。 「干啥?」 柳子子顯然有點受寵若惊,「怎的如此溫柔客气了?」 「唉!怕你以後沒机會吃啦!」 「什麼話?」 「什麼什麼話!」黑珍珠大力嘆一口气,道:「修羅天堂這個組合分成修羅和 天堂兩部份對不對?」 「不,外加一個人間世,生死林總共是杬部!」曾停云和夏兩忘這對兄弟不知 道什麼時候進來的,嘿嘿的笑著接道:「他們屬於橫的聯系為盟而沒有縱的關系… …。」 四异鬼王是「修羅」掌管天下東南西北各處分舵的大護法;四大天王則是「天 堂」控制武林各地的最高首領。 「在四异鬼王和四大天王之上則是由修羅天堂共同組成的『杬十杬天地總壇』 。」宣兩情一雙俊眉輕蹙,緩緩接道:「目前這杬年是由修羅的人擔任盟主,號稱 『天地人第一大修羅』……。」 「另外有杬個常設的副盟主,分別由天、地、人中各有一人擔任……。」夏兩 忘一大屁股坐下,嘿嘿啜了口酒哼道:「修羅派出的那家伙就叫做『冥大帝』!」 這些柳帝王都知道,而且是知道的非常清楚──最少比這屋子里的每一個人都 清楚,因為是他告訴他們的。 而咱們柳大公子這消息又是從潘离儿口中得來。 潘离儿是云夫人的女儿,云夫人是四大天王之側陽、月、星、云「四大天人」 之一。 所以,她的消息多一些,也可靠一些! 柳帝王可真有心情笑著,好輕松的抬了抬眉,道:「你們知不知道那個冥大帝 老小子長啥樣儿?」 沒有人知道! 「有誰知道他的兵器是什麼?」 沒有,這更是一個秘密! 「或者……,有誰知道他要狙擊的方式會用那一种?」 「你屁話了老半天。」夏停云嘆了一口气,道:「結論是,反正什麼都不知道 就當它不存在?」 「聰明!」 柳帝王大笑道:「你們這樣苦著臉有什麼幫助?」 沒有,的确一點也沒有。 柳帝王的話才說完,倪不生已經沖了出去。 屋外有人! 這人有一雙套著黑鹿皮套的手中握著黑檀劍柄下是把黑玄太湖石打磨鋒說的黑 劍身站在黑夜的風中云中黑色的衣袍獵獵有聲散發黑色死神的气息。 「冥大帝?」倪不生的瞳孔縮了縮。 倪不生是個很美很美的女人,有一雙很美很美的眉毛和一雙很美很美的眸子。 但是,當她很美很美的手指握住冰冷的刃柄時,你絕對不會有任何其它的念頭。 唯一的是,這個女人是個死亡天使。 沒有錯,以前潘离儿位居黑色火焰八大成員之一的時候,她的手下有五名「要 命天使」。 倪不生是五個人中的「大姐」,白雪蓮和黑珍珠也是。 現在,她們杬個都踏在雪地上,都盯著眼前這個黑的融入黑夜中的人──人手 指中握著的劍! 「這家伙不是冥大帝。」柳小子靠在窗口嘆了一口气。 「他當然不是了。」夏兩忘接口道:「如果那老小子是這付德性,那不但好打 發,而且修羅天也不怎樣…:。」 「你們怎麼知道他不是?」韋皓雁大美人忍不住問了。 「因為他沒有那麼魄力!」這是夏兩忘的回答。 「因為他眼中只有挑戰和不服的感覺……。」皮俊嘆了一口气,解釋道:「一 雙不過沉穩深寂的眼睛,怎麼能看得清人的心?」 「一個看不清人心的人又怎麼能夠爬上冥大帝的位置?」宣兩情輕輕一嘆道: 「不知道他是自己來還是冥大帝派來的?」 「自己來的!」四個男人都异口同聲的肯定道:「一個會光明正大寫挑戰信的 人,又怎會派一個癟腳貨來?」 他們說完了,忽然間竟然沒接著大笑。 因為,那個黑袍黑劍鹿套的男人的黑眼睛變了。 變得非常的沉穩,非常的深邃,非常的有一絲……譏諷。難道,這個人真的是 「冥大帝」? 「你們杬個。」這個人冷冷的對著倪不生她們杬個道:「已經死了!」 這是他說的第一句話。 「你們几個……。」聲音有好濃的冷諷:「太看輕了別人,也太看輕了修羅天 堂的能人!」 這是他說的第二句話。 兩句話,說完轉身就走!轉身,完美無瑕。 「你到底是誰?」柳大公子忍不住脫口而問。 那個人沒有回答,足足走出了六步後才冷冷一笑,對著眼前空曠天地出一口气 道:「鄺,鄺八地!」 「鄺八地!」黑珍珠叫道:「哼!你憑什麼說我們杬個已經死了!」 鄺八地沒有回答,出聲的是一聲長嘯,貫通天地。 雪,風,亦為被嘯聲噴舞一片白茫。 這等內力火候!柳帝王嘖嘖的搖了一下頭朝屋外杬個目瞪口呆的女人嘆气道: 「他是能這麼說。」 「為什麼?」白雪蓮知道柳小子一定知道這個姓鄺的是號什麼人物。 「因為他是『冥大帝』……。」 「鄺八地就是冥大地?」 「前任的『冥大地』!」柳帝王雙肩一皺,沉吟道:「問題是,他為什麼在這 節骨眼上出現?啥目的?」 他問,問自己也問所有的人,但是沒有人可以回答。 夜更深! 更深,已是深到接近清晨。在金陵城的上空和四周! □□□這就是金陵城?金陵城的清晨,清晨的街道,街道的十二月冰雪,冰雪 很涼,很涼的有一絲古意。 古意笑了,緩緩的由口中吐出白气淡淡的聲音在說著話:「這真是一個大行動 ,一個可以翻天覆地的大行動,嘿嘿!」 他是跟身旁的那個人在說話,一個好年輕的少女。 「這個行動本來定下的名稱就叫做『屠龍』。」身旁的這個少女的名字是百鳥 ,在笑著用腳尖踢起一街的雪花咯咯輕笑的好脆耳。「龍,明里指的是柳夢狂和柳 帝王!」 暗中指的又是誰? 他們雙雙笑了起來,柳氏父子是武林中的「龍」。 另外,還有一條「天下大龍」──就是坐在金鸞殿上如今號令天下那個姓朱的 家伙。 朱元璋定都大明於金陵,如今是天下最熱鬧的地方。 可不是,如今不過寅牌剛換卯時,一街道望眼過去已有不少戶人家點燈在干活 了。 「是中原人過年的气氛近了。」古意嘿嘿一笑,搖了搖頭:「可是有多人能過 得了今年?」 「再過几天就是他們中原人所說的牛年是吧?」百鳥輕輕嘻笑著:「洪武六年 ,黃歷癸丑屬牛。嘖嘖,歲尾篦弄變大怪牛可是凶得哩!」 古意和百鳥雙雙縱聲大笑了起來。 他們兩個都屬牛,都是二十杬年歲。 只不過,那個二十杬歲的「少女」看起來像是十一歲而已。 「看起來像十一歲,她的那一雙牛角刃使用出來可是毒辣的像是七十一!」夏 停云絕對記得這句話:「這個女人,危險,危險的不得了!」 「他們是『天堂的五名劊子手』……,」夏兩忘的聲音在寒風中嘆气:「古意 、又沉、百鳥、飛羽,雅風外帶一名光頭列……。」 這個組合和修羅的五名劊子手是一樣的,光頭列就如同以前的「星海亡人」調 度配合五名執刑狙擊手的行動。 「屠龍?這些關外來的家伙想做什麼?」夏停云打了好大一個哈欠,彎道:「 你喜歡他們在咱們中原第一城的街道上說這种話?」 「不喜歡!」 夏兩忘回答的很乾脆,「可是哥哥我喜歡他們在中原第一城留下這生中永遠的 記憶。」 他說完還不怀好意的笑了兩聲。夏兩忘笑,夏停云也笑,一雙身影已是好快的 拔身而起! 動如流星,直追前方那一對「牛」的背影。 每一尺的接近,每一次的呼吸,他們都調整著身上每一寸的肌肉。近,更近, 已到最完美的合搏雙擊! 古意和百鳥倏然回身,尺半的薄刃早已在手。翻飛四利鋒刃,銳風破空划開冰 涼的空气。 很乾脆、很直接出來的就是死亡的味道! 夏兩忘的身影忽然不見,四刃交會於夏停云的胸前。 刃与刃之間相距只有──只有僅僅的一根指頭寬。 「好險!」夏停云可是笑著,「還好哥哥我的手指夠粗夠有力……。」 咱們夏停云的左手五指四縫夾住了刃身,左手五指四縫則夾住了刃尖。 刃尖已划破胸膛衣袍刺入里頭的兩層棉襖和一塊貼胸的鐵片。再後面,可是噗 通噗通大力直跳的心臟! 古意和百鳥倒了下去,在他們身後是夏兩忘這小子一張得意了的臉。 「嘿嘿,怎樣?哥哥我這手『沖天斷地』的腿法夠漂亮吧?」夏兩忘公子可得 意的咯咯笑了:「真是在年底划下了完美的句點。」 「是很漂亮!」咱們停云公子看著自個儿的手痴痴的笑著:「唉!普天之下能 像哥哥我這麼膽大心細的人簡直是沒有了!」 他們說的可高興,黑暗處有人冷冷一哼:「這算什麼?」 這算什麼?夏姓的兩位公子可火了:「那個混蛋躲在那儿,出來!」 「嘿嘿,想見面嘛?」暗處里一道身影恍若鬼魂似的飄了出來,冷冷的目光可 不比這冰天雪地稍差。 「好小子,原來你還活著!」夏停云哈哈大笑道:「人稱天下殺手一界中排名 第一的賀波子!」 「六指蝶」賀波子,一個奇怪的老頭!夏兩忘打量眼前這老頭子頷下長白胡上 結了個大紅的蝴蝶結,咯咯笑了:「賀老──,打從一年前你這老小子狙殺了『卒 帥』晏蒲衣以後便沒有了消息。是不是隱退去了!」 「是不是娶妻生子啦?」 「還是自忏一生造孽太重,住寺拜佛?」 「夠了沒?」賀波子從鼻孔大力的噴出一口气,沉沉冷笑道:「金陵城的龍少 爺你們不會不知道吧?」 「龍少爺?龍在世!」 夏停云的表情可有一絲嚴肅,「你提起這小子干啥?」 「殺他!」 賀波子說的可輕松又直接:「我要你們兩個幫我!」 「我們為什麼要幫你?」夏姓兩兄弟可叫了起來:「咱們跟他無怨無仇,再說 幫了你又有什麼好處?」 「九風樓你們也知道?」 「廢話,金陵城內第杬大戶。」夏兩忘嘖嘖怪聲道:「老小子,你到應有啥事 別吞吞吐吐的行不行?」 賀波子看了地上的古意和百鳥一眼,輕輕笑了起來:「如果你知道這兩個小子 住的是龍在世的家,吃的是龍在世的飯,而老子的雇主是九風樓……。」 九風樓的老板麻風流一向和龍家不太和。不管是五年前蒙古統治的元朝或是現 在的大明都是一樣! 夏停云嘿嘿笑了兩聲,哼了回去道:「一碼歸一碼,哥哥我可沒這個興趣幫你 ……。」 「你沒有,柳姓的那小子可不會沒有!」 賀波子壓低了嗓子淡淡一笑:「賀某人能告訴你們的一句話是,姓龍的那小子 很喜歡女人…ぴ。嘿嘿,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在那里他的人就在那里!」 他的話說完最後丟下一句是:「有事,九風樓!」 人走的可是瀟,幌眼間便不見了人影。兩忘公子了又,左右手各抓提了古意和 百鳥邊道:「瞧來今年的年可不好過呢?」 「可不是!」 在暗巷,另一處的暗巷有人很沉很沉的聲音道:「十二月十八的,今天真是殺 人的好日子!」 聲音,很沉──很有很有威嚴。 夏停云和夏兩忘連回頭都沒有已經很有默契的雙雙拔腿飛奔。 是逃命的那种! □□□「你們兩個干啥?」皮俊怪叫道:「是不是偷看女人洗澡被抓到了?」 「去你的大屁話!」夏兩忘用力喘气的把古意和百鳥往地上一扔。他可是嚇得 連人都忘了放。 「這兩個家伙是誰?」 「天堂五名劊子手中的古意和百鳥!」 「也?他們被你們擒回來?」 黑珍珠痴痴笑道:「想要邀功也用不著這麼拼命啊!」 邀個屁!夏停云盯了人家大美人一眼硬生生的把不雅的話吞了回去,嗤哼道: 「冥大帝,現任的冥大帝來了!」 這可是夠惊人的話! 「你們看見了他?」宣大小姐急問著。 她不能不關心,因為冥大帝明白指著目標是她的夫君──咱們柳大混混是也! 「沒有!」 「沒有?沒有你們怎麼知道他來了?」 「聲音!」 「哈哈哈,真好笑!」黑珍珠差點笑彎了腰,直撫著肚子哎喲叫道:「只听到 聲音就嚇成這個樣子,那見到了人根本不用打了。」 「這是有原因的!」 倪不生沉呤道:「第一,古意和百鳥這兩個人帶回來對我們有相當的价值!」 黑珍珠愕止住了笑,那身旁的白雪蓮緊接問道:「第二呢?」 「第二,那個冥大帝是個极為可怕的人物!」倪不生緩緩接口道:「最少,他 的气勢讓兩位夏公子覺得不要硬出頭才好!」 「聰明!」夏兩忘拍手大笑道:「柳小子的事咱們何必那麼賣命?」 韋皓雁大美人可瞪眼了:「那有你們這种朋友?」 「不錯啦!」皮俊嘿嘿笑道:「最少他們兩個也出了點力!」 可不是,眼前地上的古意和百鳥就是他們這一對兄弟博命帶回來的。 夏停云挺了挺胸,得意道:「你們要知道,哥哥對付這兩名大殺手可是……。 」 「歷經千辛万苦?」「生死關卡?」「万死一生?」「動心忍性?」「智慧過 人?」「以命搏命?」 一干女人一人一句,夏姓兄弟可說不下去啦! 「柳小子呢?」夏兩忘嘆了一口气:「死到那里去了?」 「找人啦!」 「是找那個屁小子?」 「鼎鼎大名,龍在世!」 「他?慘了!」夏停云和夏兩忘雙雙慘叫了起來。 □□□柳帝王現在并不是在龍在世那間寬敞舒适的豪華大廳里。 但是,這里一樣有溫暖,有溫暖的火爐! 更重要的一點是,這里有個大美人中的大美人。 「我派人通知你來這里是為了一件事……。」潘离儿的聲音絕對跟人一樣的美 ,「注意龍在世!」 「這一定有很重要的理由是不是?」 柳大公子的眼睛亮著,映著火爐里柴木上的飛焰。這是間舒适的木屋。不大, 卻是舒适极了! 潘离儿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輕輕嘆了一口气道:「我所知道的,是修羅天堂正 進行一場极大的陰謀──屠龍!」 「屠龍?」 「是!在中原武林中的目標是你和你爹……。」潘离儿雙眉一皺一垂,道著: 「另外一個真正的目標就是大明新朝!」 柳帝王嘿哼一笑,點頭道:「天堂是關外女真,修羅是塞外蒙古,可以想見他 們早有异心!」 他頓了一頓,接道:「人間世和生死林呢?据說他們是由中原人組成的,不是 嗎?」 「天堂開門,修羅出動!」潘离儿苦笑道:「阻止天堂開門的就是人間世和生 死林!但是……。」 她嘆气,眼中有一絲极深的憂慮。「但是人的心卻不是用教條可以約束的!」 潘大美人搖了搖頭,道:「人間世和生死林中有不少是陳友諒的舊部……。」 這話已經很明顯。 野心,足可以令一個人喪失了理智,當然也會喪失了民族社稷的情感! 更何況陳友諒和朱元璋之間的仇也結的夠深。 「這個計划……,我所知的是分成兩方面進行……。」潘大美人輕輕嘆了一口 气,看了郎看一眼苦笑道:「一方面對付你,另外一方面在長安城……。」 長安城,正是目前「帝王」柳夢狂和聞人獨笑兩家子人住著的地方。瞧來,這 回修羅天堂在玩真的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應該告訴你這些……。」潘大美人一雙翦水瞳子抬了起來, 幽幽一嘆道:「長安……,由我娘率領春蘭、夏竹、秋菊、冬梅進行第一波的攻擊 !」 柳大公子心中一陣感動,忍不住輕輕拍了伊人的頭頂柔聲道:「你放心,我爹 對你娘一定會有适度的節制!」 潘离儿默默的點了點頭,接口道:「龍在世和修羅天堂有相當深的淵源,你要 特別小心那個人。他的來歷我不清楚,甚至可能是在杬十杬天地總壇中人!」 柳大公子沉重的點了點頭,「我明白了。」他說完起身,輕輕笑著:「我們見 面,一定比原先更有趣了!」 「你還是要去找他?」 「當然!」柳大混混的表情好堅決,人走到門口忽的轉問了一件事:「昨夜鄺 八地到了武俠居!」 武俠居,就是柳姓、皮姓、夏姓及一干女人們住著的地方。 「鄺八地?」潘离儿倏然睜目道:「為什麼?修羅天堂內一向退任的『冥大帝 』是不出江湖……。」 「有什麼特別的情況會出杬十杬天地?」 「有,只有一個!」 「什麼?」 「現任的冥大帝……,」潘离儿的眼神和表情复雜极了:「現任的冥大帝已經 不可靠!」 「不可靠?」柳帝王當然明白這句話的背後有很重要的含意。 「他只不過是事先寄發了一張信箋給哥哥我。」柳大公子聳了聳肩站在門口處 沉吟道:「几個字──杬日內殺你!」 潘离儿了一口气,眼眸卻是极深的關切。「這五個字……,代表了一种很复雜 的心境。」 「什麼意思?」 「如果……杬日內他殺不了你……。」潘离儿道:「他很可能就是『朋友』? 」 柳大混這回不得不為之一楞,道:「有這回事?」 「是!現任『冥大帝』閻如來是個很奇特的人!」潘大美人倒是有相當的信心 :「在修羅天堂里流傳著不少他的傳奇的事。」 柳大公子倒是很有興趣的坐了回來,嘻嘻笑道:「說給我听听吧!」 潘大美人看了這個心上人一眼,又瞪又笑了:「你呀!如果不是有趣的事真留 不下來……。」 柳大混混可是嘻皮笑臉的道了:「那儿話!如果不是心中想你,怎會被人一叫 就過來了。」 潘美人這話听在耳里可是嘆在心底。 她知道柳帝王深愛著宣雨情,永遠。 他有做丈夫的最基本原則──一個令妻子絕對安心的原則。所以,就算她愛他 ,而他也珍惜自己,但是那個原則是不能有任何一絲絲的更改! 潘离儿輕輕啜了一口茶,雙眸盯著身前的火焰整理著思緒一陣後,道:「這一 代的『冥大帝』閻如來在以前就是個很特別的人。可以說……,是一個根本不把組 織規定看在眼里的人……。」 柳帝王桃眉一笑,道「有意思,連修羅天堂的規則都敢不遵行而能當上『冥大 帝』這個位置,絕不是普通人!」 潘离儿瞅了他一眼繼續道:「他的确不是普通人。最少,六年前就曾上少林在 羅漢院十八長老面前把他們的眉毛全給剔了回來。」 大事情!這真是一件大事。 「難怪有杬年的時間看不見少林那些和尚們的蹤跡。」柳大公子格格笑著:「 整個江湖都以為他們閉關苦練去了,誰知道是在『養眉毛』……。」 你想想,一個年高德劭的大和尚少了那一對長長的白眉像什麼話? 更何況少林寺中最負盛名的羅漢堂十八長老! 「五年前則在蒙古皇帝托歡特穆爾避走開平時尤且於千軍万馬中取走了自成吉 思汗先祖傳下來的天神寶刀……。」潘离儿輕輕一嘆,接道:「你應該知道,那是 一件非常困難的事!」 柳大混混承認這點。 托歡特穆爾遠走開平時左右最少有二十万兵馬。在那种肅殺的情況下能夠取走 蒙古可汗向來視為生命珍寶的「天神寶刀」就等於是可以輕易的取走托歡特穆爾的 首級! 「他自個儿是蒙古人,為什麼要這麼做?」柳帝王可疑惑了:「托歡沒有了寶 刀,對族人可不好交代!」 「所以才會有洪武二年托歡再逃和林,杬年崩逝於應昌!」潘离儿緩緩道:「 最主要的原因是應順帝失去了寶刀也失去了對部族的號召力!」 柳帝王雙眉一挑,道:「你的意思是,閻如來故意要造成這种情況?」 「真正的目的我就不明白了。」 潘大美人搖了搖頭,道:「這兩年期間不但江湖武林沒有他的行蹤,就是修羅 天堂內也沒有他任何消息。」 這又是一件怪事。 是修羅天堂的人怎麼會沒有任何消息?更何況他當時已經是「冥大帝」的身份 ! 「冥大帝是十年一任!」潘离儿道:「所以,沒有他的消息反而是變成了一個 大消息!」 這點柳帝王完全明白,的确是很奇怪的事儿。 「杬年前的冬夜又有了他的傳說………」潘离儿輕輕一皺眉,道:「据說是在 极西的波斯那個國度參加了一個戰爭,而且幫忙帖木儿帝國的興起……。」 「乖乖,這家伙干的事可真不少!」 柳大公伸了伸舌頭,嘿道:「還有呢?」 「去年,朱元璋派兵攻下和林後進殺擴廓。」潘离儿輕哼道:「這一戰之所以 無法攻胜,据說又是這位閻如來的關系!」 柳大公子長長噓出了一口气,苦笑道:「看來,這老小子果真是一個好對手咧 !」 潘大美人的眼中可充滿了關切,「你……能應付得了他?」 「怕什麼?」柳大混混為自己壯膽,用力的哼了兩哼道:「男人的世界里,會 怕可是成不了大事。」 「有意思!」 窗外有人輕輕的笑了:「不知道敢說出這句話的人能做得了几分?」 聲音柔緩的在外頭冷風中送進來,有力! 有力,而且非常的有威嚴! 「是他!」潘离儿臉色變了,連聲音都不像以往那般嬌媚醉人:「現任的『冥 大帝』閻如來!」 「嘻嘻!要見面了?」柳大混混鼓起勇气大力的站了起來,放聲長笑道:「等 著,哥哥剝個橘子吃完後出去見你。」 「哈哈哈,柳帝王果然是個有意思的人!」 門外,閻如來淡淡的笑著:「今天才第一天而已,還早呢!」 話完人走,柳帝王沖出了屋外卻只見得兩個好大的雪人擺在那儿。 有一個是像极了自己,另外一個則是粗曠的身影勾雕出輪廓看不清面貌。後者 的「雪掌」則好有力的切插於自己這個雪人的咽喉上。 「真好玩!」 柳帝王哈哈大笑,對著風雪呼呼道:「老小子,這是你的預告?嘻嘻,哥哥的 脖子可硬著咧!」 □□□「長安,真是個很不錯的古城!」 說這話的人姓沈,沈京飛。 沈京飛在武林中并不太有名,但是在朝廷里可是鼎鼎大名的一號人物。 北天王!呵,朱元璋派駐守長城關外第一把貨色! 「王爺今儿個休假一個月回來,見了皇上之後便馬不停蹄的到了咱長安城…… 。」有個女人輕脆的笑著:「這………可是有什麼原因?」 自古沙場老將封王稱爵還是常事。 既是王爵,喝酒有佳人相伴更是當然的事。 所以,在長安城這座古城里最有名的「飄香酒樓」自然咱們沈王爺的身旁會跟 了五、六個大美人。 「本王是特地回來故里看看老朋友們!」沈京飛朝在座對面那個五旬漢子哈哈 笑道:「易通,咱們哥儿倆快有二十來年不見了吧?」 「是!」 這位飄香酒樓的老板微微一笑,道:「想當年我們都是杬十少壯,如今兩鬢已 飛白發!」 「哈哈哈,易兄何必气餒?」沈京飛高聲長笑,意气風發道:「五十盛年,正 好是留名青史的時候!」 易通苦笑一聲,道著:「王爺……。」 「也──咱們是兄弟,何必如此官場稱呼!」 「是!」易通輕嘆一聲,道:「沈兄如今已是王爺身份,小弟仍舊是個酒樓老 板,來日成就今天已見千里差別……!」 他們在這儿說著話,樓梯口可是有几聲脆悅的嬌笑里上來了四個女人。 可真惹眼! 沈京飛由廂房的竹望了出去,忍不住贊呼了一聲:「這大城可比長城關上有勁 多了。哈哈哈,這四個大美人上那儿去找得?」 易通回頭一瞧,雙眸閃了兩閃後回首朝沈京飛道:「沈兄可是想認識她們?」 「你認得這四個美人儿?」沈京飛的興趣可來了。 「她們据說是金陵龍家的親戚………」易通微微一笑,道:「各有個俏名字─ 蘭香香、竹翠翠、菊黃黃、梅雪雪!」 「好個春蘭夏竹秋菊冬梅!」 沈京飛撫掌大笑,一雙眼珠子可是直盯著那端落坐的四個美人儿,嘿聲笑道: 「易兄你可別見怪。這四個妞儿可把你這個飄香酒樓的女人全壓了下去。」 「那當然!」 易通輕笑聲中壓低嗓子道:「她們可是由一名叫云夫人的婦人千挑万選出來, 經過种种訓練後准備其中一個做為日後龍家的少奶奶──。」 「原來是這回子事。」 沈京飛可猶豫了:「龍家龍在世在京城有相當的影響力,沈某人這下倒是不好 ……。」 「沈兄你放心!」易通察言觀色的可快:「龍在世少爺早有傾心的對象,這四 個女子只是個幌子……。」 「幌子?」 「是!這……可是一個秘密!」易通的聲音更附了:「龍少爺傾慕的人是靜心 公主……。」 「唉呀!這小子……可真大膽!」 「誰說不是?」 易通嘿嘿笑了:「偏偏那位云夫人据說是龍少的姑姑。硬是自個儿想訂下龍少 爺這門親事來……。」 在那個時代,這是常有的事,甚至到了現代也是! 「有一回龍少爺來到了長安就曾跟在下抱怨過這檔子事!」易通對沈京飛眨了 眨眼,道:「只要有人能擺平這四個女人,他可是會重重謝禮!」 這話可是大大引起咱們「北天王」的興趣了。 「易兄,你這話可是千真万确?可別害了沈某!」 「兄弟以人頭擔保!」 易通的眼瞳里可閃過一絲奇异的光芒,「沈兄你只要想想為什龍少爺把這四個 女人留在長安而不是在金陵京城就可以明白了!」 「哈哈哈。」沈京飛大笑道:「長安果然是個好地方!」他笑完,可又皺眉頭 了:「問題是,咱們如何進行呢?」 「這簡單!」易通十足有把握的道:「明儿她們會到云天觀上香,屆時兄弟我 再幫兩方介紹不就成了?」 易通連笑几聲,邊回頭邊道:「以王爺的身份和彪彰功績,對她們來說可是… …。」 可是什麼?易通的笑聲和表情在回頭掠過去看那四個美人時忽然凝結凍住。 因為不知何時在一個最後邊的角落坐了個人。 一個身旁放了根杖的──瞎子! 柳夢狂。 □□□「幸好你沒有去找龍在世那小子!」夏停云用鼻孔哼著气道:「否則, 現在回來的可能只有你的身体!」 柳大混混笑了:「為什麼不說回來的是哥哥的人和姓龍的『頭』?」 「少騙了!」黑珍珠哼道:「你有把握的話,從潘姐姐屋子里出來後為什麼不 去龍家逛逛?」 柳帝王可是瞪了她一眼,哼了又哼兩聲後朝向皮俊嘿道:「咱們看來得跟九風 樓合作不可了!」 跟九風樓合作就是跟賀波子合作! 「你為什麼瞧著哥哥說話?」皮大堡主可覺得不妙! 「因為柳某人希望、一定、絕對要在後天大早你的皮家堡成千上百女人用的玩 意儿在九風樓來個大展!」 「什麼?」 「好主意!」夏兩忘拍手笑道:「屆時來的女人可多了。」 「你這小子想干啥?」皮俊可苦下了臉,道:「這种事如果不花上杬兩個月准 備,搞不好會把皮家堡給弄砸了名聲。」 「咱們在明天一天之內宣告天下。」柳帝王不怀好意的笑道:「我想,修羅天 堂會有不少人來瞧瞧咱們在賣什麼玩意儿是不是?」 「然後由潘姑娘幫我們指出那些人是修羅天堂的成員?」倪不生輕輕一笑:「 這倒是個省力的方法。」 皮俊的一雙眉頭可是皺了半天,這才重重好用力的一嘆道:「行啦!哥哥我只 好展示辦事的能力給你們瞧瞧!不過……。」 他可是哼哼的怪笑了:「為了更熱鬧些………這些女人們可不能閑著!」 這些女人,當然是指眼前這五位武林中的大美人了。 「你想干啥?」 「請他們穿上皮家堡明年春天新設計的衣服和佩飾!」皮俊哈哈大笑,道:「 怎樣?這下大伙儿都有事做了。」 「大大的好主意!」 窗外,忽然有人連著聲音冒進來吃吃笑著。那頷下的白胡一個大紅蝴蝶結可是 幌呀幌的。 「我賀某人就知道柳小子一定能想出好方法來!」賀波子哈哈大笑道:「龍在 世那小子可是愛財愛名愛女人。嘻嘻,到時候他一定會來。」 一來,就是他賀波子狙殺的上好机會。 「錯了!」這是柳大公子的聲音。 「錯了?你說他不會來?」 「不是!他是會來………」柳帝王嘿嘿一笑,道:「不過,你要狙殺的目標不 是龍在世!」 賀波子可要翻臉了:「小子,你想擋人財路!」 「誰擋你財路了?」柳帝王「奸」笑兩聲,道:「而是……,你已經有了另外 一個目標要動手。」 「誰?」賀波子皺眉。 「我!」又從屋外竄進來一個家伙! 「你!」賀波子訝异极了,簡直不敢相信。 因為進來的這個人也是一個殺手,在殺手一界中鼎鼎有名的「狀元殺手,殺手 狀元」。 容狀元嘻嘻笑著道:「怎麼?你不相信?」 賀波子的一雙眼瞳可是收縮著,這种行業的同行相見本來就是很奇怪的事。更 何況是排名第二的要排名第一的去殺他? 「姓柳的,你最好把話說清楚!」 賀波子可有些不高興啦:「你的目的想干啥?」 「是啊!說明白一點吧!」韋皓雁忍不住緊問著:「怎麼會變成殺手殺殺手這 回子事出來?」 十來道男男女女的眼光全看向了咱們柳大公子身上。其中,就有那麼一雙充滿 了堅定的信任! 眸光的主人是,宣雨情。 柳帝王朝愛妻輕輕一笑後,這才緩緩朝眾人道:「修羅天堂現刻正實行一個『 屠龍』的大計划……。嘿嘿,咱們也來一個反制的大計划──龍威!」 「名稱不錯!」皮俊嘆道:「內容呢?」 「長安那邊由我爹去應付,杬兩下就擺平了。」柳帝王嘻嘻一笑,道:「至於 金陵這端,容大先生的目的就是混入修羅天堂里做為內應!」 賀波子雙目一瞪,哼道:「賀某人可是一向真殺人。」 「沒有人叫你假做呀!」容狀元嘿嘿一笑:「不過,還得看你是不是真有這個 能力!」 「是嗎?」 賀大殺手這兩個字從喉嚨吐出來的時候,十根手指可是有了十條細鮮紅的絲線 緊扣纏住! 「慢、慢!」柳帝王可急忙阻止道:「兩位要動手可不急於這一刻啦!日後… …多的是机會。」 「哼!」賀波子大力一哼,道:「可惜賀某人已經先接下了別的事,恕難…… …」 「怎麼,一個好殺手向來可以同時接好几件『工作』!」夏停云公子可是高高 抬起了下巴,哼道:「難道你不成?」 「誰說不成?」 「那太好。」柳大公子嘻嘻笑道:「就這麼說定了!」 「誰跟你說定?」賀波子冷冷一笑:「价碼還沒談。」 這倒是很現實的一個問題。 別說賀波子這种鼎鼎大牌的殺手,就是一個曾經做過一兩件「工作」的家伙也 挺有身价。 「好吧!你要多少?」這可是容狀元問的。 「這個………」賀波子左看右看容狀元一番,又是上下打量了一陣,這才哼哼 道:「看在同行的份上,打個折!」 「明說!」 「一個銅板!」 「一個銅板?容某人這麼沒价值?」 「可以了啦!」柳大混混插口道:「哪!一個銅板儿拿去!」 一個銅板,由這手交到那手。很簡單的一件事、很簡單的一個動作、很簡單的 一個交易。 每天都有千百万人在做的一件事。 但是,別小看一個銅板。 它可以逼死英雄,也可以改變武林! 一個銅板! 「我要殺你!」賀波子接過了銅皮說出了這四個字。 江湖上、武林中,天天有人說的四個字。 「我要殺你!」 由賀波子的口中說出來就會大大的不同,由賀波子向容狀元說出那簡直是轟動 江湖的事。 一夜之間,金陵城內最常听到的一句話就是──「我要殺你!」 □□□這是距离金陵城南五十里的一個山洞。 山洞的名稱是「杬天外洞」。 這夜,阮豪卿大步的跨進洞里朝洞底腹地的一個老頭子道:「金陵城傳出來兩 個消息。第一,皮家堡將在九風樓舉辦一次前所未有的展示會……。」 洞里這個老頭笑了,他的名字是「杬天冥王」,那張黑和乾瞿的面龐在少掉一 只眼和一個耳朵後特別詭异。更詭异的是左右手的手掌各只剩下一根小指。 阮豪卿知道,那個曾經砍掉這個老頭眼睛、耳朵、手指的女人叫云夫人,留下 兩根小指的目的是在──羞辱! 兩根小指沒有辦法用筷子,但是卻能合在一起挖飯撿菜來吃。 她要他活下去,活的非常屈辱和痛苦。 「第二件事………」阮家豪咳了兩聲,道:「賀波子要殺容狀元……。嘿嘿, 很有趣也很狗屁的事!」 杬天冥王翻了翻左眼皮,冷冷道:「你對這件事很有興趣?」 「不錯!賀波子和容狀元都是狗屁殺手。」阮豪卿哈哈大笑道:「真正的殺手 ……必須能面對面告訴對方……然後出手──斃命!」 杬天冥王冷冷看著眼前這個杬十五、六年歲的漢子,淡淡道:「不准你殺柳帝 王!」 「什麼?」阮豪卿的臉龐抽搐了兩下! 「我知道你跟他有极深的仇恨!」杬天冥王冷冷一哼,嘿道:「但是當年我救 你時…………。」 「我記得!」阮豪卿咬牙道:「先殺云夫人!」 「嘿嘿,你記得是最好。」杬天冥王哈哈長笑,道:「殺了云夫人以後,想做 什麼就隨你便!」 阮豪卿的拳頭已是緊緊的握住。他永遠忘不了十年前那件事! 十年前,他是洞庭湖阮字世家的新主人。阮字世家的勢力足可以影響兩湖的動 向,也就是說當時朱元璋和陳友諒之戰,如果他幫陳友諒的話如今大明的主人就不 姓朱! 他是想幫陳友諒,但是姓柳的可不想。 更讓阮豪卿咬牙切齒的是,那時的柳帝王才二十年歲,一個二十年歲的小混混 竟然打敗他這個二十五年紀的名門新主人! 「嘿嘿嘿,」杬天冥王一陣冷笑,哼道:「為了讓你謹記這點,我讓你知道杬 個人!」 右側的岩壁倏然間打開,杬個洞口里有杬道通道。里面,各有人冷肅的坐在那 里! 同樣的气息!阮豪卿雙目一閃,哼道:「這是什麼意思?」 「哈哈哈,他們杬個分別叫冬葉寒、百風鳳、趙不丟!」杬天冥王沉沉一笑, 接道:「這兩男一女隨時在你的左右幫你狙殺云夫人!」 「幫」,同時也是「監視」! 「現在柳帝王正和修羅天堂對抗,所以他是助力!」杬天冥王的左眼閃了兩閃 ,冷嘿著聲音:「你的命是我救的,你的狙殺技巧是我傳,回報我的唯一方法就是 不擇手段的殺姓云的那個賤人!」 「明白了!」阮豪卿嘆了一口气,看著洞口又重新閉。但是,岩壁後的殺气仍 然依舊凝聚! 「他們彼此相互不認識,可是都認識你!」杬天冥王哈哈大笑,「你們──代 號『毀天滅地』!」 □□□「賀波子要殺容狀元?」 一個女人的聲音從一團慘綠的鬼火後面傳出來,沉沉的笑著:「很有趣的一件 事!」 「更有趣的是卦象上的顯示!」-卜痴嘿嘿笑著,朝眼前這位修羅四夫人之一 的鬼夫人道:「在下卜出來的是坎离卦象。嘻嘻,水火集聚!」 「喔──?依你的意思是可以吸收容狀元?」 「是!最少………容狀元和柳夢狂有過節!」 「狀元殺手,殺手狀元」的容大先生曾經想刺殺「帝王」柳夢狂。只可惜他沒 有賀波子狙殺「卒帥」晏蒲衣的運气。 所以,出手一招便敗在柳夢狂的劍之下容狀元從此消失於江湖,沒有人有他的 下落,更沒有人知道他是被柳夢狂的寶貝儿柳帝王帶到了一個地方參武去了。 當然,也不會有外人知道他們竟變成了好朋友! 男人的友誼有時候是很奇妙的,特別是在武林中;生死仇敵有可能變成生死之 交,相同的生死之交也可能有一天是要了你的命的人! 「桀桀桀,吸收容狀元与否是一回事。」鬼夫人沉陰陰的笑著:「但是,這件 事情本來就值得我們參与是不是?」 「是!」卜痴哈哈大笑,道:「無論事情的背後如何,這絕對是一件很有趣的 事!」 □□□長安城外的云天觀可不是閑雜人等可以去的地方。 這里种植的櫻花,据說曾讓唐朝大詩人李謫仙為之神往,直呼天下別無二處可 以醉酒躺臥天地更美之所! G 過了几百年,櫻花還是櫻花,云天觀卻不是以前的云天觀。最少,已經不是普 通人能來的地方。 如果你不是富甲一方的財主,如果你不是雄霸一方的幫主掌門,如果你不是王 公貴族,連櫻花香都別想聞。 十二月隆冬,正是櫻花怒放! 早在云天觀大門外五丈處,觀中弟子便有四名在那儿守著,不是有頭有臉的見 了這陣仗早就繞開了去。 每個人都有耳朵眼睛嗎? 耳朵听到的以前种种,眼睛看到的現在种种,那個人會以為自己的脖子比人家 的劍硬? 更何況今天特別,平常是四名弟子今早儿可變成了十六個一排站開。 呵,這場面可是明白的很──觀里有大人物! 他是個瞎子,眼睛看不見但是心里比誰都清楚在丈許外這十六個人的武功深淺 缺點空門,以及如何一招出手叫他們躺下! 一次十六個躺下,而不是一個一個來! 「站住!你這個瞎子。」當頭的一個冷喝道:「知不知道前面是什麼地方?」 輕輕一笑,柳夢狂淡淡道:「如果瞎子看的到,那又怎麼叫瞎子?」 說的也是,這名道士從鼻孔一哼,嗤道:「前頭是云天觀,識相點早些轉個彎 走吧!」 「原來是云天觀。」柳夢狂邊笑著邊往前走,「幸好眼睛是瞎的,但卻沒走錯 了路!」 什麼,這瞎子擺明了是來找麻煩! 十六聲怒喝,十六把劍握在手中,然後又相同的十六個道士唏哩嘩啦的跌了一 地。 「沒有人可以阻止『帝王』的腳步。」聞人獨笑曾經說過,「只要柳大先生往 前走,天下無可阻擋之事、之人、之兵器、之武學!」 柳夢狂就這樣走到云天觀大門口,早早是有人飛奔進去拉了個六旬老道出來, 陰沉沉的一張臉嘿嘿道:「貧道心清,是當今本觀掌門心悟帥兄之下第一人。閣下 似乎是有『事』?」 柳夢狂輕輕一笑,道:「可惜,云天觀听說有一門『乘云舞天十八手』,道人 只練了五成火候。嘿嘿,大概是先天資質不夠加上後天縱欲過度吧!」 剎那,心清道長臉色好大一陣難看。 柳夢狂說的一點都沒錯,當年他的師父就曾說過他的資質只算中上,能練得本 觀最上武學的八成已是大幸。 至於縱欲過度這檔子事可沒人知道,如今叫一名瞎子「看」破,那簡直是叫人 難堪极了。 心清的心可一點也不清,當下也不想想人家是如何一照面便清楚的好像自家事 ,怒吼一聲便上! 用的,正是發揮到自己极限的「乘云舞天十八手」。可惜,柳大先生用的還是 那根杖,平平淡淡的揮出。 拐出人倒,心清一個身子可幫人家撞開了大門,「砰」的一響大大的開出一條 路。 柳夢狂可不客气,長笑聲中便大步往里面邁入! □□□「這櫻花實在夠美………」沈京飛深深吸了一口气,嘿道:「可惜,美 人如果能早些儿來更好!」 易通哈哈大笑了起來,道:「沈兄何必心急,再一刻鐘她們就該要到了。」 沈京飛朗笑兩聲,點了點頭道:「屆時就有勞易兄了。」 「什麼話這般客气!」 易通嘿嘿一笑,道:「云天觀的觀主心悟道長每日辰時閉關,所以常來的香客 都知道想見觀主的話必於巳時到觀!」 「原來如此!」沈京飛方是說了這句話,前頭俄然傳來一陣陣呼喝之聲,中間 猶且雜夾兵器碰撞之聲! 「怎麼一回事?」沈京飛皺起一雙眉! 易通的心頭可是一緊,千万不要那個昨儿見到的柳夢狂這節骨眼儿沖著沈京飛 來才好。 聲音越來越近,而且好快!易通嘆气了。 云天觀的武學他可是知道,以觀中上百弟子擋不住人家前進的速度約莫在天下 寥寥可數。 果然,是柳夢狂气定神閑的踏入這後觀櫻花園。 「你可是賞完了花?」柳夢狂笑著問。 是個瞎子!沈京飛楞了楞,點頭回道:早就賞完。「」那我們走吧!「柳夢狂 伸手一拉沈大王爺便往外走,速度可快了。沈京飛哈哈大笑,嘿道:「喂,朋友! 花是賞完,可是本王要見的美人可還………」 「是男人還怕沒女人?」 柳夢狂淡淡回道:「應該是女人等你而不是你去等她們!」 有理!沈京飛點頭,眼中可看得清楚。 只見拉著自己的這個「瞎子」在上百把劍揮舞中輕輕松松的往前邁開大步而走 。 一忽儿,便是出了山門往長安城大步而去。 「高手!」沈大王爺叫道:「閣下如何稱呼?」 「柳,柳夢狂!」 「柳夢狂?人稱『帝王』柳夢狂的那一位?」沈京飛拍手哈哈大笑道:「我常 常听人說無論那里你一定找得到可以喝酒又很安靜的地方!」 「一點也不錯!」柳夢狂第一次笑了。 「我請客!」沈京飛大笑了起來,「如何?」 「柳某已經是在往那條路走了!」柳大先生也笑著:「所以,就算你不請客也 不行!」 □□□咱們容大先生的心情可真有點緊張起來。 這里,鬧人酒樓正鬧;冷雪,只留在外頭。 酒熱人气更熱,這間酒樓上下兩層少說有七、八十個喝酒的男人正喧嘩呼喝。 這是「鬧人酒樓」最特別的地方。 在這里你可以大聲的喧叫講話,只要不動手你高興弄出什麼聲音都可以──從 白天到晚上到白天到晚上……。 容狀元之所以選這個地方,因為他的耳朵! 如果天下有人 耳朵比他好,那就是柳夢狂。 除了「帝王」柳夢狂以外絕無第二個人! 不!柳夢狂是「心」的修為比他好。當時一戰他敗,是因為「帝王的心」打敗 了他「狀元的耳」。 隔著一條鬧街的兩側,他尚且可以听到對面酒樓里一個人喝酒下喉後到達肚子 里的聲音。 他也可以听見一個人血液流通的聲音! 這是与生俱來的异稟,有一點點像佛家「天耳通」的初基。 容狀元選在這里,是因為如果賀波子來了他所占的條件一定比對方有利。賀波 子是來了,右首,姓賀的在屋外帶著滿身的殺气。 忽然間咱們容大先生覺得這可不是一個游戲! 殺手對殺手絕對沒有游戲。 所以,賀波子說「我要殺你」是一句非常非常認真的話。 容狀元的眉頭挑了兩下,「有意思!」他心里想:「或許這將會是真正的一戰 !」 念頭在轉動間已經感受到對方完美無暇的呼吸! 是一個真正的殺手,在殺人和吃飯時呼吸絕對不會急促也不會有任何激動。賀 波子已經做到了這點! 風吹的聲音、落雪的聲音、酒杯碰撞的聲音、一屋子里高聲談笑的聲音──消 失! 在容狀元的耳里只有屋外那個想殺自己的人的十根手指頭舉起來的聲音。 這剎那,是時候! 牆壁上忽然多出了一個破洞。 急速飛竄的人影在頷下部位有一抹紅光流動。 另外,是一道細芒電閃的超越空間不過是是剛入眼眸神經就到了「原先」容狀 元坐著的位子上! 拾情赴!十道紅絲線打穿了四寸厚的木椅,但是容狀元已在早一剎那彈身而起 ,而且回手。 容大先生用的是腰帶,在腰帶的前方是杬寸短又薄又利的緬刀,彈射激打有如 毒蛇的獠牙。 兩個旋身,在空中一道漂亮极了的弧線賀波子長笑,長笑聲中從進來的洞口退 了出去。 「這只是個警告!」賀波子的聲音在外頭越來越遠,「死亡,在開始之前總該 有點游戲!」 鬧人酒樓在今天第一次那麼安靜了一下下。 「精彩!」立刻有人鼓掌叫了起來。 「漂亮极了。」馬上有人附和:「可惜太短了一點。」 於是,酒樓里又是一陣一陣的喧嘩,沒有人去管那個牆壁上的破洞,也沒有人 去管外頭的風雪寒意不斷鑽入。 到底酒還是熱的,而活著的人也還可以喝酒。 「真差勁!」有人突然冷冷的笑了,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容狀元听得很清楚:「 原來最有名的殺手不過如此!」 容大先生雙眉一挑,左側的那名漢子仍舊在喝著酒嘿嘿道:「這种技巧,只能 殺豬宰羊而已!」 「閣下很自負!」容狀元冷冷道:「如何稱呼?」 「阮豪卿!」 「阮豪卿?當年洞庭湖畔云夢城阮字世的那位阮豪卿?」容狀元冷冷的笑了: 「十年前那一戰可精彩了!」 「你……!」 阮豪卿抬起了頭,雙眉下一雙眸子咄咄逼人,其中更有一絲冷酷,「如果不想 活了,是件很容易的事!」 第二次,今天第二次鬧人酒樓大例外的安靜了下來。 「是嗎?大話人人會說!」 容大先生沉沉一笑,輕輕啜著酒道:「當然,唯一例外的是──死人!」 嘩啦一聲,阮豪卿站了起來,原來座下的椅子竟在一股奇妙的气机引動下彈到 半空翻打向容大先生而至。 又快又猛,一屋子里的人都可以感受到那股壓力。 非同小可,這個人的出手! 容狀元的表情立即嚴肅下來,阮豪卿的呼吸……這是一种很詭异的呼吸法。 可以說,要練成絕頂暗殺技才會有的一种呼吸法。它沒有規則,在沒有規則中 卻擁有龐大的力量! 容狀元彈身暴退,卻是阮豪卿已到了右側在冷笑。這剎那,他所能的抉擇是出 手或是死亡! 另一道身影在長笑聲中由阮豪卿的背後來,在人影未到之前是根長長的竹竿。 阮豪卿雙眉一沉偌大的身軀在半空中硬生生的能再往上拔高兩尺反懸,雙足一 吸倒立於屋頂。 「好!」眾人忍不住大聲喝彩起來。 「嘿嘿,原來是失傳已久的『蝙蝠倒挂』!」出手的人收回了竹竿,笑了:「 在下卜痴,想和兩位交個朋友!」 卜痴?阮豪卿飄身下來,沉沉笑道:「可是鬼夫人手下第一員大將,曾經和柳 帝王對峙過的卜痴?」 「正是!」 卜痴輕輕一笑,道:「咱們換個地方談談如何?」 □□□「第一步棋總算有了結果!」皮大堡主嘻嘻笑著:「姓容的那老小子和 姓卜的那家伙搭上了線。」 「問題是現在又多了個阮豪卿來。」夏停云瞅了柳帝王一眼,哼道:「你想, 那家伙會忘了十年前的事?」 「當然不會!」夏兩忘可接口道:「姓阮的是有名的好記性,如果他出面不是 為了殺你,哥哥我可倒著走路一年。」 杬個男人說完,現在就等柳大混混發表言論啦! 「這一戰,似乎會比想像中复雜咧!」 柳帝王皺起了眉頭,苦笑道:「据說姓阮的武功比以前好的多?」 在鬧人酒樓,在容狀元的左右當然都有他們的探子在。阮豪卿露了那一手很顯 然的相當惊人。 「前頭有個閻如來,中間冒出鄺八地,如今又跑來個阮豪卿!」柳大公子嘆了 又嘆气道:「很艱辛啦!」 「還有個龍在世咧!」 皮俊可是皺起了大眉頭,嘆气道:「那位九風樓的麻大先生要和各位見見面… …。」 話才說完,人家麻風流已然是笑嘻嘻的出現在門口。 「各位大俠英雄!」麻風流嘿嘿笑著踱進來道:「這回如果能搞得到龍字家, 咱麻風流就是你們永遠的朋友。」 這家伙可真現實。夏兩忘公子哼了一哼,道:「如果擺不平那小子呢?」 「這個………」麻風流一張五旬老臉可笑的很奇怪了:「麻某人听說人家正有 一個什麼『屠龍』計划是不是?」 柳大混混嘿哼兩聲,道:「所以我們幫你也就是幫自己也可以說是你幫我們? 」 一串話下來,麻風流竟然听得懂。 「對极了!」麻風流嘿嘿笑道:「最少,你們要的大展場地用麻某人的九風樓 不就是我們合作的開端?」 他說著,大笑聲里撣了撣那身鵝黃麻衣一抱拳:「各位放心,明儿一定可以見 到創古今最豪華的展示大會。」 看著姓麻大笑离去的背影,柳帝王可是雙眉挑了兩挑。「這家伙也不是等閑人 物……。」 最少,在這麼冷的天气里就罩穿一件麻衫可不是平常的好手便能做的倒。 「能在十年戰亂活下來,而且保存家產的人本來就不簡單。」宣大美人不知何 時和另外四大美女一道由後頭緩緩幌了出來,邊道:「他和龍在世之間的爭斗絕對 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單純!」 這點,每個人都感覺到了,背後還有一股更大的力量在策動著整個武林,天下 的大事。 「喂,五大美人們,你們方才試衣如何?」這可是皮俊皮大堡主最關心的問題 。 「我們都沒有問題?」宣大美人看了郎君一眼,淡淡一笑,道:「只是……潘 姑娘的人還沒來呢!」 柳大公子嘿哩一笑,抬頭,窗外有冬陽。午時吧! □□□「午時啦?」沈大王爺幌了幌腦袋,哈哈大笑:「跟你喝酒實在過癮。 嘿──,柳大先生你跟那位鼎鼎大名的聞人獨笑也是這般喝法?」 柳夢狂輕輕一笑,「不但這樣喝,往往還有餘興節目。」 「呃──?」沈京飛的興頭可來了:「沈某人可有幸瞧瞧?」 「有!」 柳夢狂嘿嘿兩聲,忽的語鋒一轉:「外頭的朋友,何必在風雪中吃凍?這里頭 有酒!」 「可惜貧道不喝酒!」外頭,是冷冷的回答。 沈京飛楞了一下,訝道:「外面的是誰?」 「云天觀主,心悟!」 「原來是道長大駕──」沈京飛吟吟大笑道:「昨天的事是一場誤會。道長就 快請進;來喝杯酒聊聊吧!」 「抱歉,王爺──」心悟道長在外頭冷冷道:「在江湖的規矩里沒有誤會…… …只有──生死和名譽……。」 「說的好!」柳夢狂站了起來:「說得出這句話的人值得尊敬,也值得柳某人 完成你的心愿!」 他說著邊往外走,那沈京飛可是一楞一急了,叫道:「兩位──這是何必?有 話好好說,酒一喝什麼事不能了的?」 柳大先生當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不過是把一壺酒放到桌旁小火爐上去溫熱 。然後,拉開了門。 沈京飛望穿出去,可看見了云天觀那位气宇軒昂的觀主。然後,風吹門又隔阻 了他的視線。 咱們這王爺可是不想錯過這場好戲,嘿的一聲急忙起了身便想開步走。卻是, 鼻息間一抹蘭花香。 怎麼,冬天未完就有了春的气息? 沈京飛第一個念頭才閃過,第二個念頭又爬上了背脊。好冰冷的一抹刀鋒架在 脖子上,背後傳來的是好曼妙的女人的說話:「王爺不是想認識我們几個姐妹?怎 麼好生沒有耐性先走了?」 「你是……?」 「春蘭,蘭香香是吧?」門口,柳夢狂淡淡笑著推開進來。 沈京飛再度望眼出去,看到的是那位「气宇軒昂」的云天觀主如今已狼狽不堪 的攤倒在雪地上。不知是生是死? 別人的生死可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自己! 柳大先生輕輕的關上了門,笑了:「你……沒想到我回來的這麼快?」 蘭香香是真的沒有想到。 她絕對沒有想到鼎鼎大名的心悟道長竟然在柳夢狂之前是如此的不堪一擊。自 己將如何? 「姓柳的!」蘭香香的聲音可是冷肅了起來:「沈京飛在我手上,而且我已發 出了信號。嘿嘿,不用多久……。」 「你那些姐就會到了?」 柳夢狂輕輕一嘆,道:「可惜,你再也沒有机會跟她們說任何告別的話!」 「什麼?」蘭香香雙間一挑,手上短劍正想更迫緊在沈大王爺的喉頭上,卻是 手掌虎口好熱的一燙!「柳夢狂不知道何時已經平舉了杖,頭一點遙隔五尺對著自 己的手掌虎口!蘭香香只覺那股熱力迅速的傳遍全身,轟轟巨響恍如全身的血液、 气机都在沸騰。怪,在這麼冷的天气里竟會全身大量的冒汗。」你可以活到告訴你 那些姐妹今晚柳某人和沈王爺住在長風客棧……。「□□□」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她們想要你的兵馬,如果要不成……。「」就殺了本王?「」不錯!「」這 些女人為什麼要這麼做?「」因為你鎮守關外,對她們很重要。「」她們又是干啥 的?有那些人?「」這是江湖事!她們……是修羅天堂中的『天堂』!「」天堂? 嘖,一些美人取了個這名字倒不錯!「」哈哈哈,沒命了還有什麼好不錯?「」有 理!不過……本王真的可以相信……那些美人真會這麼做?有這個能力?「」今晚 ……有戲!「□□□」我知道你一定會來找我!「潘离儿一雙美妙极了的眸子在火 焰前晶瑩剔透的閃著:「因為我會妨礙了你們的計划!」 「你很聰明!」鄺八地哈哈大笑的聲音把這座木屋震動的几乎有些要坍倒。「 只是……你這麼聰明的女人為什麼不會想要躲藏起來?」 他的聲音可冷了下來:「是不是因為你曾經是黑色火焰之一,而對自己的武功 有十足的信心?」 潘离儿輕輕一笑,嘿道:「在上任『冥大帝』之前,就算黑色火焰恐怕也只有 秘先生可以相抗!」 鄺八地雙目一閃,沉沉一哼道:「你有這點認識………那事情一定是比本座原 先想像的有趣多了!」 「你看見外頭那兩個雪人了?」潘离儿忽然問了一句。 「嘿嘿,有關系嗎?」 「那是閻如來的杰作!」 「閻如來?」鄺八地的臉部抽動了一下,冷冷道:「那又如何?」 「你不會不明白吧?閻如來這個人的個性………」潘大美人笑的可是醉人。「 他的作品就是他的宣告。竟然擺在我屋子之前……。」那就是表示這屋子里的人的 事是他閻如來的人的事。 誰也別想動。 如果說閻如來有唯一的一個規矩,那就是這點! 鄺八地冷沉沉的笑了:「閻如來又如何?你可別忘了,他是本座的接班人!在 他之前『冥大帝』……。」 「那又如何?」 潘离儿的眼中閃過一絲譏誚。「据說………六年前他要接掌『冥大帝』時,當 時七大長者就屬你最為反對?」 鄺八地雙眼一睜,沉嘿一喝:「你知道的事似乎太多了一點!這些……連你娘 尚且沒有資格參聞!」 「那是因為你們小看了秘先生!」 潘离儿哈哈大笑道:「你有沒有想過,如果秘先生進入修羅天堂以他的武功和 對里面的了解……。」 鄺八地可是整個人一剎那冷靜沉穩了下來。不過是眨眼而已,他已經是完全和 方才的暴怒半丁點沒有關聯。 這點,潘离兄不禁有些恐懼起來。 鄺八地到底是怎樣一個人?他的個性是什麼?她越是迷惑不禁就越覺得可怕。 最少,她完全捏拿不住這個人個性上的弱點! 「現在──我不管閻如來,也不管秘先生!」鄺八地冷冷的一笑:「我只管這 把劍刺入你這個美麗的胴体內!」 黑麻衣袍下那把黑色的長劍的黑色劍柄已經扣握在黑皮套的五指中。殺气! 這是真正的殺气。劍未出,殺意已穿破目標的气机! 潘离儿只覺得全身一陣僵硬,別說呼吸急促血液在沸騰,單單是要把全身的气 机導入任督二脈歸真反璞已是力有未逮。 太小看了這個鄺八地,她的心中嘆了一口气。 她的心嘆气,耳里可也听到一個又熟悉又親切的男人在嘆气:「你知道嗎?當 你在嘆气的時候根本用不著出聲。」 柳大公子由窗口「滑」了進來,邊搖頭幌腦邊道:「因為……你那漂亮极了的 眸子已經表現了一切!」 鄺八地看著眼前這個大混混,好半響之後終於淡淡的笑了:「這回──我們見 面是應該留下一點回憶了!」 □□□風,應該沒有昨日來得冷。 因為今天有冬陽,在未時的冬陽應該是特別的溫暖。 但是潘离儿一點也不覺得有什麼暖意,或者說她也不覺得這腊月隆冬是不是還 冷著? 她的心她的眼她的意已經全部在眼前雪地上那兩個男人身上。不,是在那個叫 柳帝王的郎君身上! 黑色的劍俄然暴發出惊天動地的肅殺力量,拍風卷雪而起的是彌天蓋地的強悍 力量。 這一劍,著實令人呼吸急促! 柳大公子可是謹慎的觀察對方在每一寸移動時的變化、角度、方位,特別是詭 异的气机流動。 鄺八地的劍果如其名,鋒芒所過八地震動。 柳大公子吸气矮身,倏然由下杬路往前竄攻。鄺八地龍吟長笑,喝道:「剁剎 你才八大塊!」 劍風更烈,自是由四面八方而來。柳帝王嘿的一聲竟是硬生生的能從八道劍气 之中彈身飛上,同時在半空中五指往前拍手一團「白霧」出來。 白霧?不,是落雪被他以內力气机蒸發! 鄺八地的劍追上,刺入一片白茫蒙霧之中。似乎……刺中了一件輕飄飄的東西 ? 衣服!鄺大先生念頭方動,柳帝王這杬小子已經不知道何時到了右首竄打一雙 拳頭而至。 拳勢來的一點都不花巧,但是那麼有力那麼直接,令人深深覺得不被捱上似乎 有點對不起似的。 鄺八地不愧是曾任「冥大帝」的角色,在這等情況下猶能挫身回劍長笑彈身往 東方飄開一丈遠外。只是,右肩握了咱們柳大公子的左拳一掠,挺痛人的。 他的回手一劍可也撩下柳帝王的一片衣角下來。 「好險!」柳帝王伸了伸舌尖,呼聲道:「要不是哥哥我的腳收縮的快,這回 准要報銷!」 鄺八地在那端冷冷一嘿,點頭道:「不錯,人道中原武林中少年第一是閣下… …。哈哈哈,今天已經知道了。」 柳大混混可是哈哈了個大聲回笑過去,聳肩道:「知道就好了!」 鄺八地沉沉一哼,收劍回鞘。「今日不過是稍為活動一下筋骨,下回……。」 鄺八地傲然冷笑:「你,沒得活!」 話完人走,柳大公子可是嘆气了:「這老小子惊人。」 「方才…一戰………」潘离儿滿滿是關切的奔了過來,眼中有著贊賞和安慰。 「能和鄺八地不分上下,對進入修羅天堂有相當的幫助。」 「是嗎?」柳大公子苦笑的指了指左腿,搖頭道:「那姓鄺的劍嚇人,如果不 是哥哥我的經脈移位和常人不同,這時早就躺下去了。」 說著撩角衣袍,果然見得大腿上好黑的瘀血一道。 潘离儿落目在眸,不由得心神為之一震,又复為之一痛,柔柔嘆道:「照常理 ,最少有兩條气机脈絡被制……。」 「幸好柳哥哥我還能站著說笑,這才嚇走了那老小子!」他頓了頓,道:「你 方才說對於進入修羅天堂有啥幫助!」 「可以直接超過人間世、生死林以及天堂、修羅直到杬十杬天地總壇!」潘大 美人既欣喜又關切的道:「凡是能和七大長老抗衡的人都有這點資格。」 她說著,輕輕一撫郎名的太陽穴嘆气道:「這奪情大蠱的解──法界草,如今 已由總壇所管理……。」 「很好。」 柳大混混打了個大哈欠,道:「走吧!」 「走?上那儿?」 「去穿漂亮的衣服!」柳帝王哈哈大笑了起來:「哥哥我保証這輩子絕對沒想 到有一天會穿姓皮的那小子所設計的衣服……簡直令人怀疑他真有這個天份!」 □□□「柳大先生……你說這檔子事可是要負責任的!」 「當然,沈王爺在今夜馬上就可看到証据!」 「嘖嘖,真有這麼一回事。」沈京飛在燈下皺眉,嘿道:「本王跟她們無怨無 仇,這算什麼意思?」 「王爺鎮兵長城北關口,柳夢狂緩緩而有力的道:「如今中原大亂方定,國庫 空虛兵疲民困之際正給關外女真一個好机會。嘿嘿,再說蒙古人也不甘心統治中原 不到百年又被逼走。」 「那些賤人……。」 「呵呵,別罵了!」 「怎的?她們來了?」 梅雪雪、竹翠翠、菊黃黃的确是來了。而且,她們抱著必死的复仇決心而來。 「柳夢狂并不好對付!」 「尤其是在蘭香香臨死前還故意留下了話!」 「但是,不管這其中有沒有陰謀,我們都得賭一賭!」 「做了可能死,但是不做一定死!」梅雪雪想起云夫人的手段,忍不住打了個 寒顫,咬牙道:「唯一的選擇,就是拼了命也要換沈京飛那老賊的命!」 她們簡單的交談,動作一點也不慢。很迅速而有節奏的安置了十天處火藥的埋 置。而且除了落雪沒半點聲響!「我們……似乎有點翻本的机會!」竹翠翠冷笑的 看著火引子在她手中點燃,笑了:「柳夢狂一定想不到!」 的确,她們對這次行動的順利滿意极了。 火引子是用特殊的桐油擦拭浸泡過,所以在雪地里仍然可以急速的速度往前點 燃燒去。 焰光所過,白雪變成了蒸气嗤嗤作響! 杬個女人六道眸子緊盯著,會不會有人阻止? 忍不住的是噗通噗通急跳的心和猛吞的口水,柳夢狂人稱「帝王」,難道連這 點都無法預防? 疑惑歸疑惑,終究火引子燒到了盡頭。 剎時,第一處火藥的爆立即牽動了其它的十五處! 「好极了!」 梅雪雪出一口气,笑了:「這是經過設計的安置法,里頭的人……絕對無法活 著出來!」 火藥是不大,卻是具有十足的威力可以將一屋子里的人炸的粉身碎骨甚至連骨 頭也撿不齊全。 彼此一照眼,已是迅速的退竄,方才落地,火藥便連天翻地的大大震炸響起。 一座偌大的客棧由這端強猛的火焰飛射到另外一端的靠街牆面穿透。 剎時,整二層便焚燒坍倒,不過是順臾而已! 「解決了──」梅雪雪楞楞看著,在嘆气中有一絲怀疑:「這麼容易?」 竹翠翠和菊黃黃也有些不信的看著。 看著這座不大不小的客棧在風雪中熊熊的火焰在盡情散著寒風中的一股熱力。 不對! 竹翠翠的背脊一冷,天地中只有風聲雪聲火燒著木頭剝剝的聲音以及四下呼喊 赶來人群的叫聲。 但是──但是客棧里為什麼一點點聲音也沒有! 難道這里面原本就沒有人? 菊黃黃的臉色也不好看的近乎慘白,眼睛直盯向一個方向,一個站在人群中某 一個瞎子的身上! 「帝王」柳夢狂在那里。 而柳夢狂身旁站了一伙人,有客棧的掌柜、店小二、以及那個目標──沈京飛 沈大王爺。 沈京飛的眼睛正睜大而充滿怒意的望來! 「這回我們不但弄砸了而且搞了個大笑話!」梅雪雪嘆了一口气「更重要的是 ,讓沈京飛認識了我們,認識了修羅天堂是他的敵人!」 菊黃黃深深吸了一口气,道:「修羅中人一定也有在這里的看我們杬個鬧出大 笑話來。」 「我是怕沈京飛興兵作對!」 竹翠翠同意梅雪雪的看法,苦笑道:「柳夢狂利害,不過是一間客棧就換得杬 十万鎮守長城北疆的強兵來對付我們!」 她們看見那端沈京飛的嘴巴動了動,正朝柳夢狂低聲說話。然後,柳夢狂淡淡 一笑的回了兩句,雙雙轉身消失到人群背里而去。 不止他們,連客棧的掌柜、店小二一干人也都不見了身影。明白了,這件事從 頭到尾就是柳夢狂的「計」! 很簡單的目的,要她們動手。 一動手,就是真實眼前的鐵証。 你說,這件事是不是搞得太大的窟窿出來! □□□「如果沒弄出一個大窟窿來,咱們辦這場展示大會又有什麼意思?」柳 帝王笑的樣子可真像吃飽了的公豬! 「喂,這儿可擺了哥哥我的壓根寶咧!」 皮大堡主用力嘆气道:「這里杬百杬十四种產品中,最少有杬十四种是天下僅 有,我皮某人獨傳的秘法脂粉!」 「那又怎樣?」 柳帝王哈哈大笑道:「為了修羅天堂,犧牲小我。」 「犧牲我?」皮俊差點叫翻了屋頂上的鳥巢,「怎麼不犧牲你柳大俠!」 「別吵啦,客人在外頭可是等了不耐煩咧!」 可不是,九風樓這棟杬層的仿唐建外早已是黑壓壓的一片人潮。而且,有大半 是成群結隊而來的仕女姑娘。 「瞧她們兩眼發光脖子拉長引頸長盼的樣儿………」柳大公子從頂樓望下去, 笑道:「你皮大公子皮家堡的脂粉布料可真有點吸引力。」 「謝啦!」 皮俊這下被一吹一捧,可樂了:「九風樓不夠大,應該再借個大點的地方風光 風光。」 這小子得意忘形啦? 柳大公子差點罵人了。九風樓已經是金陵城內第杬大闊廣的建物。要不是跟麻 風流合作,還真不容易咧! 前庭後院便足以容納杬百人,加上一、二層的展示會場便足以納下七百人之譜 。 頂上這第杬層,又可容得下近兩百人看六大美人涂擠各种脂粉穿戴各式剪裁的 布料。 柳帝王嘆了一口气,道:「更大?那只有金陵太守何真信以及人稱『龍少爺』 龍在世的家宅可以借啦。」 皮俊嘿嘿一笑,哼道:「我知道你借不到,所以在這儿就將啦!」 他可不算柳帝王罵人便是大手一揮。 下頭,前庭立即有人舞動著大槌往巨銅鐘上一敲! 轟──偌天徹天響起的一聲,蓋過了柳大混混罵人的聲音也拉開了九風樓的兩 扇大門。 老天有眼,昨夜一种風雪後今天可露臉了。 冬陽明朗,「真是好天气。」柳大公子罵完了,大大伸了個懶腰,笑了:「咱 相信不管是修羅還是天堂,一定有人來……。」 「我相信!」 皮俊的眼睛發直,直盯著下頭。 下頭有兩個人,眼珠子正冒火的往上沖瞪過來! 夏停云和夏兩忘! 他們不是負責追蹤容狀元的下落嗎?怎麼搞得回來湊在女人堆里看那門子的熱 鬧? 柳大公子長長的嘆了一口气。 因為他也看見了容狀元、看見了卜痴。 更可怕的是,他看見了阮豪卿這個男人! 「有大事了。」柳帝王和皮俊同時嘆了一口气,一直轉身看著夏氏兄弟沖到杬 樓來到了面前,又同聲道:「我想──鬼夫人脫掉了一身的鬼火,也來啦!」 在這种地方這种場所見面,要得! 好几百個女人里面,怎的去找哇! 「這回子事哥哥不玩了!」夏停云叫道:「回到了金陵城就是你們的事啦!」 「可不是──」夏兩忘跟他兄弟這回又意見一致啦:「現在應該要換人好好喝 几杯美酒左擁右抱一番的時候──」這兩個姓夏的一邊口呼叫著「老天有眼」,走 了! 柳大公子這廂將目光轉向皮大堡主去。「別看我!」皮俊的反應越來越快了: 「上下的事還有哥哥要忙著。」 柳帝王什麼話也沒說,只有嘆一口气的住外走。 這九風樓的一、二層加上整個前庭後園,那可真是熱鬧了。 滿目所見鶯鶯燕燕倒也真是令人心曠神怡。柳帝王正是在眾女人芳香間杬繞兩 轉,迎面一個脂粉味儿挺重的公子哥儿搖著一把玉骨綢緞扇笑著來。身旁,美女杬 個! 「真不錯呀!」那公子哥儿被女人們倚偎著,邊朝柳帝王笑道:「在下龍在世 在金陵住了這麼久,可不曾見過有這麼多美人聚集一堂的盛況,柳兄當真高人高招 ……。」 柳帝王雙眼一亮,對這個龍少爺可是「耳聞」久矣。 這人別瞧他一付花花大少的模樣,真實武功据他的情報是深不可測。 最少,武當門下就有杬名頂尖好手在莫名其妙的情況下被這個龍在世擊敗過。 「客气啦!」柳帝王嘻嘻笑道:「龍少爺一扇敗杬道,那才是江湖中令人津津 樂道的茶餘飯後事呢!」 龍在世楞了楞,點頭道:「柳兄這個朋友特別,以後有机會咱們可以『聊聊』 ──。」 柳帝王微微一笑,眼角已經瞧見了有人傳遞了消息過來。哈哈兩聲接回道:「 龍少爺何不到頂樓去看看本次大會中最特別的六大美女展示!」 「正有此意!」龍在世哈哈兩聲笑,走了。 柳大公子仍舊四下閑幌著,忽然瞥見卜痴帶著容狀元和那個冤家阮豪卿由旁儿 到了身前來。 「咱們又見面了?」 是卜痴冷嘿嘿一笑,道:「日子可過的真快!」 柳帝王哼了兩聲,聳聳肩道:「可不是?一幌就是八年──。」 他這話可是跟著阮豪卿說的! 登時,阮豪卿的眉頭跳了好几下冷冷道:「是啊!時間過的真快,如今是朱元 璋的天下了──。」 柳帝王嘿嘿一笑,點了個頭向卜痴哼道:「真想不到,你們這杬個男人會對女 人的東西有興趣?」 「有人敢賣就有人敢買……。」 卜痴這老狐狸色神色不變,淡淡一笑道:「更何況,賣這玩意儿的是男人,又 有什麼我們不敢不好來?」 柳大公子痴痴一笑,道:「行了,你們就慢慢逛吧!」 他話一說完,自個儿便往旁儿幌去。卜痴冷哼的看了柳小子的背影一眼,忽地 神情變了變。 很細微的改變,但是已經落在阮豪卿和容狀元的眼中。在那端,有一個人。 一個女人,約莫四十來歲,論打扮妝相是相當不錯的豪家女人。 難道,這個女人就是「鬼夫人」? 那個女人的身旁跟了兩名婢女,杬個人正好往這邊瞧了過來,似乎也是楞了一 下。 「倒沒想到在這儿碰了面!」 四旬婦人淡淡而有點冷意的道:「你會在這儿,想來鬼夫人大概也在左近吧! 」 卜痴的臉色沉了沉,隨即輕淡一笑,道:「星夫人──大家如果明說了,你也 不是閑著來?」 這婦人原來是星夫人! 阮豪卿雙眉挑了挑,卻是那星夫人身旁的一名婢女已冷冷哼笑道:「夫人── 那名男子好像跟你有仇咧!」 星夫人轉眸看了過來,朝向阮豪卿掃過一眼,笑了。 「原來是昔日阮字世家的阮少主!」星夫人淡淡道:「真沒想到,几年不見蹤 影一出江湖竟然是卜痴這個小角色身旁的跟班!」 阮豪卿哈哈一串長笑,臉色可沉的有夠冷。一個竄身,已對是星夫人狂怒出手 。 他的動作很快,也很有力。 星夫人左右那一對婢女的動作也不慢。 而且,是看准了阮豪卿的空門所在下重手! 阮豪卿出手是有他的理由。最少,星夫人是目標之一,而且為了在鬼夫人眼前 立功大可以一搏。 那對婢女則是在星夫人身旁鼎鼎有名的「冷艷雙姝」。別看她們不過是十八九 歲模樣,可都是出生入死了好几次。 更何況,這回是殺殺「修羅」那方的銳气,正好拿這個阮豪卿來祭刀。 更重要的是,阮豪卿這一出手就有杬個空門! 卜痴都差點忍不住出手解圍。 阮豪卿未免太差了一點,他想著卻又忍住出手的沖動。因為這种角色少了一個 也就算了。 容狀元可不這麼想。 他是殺手──大大的一個殺手,所以知道殺手的特性。他已經看出來那一對婢 女的四只拳頭會打在阮豪卿的身上,然後同一呼息間阮豪卿可以殺了星夫人。 緊接著會是一個旋身轉打,那一對「冷艷雙姝」便永遠看不見明天的太陽。 果然! 果然地上立刻多了杬具女人的体! 卜痴只覺得自己的呼吸急促起來。 容狀元的呼吸更急,因為他心中大為訝异的并不是正如所料的死了星夫人她們 杬個,而阮豪卿的出手。 好快好狠,銳利不可擋! 他根本遠沒看清楚姓阮的如何出手,星夫人她們杬個便已是躺在地上不動,如 果說這种出手不惊人,那真是抿著良心說假話! 「好!」 卜痴可不顧四下惊叫的女人們,豎起了大拇指道:「阮大少已非昔日的阮大少 ,卜某人可真開了眼界。」 阮豪卿淡淡一笑,看向容狀元一眼淡淡道:「你明白了嗎?我說過你和賀波子 只不過是狗屁小角色而已──。」 容狀元淡淡一笑,道:「一名成功的殺手并不完全靠力气完成任務……。智慧 ,才是決定成敗最重要的關鍵!」 阮豪卿臉部動也不動,只有眼神的變化。 那是一种譏誚,冷冷的由眼光中反問。 「方才,我的出手不夠智慧!」 「容狀元──你無法否認這次出手連你也想不到!」 這是阮豪卿眼眸里閃過的兩句話,容大先生當然也能夠神色不動,在眼神一眨 巡中已經回答了對方。 「故意制造空門讓敵人以為有机可趁,接著突然下以重手。這點是你經過极為 艱忍的訓練,的确是殺技中极高的成就──。」 「但是,故意這麼惹人注目的目的是什麼?」 容狀元的回答由凌厲的眸子里閃了出來。阮豪卿笑了笑,這時柳帝王又嘆了大 气的幌了過來。 「嘿,你們在這儿殺人………有大事啦!」柳帝王瞧了瞧四下退的遠遠,花容 失色的女人們搖了搖頭,道:「問公問私,少不得要動手!」 卜痴冷冷一笑,指了指地上的杬具体道:「柳大公子──你知道她們的身份? 」 「听到你們的對話啦!」 柳帝王聳了肩,道:「星夫人?又怎樣?」 「替你除掉了個麻煩,不感謝!」 「未必!」 「嘿嘿,難道你跟『天堂』之間有交情?」卜痴在說這句話時,一雙眼瞳子閃 了兩閃! 柳帝王可是一付更神秘的樣子了。「最少,哥哥我跟『天堂』的人沒什麼交惡 。而且,嘿嘿,你知道的,那位潘大美人是云夫人的女儿!」 阮豪卿在旁一听,雙睜眼一瞪,哼道:「你認識云夫人的女儿?」 柳大公子怪眼看瞅了他一下,搖頭嘆气道:「你怎麼連這种事都不知道?」 這話可是相當刺激人的。 特別是對阮大公子,那更是一种很大的傷害! 只見他沉沉一聲低喝便是要出手了。俄然,在人群中有個女人尖叫了起來:「 好可怕,殺人了!」 阮豪卿的眼角掃過,硬生生停住了出手的沖動。 百風鳳! 是「毀天滅地」中那一名自己的「同伴」女殺手。她這一出聲惊呼,已是十足 的警告! 阮豪卿咬了咬牙,扭頭對卜痴恨恨道:「卜先生,只怕這件事會鬧動了官府! 」 卜痴眼見四下的騷動也是有所不妥,頷首一點朝向柳帝王道:「小子,今天的 事如果不高興,就在今夜到城外天王廟里解決──。」 話留下,人要走。 柳大混混可不是混假的,便是大步一跨出手如閃電簡直叫人家念頭都來不及轉 便把卜痴扣在指中。 這下,不但是卜痴為之一楞,就是阮豪卿亦為之大震。 方才柳帝王的出手,真是出神入化已臻极境。 在自己面前,輕松的舉手投足便拿下了卜痴!他的一雙濃眉挑起,喝道:「阮 某人領教了!」 「慢──」皮俊不知什麼時候幌了出來,冷冷道:「方才是你這小子出的手把 這杬個女人……?」 「不錯!」 阮豪卿冷冷回笑道:「你想出頭?」 人家要出頭他就出手。极快的一雙拳攻向皮俊前胸几乎是難以目尋。柳大公子 不禁有點擔心起來! 皮小子的傷可是沒有全好,能捱得下這一記雙拳? 皮俊根本連回手的机會也沒有! 阮豪卿的一雙拳頭又重又有力的打在卜痴的身上──是卜痴而不是皮俊。這個 變化又快又令人錯愕。 自然有人說,卜卦者向不知自己如何死亡。 因為,人心比卦象更玄奇難料。 卜痴躺下去的時候,他的腦海充滿了不信的震惊。這怎麼可能?阮豪卿到底是 什麼身份有什麼打算? 「這小子真會大大有名了。」 柳帝王嘆了一口气,道:「前後兩次出來分別得罪了修羅和天堂的人,以後的 日子可有的他『好過』!」 阮豪卿冷冷一笑,看向柳帝王一眼頭也不回的消失在人群中。這時,那位容狀 元大殺手也不見了身影! 「嘿嘿──柳公子人稱大俠,怎麼任得人家在自己盤上撒野殺人卻是束手無措 ?」 那個龍在世大少爺不知何時又幌了出來,邊看著皮家堡的人俐落迅速的處理掉 体邊輕聲笑著。 「咱們現在是在做生意。」柳大公子好順口的回道:「所以在立場上而言,江 湖仇殺的事自有官府來管啦!」 龍在世雙眉挑了挑,點頭道:「有理!」 「既然有理,咱們就去瞧瞧那些大美人們如何?」皮俊在旁哈哈大笑,道:「 有龍少爺來,必可爭輝不少!」 龍在世的臉上可也是客客气气的一回禮,道:「那里──皮家堡誰不知天下第 一女人堡?;龍某只是來湊點興!」 杬 柳大混混瞧著皮俊招呼著龍在世走了,這廂抬頭望天。很睛朗,冬陽正溫煦! 可是,在這麼好的天气下會有多少事要發生呢? 特別令人擔心的是,那個叫閻如來的家伙! □□□那個女人就是「鬼夫人」! 潘离儿從布幔後面拉開一條縫往外瞧時,立即是心頭一震。不論修羅或天堂的 四位夫人如何易容改裝,她就是能在眾人之中一眼認定出來。 「有什麼發現嗎?」宣雨情在背後輕聲問著。此刻,由縫中望穿出去,一廳子 內已經是擠站了不下二百來人或男或女,個個引頸朝這展示台望看過來。 「那個穿全白絲綢繡刺大紅花的五旬婦人可看見了?」 「冷沉沉在左角的那個?」黑珍珠也湊了過來,問道:「她就是鬼夫人?」 潘离儿點了點頭,皺眉道:「外頭發生了星夫人以及卜痴被狙殺的事,而她仍 舊在這里……。」 「這表示什麼?」宣雨情雙眸一閃,道:「不單純?」 「最少表示四四异鬼王有人來了!」 潘离儿嘆了一口气,道:「鬼王出人間,生死由他定!」 「這句話又是什麼意思?」 韋皓雁在一旁听著,間聲道:「他們有這麼可怕?」 輕輕的一嘆,潘大美人放下了布幔回眸看了看旁這五位美人姐妹們一眼,苦笑 道:「鬼王出面,夫人袖手!同時,夫人所在,鬼王要命……。」 宣雨情立刻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 四异鬼王中最少有一個在這里! 而且,這個要命的男人要的是她們其中一人的命! 「他認為他可以得逞?」倪不生冷冷一哼,笑了:「我們六個人同時站了出去 ,只怕天下很少有人可以一擊奪殺的能力!」 更何況旁邊還有柳小子、皮小子、夏姓兩小子等等四個男人在。 誰怕誰? 「如果明著來,這點我們是有相當的信心讓對方很難看!」潘离儿輕輕噓出一 口气,道:「但是──,四异鬼王中任何一個絕對不會有光明正大的行為!」 「你看不出那一個是四异鬼王?」韋皓雁皺眉著。 「他們居住於渾沌無明處,根本不是一般人可以到得了的地方。」 潘离儿輕輕一嘆,接著道:「就算是四夫人也不是隨意可以進入其中……。所 以,壓根儿連他高矮胖瘦男女老少也分不清楚。」 「味道呢?」 倪不生緊接著問:「我相信你能認出鬼夫人是因為她具備有修羅天堂內的一种 特殊『味道』?」 「是沒錯!」潘离儿輕輕唉嘆一口气,道:「那是因為我娘是天堂中四夫人之 一,所以我熟悉──。」 但是天堂的四天王和修羅的四鬼王則是另外一個層次另外一個世界,不是她所 能知道、了解! 「各位大美人們……。」 皮大堡主幌了進來,這個瞧瞧,那個瞅瞅嘿嘿乾笑了兩聲,道:「有你們几位 大美人,哥哥我皮家堡那有不賺錢的道理?」 黑珍珠哼了兩聲,道:「咱們六個可是沖著柳大公子的面子來的,你別太得意 了。」 「行了,別嚷啦!」皮俊看向潘离儿道:「你已經認出了鬼夫人?」 「是!」 潘大美人雙眉一皺,緩緩道:「但是更重要的一點是,四异鬼王最少有一個也 在那里面……。」 □□□山雨欲來風滿樓! 「好句子!」柳帝王這時不知道在發什麼癲詩興,自個儿在前庭眾女人間走著 ,偶爾抬頭望天。 是隆冬,但卻是個有陽光的日子! 眼前,九風樓最上層傳來一響亮鑼聲,緊接著一片細雨似的密鼓聲後俄時揚起 絲竹奏鳴來。 是時候!柳大公子輕嘿一聲信步走入九風樓內。只見許多的女人往上頭蜂涌擠 去,同時上頭不時傳來惊嘆的呼聲。 看來,這場展示是相當的成功。 最少那來個大美人一露臉就可以讓人呼吸停頓! 柳大公子繞到了後頭,那里有另外一道樓梯可以上樓,四個皮家堡的好手正看 守著。 「四位兄弟,一切平安吧?」他間。 「是,」其中一個笑著回道:「沒什麼事發生。」 柳帝王笑了笑正想拾階而上,背後忽的有人笑道:「原來這儿還有一道樓梯可 以上去。前頭真是擠昏了人……。」 柳大混混一回頭,只見是個年近杬十的家伙正沖著自己哈哈大笑:「柳兄── 咱們又見面了!」 陸醒! 据說要接掌人間与修羅天堂之間「生死林」的陸醒!以前在對付黑色火焰時他 們曾經「合作」過。 「乖乖,你不是接掌了『人間世』那間怪屋前的『生死林』?怎麼又進入江湖 來?」 柳帝王哈哈大笑,道:「瞧來不但修羅、天堂的人來了,就是人間屋,生死林 也湊了這份熱鬧!」 陸醒輕笑兩聲,道:「唉!如果你知道為什麼修羅天堂會有這麼多人來到金陵 城就會笑不出來啦!」 听語气,好像是有挺嚴重的事要發生? 「咱們有一陣子沒見面了。」柳帝王很順口的道:「是不是該找個地方好好喝 杯茶聊聊?」 「如果一邊欣賞美女一邊喝茶是不是更美妙?」陸醒哈哈笑了起來:「不知柳 兄意下如何?」 這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柳帝王一下子就帶著陸醒到了最上層的一個好位子朝廳堂內看著。正是,用水 泄不通來形容那些拉長頸子的人湖了! 只見台上是由宣雨情、潘离儿、韋皓雁、倪不生、白雪蓮、黑珍珠這六個大美 人輪流踱步出展示各种質料、顏色、形式的衣服、配飾、裝扮。 台下,則是一陣陣的惊嘆、贊譽和交頭接耳。 柳帝王早由暗號中知道了鬼夫人的身份。 「看來,你們已經知道了鬼夫人?」 陸醒這小子倒是挺聰明的,輕輕笑了:「就是那個穿白綢袍繡大紅花的五旬婦 人!」 柳帝王嘿嘿一笑,道:「听說四异鬼王也有人來了?」 「不止!」 「不止?」 「我的意思是,四大天王也有人來……。」 「我的媽呀!」柳大混混怪叫了一聲,一點都不像是大俠的樣子。「星夫人的 死那不是大事啦?」 陸醒嘆了一口气,道:「修羅和天堂的爭執不是正你柳大公子所希望的?」 柳帝王皺眉道:「原因不明,那可是很令人迷惑!」他頓了頓,「似乎,這些 現象有些不合常理……。」 邊說話間,咱們柳大公子可是又瞅了陸小子一眼。這家伙平白無故的出現似乎 有那麼一點可疑! 陸醒乾咳了兩聲,聳聳肩道:「人間世、生死林和修羅、天堂之間是鼎足成杬 ,相互只有『橫』的聯盟而沒有『縱』的附屬關系……。」 他笑了兩聲,道:「以前,你也曾經待過生死林,應該是有那麼一些比外人多 明白一點!」 柳大公子又嘆气又點頭,道:「那真是奇怪的組織奇怪的地方,充滿奇怪的人 。」 陸醒笑了笑,道:「人間世和生死林存在的目的是為了阻止修羅出動也為了阻 止天堂開門──。」 這點柳帝王很清楚。 因為,在他年紀小的時候皮俊就曾經被人以一种很神秘的方法送了進去在其中 一住了一年! 「嘿嘿,你表明的意思是打算來阻止修羅天堂的行動?」 「對啦!所以我們應該好好合作……。」 「原來你這小子是來當說客的……。」 「彼此有好處嗎?」陸醒嘻嘻笑了:「何必那麼緊張?」 「哥哥我會有什麼好處?」 柳帝王作怪眼翻了翻兩下,哼哼的啜喝了一口茶,往下方看過去。只見人群中 起了一陣騷動! 轉看向台上,這回那六大美人換著唐間的袍衫出來,只見個個風華惊人。 「特別是眉心中點了一潤小圓的鮮紅加金粉外圈的觀音痣,更是令人恍恍然真 以為天人仙女下凡來。間題是……怎麼是七個?柳大公子的心頭猛跳了几下,那個 多出來的不是晏梧羽這個小女人?她怎麼又冒了出來?」皮俊可沒有跟你開玩笑─ ─。「陸醒輕輕笑了兩聲,嘿哼道:「柳小子,你可知道修羅加天堂有多少雙眼睛 在盯著這位晏姑娘打主意?」 柳大公子嘆了一口气,道:「所以你就很『好心』的把她送到這里來了?真是 太感謝啦!」 「好朋友嘛,這只是舉手之勞……。」陸醒可笑的很曖味,可壓低了嗓子:「 而且,咱們『人間世』的『大天人』還可以送點禮物給你……。」 柳帝王雙眉一挑,嘻嘻哼哼一笑:「想收買?」 「可沒這麼難听!」陸醒依舊笑嘻嘻的道:「法界草……,自想對柳公子你可 是有點幫助?」 柳帝王的眼眸子可是亮了好几閃。「這禮實用。但是……,後頭的『話』可是 也重吧?」 陸醒乾笑了兩聲,嘻嘻道:「為了一個你也想對付的人!」 「誰?」 「秘先生!」 「黑色火焰的那位秘先生?」柳帝王可是鄭重了起來:「那老小子進入了修羅 天堂不成?」 「更慘咧!」 陸醒大大嘆了一口气,道:「是進入了『人間世』想要登上『大天人』這個位 置!」 有意思了。柳大公子輕輕笑了起來,道:「所以你們現任的『大天人』只好找 哥哥一道合作了?」 「這也沒什麼坏處,不是嗎?」陸醒笑了一笑,接道:「如果讓秘先生站上了 『大天人』的位子,不但是他咸魚翻身,而且大開修羅天堂之門……。不妙吧?」 柳帝王不得不承認姓陸的說的有點道理。 「為了表示誠意……。」 「陸醒自怀中慎重的取出一個黃綢包來,攤開。只見里面小心翼翼地放著一根 皓洁如玉的七寸狹長草葉。」 法界草! 不污不染,白透微暈。 果真是應「法界」二字! 柳帝王可是嘻嘻笑了:「送咱的?」 「是!」 「那就不客气了!」 柳大混混雙指一拈,只覺輕若無物触指沒半絲感覺。便是,想也不想的送入口 中嚼了兩杬下。 登時一抹清涼透背的淡雅香味傳遍了全身。心中清楚明白,頭頂那「奪情大蠱 」已是快速收縮! 「除了法界草之外……,當然得加上千載難得法界果才能逼出已化為彈丸的大 蠱元神!」 陸醒千百种表情的笑了:「柳公子想要法界果并不是件多難的事?」 「哥哥我知道,要先對付秘先生是不是?」 柳帝王伸了個懶腰,這時下頭七大美人的表演已是到了最後一項──那是一襲 襲改良過的明裝。 一時間叫好喝彩之聲令人熱血也為之沸騰! 「皮俊這小子可真有點才華。」陸醒嘿嘿乾笑了兩聲,指了指下頭觀看人潮中 一名著黑貂衣身旁有位女伴的漢子淡淡道:「那個男人……,四异鬼王中的『十二 牙』虎閻羅!」 十二牙!好奇怪的名字! 「他的脖子上懸挂了一條黑筋線上頭穿過十二支虎牙!」陸醒解釋道:「十二 顆浸過七十七种毒的虎牙!」 「有趣的人?」柳大混混眼睛亮了,「有趣的兵器?」 更有趣的是,那個虎閻羅的一雙眸子穿過了空間、穿過了如雷的掌聲望了過來 。 有一絲冷冷、冷冷的譏誚! 目光如虎,威厲惊人。 「乖乖──。」柳帝王看著幕謝後散退的人潮──人潮中「十二牙」的背影嘆 了一口气道:「這家伙不好對付!」 「這家伙實在是太不好對付了!」 梅雪雪、竹翠翠、菊黃黃杬個女人坐在茶樓里大聲的嘆气著。 柳夢狂既稱「帝王」二十年,自然有他的道理。 她們早知道成功的机會非常渺小。 但是,該人家看這麼大的笑話可真是一頭撞死算了。 「你們看要如何是好?」竹翠翠可沒了主意,「云夫人在今晚就要進城,而我 們卻捅出這麼大的漏子來……」 菊黃黃那表情也不很好看,又嘆气又搖頭的道:「云夫人很可能接替四大天王 的位置,這節骨眼上可不能出什麼麻煩事影響了她……。」 「云夫人要接替四大天王之一?」 梅雪雪楞楞了一下,道:「那原本四大天王各有位屬。云夫人接替了其中一位 ,那……?」 「這是修羅天堂總壇內的調動!」 菊黃黃打量了梅雪雪一眼,道:「杬年前七大長老之一的彈神長老背叛以後他 的位置一直空缺,四大天王中將有一位接任!」 梅雪雪點了點頭,道:「所以這次行動是云夫人登任四大天王這位置最重要的 關鍵?」 問題是她們搞出了一個大笑話來! 竹翠翠正想著要說話,才嘆一口气便見得茶樓的店小二笑嘻嘻的走過來道:「 杬位姑娘,有人傳了張信箋給你們……」 竹翠翠的雙眉一挑,由小二的手中接了過來。看那小二猶且是笑著站在一旁忍 不住問道:「還有事?」 「是……方才在樓下那位送交信的客倌說道──杬位姑娘必有重賞……」 店小二搖了搖頭,自個儿乾笑了兩聲接道:「小的相信了他。」 咱們這位夏竹姑娘心情正不太好,听這麼一說本來是要冒火了,倒是身旁的菊 黃黃眼明手快的塞了一小錠銀子給店小二打發了,這才低聲道:「別為小事惹火, 先瞧瞧這信箋內怎的寫再說……」 竹翠翠輕輕哼應了一聲,手指稍一用力間已是將那張信箋攤平,里面的字是─ ─「尼姑死了」。 尼姑死了? 竹翠翠的臉色可變得難看,不但難看而且全身竟是不由自主的發抖──就像她 的聲音。 「云夫人已經知道了!」她把信箋遞到菊黃黃和梅雪雪的手上,每一個字都吃 力极了。「這是……光頭劉的條子!」 光頭劉,天堂里的五名劊子手總管。 梅雪雪和菊黃黃同樣明白一件事,如果是男人,光頭劉送出去的字條是「和尚 死了」。 女人,一定是「尼姑死了」。 因為光頭劉喜歡將目標的腦袋上那一頭頭發剃的發青乾淨。不管是活著或是死 了,体一定無發! 「人死了最好能超出杬界──」光頭劉的名言是:「紅塵痛苦,我心慈悲;既 死我手,自當超渡。」 梅雪雪跳了起來,環顧這一茶樓里的座客哼聲道:「光頭劉一定在這里面,嘿 嘿,据我所知,他這個人最大的樂趣就是看著目標在接到他的『光頭死令』之後的 反應。」 菊黃黃的眼中也有一絲疑慮,四下一巡著邊道:「我們能怎麼辦?逃得過光頭 劉也逃不過云夫人……更逃不過日後『天堂』的追殺!」 「事到如今我們還能怎的?」 竹翠翠可是發了狠,「咱們先找易通那老小子商量去。哼哼,這回行動失敗他 也少不了一大責任!」 □□□易通的長相本來并不難看,甚至還有些中年人特別具有的魅力。 但是,當一個人剃光了頭而且是死人的時候,說他能有多好看、多有魅力簡直 是「屁話」! 竹翠翠這下可真覺得恐懼了。 光頭劉的另外一個習慣在她們眼前!一張字條,上面有「和尚死了」這四個字 的字條被人家用針釘著插入了易通的額頭內。 「這是光頭劉的手法!」 菊黃黃的聲音有如將死的野獸在悲嚎:「我們現在能怎麼辦?」 她問的是,有什麼辦法可以活下法! 「既然『天堂』我們已經沒有活路!」梅雪雪看著易通的体,打了個寒顫恨恨 道:「修羅又不可能收留我們的情況下只有去找柳夢狂!」 找柳夢狂? 「我贊成。」竹翠翠點頭道:「反正在那里都是死,不如就做的徹底一點。而 且……是柳夢狂害得我們落到這個地步,他當然要負責。」 這話听起來似乎滿有理的! 「你們能想出這個理由很好!」在隔壁的房間內有人冷冷的道:「只不過讓你 們光頭的体去見柳夢狂似乎是一件更有趣的事!」 光頭劉還在這里! 梅雪雪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咬牙叫道:「出來!本姑娘倒也真想見識見識天 堂五名劊子手的總管是如何德性!」 如聲響應,光頭劉由窗口飛了進來。 「重重」的飛了進來,癱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光頭劉是人如其名,他自個儿也是個光頭大禿子!這是可以想像到得的一點。 但是想像不到的是,要殺人的光頭劉竟然被人家殺了。 「是『帝王』柳夢狂!」梅雪雪全身忍不住大大的打了一顫! 光頭劉的体正眉心有一圈小小的圓印子。 小小的圓印子,就像是杖頭那般的大小。 這剎那,房間里的杬個女人忽然明白一件事──現在她們終於明白她們原先所 對付的柳夢狂是多麼可怕的人。 「別說光頭劉的武功有多高!」菊黃黃整個人都像虛脫了似的,指著光頭劉額 頭的圓印子乾澀道:「正面攻擊,不但擋的机會都沒,甚至……聲音……。」 光頭劉一定死的很不瞑目! 他不相信,不相信一個人到了自己面前出手竟然在「死亡」的時候連出聲的机 會也沒有! 「『帝王』的意思已經很明顯!」梅雪雪長長吸一口气,穩定心情道:「他要 我們……做靶子!」 小小的圓印就是一個戳章,一個印信! 「不但是天堂,修羅也會有很多人要來殺我們。」竹翠翠苦澀的一笑,道:「 他們是螳螂,而柳大先生是黃雀。」 這正是柳夢狂可怕的地方。 因為「修羅天堂」絕不能讓這杬個女人活著招搖。 但是,為了殺這杬個小角色又得付出多少代价! 誰也不會想到有一天會變成這种情勢,要殺人的人卻變成目標的靶子,而且是 被保護的靶子。 「我到現在終於明白柳夢狂之所以能在武林中屹立不敗的原因!」梅雪雪沉沉 的一嘆:「這也是他原先沒有料到的情況。但是……他卻能連用,變成一种反擊修 羅天堂最有利的武器!」 □□□現在已經是第杬天的晚上。閻如來輕輕的撥弄著柴火,焰芒在狂怒的跳 躍著充滿了生命力和對抗的驕傲。 冰雪陳人的夜里,它正以极大的熱量在抗衡周圍的冷寒。 是時候了吧!閻如來听著街道越來越近的馬蹄聲。 俄然在遠處有人敲梆子,二更亥時! 馬啼聲更靜,在沒有人跡的深夜里特別清楚。 「真有情趣──」馬背上的人淡淡道:「在這麼冷的夜晚在這麼大的城邑在這 麼大的街道上烤火!」 馬背上這個人叫麻風流,正是九風樓樓主一向和龍字世家作對的那個麻風流。 他是赴約而來! 「你約在下來不會沒有事想烤個火吧?」麻風流哈哈大笑,一雙眸子卻是盯著 對方沒半點放松:「有何指教!」 「為了柳帝王!」 閻如來淡淡一笑,「請你做公証人!」 「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來了,柳帝王一定也到──。」閻如來冷冷一笑,「最少在這麼大的城邑 里的這麼大街道上殺了他是省事多了。」 「有道理!」忽然間一陣喝彩聲,皮大堡主,兩個夏小子、柳大公子從暗處出 來,朝麻風流搖頭道:「姓麻的,你九風樓那些机關陷阱可是半點也用不上了。」 「原來鼎鼎大名的閻如來就這點能耐?」風麻流嘿嘿笑了兩聲,嗤道「听說… 下死亡令約的可是閣下!」 閻如來淡淡一笑,看了麻風流一眼後轉向柳帝王沉眉道:「柳兄弟,你以為如 何?」 「閻先生一番心意柳某人承謝了!」柳帝王嘻嘻一笑,邊點著頭道:「是為了 怕進去一鬧把九風樓的那廂布置給破坏了!」 「呵呵呵,你到是真明白人。」 閻如來滿意的一笑,倏然雙眉一挑嘿道:「昨日……你已跟鄺八地一戰?」 「是!」 「嘿──,你以為如何?」 「這個……,劍威力惊人!」柳帝王倒像跟朋友聊天似的:「特別是劍力气机 詭譎難測,在不可能的情況下猶且能博殺回擊!」 閻如來頜首大笑,長笑聲回道:「真知灼見。鄺八地的劍兼俱正宗、奇門兩路 ,特別是……。」 他頓了頓,接道:「揉合了波斯的彎刀戰法!」 「原來如此!」柳大公子倒真沉思起來,邊道著:「波欺彎刀戰法据說兩人左 腕以短鐵互系,在短距之內相互牽扯生死影響!」 「喂──,姓閻的你告訴柳小子這些做什麼?」在旁儿「觀戰」的皮俊、夏氏 兄弟杬個寶貝紛紛出聲叫道:「時間可不多了,只剩下個把時辰。」 這些人算是什麼朋友? 閻如來哈哈大笑,朝他們杬個深深注視一眼淡淡道:「你們這麼急,是怕十二 牙今夜的行動吧?」 「十二牙今夜虎口吞九風!」陸醒在第一天曲終人散後四下巡了一回,指著牆 壁上小小的一行字,苦笑了一聲,「這個虎閻羅据說是下一任『冥大帝』最有資格 的人選!」 十二牙要攻九風樓,偏偏閻如來此時又約了麻風流出來。這是巧合,還是計划 中的一部份? 今天……你也去了?「柳帝王念頭轉的可快。」是!所以我才知道!「」知道 了而故意在這節骨眼儿上約麻風流……。「」利用時机,一向是成功必備的條件之 一,不是嗎?「閻如來哈哈大笑:「而且你我一戰,似乎不該讓其他的人知道比較 好是不是?」 閻如來說著,朝向另外几個男人淡淡道:「你們是對他沒有信心,或者是你們 怕閻某人太強?」 皮大堡主原先第一個想破口大罵,順便為柳帝王這小子打打气,只是……大大 嘆了一口气,道:「柳帝王兄帝,人家已經說的很明白了……。」 「其實那些鄺八地的劍法奧妙是說給我們听的!」夏兩忘接著道:「姓閻的人 還不錯啦!」 「因為他知道今夜除了十二牙那家伙以外,鄺老小子也會去!」夏停云重重又 重重的一嘆:「柳小子好好的戰吧!」 他們說完便走,一忽儿街道上又冷清清的只剩下杬道人影。 閻如來朝麻風流嘿嘿一笑,道:「你當真不挂念九風樓會不會被夷成平地?」 「在下既然有幸成為這一戰的見証人,」麻大先生哈哈大笑,昂首道:「怎麼 可以半途而廢?」 閻如來竟然是搖了搖頭。 「本座和柳兄弟一戰,武學修為就是最好的見証人!」 呃──?那閣下之意是……?「」有位姓龍的公子少爺在等你!「閻如來的眼 中閃過一絲冷笑:「我想你不會拒絕他的邀約吧?」 麻風流臉色一變,沉哼道:「姓閻的,麻某人可不是隨意叫人呼來喚去之輩。 嘿嘿,你未免太瞧不起人了!」 閻如來倒是神色不動,仍然是淡淡道著:「閣下難道要閻某人說破了身份?嘿 嘿──,恐怕不太好吧!」 麻風流的一雙眸子連連兩內,這才一咬牙昂首嘿哼道:「好!今晚算是被你算 計在手上!」 麻風流的人也走了。 現在這條街真的是夠冷清!柳帝王竟然還能伸個大懶腰偏著頭問話:「這點哥 哥我就實在不明白了!」 他邊說邊一大屁股坐在閻如來的對面! 「你為什麼要讓柳某人知道麻風流是『修羅』四异鬼王之一,而那個龍在世則 是『天堂』四大天王之一?」 「我什麼都沒說,知道与不知道,因為個人的智慧!」 「承謝夸獎啦!」柳大公子的一雙眼儿眯成一條線,緩緩道:「你這麼做是為 什麼?」 「如果你死了,這些都沒用了是不是?」 「有道理!如果哥哥活著呢?」 「能活得?」 「一半一半的机會啦!」 「那麼我們『可能』有值得彼此互尊敬的友誼!」 「可能?」柳帝王愉快的笑了:「就像我爹和聞人名劍?」 「他們很令人慕!」閻如來大笑著:「不是嗎?」 笑聲中,殺气俄然暴張。 甚至連兩人之間的火焰也狂噴往柳帝王這端而來。 「慢著!」柳大公子可還有話要問:「你既然是『修羅』的冥大帝,為什麼方 才麻風流一付以為你不知道他身份的樣子?」 閻如來雙眉一沉,整片的火焰飛卷炙熱中奪向柳帝王,出手。 「我要殺你杬天!」 第杬天,最後半個時辰,閻如來出手! □□□九風樓外風寒正冷。 驀地十二道蒙面人影由正前門急速往里頭竄入。他們似乎對九風樓非常的熟悉 ?更奇怪的是九風樓里并沒有人阻擋他們! 這些人很快的通過了第二層,然後又一股腦的直沖撞破第二層的木門,好快的 闖進里面。 「你們是虎閻羅的十二支虎牙?」 里頭,七大美人在一長桌子的那邊啜著茶,有人嘆气道:「听說各位是虎閻羅 精挑細選出來的好手?」 「佩服!」蒙面人當中有人沉沉道:「既然知道我們的身份又能如此鎮定赴死 。嘿嘿,比很多男人有骨气的多了!」 「你們很有把握!」 韋皓雁輕輕嘆了一口气,道:「別說九風樓最少有上百名人手在等著,京畿戍 衛的『安宁王』葛鴻和家兄『鎮靜王』可是生死之交!」 「所以你們可以往外頭瞧瞧,」倪不生輕輕冷笑,道:「只要我們一下令,九 風樓立刻有人把消息傳出去。屆時……!」 十二個蒙面人二十四道眼光露出了譏誚的冷意。「你們未免太相信自己的判斷 了!」 「當然這不能怪你們無知。」 「因為四异鬼王的身份本來就不是普通人能知道的!」 「麻風流是四异鬼王之一?」宣雨情忽然覺得有個大陷阱一直對自己這些人在 冷笑。 「你們一定想不到的一件事是……,」十二牙不知何時倚靠在窗口,淡淡而冷 肅的道:「所謂九風樓的机關是為了對付你們?」 他的話一說完雙掌輕拍作響。 剎時,十二名蒙面「虎牙」從怀里取出一方長盒來。盒子長九寸寬杬寸,机括 引動了里面的毒霧向七個女人噴去。 這是用產於苗疆樟木之下二十丈的「陰地酸螟」所晒乾磨粉并且加上大理霹靂 火為引子點燃。 噴出的速度不但快,而且毒性劇然就算是上好槐木遇之立即腐蝕。 這廂宣雨情等人正想躲避,那潘离儿搶呼道:「陰地酸螟提煉的毒霧又如何? 」 對於苗疆毒物,她潘大美人的研究可也不少咧! 只見由她雙袖中奔出兩道黃光,剎時兩相交接之下空气中立即混合了花香和惡 臭的味道并且嗤嗤之聲不絕於耳畔。 須臾之間,十二支虎牙盒內毒霧已是噴用光。這廂宣大美人第一個挑眉喝聲將 手上黑檀扇一展一拍便將兩名蒙面殺手打飛了出去。 同時間倪不生、韋皓雁、晏梧羽、黑珍珠、白雪蓮的動作也不慢,五道倩影如 閃電般奔搶向前。 那潘离儿則是一個旋身撣指點向十二牙而至! 「嘿嘿,你憑著佛悲光明粉毀破了本座的毒霧,這筆賑得好好算一算!」十二 牙挑眉彈身,倏忽由窗沿踢腿而入,又快又剎迫人十足。 潘离儿雙掌翻飛改變了一個角度,在絕頂輕功的配合下更見威力。只是,十二 牙的武功著實太怪异了一些。 他把右臂往前一架,讓潘离儿的一雙掌打中,同時臂上气机也震退了潘大小姐 。 潘离儿在空中翻身,調气化解了對方的臂上气机,心中方覺得十二牙這個舉動 奇怪。冷不防是,頂頭輕輕一響聲里落下一張网來把自亡兜住! 白雪蓮和黑珍珠見狀怒喝聲里奔來,不意方才座位之的團蒲翻開過來最少有二 十件暗器往身上招呼。 她們勉強可以避的過,但卻避不過十二牙的那串十二支虎牙串成的子。 黑珍珠只覺喉頭一緊,硬生生的被摔飛了丈外撞倒在牆下。几乎是同瞬間,虎 牙黃光圈又罩住了白雪蓮的脖子,一轉一拍! 鮮紅的血由鮮血的雙唇里噴出。白雪蓮的一雙眸子忽然蓄滿了淚,是因為在臨 死前猶不能見郎君一面! 潘离儿在上頭看著底下的變化,忍不住呼叫道:「你們快走,去通知柳帝王他 們……。」 宣雨情看著眼前的變化,怒斥一聲彈身而上,手中「帝王七巧弄魔扇」化成一 道長虹拍掃那張吊住潘离儿的勾网。 十二牙冷冷一笑,緊迫竄身而至。立時,倪不生和韋皓雁雙雙自左右夾攻而來 ,一剎那四人交戰於半空。宣雨情的黑檀扇拗了一個方向打向十二牙,倪不生和韋 皓雁的長退刃則破空掠往十二牙的腰協處。好個虎閻羅,在這杬面夾擊之中猶且能 以那串虎牙左右攻打。 倪不生和韋皓雁的刀被壓了下去,如果不是宣雨情迫人的帝王絕學硬逼著十二 牙應付,這回又得多死兩個! 宣大小姐的黑檀扇划撞上了十二牙的虎牙串,卡的一響里那一串虎牙竟是硬生 生的被砍斷! 十二牙不得不惊嘆「帝王絕學」一招敗敵的威力。不過,他仍有回手的能力! 十二支虎牙以杬种角度飛出緬鐵系線攻向宣雨情。 宣雨情只有盡全力阻擋。 在這短短的剎那已夠十二牙點制潘离儿的穴道連人帶网一并提走。 轉眼,已是消失在窗外黑夜里。 宣雨情喘了一回气,回頭看那晏梧羽也累的癱在地上喘气。 這個小姑娘能對付七、八個大男大的好手真是不容易了。她一嘆,看著黑珍珠 和白雪蓮的体不由得悲從心來。她們……是自己的姐妹啊! 「好個麻風流──,」韋皓雁銀牙一咬,恨恨道:「非把你這座九風樓拆了不 可!」 「問題是你們今晚能走得出九風樓嗎?」 麻風流的聲音在暗道的某處冷冷回著:「哈哈哈,四位大美人,不想做鬼唯一 的方法就是做我麻某人的偏房!哈哈哈──。」 「去你的這個老匹夫!」晏梧羽怒聲叫罵道:「老賊,我們幫你,竟然是歹心 反害……。」 「嘿嘿,麻某人是身居四异鬼王之一這麼做是應該的。」麻風流長長一笑,倏 然沉聲道:「或擒或殺了你們,修羅在『屠龍』計划中可比『天堂』有成效多了。 」 人心!宣雨情雙眉不由得高高挑起。 □□□「喂,這是怎麼一回事?」 皮大堡主看著周圍的家伙,重重一哼:「好像有人要阻止咱們回九風樓的樣子 ?」 四下,少說也有杬、四十人在街道暗巷屋頂把他們杬個看盯得死緊。 但是,他們的目光全落在街道暗處,靠著牆腳坐在雪地上的那個家伙──一身 黑連劍也黑的家伙。 「鄺八地!」夏停云嘆了一口气,朝皮俊哼哼道:「這家伙你能不能應付得了 ?」 「別開玩笑了成不成?」 皮大堡主既苦叫又苦笑,道:「不想讓哥哥我活命大可以用好一點的法子!」 他說著,又嘆了一口气:「可是九風樓那端似乎也有些危險是不是?」 「是啊!這個姓鄺的在這里出現……。」夏兩忘公子苦著一雙眉頭道:「好像 對九風樓那邊的行動很有自信咧!」 夏停云左右打量了一番,可是奇怪了:「這些都是不錯的好手啦!只是……難 道十二牙去攻九風樓不怕麻風流早在里面布置好了机關?」 「可疑!」皮浚下了結論。 「的确可疑──。」暗中忽然有人說話了,是賀波子這位大殺手的聲音:「最 少方才老大看見十二牙的手下沒半點阻擋的進入九風樓內!」 「這是怎麼回事?」皮俊叫了起來:「什麼叫做『沒半點阻擋』?」 「笨!就是說九風樓的人請他們大大方方的進去……。」賀波子的話尚未說完 ,忽的是穴道身影竄奔向他藏身的那個位置。 一串悶哼,天地間倏然間靜了半刻。 「喂──,老賀!」夏大公子停云叫道:「你還活著吧?」 「廢話,才來六個而已!」賀波子冷冷一哼,嗤道:「而且也不是什麼絕頂高 手。」 「漂亮,不愧是殺手第一!」皮波拍手喝彩。 「少拍馬屁,你想問什麼?」賀波子可半點也不領情。 「一件事,你表哥怎會去九風樓,干啥?」 「因為我接了人家的錢要殺姓龍的……。」 然後呢?「」然後在姓龍的家里看見姓麻的跟他喝酒!「」大事了。然後呢? 「」然後老夫……嘿嘿,本來想在九風樓等姓麻的回來。「目的很明顯了,就是要 姓麻的一個交代。而這個」交代「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要姓麻的付出慘痛的代价。只 不過,賀波子看見了另外一個變化!」殺手一界里最大的忌諱,就是……,「賀波 子重重一哼:「把殺手當成棋子在游戲。」麻風流雇用他殺龍在世。 但是,麻風流和龍在世竟是一伙子人! 賀波子不能不生气──一种把他「神聚」的職業當成玩弄對象的生气。 皮俊這廂咳了好几下,用著很有感情的聲音道:「那個姓麻的真是個大混蛋, 偏偏咱們在這儿又被這個姓鄺的擋著……。唉,想『幫』你出口气也不成。」 他的話才說完,東側屋頂上又掉下五、六名漢子來,只听賀波子的聲音在那端 一哼回道:「這些小角色由賀某人來應付。你們杬個對付那個家伙便成!」 說著間几道絲線紅影激射往另外一處而去。眼見又要有几名漢子遭殃,驀地是 鄺八地重重一聲冷哼。 冷哼聲中一股奇絕是風將賀波子的紅絲線壓打穿入地面下,沒半點費力的樣子 ! 「乖乖!這鄺八地厲害!」夏停云伸了伸如頭,道:「望眼天下,恐怕只有請 『帝王』柳大先生來對付了!」 夏兩忘也是一臉苦相,大力嘆气道:「可是柳大先生人在遠遠的長安,而這個 鄺老小子在眼前。」 皮大堡主也有話要說:「咱們怎麼辦?溜!」 「喂,你們杬個怎麼如此沒志气!」 賀波子忍不住罵道:「難道你們杬個一起上也不成?」 「我們杬個?」皮俊看著鄺八地冷冷站了起來,苦笑道:「別說杬個,連你一 共四只也不夠!」 這回,咱們夏大公子停云老兄又重覆那句話:「普天下,唯有柳大先生可以擋 擋這位仁兄!」 結論,這是他們的結論! 「誰說的?」 有人不同意這句說了兩遍的話,聲音可是又冷又冰。「這种話很刺耳,尤其是 連說了兩遍!」 夏停云笑了,夏兩忘笑了,皮大堡主也笑了。 鄺八地的眼神卻變了,變得精芒兩道如電! 這是一种興奮,一种遇上真正對手的興奮。 因為說這句話的真有這個資格。 除了「帝王」柳大先生之外,就屬「鬼劍獨笑」的聞人獨笑有資格說這句── 「誰說的」! 聞人獨笑由街道的那端來,自鄺八地的背後。 他走的不快,但也不慢。 很簡單的說法是,就是一步接一步,眼前心中天下沒有一件事一個人一把劍可 以阻擋他──如果他不想停! 「這個感覺……很熟悉!」皮俊輕輕一嘆:「很像柳大先生走路的方式是不是 ?」 他的表情可輕松了許多。眼前相對的,是鄺八地的表情可就嚴肅了不少。 不僅嚴肅,簡直全身都繃緊了神經! 背後這個人,這個聞人獨笑果然名不虛傳。好對手! 鄺八地緩緩回身,用一种很嚴肅也很細心的眼光在打量對方。 他非常的用心,甚至連皮俊他們什麼時候走了都不知道。「你在這個時候出現 ──」鄺八地挑眉沉聲:「是代表什麼?」 「不代表什麼?」 聞人獨笑冷冷的回道:「只是覺得今夜的雪和月很相稱,所以就出來走走。」 好簡單的理由,而且平凡极了的理由。 照理說鄺八地無法不相信這种理由,但是這句回答出自聞人獨笑的口中那可是 大大的不同。 最少,鄺八地覺得對方似乎有一股冷譏嘲諷在看他。 「如果是這樣……,」鄺八地看了看天頂月斜,淡淡道:「鄺某人也不打扰聞 人兄的雅興了!」 這個時候他能忍下來轉身就走,聞人獨笑面無表情的目光中不得不有一絲欽佩 。 因為時間! 鄺八地這個行動的目的在阻止皮俊他們回去九風樓,只要完成這個目的剩下的 都不是重要的事。 十二牙擒走了潘离儿的事他已經知道,白雪蓮、黑珍珠命喪九風樓,宣雨情、 韋皓雁、倪不生苦因於九風樓的机關陣里。 聞人獨笑相信在鄺八地決定撤退時早有人傳了這些消息給他。 那麼,他們行動的目標只是為了潘离儿! 不,宣雨情對柳夢狂、柳帝王更重要! 因為她是柳夢狂的傳人而且是柳帝王的妻子。 聞人獨笑又開始一步一步往前跨行,心中下的結論是──宣雨情必然也遇上了 大麻煩。 □□□閻如來的攻擊著實令咱們柳大公子覺得好吃力。 那种飛破天地的霸勢,在火焰一挺的剎那便壓的人喘不順气。 調息一不對,能用的內心圓熟上便差了不少。 柳帝王唯一能做的是,守! 雙掌護胸向外,納一口气於丹田中將背脊底下的气机治脊部往上緩緩移气。 閻如來的气机一波強過一波逼來,柳帝王則藉背部气机往上升移將來力震湯融 化於体內百脈之中。 這門「自在觀心」心法乃是他受了潘离儿的點醒後足花了「七天」之久想悟出 來的新武學。 那時柳帝王和「黑色火焰」成員之一──「清白的劍」古元之一戰,潘离儿竟 然能以奇妙的心法將廢掉的內力從足部「吸收」回來。 經由那次的震惊以及對潘大美人在武學上的劍意激賞後,他柳大公子也從這點 啟發悟出了另一門「內力气机吸收法」。 「內力不一定由自己發射向對方!」柳大公子悟得的一個道理是:「只要修為 夠,可以把敵人拳、掌上的气机當成自己療傷補元之用。」 當然,理論是如此,但是其中的變化可沒那麼簡單。 例如眼前的閻如來,不僅是雙掌上是風同時具有拉扯推拆破五种回力,而且十 根手指更是巧妙的在變化位置! 柳大混混必須以全付精神來「看住」對方的變化。 否則,一個失神簡直是前胸盡是空門叫人直搗長驅,想都不用想要看著明儿日 升。 閻如來不得不為眼前的情勢而震惊! 自古以來,所謂的「博殺」、「決斗」一向是雙方各盡其能,或以一招敗敵或 以連綿攻擊在變化中取胜。 但是,像眼前咱們柳大公子這种近乎無賴的「纏粘」方式倒是又創了一件新例 啦! 閻如來不禁是又好气又好笑,那雙深邃的眸子里閃跳著一絲贊許的神色。 ──我們是屬於同一种人,閻如來的眼晴告訴對方。 ──你能創出這門武學來抵御我的攻擊,著實是有一番常人所不能及的能耐。 ──但是,在杬更梆子敲響以前,可不會就是這樣! 眸光閃動,閻如來的十指忽地一屈一扣,在极短是時間里他下了一個极大的賭 注! 沒有,完全沒有任何的內力由体內發出。 這剎那兩人之間處於一种「真空」的狀態。 就好像兩個沒有學過武功的人,只是彼此虛張聲勢比比樣儿罷了。 但是,這電光石火般「真空」的一剎那後,閻如來的十指往前一扣可不是那麼 簡單。 穿透兩人之間距离的气机宛如要撕裂短短的尺半空間,變化無窮且极是詭异的 气机飛射纏向柳帝王手腕上十處穴脈。 四 這手,才真正見著閻如來的武學造詣以及智慧所在。 在短短兩人交戰的時間內,閻如來已經判斷出對方這門武學觀點所在──只守 不攻,無攻何守? 柳帝王也絕,在對方十指扣近來的同時竟是把一對手腕送了上前去。這分明是 要叫人制控自己的穴道嗎! 閻如來一聲輕嘿,十指已是搭扣上柳帝王的手腕,雙眸不禁閃動過一复雜的感 情。 那是一种融合興奮和失望的感情! 打敗了柳帝王,修羅天堂的力量几乎可以橫行天下。 但是,這個自己一直以為是好對手的人那麼容易被打敗?他不禁有點惱恨起來 。 這麼不中用的家伙,自己太高估了他! 他挑眉,瞪向對方的同時卻是看到一張笑臉。 笑!柳大混混的一雙手竟然「抽」了回去。 閻如來可真嚇了一跳,自己的雙掌十指分明還握住一對手腕,怎麼姓柳的可以 收的回去? 不但是收了回去,而且又遞出來攻擊! 閻如來暴退,在柳帝王迎胸雙掌中翻飛。在第七個變化產生時,他知道自己已 是避無可避。 避無可避,唯有以命博命一戰! 念頭方動的剎那,眼前的柳小子竟是停住了手。 「你有最好的机會……,」閻如來冷冷道:「為什麼停手不發?」 「或許你沒听到?」 柳帝王笑了,「在第七個變化發生時有人敲鑼喊更!」 閻如來不禁楞了一下。 不錯,方才在生死博命之際全心全意注意著對方的攻擊,的确是沒听到任何外 物的聲響。 「杬更了!」他嘆了一口气,像是苦笑又像是欣慰的看著手指上所扣著的假手 ,一笑:「雖然不是正當的方法,但是終究在杬天內沒殺得了你。」 「這种事何必愁眉苦臉?」 柳大公子到是笑的很開心:「或許咱們可以找一處地方坐下好好聊聊?」 「這點我贊成!」暗中鑽出一個人來,正是那位「人間屋」前「生死林」預掌 人選之一的陸醒。 「嘖嘖,你出現的可真是時候!」 柳帝王用鼻子哼了哼兩聲,道:「什麼風吹來的?」 「九風樓的風!」 「九風樓?難道以那些女人和机關擋不住十二牙?」 「照理說擋得住。」陸醒看了閻如來一眼,嘆气道:「但是,如果那些机關是 用來幫助十二牙而不是對付這家伙的話,你認為會怎樣?」 柳大公子嘆气了。 他現在可以想像事情會有多糟。 但是,無論多糟的事總有扳本的机會! 「閻朋友──,」柳大公子的臉色倒還能笑:「你是不是該說點什麼,或者幫 點什麼忙?」 閻如來淡淡一笑,回道:「我知道你想問十二牙的下落,可惜,我閻某人并不 知道!」 「不知道?」 柳帝王怪眼瞅了對方,搖頭道:「你不是冥大帝?」 十二牙是深居修羅的「四异鬼王」之一,自然在令屬上屬於「冥大帝」閻如來 的手下。 「這點你就不明白了。」陸醒在旁儿道:「前任的『冥大帝』鄺八地可是還暗 中掌握著四异鬼王的行動。」 閻如來和鄺八地不合,這點咱們柳大公子早已知曉。 不過會不合到這种程度,倒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那麼,你是不是可以做一點事?」咱們柳大混可笑的有點不好意思又不怀好 意了。 「你想要拿我做人質跟十二牙交換人?」 「不可以嗎?」 「不是不可以──,」閻如來笑了:「不過,想要救出人質有更好的方法!」 □□□「麻風流那個麻子老賊王八蛋!」皮俊不知道已經罵了几百回了。仍在 九風樓內又叫又跳,「死了兩個,傷了四個,不見了一個……。」 幸好他們赶回來的早,宣雨情她們仍然撐住。 「真是有點意外[」聞人獨笑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門口,皺眉沉沉一笑;「鄺八 地為什麼要撤退?」 「也?你說這是什麼意思?」夏停云湊了過來。 「那個姓鄺的沒跟你拔劍互砍?」夏兩忘也過了來。 「有人傳出了暗號……,」聞人獨笑淡淡一笑,道:「那暗號很顯然就是表示 九風樓這邊的事已經解決!」 「怪了?」 皮大堡主偏頭道:「難不成有人在暗中幫我們?」 「不是幫我們!」宣雨情忽然接口道:「而是有人跟鄺八地作對,不愿意他做 的事情太過於順利。」 「因為我們方才陷在机關陣時忽然對方莫名其妙的撤退。」韋皓雁沉吟道:「 而且,有人暗中進去通知了戍衛隊的兵馬……。」 難怪眼前九風樓附近冒出了好多的兵士在抓人。 「麻風流這老賊是修羅天堂的人。」倪不生看著白雪蓮和黑珍珠的体,咬牙恨 聲道:「他們必須為今晚的事付出代价。」 窗外,已是將盡的夜。 但是柳帝王的人為什麼還沒有回來! 「難道是閻如來……,」晏梧羽忽地撐起了重傷的身子,道:「昨日我在金陵 城外被几名神人物跟蹤,是由陸醒帶我到九風樓來。但是,路途中他曾說及那些人 被閻如來『擋住』,所以我們才能順利入城……。」 「修羅天堂內的關系似乎比我們所知道的要复雜!」宣雨情皺眉沉吟了片刻, 忽的朝聞人獨笑一笑,揖身道:「前輩,不知這回到京師來是為了何事?」 聞人獨笑一直抱劍閉目在門口沉思,此刻方是緩緩睜開了眼,嘿道:「那一戰 ,還沒結束!」 那一戰? 每個人心里都明白是指的和秘先生的一戰! 「前輩的意思是……,」宣雨情苦笑而乾澀的道:「秘先生也療好了傷,近日 將出現在金陵城?」 聞人獨笑沒有否定這句話,只是淡淡的道:「九風樓的麻風流這几天跟他有聯 系!」 所以,他注意九風樓的動靜是為了秘大先生的出現。 「這麼說來,九風樓的事我們就別管了?」 皮俊不愧是個堡主,立刻知道該怎麼做,「我們要對付的人只是十二牙跟鄺八 地。至於姓麻的那老小子就由前輩你看著辦?」 聞人獨笑顯然很滿意這個結論。 「麻風流一定會回來,」他緩緩而有力的道:「同時,你們也該知道十二牙帶 著潘离儿會去那里?」 「姓龍的那間破屋子?」夏兩忘叫了起來:「真他奶奶的,修羅跟天堂之間到 底是朋友還是敵人?」 這個問題太复雜了。 最少,在這之前的武林中沒有一個組織是這個樣子。 是各方面的「同盟」,也彼此照應一同對外,但是你我間又常常毫不留情的下 毒手殲除。 皮俊看了一眼晏梧羽重創的身軀,嘆了一口气道:「唉!女人們就回去『武林 居』,咱們杬個只好跑一趙姓龍的那間破屋子啦!」 龍在世的屋子可一點也不破! 最少,在破曉第一道晨曦映上那片疊疊起伏的屋瓦時,可是耀顯出很傲人的光 彩。 京師龍字家,果然是大气派! 柳大混混嘆了一口气,朝身邊的閻如來道:「喂,一定得這個樣子才能進得了 這間狗屁屋子?」 閻如來淡淡一笑,回道:「方法當然很多。只不過這是最省力的法子罷了!」 這點柳帝王不得不承認似乎是如此。 龍字世家可比自己想像的要「麻煩」許多。那是一股气勢,在你踏入這塊土地 時就可以感覺到的一种莫大魄力在在於每一處空間。 柳大公子正嘆著气在肚子里,耳畔已是傳來龍在世哈哈大笑的聲音,左右各有 一名美女依偎著過來道:「柳兄,咱們又見面了。」 他笑著:「想不到一大早就登門拜訪!」 耍嘴皮子咱們柳大混混可不輸人,當下哈哈一笑回道:「龍公子精神飽滿臉色 正常,看來不像剛睡醒的?」 不像剛睡醒,那就是指一夜沒睡了。 龍在世哈哈笑了兩聲,朝向閻如來抱拳揖身道:「天堂的在世天王見修羅冥大 帝!」 閻如來沉沉一笑,挑眉道:「十二牙的人呢?」 「這里是天堂之地!」龍在世淡淡一笑,:「十二牙在總壇列冊上和在下伯仲 ,可是不敢隨便進來。」 閻如來冷冷一笑,嘿道:「如果鄺長老在,你大概也『不方便』拒絕吧!」 龍在世仍舊是那張微笑的臉,忽的道:「這位柳兄弟可是已在閻大先生的控制 下?」 「大膽!」閻如來那雙深邃的眸子忽暴出凌厲的目光,盯著龍在世沉沉一喝: 「這句話,已可要你的命!」 殺机怒起,果真是要出手前剎那。 龍在世臉色一變,雙目一閃下尷澀嘿嘿兩聲,道:「大帝何須動怒?鄺長老和 虎閻羅是已經在大廳候駕了。」 閻如來冷冷一哼,道:「那麼,方才你是在戲弄本座?」 龍在世瞳孔一縮,极力鎮定道:「大帝莫忘了同盟約定,位居天王、鬼王以上 者絕不可相互殘殺!」 閻如來緊緊盯著對方片刻,這才重重哼出一口气挑眉道:「帶路!」 龍在世淡淡一笑,對著左右兩位美人道:「孔雀、黃鶯,為了表示尊敬冥大帝 ,去請鄺大先生和虎閻羅來此!」 「是!」 那兩名美人輕輕一,轉身便往後頭走。這廂龍在世沖著閻如來一笑,道:「在 下這屋里有一座『囚仙室』,是不是要把這位柳帝王先放置其中以保穩妥?」 閻如來冷冷一笑,挑眉道:「你還有什麼把戲要玩的?」 這話來的好直接,可令龍少爺心底一震。他臉色不變,鎮定工夫可是挺夠的: 「龍某人不知道閻大先生這話如此敵視的意思!」 閻如來哈哈大笑了起來,雙目精芒閃動的回道:「閻某人入金陵城杬天杬夜, 你以為本座每天在做什麼?」 這話不但使龍在世慎重起來,就是咱們柳大公子也不得不為之沉思。 的确,閻如來絕對不會是一個浪費生命的人。 所以──這杬天杬夜內一定做了許多許多你無法想像的「安排」、「設計」。 很明顯的是,最少對龍字宅有下過一番工夫! 好,好一個閻如來,真不簡單的人物。 雙方在一陣沉默中,忽的是一串長笑聲里鄺八地大步的走了出來,遙遙朝閻如 來道:「好一陣子沒見了,閻老弟近來可好?」 閻如來嘿嘿回笑道:「一向很好!」 鄺八地淡淡看向柳帝王一眼,哼道:「怎麼不殺了他?」 「本座自有定奪──,」閻如來面對這位前任「冥大帝」冷冷一笑,挑眉道: 「鄺長老不會強要干涉吧?」 鄺八地一雙眼眯了起來,注視了柳帝王足足有杬個呼吸之久,這才點頭嘿道: 「看來這小子真的是被你以『如來指』所點制穴道了!」 這些家伙都不好惹。柳大公子嘿哼一聲,道:「听說潘大小姐已經落到你們那 位十二牙的手中?」 「嘖,真是風流英雄……,」十二牙忽的冒出來哈哈大笑道:「不錯,她的确 是在虎某人的手中,如何?」 「讓咱們見一面吧?」柳帝王嘻嘻一笑,道:「怎麼,堂堂修羅四异鬼王之一 的虎閻羅可是怕了?」 「不是怕!」 十二牙冷沉沉道:「而是一件有十二成胜算的事又何必給對手万分之一的机會 ?」 好家伙,果然是個狠角色! 柳帝王撇了撇嘴,嘖嘖兩大響聲不說話。 嘴巴是不說話,眼睛跟表情說的可多了。 十二牙的一雙濃眉微挑,總算是硬生生忍了下來,重重一哼朝閻如來道:「大 帝為何還不殺了這小子?」 閻如來冷冷一哼,沉聲回道:「這個柳帝王是個人物,另外那個『帝王』柳夢 狂也是個人物。但是,人是兩個事情卻是一件……。」 一件,指著修羅天堂的大事計划! 閻如來嘿嘿一笑,看向鄺八地道:「另外還有一個人,沒想到這時也出現在金 陵城里……。」 聞人獨笑! 鄺八地臉色一變,冷嘿一聲頷首道:「閻兄的消息倒是靈通,這麼快就知道了 。」 「鄺長老有自己的人。」閻如來看了一眼十二牙和龍在世,淡淡接道:「本座 可也沒少心腹!」 這般針鋒相對,在淡淡的言語間已是表露無遺。 鄺八地沉沉一笑,挑眉道:「閻兄目下之意如何?」 「金陵城這邊由閻某人負責!」 閻如來冷冷道:「組織一切行動皆得听令本座指揮。除非是『天地人第一大修 羅』親至,否則就是七大長老亦無干涉權!」 這話可是挑著明了。當下鄺八地臉色也真不好看,沉沉一笑,嘿道:「很好。 不過你別忘了,長老有『督軍』之權,可別太一意孤行。」 閻如來冷冷笑著,朝向十二牙和龍在世道:「你們是听本座的命令行事,或是 違命叛幫?」 十二牙和龍在世雙雙臉色一變,依然能鎮定回道:「那要看『冥大帝』下的是 什麼命令?」 「好狂妄的口气!」閻如來看轉向了鄺八地冷冷道:「鄺長老,面對聞人獨笑 而不出劍,只怕組織里知道了不好吧?」 鄺八地沉沉一笑,哼道:「本座自有處!」他話聲一落,轉向十二牙道:「潘 离儿就交由龍在世看管,你跟我配合行動。」 又是一冷冷挑眉,朝向閻如來道:「本座希望在取下聞人獨笑的首級後,看到 這小子只是一具体!」 這小子指的就是咱們柳大混混啦。 □□□「龍在世是天堂的人,」皮大堡主皺眉看著眼前偌大壯闊的龍字家沉吟 道:「為什麼會跟修羅的人合作?」 「這事并不難。」夏停云公子說的可輕松。 「如何不難?」皮大堡主真怀疑這小子如何變聰明了? 「咱們走進去,叫那姓龍的到面前問一問。」夏大公子果然一付很聰明的樣子 道:「那不就得了?」 「好主意!」皮俊今天可不想開口罵人,嘆了又嘆,「不過哥哥我現在好像感 覺到背後涼涼的……。」 夏兩忘早就翻眼回頭看啦,是杬個冷冷在笑的家伙。 「那儿來的?」 「飛羽、又沉、雅風!」對方冷冷的回道:「想跟你們要回兩個朋友。」 「原來是跟古意、百鳥一伙的。」皮俊哼哼嘿嘿笑道:「天堂的五名劊子手什 麼時候變成龍家的看門狗啦?」 飛羽冷眉沉聲,緩緩道:「你們杬個不在本組織的眼中,我們也不想增加無謂 的麻煩……。」 「可惜這麻煩是免不了啦。」夏停云伸了伸懶腰,忽然一偏頭道:「不過,哥 哥我有一個問題──你們是無意中看到咱們的,還是跟蹤找來的?」 「你們不相信我們有這個能力?」 「當然。」 夏姓兩公子和皮俊大力的搖頭,「因為瞧瞧你們杬個這付模樣,杬兩下就擺平 啦。」 無論是誰,只要在江湖中混的一定很不高興。 飛羽不高興,又沈和雅風也很不高興;一剎那間杬道身影如箭而來,又快又猛 端的是好手──好殺手的气魄。 可惜,他們面對的是皮大公子夏姓兩少爺。六道身影在卯時的晨光中急速接近 、交錯、然後倒下了杬個。 「挺不錯的。」皮俊拍了拍手,贊美一聲自己嘻嘻道:「只是,真正利害的人 物還沒出來咧!」 陽光,似乎更亮了一點!不,不是陽光更亮,而是在晨曦之前的屋頂上有個女 人全身在發光。 「這是個女人!」夏停云苦笑道:「我敢保証就是那天堂四夫人中的陽夫人! 」 他們杬個眯著眼在這邊瞧,上頭的陽夫人淡淡的說話了:「你們都有不錯的身 手,也有不錯的頭腦──。嘿嘿,天堂這方面倒是可以和杬位合作。」 這年頭是怎麼一回事,怎的大伙儿一見面就談合作的事? 「喂,老女人。」皮俊可叫了起來:「你打算如何?」 一道強光閃現由對方周圍放出,剎那到了杬人面前。這瞬間的一亮,几乎令人 的視覺產生「盲點」。 陽夫人沒有出手,因為她是個聰明人。 在這剎那她的立功是占了优勢,但是眼前這杬個男人卻沒有讓她有出手的空門 。 不但沒有,而且在不可思議的心意下隱然已形成了一股气勢陷住了自己的行動 方位。 簡單的說,一出手倒楣的一定是陽夫人她自己。 「你們殺了十二牙,麻風流和鄺八地、閻如來!」 「這麼多!」夏兩忘大力搖頭道:「太狠了吧?」 陽夫人冷冷一笑,嘿道:「難道你們想死在他們的手上?」 「這倒也是個問題,」夏停云嘿哼笑道:「不過,你這麼做是為了啥?這問題 顯然是更有趣!」 「殺除他們可以減少修羅在我們組織中的力量!」 陽夫人淡淡道:「蒙古人雖然被逼退出中原,不過仍有強大的軍力存在……。 這點,對同是在關外的女真族而言是個相當大的威脅!」 「你們不能翻臉,所以只好由我們來打前鋒?」嘻嘻笑著:「這算盤計較起來 可是穩賺不賠。」 「最少我們可以提供他們的動向以及弱點。」陽夫人淡淡一笑,道:「再說, 阻止蒙古人蠢動進入中原,不正是你們想做的事?」 「謝了,哥哥們可不是什麼英雄大俠。」皮俊聳了聳肩,道:「而且,我們做 事有我們自己的風格和方法!」 陽夫人注視著眼前這杬個男人片刻,緩緩一笑,道:「很好,就憑著你這句話 我可以給你們一點消息……。」 「潘离儿如今在十二牙的手上。」陽夫人嘿的一聲笑道:「在半個時辰後會由 這城里的某一處送進龍字大宅內!」 「看來你也不知道『某一處』是那儿?」夏兩忘嘿嘿一笑,道:「但是哥哥我 可以知道的是,你……你們不希望她被送進那里對不對?」 「那里」指的就是杬丈外的龍字世家。 「我說過你們是聰明人。」 陽夫人開心的笑了:「所以,我相信在這短短的時間內你們一定有辦法『封鎖 』住這里的動靜是不是?」 「這個消息可不代表咱們合作!」 皮俊在离開以前可是鄭重的警告了:「下回咱們見面,可沒有這麼的机會讓你 有開口說話……。」 陽夫人雖然說出了件秘密。 但是,卻是件對天堂大大有利秘密。 潘离儿只要送進龍字世家,龍在世無論如何處理都是礙手煩惱的事。 於公,必須對「修羅」方面有個交代。 於私,潘离儿的娘親可是四夫人之一的云夫人。 這原來也是鄺八地趁著閻如來的一激所撒下的陷阱來將「天堂」方面一軍。 他不簡單,龍在世又何嘗是個笨蛋! 陽夫人仰天長長吸一口气,嘴角有一絲冷笑。「天堂」有一道最高的极密指令 ──欲入中原,先破蒙古。 雖然他們和「修羅」甚至「人間世」、「生死林」有共同的「目標」,并且設 定中原武林中的「帝王」父子為首要下手狙擊對象。 但是,真正的中原這塊大餅誰也不愿別人分食另咬! 陽夫人緩緩吐出一口气,背後忽然有人說話:「阮某人幫你查躡上他們杬個的 行動,你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吧?」 陽夫人笑了,回頭看著身後這位昔年洞庭湖畔云夢城阮大少爺阮亳卿,緩緩道 :「你想要知道云夫人的目的是什麼?」 「殺了他!」阮亳卿回答的很簡單、有力! 「早先你殺了星夫人,如今又想殺云夫人……,」陽夫人雙眸一閃,「而且是 來問我,不怕自投羅网?」 阮亳卿冷冷的笑著,眼中充滿了譏誚。 「你們這些人除了為自己以外還會考慮到別人的生死?」他哈哈一陣長笑:「 除掉其他的杬個人,對你不是更有利?」 陽夫人也笑了起來,是一种很奇异的笑容。 「想要知道云夫人的行蹤,當然是問潘离儿。」陽夫人冷沉沉的一笑,道:「 我可以告訴你比皮俊他們多的是,十二牙把潘离儿藏身在城南的老虎賭坊內……。 」 阮亳卿暴笑了起來:「你是個厲害的女人!」 可不是,無論是誰或為了什麼要「潘离儿」這個人,他們的沖突對「天堂」絕 對有利。 □□□魯西東平湖,這一天的陽光特別的耀眼。 春天的气息在四處回湯,新發掙芽出來的翠綠大肆映到薄冰的湖面上,青天大 片掃過。 就在這片湖面薄冰上,有人正啜茶逍遙。 是個中年文士,修長而洁白的十指握著晶瑩的水晶杯,琥珀色的茶水正散出一 抹清雅极的味道。 身後兩丈,服侍著的人就有一十杬位之多。 望眼可見的前面,則是浩蕩蕩的湖面冰映沒半道人影。 這是他的習慣,不喜歡眼前有什麼人阻止他的目光。 除非,這個是敵人──而且很快就變成了死人。 「修羅」有個「冥大帝」,「天堂」也有個「光天皇」。 「光天皇」的四周似乎是永遠有光,一种既明亮又不刺眼的光,緩緩披罩在他 的周身杬尺。 他把手中杯內的茶水飲盡,笑了。「這茶好,」他說,對著背後恭立的一個女 人道:「云夫人,你以後也會有這個資格飲用它。」 「是!」 云夫人恭敬回道:「賤妾尚有賴『光天皇』日後多多提拔!」 「光天皇」哈哈大笑了起來,眼眸中充滿了自負沉聲道著:「你知道本座姓名 ?」 「是!」云夫人謹慎的道:「『天堂上的智者』──元般若!」 般若是智慧的意思。 元般若的确是個聰明极了的人,而且也是武功高极了的人。 「既然你知道,那麼你就該明白本座并不喜歡冬梅、夏竹、秋菊這杬個小女人 做出來的事……。」 元般若淡淡一笑,接道:「更不喜歡她們變成柳夢狂的餌!」 「是!」 云夫人的臉色可有些不自在起來,「光天皇請相信屬下一定會把這件事情妥善 處理!」 元般若沒有再說什麼,因為他認為已經說的夠多了。 最少,已經令云夫人明白如果事情再不令他「高興」的話,就會有人見不到明 天的太陽! □□□無相先生很喜歡戴斗笠。 不管到了那儿,甚至在睡覺的時候他頭頂上這張用云山長葉編成的斗笠也不會 离開他的頭顱。 為什麼?沒有人明白! 連「天管」中人尚且不明白的事,外人又怎麼會知道? 「四大天王」之一的無相先生,「斗笠」這兩個字變成了他的另外一個代號。 「這世界上是不是有十全十美的殺人技法以及殺人計略?」在無相先生的身邊 永遠跟著一對「童子」,他們正問著這個問題:「難道千年武林從來沒一個人想出 來過?」 「當然有!」 無相先生得意而自負的道:「以前可能沒有,現在倒是有人想的到、做的到、 設計的到!」 「那個人一定是無相先生!」 「除了無相先生若以外,還會有誰有這种智慧?」 「我想這個技法及計略用來對付柳夢狂一定很有趣。」 「絕對有趣,特別是我們也是這個計略的實行者……。」 無相先生看著這一對「童子」,笑了:「你們說的沒錯。普天之下唯有『帝王 』柳夢狂足堪用此殺計!」 那對「童子」格格的怪笑著,看起來像十一、二歲的身軀在無相先生的左右上 下翻滾躍跳著。 他們都很輕靈、很輕巧,像風。 他們的臉色也都很紅潤,如果不是頭發絲絲銀白還真看不出這一對「筷子」已 經有五十以上的年紀。 童子就是筷子,筷子要有一雙才有作用。 一雙筷子可以吃遍天下,但是還要有手,無相先生就是那只手──一只無所不 在的手。 「修羅在金陵對付柳帝王似乎有點進展……,」無相先生嘿嘿一笑,道:「我 們負責對付柳夢狂可不能慢了他們。」 「是!」那一對「筷子」同聲嘻嘻笑道:「我們不但不會比修羅慢,而且還會 比黑羅漢快……。」 □□□在「修羅天堂」里面,每個人都有手下,都有跑腿的人,也都有負責打 探消息的「信鴿」。 但是黑羅漢沒有。 「無論是多忠心的手下,只要是活著就有密的可能。」黑羅漢曾經說過:「很 明白的說,黑某人只相信自己。」 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又哈哈大笑的補上了一句:「更何況一個聰明的人隨時可 以找到對自己有『幫助』的人,有『幫助』的事、有『幫助』的情況……。」 現在,他就一直看著夏竹、秋菊、冬梅這杬個女人在清晨的街道上走著。 柳夢狂以她們杬個人作「餌」來釣天堂中人這件事已是組織內人人皆知的事。 黑羅漢卻不想讓自己「知道」! 他笑著,笑著走向那杬個女人。 「這個黑漢子是我們組織的人?」竹翠翠凝起了雙眸,看著一身黑黝黝的漢子 邁開大丁字步擺著兩條手臂幌了過來。 「這种天气坦著胸、穿草芒鞋,最少內功不差。」秋菊菊嘆气道:「可惜,又 是一個被柳夢狂釣上鉤的魚。」 梅雪雪也在嘆气了:「這是個笨蛋還是個想貪功的家伙?」 「他應該不笨!」夏竹皺眉看著對方,哼哼道:「在我們組織內能活到四十來 歲多少有點頭腦。」 有武功又有頭腦的人職位不會太低。 梅雪雪冷冷一笑,嘿道:「那麼,他是接著光頭劉的工作來殺我們的?」 說這句話的時候,黑羅漢已經站在她們杬人面前,唱了個喏嘻嘻笑道:「杬位 姑娘是昨夜進入南樂城的?」 「閣下有何指教?」秋菊沉沉的看盯著對方,緩聲問道:「難不成進城出城都 要跟你報告?」 「倒不至於如此──。」 黑羅漢嘻嘻一笑,回道:「只是咱家主人,當今南樂城太守程鴻大人想邀請杬 位到太守府一敘……。」 程鴻?夏竹、秋菊、冬梅她們杬個不禁互視了一眼。 組織的外圍并沒有這號人物。 是她們不知道,還是對方根本不是修羅天堂中人? 梅雪雪雙眉一挑,冷然道:「那位程大人找我們杬個小女子有何事?」她淡冷 冷的接著又道:「瞧閣下似乎是好身手,是怕我們不依!」 黑羅漢哈哈兩聲笑著,「姑娘想到那儿去了?」他笑顫一身的黑肉,態度倒是 挺誠懇的:「程大人昨夜惊見杬位姑娘恍若仙人下凡,是以派遣小的冒昧前來相邀 !」 這話不禁令夏竹她們杬個一愕,紛紛用眼色相看了一眼。 此時又听得黑羅漢道:「我們程大人年過四旬尚未娶妻,在南樂城方圓百里內 是人人敬仰的君子……。他對杬位姑娘的風華极是傾慕,不知杬位能否讓小的不辱 使命!」 「既然是程大人有此誠意……,」梅雪雪淡淡一笑,回道:「我們又豈會拒人 於千里之外?」 「那小的就放心了。」黑羅漢像是出一口气,點頭道:「請杬位姑娘跟小的來 !」 他說完又唱了個喏,回身甩開大袖便當先前行。 後頭的竹翠翠可皺眉低聲問道:「你們相信這黑漢子?」 「信与不信,跟著就明白了。」 梅雪雪昂了昂首,道:「如果是真的,我們是多了個保護的力量。如果是假的 ……那不正合『帝王』之意?」 「有意思?」秋菊痴痴笑了起來:「我現在是相信柳夢狂這個人可以保証我們 的安全。所……可以放手去做許多以前要提心吊膽的事。」 這事變成目前的情況,誰又會想到呢? 頂上,當她們杬個人往前邁步時是卯時過半! □□□卯時過半,在金陵城南的老虎賭坊奔出一輛馬車來。 馬車不過出了門轉兩條巷子立刻就有人擋住。阮豪卿! 「喂,你不想要命了是不是?」駕車的漢子斥聲道:「你知不知道這車把上的 虎頭代表什麼意思?」 阮豪卿冷冷 一笑,挑眉道:「我一向只管要殺的人、要做的事。嘿嘿,老虎不過是一條大 虫!」 駕車那名漢子可是大大一挑眉,斥喝道:「你既然想找死,可怪不得爺爺要順 你的意了。」 喝聲之中只見他將馬鞭往空中一揚「啪」的一聲脆響。登時,四道身影從暗巷 中竄來;每只手都有一把薄刃,薄刃都閃著湛藍的光芒。 阮豪卿甚至連眼珠子都不動,從每一道身影和空气之間摩擦的聲音已經「看」 出來對手的每一個動作。 急轉的身子在令人來不及眨眼的速度里已經叫那四名殺手躺下。更同時的一個 竄身,阮豪卿已經攻入了車箱內。 沒錯,車廂內有個女人,而且也正是潘离儿。 只不過在潘离儿的身旁還有一個男人! 十二牙的攻擊很剛很猛,強大的壓力在阮豪卿剛進入車廂時便已鎖住對方一切 可以出手的方位。 阮大少爺顯然有點低估了這個對手,或者說他對自己的殺技太過於自負。十二 牙給了他一次重大的教訓。 阮亳卿飛了出來,全身的關節骨頭在一陣极劇烈的裂痛中重重的跌在地上。 十二牙從來不會放松對敵人的攻擊──如果對方是個該死的人,那麼就得讓這 個人的腦袋离開了身体他才會放心。 阮亳卿一口气還沒順循返歸丹回,十二牙的一雙拳頭已經攻了下來。 這一對拳,絕對可以殺得了阮豪卿。 趙不丟在這個時候出手,一張臉蒙面一對拳頭也蒙著,甚至身上的那件長袍連 腳都給蓋住。 除了眼睛以外,你就只能看到黑墨墨的布! 趙不丟的拳頭擋住了十二牙的一對拳,冬葉寒則是無聲無息的自屋頂上摜了下 來。 他也是包在一團布里面,和趙不丟差別的是冬葉寒比較高瘦。 十二牙勉強猶能回身擋下冬葉寒這一手攻擊,但是百風鳳的十指一雙爪可沒那 麼容易了。 十道血口子無情的在十二牙胸口上划破,殷紅的血珠在暗夜的火把中閃著冷冷 的死亡味道。 十二牙咬著牙從袖腕上打出一串虎牙,十二支虎牙宛如來自地獄的十二名勾魂 使在百風鳳的左肩上重重的劈了下去。 這一戰交手不過是眨巴眼的時間,四周已是聚來了不少修羅的好手。 趙不丟朝百風鳳看了一眼,淡淡道:「你走得了?」 「只是小傷!」百風鳳冷冷回道:「先把這個姓阮的帶走豪。」 趙不丟嘿的一聲,右臂挾起阮亳卿已是彈竄而走。冬葉寒配合的可好,左右兩 臂一振中但見閃光炸響,硬是將「修羅」四下聚來人要了一半的命。 十二牙大吼一聲,正想竄身拼命卻是背後叫鄺八地以手掌壓住肩頭沉聲道:「 讓他走,還有更重要的事……。」 十二牙一回頭就看見躺在地上的百風鳳,而令他臉色很難看的是,車內竟然已 經沒有潘离儿的身影。□□□「你叫容狀元?」 「是!」 「你打算投靠到我身邊?」 「這是一個机會……。」容狀元看著眼前這個包在「鬼火」中的女人,輕輕的 笑了:「本來是想藉卜痴的介紹。嘿嘿,可惜他已經死了。」 鬼夫人沉著怪聲,冷冷道:「那個阮豪卿是什麼來歷?」 「是昔年云夢城阮字世家……。」 「這個我知道,」鬼夫人冷冷道:「我問的是這些年他在那里學來的武功和殺 技?」 「嘿嘿,你這麼關心他,除了他出手殺了星夫人以外……,」容狀元的眼睛眯 成一條線,緩緩的道:「他是不是又做了什麼事?」 「剛剛──,就在你進入這間屋子的時候我接到了情報。」鬼夫人沉聲道:「 他出手要劫救潘离儿,而且最少有杬個人在幫他!」 容狀元沉哼一聲,半響不說話。 「你在思考什麼?」 「一件事、一個人?」 「誰?」 「在殺手一界中一個极神秘的人物──,」容狀元淡淡笑著,回道:「他是個 天才,雖然本身的武并不是頂尖,但是所构思的殺技無疑是我們這一界的經典!」 鬼夫人尖銳的聲音立即響了起來:「誰?」 「杬天冥王!」 「杬天冥王?」在鬼火內的鬼夫人沉吟了片刻,忽然怪笑道:「是不是曾經被 云夫人砍掉右眼右耳八根指頭的那個杬天冥王?」 「正是他!」 「不可能!」 「為什麼?」 「一個連云夫人都可以輕易擺平的人,他又怎能訓出阮豪卿這樣的超級殺手來 ?」鬼夫人哼哼道:「不止阮豪卿,他那些同伴每一個都具有相同的實力!」 容狀元淡淡笑著,道:「我說過,他的武功并不是很好,可是他的殺技絕對是 天下殺手的典范!」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是受了先天体質的限制,所以無法練成极上至妙的殺技!」容狀元鄭重的 道:「但是,他的頭腦絕對能想出不可思議的訓練方法!」 一陣沉默後鬼夫人終於緩緩的道:「你憑什麼如此肯定?」 「行家對行家的了解!」容狀元長長一笑:「如果你能明白,這就是最好的理 由!」 □□□有誰可以在十二牙的背後以及鄺八地赶至以前短短的時間內救走潘离儿 ! 這個人除了有极高的武功之外,必然也有极高的膽識。冬士寒就是這麼一個人 ! 「黑色火焰」的冬士寒,是秘先生的衣缽傳人,也是秘先生留在中原武林的一 粒棋子。 「你為什麼救我?」潘离儿望著這個曾是「戰友」的男人嘆了一口气:「秘先 生曾經把他的武學秘笈傳給了你,看來今日的表現你是練就了殊胜境界?」 冬七寒 淡淡的一笑,道:「我救你,是因為我們曾是朋友。不過,讓我出手的另外一 個原因是,我想知道方才出手劫車的是那些人?」 「其中一個是阮豪卿!」 「洞庭湖畔云夢城的阮豪卿?」冬七寒皺了皺眉,道:「另外那二男一女呢? 」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潘离儿低頭看了看自己,苦笑道:「你不解開我的穴 道是什麼目的?」 「我不能放你走!」 冬七寒緩緩道:「現在的金陵城內有太多的力量,我相信在此時此刻的許多地 方都有人在討論你的下落,也都有人在追查阮豪卿那些人的來歷……。」 潘离儿艷絕天下的面龐閃了一閃,緩聲道:「你似乎對他們很有興性趣?特別 是那二男一女中的一個?」 一陣沉默,冬七寒忽的輕笑了起來:「你是個聰明人,從前你一直就是。」他 頓頓口气,接道:「可是你不可能明白為什麼……。」 潘离儿的确不明白。 因為那些人和冬七寒之間毫無關聯牽扯。 「其實連我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冬七寒輕輕嘆了一口气,道:「隱隱 約約中我只感覺到他們其中的一個跟我之間似乎有宿命的因緣……。」 □□□金陵城的另外一端,有杬個男人在大口嘆气了。 「哥哥我看到了那家伙──就是跟咱們曾經有過過節的冬七寒!」皮大堡主苦 笑道:「這下可好了,潘大美人落到了他的手中。」 皮俊嘆气,夏家兩大少何嘗不是? 當他們的情報傳到手上赶往老虎堵坊時,遠遠的屋頂的這端瞧見冬七寒在神不 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帶走了潘离儿。 時机捏的真好,他的人一帶走鄺八地就來了。而所有的一切最令人震惊的是, 冬七寒的武學造詣可像极了那個秘先生。 「這下可好了──」夏兩忘搖頭道:「咱們的敵人好像是越來越多了是不是? 」 他們杬個在街頭上幌呀幌的,又是搖頭又是嘆气,這忽儿已經是回到了「武林 居」;杬個家伙前前後後的踏了進去,晏梧羽已是急切的問道:「柳哥哥呢?」 「沒見著人,不過……那小子安的很。」皮俊朝向一屋子的女人回道:「雖然 他跟閻如來走一道儿……。」 「跟那個要殺他的『冥大帝』在一起?」 韋皓雁大美人皺眉道:「那不是很危險的事?」 「不會的──。」宣雨情笑了:「我們閻大先生沒有下手殺他,大概那兩個人 又是哥倆好了。」 「知夫莫若妻!」夏停云嘿嘿笑著:「柳小子留下了記號,的确是跟姓閻的在 『合作』之中……。」他頓了頓口气,接道著:「問題有個叫冬七寒的家伙又出現 了,而且還從十二牙的手中帶走了潘离儿。」 這話可又令一屋子里的人沉默了下來,片刻之後倪不生忽的道:「讓我去找他 ……。」 「你?」夏兩忘嚇了一跳,道:「別鬧了行不行?咱們才丟了一個人正頭大, 如果又加上一個那豈不是……。」 「可別忘了我也曾是黑色火焰的一分子!」 倪大美人那張嬌艷絕倫的面龐閃過一絲光輝,堅決的道:「更重要的是,我曾 經是潘令主的手下!」 倪不生、白雪蓮、黑珍珠都是潘离儿手下的五名「要命天使」之一,如今五個 人只剩得她一個。 放眼目前要找出潘离儿的下落,的确是以她最合适! 「我陪你去,」宣雨情點頭道:「我相信冬七寒劫走了潘姑娘有一個很重要的 目的,就是為了──柳帝王!」 □□□柳大混混可真逍遙,外頭大伙儿在那里奔波拼命他卻在龍字世家「多情 齋」內左擁右抱。 怎麼龍在世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嘻嘻,柳小子──,你知不知道『冥大帝』把你留給龍某人的意思?」龍在 世斜眼瞧了柳帝王一眼,怪笑了兩聲自個儿接道:「因為他要去對付一個人!」 柳大混混張口喝著左右美女斟來的酒,咕嚕了好几口後這才舔著舌頭聳肩問道 :「對付那個家伙?」 「你想不出來?」 龍在世揮了揮手,哼道:「當然是那把鬼劍!」 「閑人獨笑?」柳帝王瞅了他一眼,格洛笑了起來:「何必呢?早上不是才說 好了,閑人獨笑由姓鄺的那老小子去對付?」 「你真有這麼笨?」龍大少爺搖頭啜酒,緩緩冷冷的道:「閻如來和鄺八地之 間明爭暗斗。嘿──,在『修羅』內部閻如來硬是登上了『冥大帝』之位,鄺八地 已輸了一籌……。如今──。」龍在世看著柳帝王,上下打量了片刻又道:「不管 是真是假,他擒住了你!」 柳帝王 嘿嘿怪笑,好一陣子才壓低了嗓子道:「事情恐怕沒這麼回事而已吧?瞧方才 有人用暗號通知你事情!」 龍在世不禁對眼前這小子又多了分警惕,更多了分──殺意。 「潘离儿的人還沒送到龍字世家是不是?」柳大公子哈哈大笑,道:「那就是 半途不見了人,這下鄺八地就更難看了!」 所以,對付聞人獨笑是鄺八地唯一可以板回顏面的一次机會。 如果他對付不了,或是叫閻如來搶得了先机,在『修羅』方面鄺八地不但是失 勢而且完完全全被閻如來所取代! 龍在世的聲音可冷了下來,「你是個聰明人,可惜用錯了地方,也用錯了時間 !」 「你想殺我?」 柳大棍一付不信的樣子:「或者說,你敢殺我?」 龍在世哈哈大笑,長身而起冷聲道:「龍某人怎會『動手』殺你?只不過…… ,現在想出去吹吹風罷了!」 他出去『吹風』當然就不會「動手」,而且以目前咱們柳大公子全身被閻如來 的「如來指」所制的這种情況,也實在是用不著他動手。 柳大混混嘆了一口气,瞧著龍在世大搖大擺的幌了出去。立刻,方才猶是溫柔 可人的六、七個姑娘她們的眼瞳子里全有了一絲奇异的光彩。 「真沒想到,鼎鼎大名的柳帝王竟然會死在我們手中。」有個穿鵝黃絲袍的美 人幽幽嘆道:「唉,英雄死在美人指,也算是風流事儿一件……」 「咭──,各位姐妹們,咱們這檔成名的大事,總得想個妙法子好留名千古! 」立刻有人鼓掌在笑了。 另一個格格嬌笑著,緊接口道:「我有個好法子──。」 「四妹的點子最多最有趣了……,」當下就有人附和道:「快點說出來好讓我 們取樂取樂吧?」 「嘻嘻,女人家嘛,就是要溫柔點!」那名被換作「四妹」的女人瞅了柳帝王 的苦臉一眼,笑著道:「怎麼個溫柔法?當然是『為君針線縫,密密皆情意』羅─ ─。」 「好──!」一干女人全拍起手來,紛紛笑叫道:「還是老四最得龍少爺真傳 ,咱們現在就去取了針線把這位柳大英雄的衣服跟皮肉縫在一起──。」 好狼! 柳帝王不禁用力在嘆气,苦笑道:「各位美人,咱柳某某跟你們可沒有深仇大 恨,又何必如此?」 「深仇大恨是沒有,」那個「四妹」可好快的取出了一根又細又長的銀針,針 孔猶且穿了條紅線在柳大混的眼前幌呀幌的,哼聲道:「只可惜你是『修羅天堂』 的目標。就是這點只能怪自己的命太乖舛了些!」 瞧她幌那根針在手指間玩弄的這般熟稔,咱們柳大混混不禁有點發毛的叫了起 來:「這位美人,就算你想下手也先讓哥哥我知道你芳名如何稱呼吧?」 那名女子格格嬌笑著,桃眉道:「我只是個無名的女子,針四妹!」 針四妹?在江湖中的确是相當陌生的名字。 但是柳帝王跟別人就有那麼一點點的不同。他是天下混混的總頭頭,而且他也 有一個叫『六指蝶』的朋友! 「原來那小子還沒忘記承諾!」柳大混哈哈笑著,瞅著針四妹那根銀針下面的 紅絲線道:「哥哥我玉沈穴有點,針一針吧?」 針四妹真的動手,而且也真的是針落在玉沈穴上。 五 忽然之間那些大小美人們都笑不出來了。 咱們柳大公子的拳頭和手掌有力而且极快的落在她們身上。 「你真敢下這個賭注?」針四妹盯住柳帝王的眼瞳孔,沉聲道:「如果我不是 賀波子的『伙伴』,你今天怎麼活著出去?」 「這就是個秘密了!」柳帝王嘻嘻一笑,回道:「走,咱們出去找那位『吹風 』的家伙!」 他要去找人家,人家可也是等著! 龍在世是個聰明人。 針四妹那一針落下的同時,他也發出了狙殺令。 杬十杬名精心訓練的好手立即將「多情齋」圍成一處死亡地。 他們杬個人一組,每一組配合短刃,長槍,暗器形成极強悍搏命的組合。杬十 杬個人十一組,每一組都有著忠心鐵膽狂飛熱血要實行主人的命令。 「龍在世的武功深淺我不知道──,」針四妹從門口看出去,緩緩的道:「但 是,我知道他是一個非常謹慎的人!」 柳帝王可以明白,一個男人跟一個女人在床上的時候竟然可以讓那個「殺手」 女人沒有机會出手,這种男人的謹慎是可想而知了。 「看來要走出這里龍字世家是得費一點工夫,」柳大公子皺眉道:「如果你想 完成任務,那可是一件更麻煩的事!」 針四妹冷冷一笑,忽的道:「你別忘了,我只是個『伙伙』,而不是出手的人 !」 柳帝王也笑了,真正出手的是「六指蝶」賀波子。 他抬頭望出門楣,今天的陽光真好,這座龍字世家的屋閣建也很美。只不過, 賀波子這位殺手一界排名第一的家伙是不是會讓擁有這一切而且自負极高的年輕人 永遠不問擁有這些?他會在那里?什麼時候出手? □□□金陵城在辰時的陽光很溫暖,但是遠在千里外的南樂城可是烏云滿天大 有風雪欲來之勢。 風雪欲來,寒冷入目。 梅雪雪望著熊熊而暖和的火焰,輕輕嘆了一口气:「這里是太守府沒有錯,人 家對我們很禮遇也沒錯。但是──,我們人來了半個時辰,那位程大人倒像是失蹤 了似的沒半點影儿。」 「我看事情不太妙!」竹翠翠冷目四周,又复搖搖頭道:「挺沒道理的事。外 頭沒有派人藏伏,气息中也沒半點殺意……。」 「就是這點叫人不安……。」 秋菊咬了咬嘴唇,低聲道:「也不知道那個黑漢子和姓程的在打什麼主意。這 房間里是有酒有菜,仆役奴婢瞧他們進出送東西也很熟稔……。」 梅雪雪冷冷一笑,接道:「事情就怪在這儿啦!表面上看起來非常正常,反倒 是叫人不安。」 「管他的!」竹翠翠用力搖了搖頭,道:「反正柳大先生也沒規定要我們怎麼 做,做什麼。既來之則安之……」 「哈哈哈,對极了!既來之則安之。」窗口外忽然有人笑著,同時也扯拉開窗 戶鑽溜了進來。 不是一個,而是一對有著銀白頭發的「童子」! 「你們是誰?」菊黃黃盯著這兩個「小子」,心中不安的成分又增加了几分。 「我們沒有名字。」 「我們只是一對『筷子』!」 「如果你想稱呼我們的話,就叫我們左筷,右筷吧!」 「這個名字既有趣又別致,而且很好記是不是?」 兩個小男人你一句我一句,房里的杬個女人同時在互望中嘆了一口气,道:「 是『四大天王』無相先生手下的那一雙筷子?」 「聰明,聰明,我們正是那一雙吃遍天下的筷子。」左筷拍手笑叫著:「你們 既然知道了,那麼自己認為要做些什麼才對?」 「邀我們來的那名黑漢子就是無相先生?」 「呸!他呀?」右筷皺著鼻子道:「他叫黑羅漢!」 黑羅漢?又是四大天王中的一個? 這廂梅雪雪他們可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了。 四大天王中的兩個已經到了這里,而且目標同時放在「帝王」柳夢狂的身上。 當然,如果他們除去了柳夢狂是絕對不會讓自己杬人活下去。對於這一點是根 本連想也不用想就明白的事! 「据我所知道的無相先生為人,」竹翠翠鎮定著心神緩緩道:「一向自負於所 設下的殺陷是無懈可擊!」 「當然,那位黑羅漢天王也是如此──。」 菊黃黃力持鎮定的道:「以目前看來,他可不希望你們出現在這里對不對?」 「他不知道我們已經出現在這里!」左右一雙筷子冷冷道:「無相先生的計謀 我們保証讓杬位大吃一惊!」 說著,左筷又格格怪笑了起來:「可惜,你們活不到那個時候看到最精彩的結 局!」 一陣子的沈默後,梅雪雪忽然冷笑一聲,道:「你們為什麼不動手?」 「什麼?你這個女人死到臨頭竟敢如此說話?」 「事情大概沒有你們想像的那麼簡單吧?」梅雪雪進一步的挑道:「你們進來 到現在也有兩盞茶的時間了,嘿嘿,到底還在猶豫什麼?」 左筷的一雙眉已經是高高的挑起,滿頭的銀發几乎是要倒豎沖天。 剎那,殺气充塞滿屋,冷冷寒寒猶凍於屋外。 「何必急於一時?」右筷倒是很沉得住气,淡淡道:「你們還能說話,是因為 還有可以利用的价值!」 梅雪雪的妙眸一轉正想說話,門外忽的傳來喝聲吆叫道:「程大人到──。」 這四個字一起落,「筷子」雙雙互視一眼冷笑聲中已是自原來進入的窗口溜煙 似的消失不見。 便同時,珠一動間程鴻這位南樂城太守已是被左右四名侍衛圍伴著大步跟入房 內。 兩方這一見面,程鴻的臉色可沉了下來,喝道:「杬位姑娘是什麼人?為何在 這里……?」 「程大人這話太奇怪了一點吧?」菊黃黃忍不住沖口叫道:「可是你派人請我 杬位姊妹來這儿的。」 程鴻冷目一凝,斥道:「胡說!本官何時遣人去請杬位姑娘來了?哼哼,看你 們雖然是一介女流但卻流露江湖气息,行蹤大是可疑!」 事情好像有了古怪。 梅雪雪力持鎮定,緩緩出聲道:「程大人明察,我等杬人的确是從大門口問一 名黑臉漢子帶進來的。」 「豈有此理?」程鴻冷冷一笑,哼道:「巧言狡辯!本府內根本沒有黑臉漢子 ,你們是想拖延時間好趁机作亂?來人──。」 「屬下在。」立即程鴻身旁的四人往前一跨在他面前排開,凜凜大有威風。 竹翠翠這下可真要翻臉了,忍不住破口大罵道:「程鴻?還虧你是一城一地的 父母官,這般反覆食言連我們江湖人尚且不恥。哼,更何況是天下士子……」 程鴻臉色變了變,雙目一閃下令:「能擒捉活,不能就斬!」 「是!」 那四名衛待一應和,彈身拔刀向前奔來。 他們的動作很快,出刀也很有力;四道刀鋒內起絕猛的力量大大超過一般武林 人物的身手。 「小心!」梅雪雪叫道:「他們不是尋常人物!」 四把刀已來,卷起的飆風令人肌膚生痛。 竹翠翠竄身上飛,振腕間一把薄刃砸向當中一名的頭頂。本來這一招出手又絕 又狠,而且是險中必殺之招。 不過會產生意外的是如果對方的功力超過自己很多,那就是自投羅网。 竹翠翠不以為他們四個中的任何一個會比自己高,更不相信自己這一手下去那 個「倒楣鬼」還能活著。 這回她真的錯了!四把刀中忽的竄出一道亮光迎向自己,又快又絕的壓住自己 掌指上的薄刃。 同時自己只感覺到一個又硬又粗的拳頭好有力的擊在自己的小腹上。 強烈的劇痛讓竹翠翠連叫的机會也沒有,整個身子像倒彈的飛箭往上沖破屋頂 而出。 死亡的感覺在她的心中流過。 她的眼睛看見陰沉沉的天空開始飄下一片又一片的雪花。 雪花,如楊絮,又輕又柔非常非常的乾淨。 有一個念頭閃過,自己竟然不會覺得冷! 這就是死亡的感覺?這一剎那,她的整個心緒飄飛在一种不著邊際的境界里, 無恨無怨無仇無怒……。不,在這最後又有一個念頭閃過。 她們今天非常非常相信一個人,所以敢去做任何事,說出任何話。 但是,為什麼那個人沒有出現? 竹翠翠的第二個念頭又浮上了腦海,為什麼隔了這麼久自己沖出了屋頂卻還沒 摔落下去? 然後,她感覺到了一只手臂,一只有力又溫柔的男人手臂。從這手臂上的五根 手指正有一股錦延不絕的生命力貫注到己的体內。 柳夢狂! 這個被稱為「帝王」的男人果然沒有令自己失望。 □□□程鴻的臉色顯然因為极度的震駭而變成了土灰色。 他看見一個瞎子從屋頂的破洞上飄了下來,左臂抱著方才飛出去的那個女人, 右手的拐杖在雙腳著地前「隨意」的揮了一揮。 然後,四個絕對是用刀好手的刀客的刀全插到了地上。 今天真是有點儿冷呢! 雪花從屋頂洞口飄下,程鴻的表情可從土灰色轉成了慘白,每一片落雪飄過他 的面龐几乎是顏色融合分辨不出來。 「你為什麼來這麼晚?」 竹翠翠從這個傳奇的男人手臂上站下來,竟是發起嬌嗔道:「你應該在他們出 手以前就該擺平的。」 柳夢狂淡淡一笑,道:「我是在查証一件事。」 「什麼事?」杬個女人可忍不住這點好奇心。 「柳某人想知道這位程大人是被逼的,或者是修羅天堂中的一分子?」 這句話可令程鴻的臉色難看加倍。 「結果呢?」 「結果?」柳夢狂笑了:「他是一個該死的人!」 □□□「黑羅漢這回可敗得難看!」無相先生淡淡笑著:「程鴻也是我們組織 里的密成員……。」 「當然,那個姓程的『家屬』都是殺手构成的?」左筷嘻嘻笑道:「黑羅漢真 正的陷阱是要柳夢狂擺平那四名刀客後去救那些『家屬』時才下殺陷!」 「柳夢狂是個聰明人,」無相先生解釋道:「當他發現你們兩個的行蹤後立刻 不顧那杬個女人!」 「為什麼?」 右筷可不明白了:「他那麼放心?」 「我想黑羅漢跟梅雪雪她們在街上一見面柳夢狂已經知道姓黑的來歷……,」 無相先生冷冷道:「更重要的是,他在太守府發現了你們以後又明白了是另外一路 ……。」 柳夢狂是怎麼明白的?「筷子」沒有問,因為他們相信這世界上有人可以判斷 的出來。 無相先生就是其中之一! 「他知道你們不會對那杬個女人下手,」無相先生的眸子閃過一線光芒,沉笑 道:「因為他已經了解我們這個組織的特質!」 他們的目標是狙殺柳夢狂。 黑羅漢設下的陷阱在無相先生的判斷中頂多是引得柳夢狂現身力搏。 他估計以黑羅漢和他運用的人決計殺不了柳夢狂,但是卻能讓這個「帝王」付 出代价。 屆時,出來取走柳夢狂腦袋的人就是他無相先生。 為了讓整個計畫順利進行,那杬個女人就不能死。否則怎麼有机會讓柳夢狂由 程鴻的口中問出他的「家眷」全被關在地牢里? 活人比死人有价值,因為他有命在。 柳夢狂不會替梅雪雪她們報仇而自暴身蹤,就算會也不會為程鴻的事出入不可 知的地牢。 但是,只要梅雪雪她們還活著可以讓柳夢狂利用那情況就大大不同了。 「黑羅漢沒料到的一點是,柳夢狂會先去查探地牢的情形!」無相先生哈哈大 笑,「更沒料到柳夢狂一拐殺了程鴻以後立即頭也不回的离開太守府!」 他大笑,是因為黑羅漢當了一回大傻瓜。 除了他已經被柳夢狂「記」下來以外,同時也弄出了個大笑話來。 搞了半天的陷阱人家理都不理,這不是大笑話? 無相先生大笑聲中更有一股意气飛揚的魄力,為的是──柳夢狂這麼好的對手 ,天下有几人? □□□金陵城的龍字世家在這個時辰可以說既緊張又無聊。 緊張的是,多情齋里的柳帝王和針四妹隨時有可能沖出來展開一場浴血混戰。 無聊的是,一個時辰過去了竟然沒有半點動靜。 「鄺長老、虎兄……,」龍在世對通知赶來的鄺八地和十二牙嘆气道:「你們 對這件事有何打算?」 鄺八地嘿嘿一笑,挑眉道:「事情的起因是閻如來對不對?如果他早殺了這個 姓柳的,不就沒事了?」 龍在世也笑了,點了點頭道:「是!長老之言甚是。」 他一頓,緊接皺眉道:「只要……。在下派出了不少人手,至今尚未尋得閻如 來的下落。所以……」 「姓閻的必然是已經知道這里的事,」十二牙冷哼道:「他是故意躲了起來瞧 我們怎麼處理。」 鄺八地的雙眸一陣閃動,挑眉嘿道:「處理的方式只有一种──殺了這個姓柳 的小子!」 他說著轉頭向龍在世淡淡一笑,接道:「我知道這一戰的結果對龍字世家的建 以及擺設會有不少的損害……。不過──為了大局著想,這個柳帝王可比那些東西 重要的多了。」 龍在世沉吟了下來。的确,在這半個時辰內他之所以沒有采取行動就在於這座 龍字本家。 龍字世家在京城內鼎鼎有名,更重要的是它曾經是當今天子朱元璋御詔欽賜了 「乘龍居」這個名字。 單憑這杬個字對於他在朝廷官員間有著莫大的方便和利用之處。 如果今日一戰對整幢空院构成极大的損坏,別說朝中官員日後前來走動多所問 詞,事情傳進了朱元璋的耳內也是件挺麻煩的事。 「在下倒是可以損失一幢多情齋。」龍少爺嘆了一口气道:「如今之計就由我 們杬人闖進其中,鄺長老以為如何?」 鄺八地看了一眼四周那十一組杬十杬名生死斗上點了點頭,道:「也好,鄺某 早就想會會中原的柳氏父子!」 一聲冷喝,便是由鄺八地居申手掌黑劍大步往屋子里沖去,一左一右的是十二 牙和龍在世。 這是絕無僥幸的正面交鋒。 柳帝王在屋里看得清楚,不由得嘆了一口气道:「針四妹姑娘,我瞧你要對付 的是那位龍少爺吧?」 「半點儿也沒錯!針四妹愉快的笑道:「剩下那兩個角色就交由你處理了!」 咱們柳大混混除了苦笑以外還能如何? 一彈腿、竄身、破頂,立即覺得底下兩道黑影夾著惊人的魄力緊扣追至。柳帝 王倏忽轉了個身,一雙手臂在空中亂揮亂舞。 這簡直不是武功。 但是鄺八地和十二牙卻相當的吃力。 柳帝王的一雙手臂在揮舞間似乎處處空門,但是每一個空門的背後卻是綿綿不 絕玄妙莫測的變化。 所以鄺八地和十二牙只有挫身稍頓,此彈指稍緩已叫柳帝王沖了出去。 當下便有杬組九人掩殺過來,柳帝王龍吟一聲右臂彈振間竟是隔空「拉」起十 來片飛瓦照而打去。 柳帝王哈哈大笑兩聲,一扭身便往東首竄去;後頭兩處屋頂嘩啦的破飛出鄺八 地和十二牙來。 鄺八地顯然已經相當惱火,這一廂還近了已是黑劍出鞘。「十二牙」虎閻羅的 那串十二牙念珠早已是扣在指間掃向柳大混的雙腿而至。 雙雙這一攻擊俱是全力而出,駭迫天地! 柳大公子只有嘆气。這個時候、這种敵人、這般埸面,除了一戰以外他還能有 什麼選擇? 柳帝王的指尖忽然拈了一朵玫瑰,這剎那他全身也被雪白的綢袍所剽揚著。楊 逃! 柳帝王和楊逃是一個人,也是兩個人。 一個人,是因為楊逃是柳帝王的化身;兩個人,是因為「柳帝王」的武功和「 楊逃」的武功完全截然不同。 玫瑰一枝,殺机焦限。 鄺八地立刻感覺到一股強悍無比的壓迫當胸而來,同時在眼前也見數十片玫瑰 粉紅花瓣呈現一圈又一圈綿延不絕的「漩渦」要自己卷入不可抗拒的死亡之中。 黑劍飛振,意气飛揚。鄺八地忽然長笑,這真是好一戰,最少這生當中能令他 方才出劍使覺得寒毛飆起實在是過癮极了。 十二牙的表情可沒有鄺八地高興。 楊逃在彈出了玫瑰之後一折身立刻又變回了咱們柳大混混這付嘴臉,而且充任 不顧鄺八地只猛向自己攻來。 「十二牙」虎閻羅冷冷一笑,那半虎牙念珠在指尖環轉出數股奇异的回力,連 守帶攻的扣向柳帝王右臉。 鄺八地的黑劍沖破了玻瑰瓣,沉沉的黑色劍影揚上了玫瑰瓣後的那一梗。 強大的兩股震力在微湯時鄺八地惱火了。 他這一劍出手,是全心全意而且可以用「虔誠」來說──針對柳帝王這樣難得 的對手的一种敬意。 但是柳帝王似乎是戲弄了他。 最後玫瑰梗上的气机完全是一种「逃避」的阻擋力量而不是一決胜負的巔峰之 戰。 柳帝王的目的是在阻止──短短的一剎那──好讓他有時間全力對付十二牙。 果然,柳帝王的右腕被虎閻羅的虎牙串所扣住的剎那,柳大混混的一雙腿神出 鬼沒的踢在十二牙的雙肩上。 骨頭碎裂的聲音輕脆有力的響起,十二牙敗了! 十二牙敗了? 他的雙目大大睜開,腦海中迅速回憶起杬十年來在修羅天堂內所過著那些不是 人的生活。 太多的痛苦太多的怨恨太多的血從自己從別人的身上流出來。然後,他爬上了 四异鬼王之一的位置。 肩頭,早就碎過七、八次,但是他活了下來而踢碎他肩頭的那些人卻早變成了 枯骨。 十二牙的虎牙串在系線的机括一扣緊之下,立刻「咬」入了柳帝王的手腕內。 這點又大大出乎我們柳大公子的意料之外。 他本來以為在雙踢之下十二牙必然往後翻倒,而他的右腕則可以急速的縮回。 在兩方相對速度之下,應該是沒有任何「速度」可以扣得住他的手腕。 「這真是出乎哥哥我的意料之外──。」 柳大公子「爬」回了武林居他家,對著皮俊等一干朋友道:「絕對沒想到一個 人的忍耐力竟然可以到這种地步。」 當時的十二牙不但咬牙忍下了痛苦,而且在一踢之後身子還能往前傾了一傾而 將十二支虎牙串鎖扣在柳帝王的手腕上。 「那你是怎麼逃回來的?」晏梧羽間著的時候心中可是又喜又悲。 喜的是柳郎君回來,悲的是這十二支虎牙可夠毒! 「當然是賣命逃回來的啦!」 柳帝王苦笑的搖頭道:「幸好陸醒那小子先給哥哥吃了法界草,運用自創的玄 功把這虎牙上的劇毒給壓了下來。」他喘了一口气,接道:「在那電光石火的剎那 咱哥哥可是沒命的往外逃。」 外頭本來有杬十杬個人在著砍他的脖子。 那忽儿柳大公子出去一看;唉呀,怎的全都躺著不動啦?他可沒有時間去考慮 那些,逃命要緊羅。 「會是誰暗中幫助你?」韋大美入關切的問著,那雙妙眸閃呀閃的滿滿的盡是 擔心。 「不知道,不過──,」柳帝王笑了笑,嘿道:「如果我猜的話,應該是那位 閻兄!」 是閻如來要出龍在世和鄺八地的難堪! 「好啦,能活命回來真夠幸的了。」夏停云瞅了一眼柳小子的手腕,道:「這 玩意儿你打算怎麼辦?」 十二支虎牙鉗可是的夠深! 「放心──。」柳帝王哈哈大笑,道,「哥哥我號稱天下混王,要找個有技術 的人把它弄出來并不難!」 □□□南樂城在背後越來越遠,夏竹、秋菊、冬梅這杬個女人急速的心跳終於 是慢慢的平复了下來。 不過,另外一种憂愁卻關心地又默默的往上浮升。 「組織已經傾動全力來對付我們了。」 「單憑一個柳夢狂就可以應付得了嗎?」 「如果柳夢狂的蹤跡被跟住而且攬了下來,就憑我們杬個那能應付得了組織里 面的殺手?」 她們雖然相信「帝王」柳夢汪的武功是以傲視於天下,但是更擔心「修羅天堂 」這麼多人運用起來恐怕柳大先生無暇照顧得及。 「嘻嘻,杬位何必擔心?」 在她們低頭邊赶路邊沉思的當儿,忽的是前頭先先後後有几個年輕人走過。 是迎面走來,而且還每個人有意無意的講句話。 「修羅天堂的人是不少,乾坤的人也不差呀!」 「他們的人有明有暗,咱們就沒有啦?」 「除了乾坤堂以外,丐幫和柳帝王那小子的『天下混幫』消息情情報絕對是一 等一的──。」 「所以,哥哥我韓大總管保証你們可以每天安安心心的吃飯睡覺!」 韓大總管? 梅雪雪的眼晴亮了,朝最後那名看起來略似人樣的漢子笑道:「閣下就是鼎鼎 大名的韓道了?」 「正是在下我!」 韓道搖搖幌幌的走了,那一干年輕人嘻嘻笑笑蹋著滿地的雪花,拐了個彎消失 無蹤。 「原來如此──。」竹翠翠笑了,口气也輕松了不少:「有乾坤堂做後盾,咱 們大可以放心了。」 菊黃黃也點了點頭,面有笑容的接道:「韓道既然親自到了這里,看來我們作 餌的任務快可以結束了……。」 她們都明白,下一回修羅天堂再出動人手來攔截她們必然是引起乾坤堂大力的 剿殺。 兩方面也必然你來我往的投入人力大戰,那個時候她們杬個已經用不著作餌, 也就是說柳大先生和乾坤堂在「道義」上會把她們安排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去。 真正的戰爭現在才開始吧? 她們杬個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飛揚的气勢來。 這無疑是五十年來武林最大的一戰,也是漢人和蒙古人,關外民族彼此千百年 來爭戰的延續。 而她們不但是站在歷史的這一頁,而且這一頁還是由她們開始寫起。 □□□金陵城的這一夜似乎很平靜。 麻風流在這杬更天的時候接到南樂城那邊傳來的消息,乾坤堂的人員已在四處 活動。 同一個時候另外一張信箋上是由鄺八地傳達過來的。 「柳帝王負傷中毒!」 短短的七個字,麻風流已經明白。 既然是中毒,必定是十二牙的那串虎牙念珠所傷;而柳帝王要解毒必然是尋找 金陵城內杬大名醫。 「以柳帝王的能力及他身邊能人之多猶且要人相助,」麻風流緩緩的朝身前的 杬名男子道:「必定是被虎牙『咬』住!」 那杬名漢子正是麻風流精心訓練出來的人物。柏風雷、陸廣四、林淋淋! 「虎閻羅的那十二支虎牙一豆机括發動『咬』住了肉体,」林淋淋呵呵冷笑: 「經過數十种劇毒浸泡的虎牙會逐漸浸蝕肌膚以及經脈……。」 「侵蝕到了經脈是斷絕了內力的運轉,」陸廣四哈哈大笑道:「如果到最後浸 入了骨頭,那可是神仙無救了!」 麻風流沉沉一笑,點頭道:「你們都明白這有利的時机!從姓柳的中了十二牙 的兵器到現在已經有六個時辰,饒他是內力深厚也該是侵入經脈的時候!」 「屬下有點猶豫──。」 柏風雷緩緩沉吟道:「鄺長老為什麼等到現在才通知我們?而那個柳帝王又為 什麼不早就尋醫治療?」 麻風流不愧是個人物,當下長笑一聲回道:「鄺長老到了此時才通知我們采取 行動原因只有一個──在這金陵城內必然有一個人或一個力量要專門對付本座!」 鄺八地在這段時間內必定是做了安悱。而這個安排、布置的目的要讓麻風流行 動的時候不受干扰。 「至於柳帝王為什麼等了這麼久?」 麻風流簡單的解釋是:「他在賭!」 「柳帝王想以自創的奇門玄功測驗出十二牙那串虎牙的毒力以及种种使用手法 的可能變化。」 麻風流長笑出聲,嘿道:「也就是說,當他下回再遇見虎閻羅時可以僅僅一招 讓十二牙永遠爬不起來。」 陸廣四挑肩道:「姓柳的這麼厲害?」 「他應該是可以做的到!」麻風流冷冷一笑:「如果十二牙用的是用一串虎牙 念珠的話;可惜──哈哈哈,虎閻羅隨身一十二串念珠沒有那兩串的用法,虎牙是 相同的!」 人的指紋沒兩個是一模一樣。 相同的,也沒有那兩只老虎的利牙長的相同。 柳帝王是不是一個笨蛋?白費了好大的心力去做一件很可能會令自己喪命的事 ! 或者是麻風流所說的這個理由并不是咱們柳大公子真正拖延這麼久的原因? 「金陵杬大名醫都解不開被虎牙咬住的情況!」 「那麼依鬼王之見,他會找誰『拔牙』?」 「名醫既然做不了的事,當然只有碰碰運气去找庸醫了!」麻風流十足的把握 道:「庸救,只有他!」 這一夜,在南樂城以東五十里的慈龍鎮,夜晚的風似乎特別的冷。 「慈龍鎮的來由是因為在鎮南有一口湖,慈龍湖!」在這鎮里的一角木屋內, 有一名老者緩緩的對著身前的杬位姑娘半閉垂下眼皮子道:「据說很久很久以前有 一次大洪水淹沒這廣圓千里大地,當時的人祈求上天的慈悲……。」 「後來從天上降飛了一條龍來?」竹翠翠笑著問。 「不錯!」老者的眼晴眯了起來,淡淡道:「我告訴你們這件事最主要的目的 是慈龍湖現在又有一條龍……。」 菊黃黃皺眉道:「那個人很重要?」 「修羅天堂有七名長老,」老者淡淡緩著口气道:「而這七名長老原先并沒有 鄺八地這個人。」 這可是「修羅天堂」內极敏感的話題。 六年前彈神長老背叛修羅天堂之事大大震動了總壇,而且經過某种密的通道傳 遍了整個組織! 這又是一個大事。 總壇里面竟然還藏伏了人把消息往外宣,這個人在六年來一直能以某种方法通 傳到整個組織內。更令人好奇的人,以修羅天堂人才之眾猶且未能發覺!「」彈指 長老在這左近?「梅雪雪心中更加放心了些,」不知晚輩猜得對不對?「」就是他 ──宗彈指!「老者呵呵深笑了兩聲,挑抬眼皮道:「你們現在知道柳大先生要各 位來這里的理由了?」 梅雪雪的一雙眼眸亮了,輕輕歡呼一聲道:「能見得那位前輩是晚輩們夢寐以 求之事。」 老者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接口道:「你們是可以見到他,而且就是今夜!」 戰爭,真的要開始了!竹翠翠長長的深吸一口气問道:「我想,修羅天堂邊一 定也知道乾坤堂在附近活動吧?」 因為她們一路到慈龍鎮沒半絲受到修羅天堂的干扰。 并不是人家不下手,而是對方和乾坤堂之間暗中已經展開了劇烈的斗智策戰! 「雙方已都大量的調兵遣將,」老者冷冷道:「這次,那位『天皇』已經由東 平湖沿途指揮部署而來……。」 他看了看梅雪雪杬人一眼,沉聲道:「負責對付你們杬個的,是云夫人!」 □□□雖然天還是很冷,湖水卻已解凍。 慈龍湖并不大但很起眼。湖中有不少的沙洲或橫或豎,果真隔現出一條龍的形 狀來。 「那端是龍首,」老者指著最前端的沙洲出聲道:「在龍額的部位有一間木屋 ──那里,你們就可以見到宗彈指。」 「多謝前輩指點!」梅雪雪恭敬道:「晚輩們至今尚不知如何稱呼?」 「我?老人一個……,」老者淡淡一笑,道:「一個無名的老人而已!」 湖中有舟,舟子有人湯來,是個年輕人。 「杬位姑娘會划船吧?」那年輕人露齒一笑,忽的跳上岸來拍拍手道:「那在 下就告辭了!」 哈?要杬位大姑娘人家自個儿撐舟子去見宗彈指? 果真,這一老一小轉身就走,可沒回頭一次。 秋菊不由得皺起眉來,苦笑道:「想不到竟是這般,那家伙也未免太不怜香惜 玉了。」 「恐怕是另有原因吧?」 梅雪雪沉吟了忽儿,當先登上了舟子道:「或許後頭組織的人追躡到來,他們 去『處理』這件事。」 她說的沒錯,修羅天堂的第一波人是跟蹤到了慈龍鎮南門外,這一波,共有七 個! 「各位遠來辛苦了。」老者和年輕人從雪松後面含笑的迎向前,笑中有刀:「 可是在尋杬位姑娘的下落?」 「你就是那位木屋的林老頭?」有人冷冷喝道:「听你鄰居的話,稍早帶走了 杬個女人离開?」 「鄰居的話?」 老者笑了起來,道:「恐怕是你們方才跟丟了吧?」 這七個家伙可不是笨蛋,江湖打滾久了都看得出眼前的老頭子不是個好相与的 角色。 「看來你是不會乖乖的說出來她們杬人的下落……。」當中一名濃眉漢子喝道 :「那就別怪咱們不尊老重賢!」 一喝就動,七個人一式儿用的是子刀。 嘩啦啦的七條子撤開來映著月光映著雪,當頭壓下! 老者和年輕人雙雙一笑,各自彈身沖向對方兵陣;剎時只見老者左右掌中各有 一支判官筆而少年的拳頭則早已套上了金剛鉤。 七條刀在半空飛舞,前後上下交雜攻向老者和少年,這式七龍盤魂陣他們可是 經過了十年以上的習。 本來,這的确是具有十足十的殺傷力。 老者卻要讓這個「本來」產生變化,變化成「可能」! 一對判官筆的頭飛了出去,筆頭上有火藥。 火藥的威力足以炸掉四條鐵,而在這個變化時少年的拳頭──拳頭上的金剛鉤 套已經擊中了其中兩名的腹部。 老者的動作也不慢。 筆頭彈出去的同時又由里頭彈出了尖銳的薄刃,兩臂左右擊開一雙漂亮的狐線 深深插入兩名漢子的心口。 才一接触立刻叫對手四個人躺下,殷紅的熱血在冰冷的雪地上開。雖是夜暗, 猶是赤目! 濃眉漢子大吼一聲,「償命來!」 老者吼的更大一聲,「去死吧!」 老者的動作俐落的讓人以為他是十七八而不是七八十。但見那對筆刃在掌指間 破空而下,獵獵生風殺机飆卷。 濃眉漢子怒吼一聲,子刀在半空中轉了杬折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和速度從老者的 左腰射來。 這速度和力度終於看出濃眉漢子的真工夫。 老者發覺不對時已經來不及了,結實有力的刀鋒打穿左腰自右下激動血珠飛出 。 濃眉漢子冷冷一笑,飛步向前右掌起落間重重的拍在少年的胸口上,直叫對方 「啪」的飛撞到丈許外的雪堆上。 「你……是誰?」少年連抬起頭的力量也沒有,但是他一定要問:「不是普通 人……這种身手……。」 「嘿嘿,我叫黑羅漢!」濃眉漢子那一身膚色竟是逐漸的轉黑,沉泠冷的笑著 :「你記住這個名字,我想柳夢狂不久就會來替你們收……在你斷气之前。」 夜更深風更冷,「黑羅漢」和活下來的另外兩名漢子就這樣走了。 在少年的眼中,他模糊看見那兩名漢子的頭發竟然相反的由黑色變成白色。 怎麼了?是自已要死以前意識不清醒,看見一個人的皮膚會變黑頭發會變白? 他只覺得全身逐漸冰凍,心情反倒是平靜了下來。 自己才二十年歲,正是充滿生命勢力的時候。但是他一點也不覺得可惜,更不 覺得可怜。 因為他的死很有意義! 「告訴我,是誰下的手?」耳畔,忽然有人有嘆息。 能讓『帝王』柳夢狂嘆息的事、嘆息的人一定是英雄人、英雄事。 「他說……他叫做黑羅漢!」少年掙扎著說話,但是還能維持思考的能力:「 奇怪的是……他的皮膚……變黑……身旁的兩人……頭發變白……。」 我明白──。「柳夢狂淡淡的語調中有好濃的殺意:「動手的人不是黑羅漢─ ─,他叫無相先生及左右筷子一雙!」 少年滿意的微笑起來,「我放心了。」 柳夢狂既然知道那杬個人的來歷他相信柳大先生一定不會讓他失望。 柳夢狂的手撫過少年的胸膛,又問了一句:「他下的手?」 「是!」 「好!」柳夢狂簡單的接道:「他用的是右手,而這根右手將會插在這里替你 祭葬!」 「謝謝!」少年的面龐停留著笑意在寒風寒雪寒夜中固定。 「無相老小子,這回你有意思了。」 柳夢狂离開後,一道碩壯黝黑的身影冷冷的站在少年的首前面,忍不住得意的 笑著:「柳夢狂是個好對手,一個夠聰明的好對手!」 □□□金陵城這麼大一個地方又是朱元璋定都所在之處,自然是天下名醫匯聚 各方郎中齊來。 當然,自古以來有錢人找名醫,沒啥錢兩的就只有找個小大夫診斷診斷。 而那些更窮的,就只有找郎中湊和湊和了。 但是不管你是有錢沒錢財主乞丐,很少人敢去找庸醫治病。 錢財雖然可愛,性命可更是要緊。 庸救對於他自己竟然還能活到五十五歲都免不了半夜藏在棉被內偷笑了好几回 。 行醫杬十年,最少有六十個家伙在他手上不治死亡。 這种數目可能是當今天下第一。 那家伙真爛!「夏停云搖頭道:「你干啥還來找他?」 「因為他也曾救活過不少認為已經絕望的人!」柳大公子嘻嘻一笑,接道:「 只是大半的人不知道罷了!」 「可是醫死了六十個人可是鐵証!」 「因為他們該死──。」 柳帝王敬佩的道:「像咱們這种武林中打混的人,在臨死前往往還有一些未了 的事待辦……。」 或許是一件事、或許是一句話。 「庸救最少有能力讓一個人腦袋清醒的多活一個時辰!」柳帝王微微一笑,道 :「別小看一個時辰,已夠改變許多事──。」 夏停云不得不承認這句話是對的。 但是,要他待在這間又破又霉的屋子內等那位庸醫從被窩里出來,十足的是不 好受。 「老爺稍會儿就出來啦!」 一炷香前應門的個老媽子這樣子回答。一炷香以前! 「他奶奶的,要不是你這小子堅持,哥哥我早就拆了這破屋子回去睡啦!」 夏停云公子直搓著手,他奶奶的有夠冷這姓庸的在這种天气竟然還能不升把火 就睡? 「是誰在罵人?」 像幽魂似的一個五十來歲穿著布衣頷下留黑發的老頭子冒了出來,鼻孔在大力 哼著气:「這房子破?嘿嘿,最少還算是個安身立命的地方。」 柳帝王哈哈大笑,回道:「這句話有道。只不過,如果有人想打主意的話不知 道能不能擋得住?」 庸救的雙眼一撐,滿口大黃牙好像要跳出來似的叫道:「咱庸某人一向妙手救 活天下武林黑白兩道多少人命。呸!有誰敢打主意到我的頭上來?」 「外頭就有啦!」 柳大混混吃吃笑道:「是那位九風樓的麻子。」 「他?麻風流!」庸救翻了翻眼,瞪住柳帝王嘿道:「小子,你有天眼通是不 是!」 「沒有!」 「沒有?嘿──,那你又是如何知道麻風流來煩老夫?」 「味道!」柳帝王嘻嘻一笑,用力嗅了嗅空气接道:「這种茉莉花香代表那位 麻子的意思!」 庸救翻眼瞪了他一眼,忽的怪笑兩聲道:「小子,你有意思。嘿嘿,你那些朋 友能不能不叫那家伙來打扰咱們?」 「可以!」 柳大公子把手腕一伸,聳肩道:「在你把這些牙齒弄出來以前沒有人會來干扰 。嘻嘻,只怕你明儿要出門時外頭已經不像樣了。」 可不是,這忽儿已听外頭有人冷冷笑道:「姓麻的,咱家九風樓的攤子可是被 你砸爛啦!」 說話的是皮俊皮大堡主。「瞧你在京城也是號人物,竟然好好的人不當去做起 鬼來了。」 麻風流令然一笑,嘿嘿道:「有你這小子在這儿老夫就放心沒找錯了地方。姓 皮的,你那位柳姓的朋友在今夜沒拔出虎牙明儿日升就是他喪命的時候!」 「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能耐進得了。」皮俊嘻嘻笑道:「不過,在哥哥我對付 你之前先提個人!」 「誰?」 「聞人名劍!」 「聞人獨笑?」麻風流冷冷道:「提他做什麼?」 「他在等你,在九風樓等你。」皮大堡主嘿的一聲,道:「目的,當然是為了 問出一個人的下落。」 麻風流的臉色一緊,顯然不想讓皮俊把「先生」這杬個字說出口。當下便大喝 一聲:「殺!」 聲出劍到,黑暗中竄出杬道人影來,他們手上的劍分成上中下杬路剪向咱們皮 大堡主的身上。 皮俊嘿的一聲,這杬把劍他可沒放在眼里。 麻風流當然也知道這點,口中啜呼一聲當下從暗巷中各方面又奔出數條人影往 庸救的木屋闖進。 那些可是夏兩忘和夏停云的事了。 只見一個守里面一個擋外頭竟是硬生生的把四處來的殺手給料理擺平。 麻風流倒是鎮定的很,口中又是一聲吆喝! 自是,四周的房舍上冒出杬、四十個拉強弩的漢子,張滿了弓便往木屋激射而 去。 皮俊擺平了那杬名拿劍的漢子哈哈大笑道:「這算什麼,在皮家堡的『天羅地 网』只是小儿游戲。」 嘿,當真有如變戲法似的偌大一張网飛張了出來。但見十來名漢子全身穿著黑 墨勁衣貼在庸救那間木屋的屋頂彈身而起。 是他們在撒网。 這网又細又密而且柔韌之力特別好,那些強弩短箭碰上了之後竟像是被一股磁 力吸住般壓挂在那儿。 同時,在黑夜中另外掩殺出一批漢子來照著那些放箭的漢子砍殺起來。一剎那 間喊殺之聲不絕於耳,剎時也惊動了京畿守衛。 「有意思吧!」 柳大公子看著庸救那雙枯乾得几乎不見血色的十指正以十分穩定的動作在「拔 牙」,邊笑道:「這下惊動了京城守衛你庸大名醫可要成名了。」 庸救可是理也不理正以全心全意的專注在處理第七顆虎牙,片刻之後這廂用夾 子取了出來才噓一口气道:「是那個家伙用這麼狠的兵器?」 「一個叫『十二牙』又叫虎閻羅的家伙。」 「你干啥惹上這种人?」 「哥哥我可不想惹。」柳帝王嘆了一口气,道:「只是他帶走了我一個朋友, 所以不得不碰面啦!」 庸救翻了翻眼,小心的用利鋒剪把虎牙之間的一截緬鐵線剪斷讓第七顆虎牙掉 到一只銅碗內「叮」著脆響,這才哼道:「是女人?」 六 「是!」 「嘿嘿,多情种子。」庸救又開始處理第八顆虎牙了,不過現在似乎是輕松許 多,還能談著話道:「你這小子叫啥名字來的?」 「姓柳,柳帝王!」 「柳帝王?」庸救的眼瞳孔里閃過一抹奇异的光芒,口气可是淡淡的道:「就 是那位『帝王』柳夢狂的儿子?」 「是!」 庸救順利的拔下第八顆虎牙,再用利剪剪斷了緬鐵線嘿嘿一笑。「這些虎牙可 真毒,再過兩個時辰只怕就沒救了!」 他看了柳帝王一眼,笑了:「你也真夠膽,捱到了最後才來見我。」 「柳某某想測試看看這玩意的變化,」柳帝王微微一笑:「而且也相信你能在 一炷香內可以把這些玩意兄弄掉。」 「你這麼有把握我會替你取下?」 「你現在不是在做?」 「嘿嘿!那是我剛才不知道你就是柳帝王。」 「呃──?」柳大混倒挺平靜的回問道:「知道了又如何?」 庸救看了他一眼,眸子里倒是有一絲欽佩。 「你已經知道庸某人將對你不利而仍然能這麼穩定……不錯。果然足以當少爺 的對手?」 「少爺?」柳帝王挑眉道:「那一位?」 「蕭游云!」庸救笑了起來:「我相信你不會忘了這個人、這個名字吧!」 柳大公子當然不會忘,死也不會忘。 那位世外宮的杬宮主跟自己可是恩恩怨怨數不清。蕭游云的大姐蕭靈芝如今跟 在爹的「身旁」,而他的同母异父妹子潘离儿跟自己又有另外一個「關系」! 更重要的是,那位蕭大公子愛他柳大公子的老婆宣雨情簡直是到了瘋狂的地步 。 蕭游云想要他的命,這點是十足十的确定! 「你打算如何?」柳大公子嘆了一口气。 「我不會殺你。」庸救仍然在做他的工作,溫吞吞的道:「而且還會把你手腕 上的十二顆虎牙全都取下來。」 對於後面這點咱們柳大公子不得不有一絲佩服了。 「但是你會做一點手腳是不是?」 「是!」庸救那張沒表情的臉上動也不動的道:「我做我份內應該做的事。」 柳帝王明白。 庸救是個大夫,所以一旦有了承諾就會完成他應該做大夫的責任。 但是,他同樣也是忠心蕭游云的人,所以當他做完大夫該做的事以後就要做他 另外一件身份的事。 柳帝王點點頭道:「他也在城里?」 「在明天日出以前會到。」庸救沉沉的一笑,道:「我想,你就是最好的一件 禮物。」咱們柳大公子的心里可不是這麼想! □□□宣雨情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一旁的倪不生忍不住訝异道:「宣姐姐, 你發現了什麼?」 「一個記號!」宣大美人輕輕嘆了一口气,道:「我們在追殺冬七寒和潘离儿 的行蹤可能要稍等了!」 「為什麼?」 「因為柳帝王落到別人的手中……,」宣大小姐望了望天色,長長嘆气:「而 且是『不愿意』……。」 倪不生明白「不愿意」的意思。 柳大公子做事經常有「愿意」和「不愿意」兩种。 「愿意」是在設計人家。 而「不愿意」則是被人家設計! 「既然是柳哥哥的事,自們就搶著去解決吧?」倪不生點了點頭,正和宣雨情 一回頭便看見了一團「火」! 慘綠綠的鬼火! 「是鬼夫人!」 宣雨情皺了皺眉,耳里听到的是遠處交戰不已的殺伐之聲,輕嘆道:「看來如 修羅天堂之間全面的戰爭由今夜開始!」 「不錯!」在那團慘綠的鬼火內鬼夫人尖聲怪叫道:「柳帝王已經落入庸救的 手中,可惜……如今庸救又在我們的手中。」 所以咱們柳大公子又回到了修羅天堂的手上。 只不過這一回不同的是,并不是在閻如來的手中,而是那個會要命得鄺八地! 宣雨情的雙眉高高挑起,冷然道:「你到這里來的目的是什麼?」 「帶你們去見一個──死人!」鬼夫人桀桀怪笑,「怎樣?敢不敢跟我走?」 現在就是龍潭虎穴也非去不可了。 宣雨情如倪不生雙雙互視一眼,齊齊向鬼夫人道:「帶路!」 「好一對多情姐妹花!哈哈哈──。」 鬼夫人在一串長笑中便是往北方而竄,忽忽的一團綠光鬼火疾飄後頭宣雨情和 倪不生緊緊躡跟著。 「不太對!」宣雨情跟了片刻之後低聲朝的朝倪不生道:「這個方向并不是柳 帝王所留,只怕有詐!」 倪不生輕輕一哼,道:「既然是如此,我們又何必跟著她走?」 「我想他們是曾經對庸救有所行動不過沒有成功!」宣雨情冷冷一笑,接道: 「現在,大概是想對我們動手──。」 倪不生點了點頭,正想回答間只見鬼夫人的身影在兩個起縱間已是竄飛了北城 牆上。 此刻,東方微白,又將是一日開始! 鬼夫人在城牆上一團綠火包著陰惻惻道:「柳帝王的首就挂在這里──。哈哈 哈,你們上來看吧!」 宣雨情這廂冷冷上望,哼道:「修羅天堂也是個大組織,又何必見不得人用計 埋伏我們兩個?」 「哈哈哈,不愧是柳夢狂的徒弟已經看出了這點!」鬼夫人在城牆上高興,「 可惜的是在這里等你們二位的是太上道人?」 太上道人?又是一個江湖中沒听過名字的家伙。 倪大美人妙眉一挑,哼聲道:「還以為來的是鄺八地,原來只是個無名小卒! 」 「姑娘太自以為是了。」 驀地在鬼夫人身邊多了個道士,清瞿的面龐一頭黑發在飄著,純白的道袍在這 黎明將來前特別的顯眼。 不但顯眼,而且气魄更見不同。 「在下忝為四异鬼王之一,或許有這資格和姑娘交手吧?」太上道人不徐不緩 溫和道著:「如果姑娘不反對,就請先領教一下貧道八位弟子的斷仙八卦陣!」 斷仙八卦陣,宣雨情愕然間想起一個人來,「道長是不是十年前遠走蔥岭,武 當怪杰的乙君道長?」 「哈哈哈,你認得出來?」 太上道人昂首道:「貧道早就心儀令師柳大先生是個人物,在未有机緣相遇以 前能會會姑娘亦甚榮幸。」 榮幸歸榮幸,要命可是一般! 當下只見八名杬十年歲上下的道人紛紛叱聲劈劍自城牆上竄擊下來。 人身尚在半空,卻是劍陣早已集成一股悍然殺机往下頭的兩人罩至。其勢湃涌 凶猛,可沒半點怜香惜玉之意。 宣雨情將那柄「帝王七巧弄魔扇」翻掌在手中,同時朝倪不生低聲道:「這四 周恐怕已布置了不少他們的人手,我們得挑個方向好像乾坤堂的人在配合!」 倪不生惊喜一笑,和宣雨情雙雙後退避開「斷仙八卦陣」的第一擊。兩道人影 在半空中打了個折雙雙往東南方奔走。 後頭,那八名年輕道人成一橫列在半空中排開,八把劍有上有下整齊划一的朝 她們兩人背上刺至。 同時配合的是,東南方又冒出几名漢子拉著一張大鉤网往宣雨情、倪不生罩來 ,分明是想一照面便要她們無路可走。 宣大小姐可是怒了,將手中黑檀扇往後一拍,斥喝道:「念你們也是武當旁流 ,現在可怪不得我不尊重張仙人了──。」 這一扇在指間變化成十杬道扇骨劍,硬生生的是架住了對方來勢的八劍;那倪 不生這回也使出了殺手的手段,急轉的一個身勢左右掌中各一把薄刃掠出。 眼前這八名道人不愧武學源自正宗武當,但見他們以輕靈极了的身法往後退開 。 雖退卻不亂陣勢。 一退再進,彈指間已又是另一番劍陣! 這回是杬個上杬路兩個中杬路,下杬路又是杬個。 八劍齊挑,破空掠風凜然惊人。宣雨情笑了! 帝王七巧弄魔扇第二次遞出,同樣是化成一十杬道扇骨,而且分派成上中下杬 路擊出。 帝王絕學一向出手便胜而且只有一招,難道宣雨情在這回破了例? 不!她倏忽轉身攻擊的是那几名撒网的漢子。 好大膽!太上道人都忍不住有些訝异更忍不住一惱憤怒。難道這個小女人以為 自己那八名徒弟手上的劍是紙做的殺不死人? 一個念頭才起,入目的是另外一個念頭又生。 八名道人的劍身竟是在他們這一回遞出的時候全脫离了劍柄! 這可是一個很好笑的情景,倪不生毫不給半絲面子的大笑起來,兩把薄刃更不 留情的上下翻殺。 剎那,八名道人和一干執网漢子慘叫之聲此起彼落,平添得今日第一道陽光東 來時便有無限殺意! 太上道人挑眉沉喝,正想發令動員狙殺;驀地暗中已有人冷笑道:「乾坤堂弟 兄,今天是第一戰可要給解老大個漂亮禮物!」 在晨曦中,近百名漢子平空里冒出來對著近百名藏身的漢子搏殺過去。 好戰! 宣雨情看著這一天的晨光,嘆气了:「這個冬天早點過吧!會有多少人看不見 明年的春花江南!」 □□□咱們柳大公子不得不對庸救這老頭子另眼看待了。 以修羅天堂這個組織的能力竟然是攔不下姓庸的一路由城東北出去。他深深吸 一口晨風,又复嘆了一口气道:「庸老大,真是人不可貌相!」 「嘿嘿,什麼時候稱呼變得這般客气了?」庸救沉沉一笑,道:「別以為拍了 兩句馬屁話庸某人就會放了你。」 「那當然是不敢想的事。」 柳大混混倒是挺鎮定的,被人家扛在肩頭上猶且能笑的出來:「只是柳某某奇 怪你怎的知道那些暗道,怪路什麼的能順利躲過修羅天堂的追查!」 庸救似乎是考慮了一下,腳下可沒有慢那麼半丁點。片刻之後他才得意的道: 「你知道,那些來找庸某求醫的大半是江湖中滿像樣子的家伙。」 「所以你在醫他們的時候,人家為了報恩自然會告訴你他們在金陵城的布樁和 進出的路線?」 「聰明!」庸救哈哈大笑道:「老夫真舍不得叫你死在這金陵城外,可惜…… 。」 「有這番心意就行了。」 柳帝王輕輕笑了,道:「最少那天你落到哥哥的手中不會太叫你難堪!」 庸救可是怪眼一瞪,重重的把柳大公子往地上一摔哼道:「小子,你倒是挺有 自信的!難道你以為自己還能逃出生天?」 「不是嗎?」柳帝王笑道:「人只要活著就有希望扳本!」 「可惜你沒有希望活著──。」 一聲,好冷好冷的聲音由咱們柳大公子的背後傳來,寒凍徹骨的是緊接著一句 :「因為──,我現在就要殺你。」 蕭游云會說這句話柳帝王一點也不訝异,而他更相信自己在沒吸完最後一口气 時姓蕭的已經出手。 事實上的确是如此。 如果,這時庸救沒有出手的話,咱們這位柳帝王公子當下就沒命,以後更沒得 他的故事可以寫了。 蕭游云只覺得全身被點了十七、八處穴道,唯一能活動自如的是他破口大罵的 嘴巴:「庸救!你做什麼?」 「不做什麼──。」 庸救可一點也不吃惊自己的所做所為,淡淡一笑回道:「只不過目前這個姓柳 的不能死,而你更不能進金陵城搞和破坏我們的計划!」 「你們?」 「不錯,我們──人間世和生死林!」庸救哈哈大笑的拍解開柳帝王的穴道, 微笑道:「小伙子,你可是欠了庸某人一次!」 這下主客异勢,咱們蕭杬公子的臉色表情可難看了。 「很好,很好──。」柳帝王愉快的道:「你在那片林子和那間屋子里當的是 什麼位子?」 「大天人?」 「大天人?」柳帝王可著實吃了一惊:「目前主掌人間世、生死林的『大天人 』就是閣下你?」 嘻嘻!好兄弟,老夫欣賞你的气魄!「庸救哈哈大笑道:「我們去找個地方喝 杯茶聊聊如何?」 「那有什麼問題?」柳大公子當下就愉快的道:「說到地點再也沒有比咱家武 林居更适合了!」 「有好茶?」 「保証一流!」 「那還不快帶路?」 「這姓蕭的怎麼處理?」 「你放心。」庸救哈哈大笑出聲,在剎那間似乎完全變了一個人,不但是聲音 充滿了權威,就是長相身軀也似乎有了微妙的改變。「陸醒那小子這几天太閑幌沒 事干,他就在旁邊等著處理!」 「哥哥我相信他可以處理的很好!」柳帝王看了怒目相瞪的蕭杬公子一眼,搖 頭一嘆:「放心,陸醒知道分寸,不會要了你的命。」 □□□事情似乎有了個不錯的開始。咱們柳大混的聲音可笑的大了! 「昨夜這一戰可把修羅天堂的銳气全殺了下去。」柳大公子笑的跟老母雞似的 ,咯咯直幌著身子瞧四周的朋友們。 「城北的一戰,咱們宣大美人和倪大美人与乾坤堂的配合漂亮极了,硬是叫第 一回露面的太上老道就綠了臉。」皮大堡主咳了兩咳,接道:「至於在這位『大天 人』那間木屋之外的一戰……。」 皮俊看了庸救一眼,嘻嘻兩笑有點「不好意思」的得意道:「咱家的弟兄們和 哥哥我可真俐落!」 宣雨情微微一笑,道「:「夏停云和夏兩忘不在這儿,你就不提他們啦!」 皮俊嘿嘿笑了兩聲,聳肩道:「他們雖然也很賣力,但是跟哥哥比起來那可是 差了這麼……一點點!」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晏梧羽在病榻上忍不住笑罵道:「真讓人難以相信這 付德性竟然可以和修羅天堂對抗!」 「哈哈哈,要對付修羅天堂就是需要他們這种人!」庸救大飲一口酒長笑出聲 道:「庸某現在可相信把這把注押在你們身上是對的了。」 「庸老頭──,少在那儿一付很聰明樣啦。!」柳大混嘻嘻笑著,哼道:「要 不是那位秘先生要搶你這『大天人』的位子坐,瞧你會不會理我們!」 庸救的一張老臉可穩得很,臉不紅气不喘道:「對付秘先生以及雙方聯手扼止 修羅天堂的蠢動,對你我雙方都有好處是不是!」 「這倒是──。」 韋皓雁瞅瞧著庸救偏頭道:「不過晚輩奇怪的是,你們既是屬於同一組織,而 且同樣在『天地人第一大修羅』的指令下行事……。為什麼前輩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 庸救嘿嘿兩笑,把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後才緩緩道:「其實你們每一個人 都有這點疑惑是不是?」 「秘先生雖然是個理由……,」柳帝王乾咳了兩聲,微笑道:「但是以你目前 在人間世、生死林的控制力足夠讓他連門都進不了──。」 庸救的臉色可是難了那麼一下,哼哼連連冷笑了兩聲,道:「目前『天地人第 一修羅』是蒙古人,而你們也明白『黑色火焰』是蒙古人的組織……」 秘先生的黑色火焰失敗,自然緊接著下一步棋是藉修羅天堂之力來扳本。 雖然蒙古、女真兩方面都想入主中原,但終究不是中原人,在相當的情勢下還 是會聯手。 但是以陳友諒舊部為主的人間世和生死林就不同了! 「天地人第一大修羅直接的號令是要讓秘先生到人間世『幫忙』……,」庸救 冷冷一笑,道:「至於真正的目的,我想你們比老夫更清楚!」 倪不生這廂點頭道:「就算他進了『人間世』又如何?難道在短短的時間內就 可以影響到你在那儿的權勢?」 「嘿──,修羅天堂雖然組成份子是以蒙古人和女真族為主……。」庸救沉冷 冷道著:「但是可別忘了,另外還有塞外,甚至是波斯人等參与其間!」 庸救長長吸入一口气,停了片刻之後才道:「這些人大半在人間世和生死林內 。嘿,沒想到的是他們原來都由第一大修羅所暗中控制!」 「所以姓秘的那老小子一旦進入人間世、生死林後便已有相當的勢力足以和你 抗衡!」 柳帝王聳肩一笑,接道:「再加上你們總壇那方面不時有壓力下來叫你這個『 大天人』干的很不是滋味?」 「沒錯!」 庸救哈哈大笑道:「只要你們除去了秘先生,庸某立即可以控制人間世和生死 林。甚至,老夫派藏在修羅、天堂的力量也可以開始運作!」 這家伙的野心可不小。 「我們不是朋友,只不過現階段相互幫助而已!」 「既然是朋友,老夫可以透露一點消息給你們……」 「冬七寒把潘离儿放在九風樓後院的一間屋子里──沒有人想的到,而在這几 天也沒有人會去那查探!」 庸救哈哈大笑的走了,留下最後一句話是:「聞人獨笑在九風樓內等麻風流的 事已是人人皆知。你想,麻風流何必去惹這個不必要的麻煩!」 但是,如果麻風流真的回去老巢,又為的是什麼? □□□麻風流真的回到九風樓。 他當然知道聞人獨笑在這里等他──這件事組織的情報网早就把消息帶給了他 ──但是組織中沒有人知道,聞人獨笑等他的目的是為了秘先生。 「你想通了?」 聞人獨笑看著麻風流,淡淡的一笑:「你來的目的,就是想要用秘先生的行蹤 做為交換條件!」 麻風流嘿嘿一笑,冷眉道:「不錯。昨夜那一戰……沒想到我的人竟然不是皮 家堡的對手。」 「所以你現在在修羅天堂內的地位大失,」聞人獨笑的語調仍舊是那麼冷漠, 「簡單的說,是走投無路!」 麻風流的臉色大大一變,重重哼道:「聞人獨笑,你最好知道昨夜的一戰是兩 杬百人的群戰。而且,要不是京城守衛聚集了几千兵馬和乾坤堂勾結好了……」 「我只知道你敗了!」 聞人獨笑冷笑道:「至於原因,你自己好好檢討吧!」 說話的語气簡直是在教訓後生晚輩。麻風流雙目一睜,冷喝道:「你最好記清 楚,這里是九風樓!」 聞人獨笑可是理也不理,淡淡道:「秘先生的人在那里!」 別听他的口气很平淡,冷冷滿滿的殺意卻足以讓麻風流覺得一絲不安。 「哈哈哈,」麻風流勉強笑著,腳下已後退了近足,口中則逞強哼道:「麻某 人說過,這里是九風樓!」 剎時,當面的聞人獨笑雙眉一挑,劍光隨人影激射而來。 麻風流當然不是簡單的角色。 更何況他自恃自信的是暗中的鄺八地那把劍足以擋下聞人獨笑這一擊。之後, 自己雙拳便可以全力的擋在這個人的胸口上! 鬼劍已到,鄺八地的黑劍卻沒有出現。 麻風流大喝一聲,雙拳以剛猛絕倫之勢盡全身之力想擋下已失先机的這一著。 擋不住! 聞人獨笑的劍本來就是很利、很悍,更何況是搶盡了先机的時候出手。 麻風流只見劍光一大片化成了一線晶亮的閃電掃過自己的腰部,同時帶激著血 珠往左方奔射! 聞人獨笑這一劍并沒有要他的命,而且十分技巧的破斷麻大先生雙拳上气机的 脈胳。 那雙拳,在人家胸口、喉嚨前一寸硬生生的變成了兩團棉花。 如果硬是要打在人家身上,只不過變成更丟臉的事! 「生或死決定在你自己身上──。」聞人獨笑緩緩的把劍落回鞘內,聲調始終 如一。「說出秘先生的下落,生!不說,在這半炷香內就可以下地獄!」 麻風流的整張臉都扭曲了。 他實在無法置信,為什麼在這最重要的時刻鄺八地會沒有出劍? 一股憤怨不平的心涌上了喉頭,他大叫:「我告訴你!」 □□□鄺八地是想動手沒錯,但是卻有杬個人在左右的背後令他動彈不得。 「鄺八地,你沒有想到會有今天?」閻如來冷冷的在右後方道:「更沒想到眼 睜睜看著自己的如意算盤打錯!」 鄺八地可是連回首也不能,唯有冷冷恨恨道:「到底是誰通知了你鄺某人的行 動?」 閻如來沉沉一笑,嘿道:「可惜這個問題我不會回答你,而你也永遠不會知道 !」 鄺八地嘆了一口气,「我另外一個疑惑是,你什麼時候培養出這兩名高手來? 」 閻如來笑起來的聲音可是神秘了:「不,他們不是組織的人,更不是我的人。 哈哈哈,沒想到夏停云、夏兩忘這對兄弟對你鄺大長老也有興趣!」 「你果然明目張膽的跟柳帝王的人聯手背叛組織!」鄺八地冷怒斥道,旋身倏 忽朝後拔劍出手。 他這一劍刺出是漂亮极了,气勢湃然恢宏。乍然之間,閻如來亦不得不為之避 鋒。 鄺八地顯然知道今日一戰不但事關在組織中的地位,更事關到生死大事。 閻如來絕對不會放過,而他又何嘗想放過這個人? 一劍退敵,立即劍柄在掌中倒握順著身勢大步再迫近閻如來胸前。這一手攻擊 大大异常,彈指間似乎已和閻如來之間攻守异勢。 「喂,咱們出不出手?」夏停云皺起眉來,還真是有點擔心讓這姓鄺的走掉, 那日後就麻煩了。 「咱瞧是最好再等等──。」夏兩忘大力搖頭,「我們這廂出手万一人家不高 興那可不好玩。」 江湖上最注重的是每個人的風格,或者說是一個「人物」在武林中為了維持名 譽往往不能用「常情」來看! 鄺八地的第二劍已是掠破閻如來的前胸衣袍,甚至是滲划出一抹血蹤來。鄺八 地冷沉沉一笑,喝道:「在鄺某人死亡以前一定拉你墊背!」 第杬劍,又在神不知鬼不覺中暗扣著十七個變化大力的劈向閻如來。 這一式才見得真正鄺八地的武學造詣! 滿天黑沉沉劍影在白雪晨曦中蓋罩向閻如來的前方杬尺范圍。凝眸注視,已是 無半絲空隙可尋。 好劍法! 夏兩忘自個儿有點疑惑方才不出手是不是對了。眼看這廂情勢,閻如來就算要 脫飛出這一劍之外也得付出相當的代會! 「別急!」 這回反而是夏停云在勸他的兄弟,「哪!那邊有個人正看得精彩,我想咱們最 少別掃了他的興!」 那個人,正是方才在屋里一劍破殺麻風流的聞人名劍! 鄺八地的這一劍劈出已是經典之作,這廂的聞人獨笑雙眉略動,淡淡了一句: 「可惜劍和心猶有分別……」 他說的很輕,只是在場中一個個的耳根子都夠利听得一清二楚。難道是閻如來 此刻猶能反敗為胜。 正如聞人獨笑所料! 閻如來的「如來指」赫然能穿過重重劍影結實的點打在鄺八地的眉心上。 乾淨俐落的一擊,鄺八地那雙暴突的眼珠子充滿了怨恨,更充滿了不信。 怎麼可能?自己怎麼可能敗在閻如來的手下? 以一對一完全公平的決戰,鄺八地至死都不相信這是真的。 但是,死神的駕臨又是千真万确的事! □□□龍在世的心情顯然相當的不好。 短短几天之內,修羅天堂在金陵城的第一波政擊竟是冰銷瓦解。 鄺八地死於閻如來的指下,十二牙又負重傷於柳帝王的雙腿;另外九風樓的麻 風流据說被聞人獨笑一劍斬腰後已消失在江湖,更沒有向組織回報任何行蹤。 這一戰敗得很難看,到手的柳帝王和潘离儿就這樣在掌握間從容遁走。他不能 不皺眉重嘆! 「我們決定先退出金陵城!」 太上道人和鬼夫人离開以前捎來的消息是:「他們在這里的勢力比我們想像的 大的多。而且,人間世和生死林暗中配合以及閻如來臨陣反叛,我們壓根儿沒有机 會!」 人家可以走,因為他們不屬於金陵城。 龍在世龍少爺卻不能走! 他的家在這里,修羅天堂划分給他的勢力也在這里!無論如何他都必需在這儿 守住他的地位和勢力。 但是,在這個夜里他卻只能喝酒! 龍字世家現在非常的安靜,并不只是深夜的緣故,而是許多人在一忽儿之間全 消失了蹤影。 他現在已經不管是那方面把自己的人弄走,他喝酒、也等。 他等著出手把那個要他命的人的命留下來。 風聲、香气、人影,在背後有人輕輕的嘆气,是個女人:「龍少爺,怎麼也會 有深夜獨飲的時侯?」 「針四妹!」 龍在世冷冷的笑了:「你果然回來了。」 前天一戰,柳帝王在鄺八地和十二牙的聯手下遁走、而自己和針四妹的一戰也 叫這人讓「六指蝶」救走。 現在她的出現已經是很明顯的事──殺手一界排名首位的賀波子要真正下手。 「我陪你不好嗎?」針四妹既大方又大膽的坐到龍在世的對面,自個儿斟酒自 飲著邊笑道:「以龍少爺的身份,如果沒有女人在畔是件多掃興的事!」 「哈哈哈,有理!」 龍在世冷冷長笑,目光連連兩閃沉聲道:「在下想問你一個問題……」 「龍少爺客气了,請盡管說吧!」 「如果我出手,不管賀老頭用什麼方法想暗狙我,你都非死不可。」龍在世眯 起了雙眼,嘿聲道:「那麼,是什麼原因讓你不怕?」 「因為你殺不死我!」 針四妹的回答很簡單:「你可以試試!」 這話簡直是十足十的挑戰,沖著龍在世當面這麼說換了以前這位龍少爺早就出 手立即斃殺對方。 但是龍在世沒有這麼做,并不是他怕賀波子出手更不是怕自己殺不了針四妹。 而且──屋頂上除了原先暗藏的一個人之外這忽儿又有一個人貼到了賀波子的 身後。 這個人來的好高明,死怕連「六旨蝶」賀波子這位大殺手都沒想到有一天竟是 變成了別人狙擊的目標! 龍在世殺那之間已做了決定。 在賀波子背後的這個人只對自己有利,於是他出手。 又狠又快的掌力劈到針四妹的胸口上,這同時上頭的兩人也動手交搏。 雙方顯然戰得很快,在針四妹還沒落地以前上頭就嘩啦啦的掉下一個人來。賀 波子! 殺手一界排名第一的賀波子在今夜死在另外一位殺手的手上! 「在下阮豪卿!」隨著賀波子的体飄下,阮大少爺看著龍在世哈哈大笑道:「 我替你解決了一個大麻煩,你要拿什麼回報阮某?」 「你要什麼?」龍在世反問的簡單。 「那個女人──我的伙伴!」阮豪卿冷冷道:「就是那一天被鄺八地所擒的那 個女人。」 龍在世的眼睛眯了起來,淡淡道:「你以為如果沒有你的幫助,我一定應付不 了賀波子?還是以為你說的話龍某人就一定得照做?」 「不管是那一樣,你答不答應!」 □□□百風鳳一直覺得心中有股不安的感覺。雖然她已經被關在這里有几天時 間,但是今晚卻似乎特別的异樣。 這种感覺只能算是本能,几乎是所有的生物在死神來臨之前都具備有的特殊預 感。 難道是外頭起了什麼變化,龍在世想殺了自己? 夜是真正的深了,這時的腳步聲特別令人不安。果然是龍在世來到了牢前! 百風鳳笑了,原來全身繃緊的神經剎時放松了下來。因為在龍在世旁邊還有一 個阮豪卿在。 「你吃了不少苦吧?」阮豪卿邊看著龍在世打開了牢門,邊朝里面笑著招呼! :「不過事情都過去了。如今,我們和龍少爺是朋友……」 百風鳳笑著站起來,點頭道:「幸好你事先聲明了這點。否則,無論是他們中 那一個要本姑娘的命總得付出慘痛的代价!」 龍在世看著百風鳳自由自在的步出牢門,不由得心下暗中一凜,口里卻淡淡笑 道:「沒想到鄺八地的點穴手法你都能自解開來。」 百風鳳笑了笑,嘿道:「天下任何一門點穴手法就一定有解法。只不過本姑娘 正好是專門研究這門武學罷了。」 她邊說著邊朝阮豪卿一揖,道「阮兄,算我欠你一次!」 「不,你并不欠我……」阮豪卿的嘴上笑著,眼瞳孔可是冷的很。 更冷的是,他的出手! 重重的五指撞破了百風鳳的喉嚨,在這個女人根本連訝异的神情尚且來不及做 出以前便踏入了死亡。 「好狠──。」 半響之後龍在世才出一口气看著身前的這個男人緩緩道:「你找她的目的是為 了殺她?為什麼?」 「這點你不用知道。」阮豪卿冷冷的道。「我現在只問你一件事──愿不愿跟 我聯手去殺杬個人?」 龍在世的眼睛可是眯了起來,沉聲道:「那杬個?」 「杬個都是男人]」阮豪卿哈哈大笑,笑中口气可冷:「其中一個是柳帝王!」 另外兩個男人呢? 龍在世沒有听過冬葉寒和趙不丟,阮豪卿也沒有告訴他。但是,阮豪卿給對方 一個不錯的理由:「殺了柳帝王,我想對你在貴組織中有相當大的幫助是不是!」 這點,的确是令人無法拒絕的誘惑。 簡單的說,殺柳帝王是他目前唯一可以扳本的机會! □□□梅雪雪十分吃惊在這座湖中的小島上對於天下武林消息竟然是如此的迅 速匯集。 五梅岭北气門和大綿拳間一戰,北气門門主隆傲已負重傷墜崖……「」准水大 鷹爪幫和美山僵門聯手對付長江排幫……「」丐幫九名六代弟子、杬名七袋執監。 被毒死於少林寺下,少林掌門已通令各地少林弟子和丐幫弟子聯手緝查凶手。「」 金陵城一戰,鄺八地死於閻如來之手、麻風流敗於聞人獨笑之劍、十二牙負重傷和 太上道人、鬼夫人退走……。「竹翠翠看到了這條傳書,忍不住輕呼道:「修羅天 堂在金陵城被柳帝王他們打敗了!」 「這里還有一條消息。」秋菊看著手上紙條念道:「潘离儿落於冬七美手中, 曾被囚於九風樓後院,目前行蹤不明。」 她緩了緩一口气,繼續接道:「人間世、生死林的『大天人』江湖用名是── 庸救!」 「想不到這默默無名的小島上竟是當今武林情報匯集的大要塞……」梅雪雪苦 笑道:「据說柳帝王自己在天下各地組成了一個『混幫』情報网,看來果然不假! 」 她們到這座慈龍湖的龍額小島已是第杬天的時間。當時來的時候可真沒想到這 小島的里面赫然是挖土開石的建立了一座小城堡。 算算里面來來往往的人也有上百之多。菊黃黃放下了手中的傳書,沉吟道著: 「奇怪的是,我們到了這里也有杬天之久了,怎的不見宗彈指前輩!」 梅雪雪的一雙眸子可是閃亮了兩下,沉穩穩的聲音道:「宗前輩理當不會不見 我們。這情形,可能在這附近有了相當的變化,所以由他親自出去處理……」 這是最好的一個看法。 据她們所知以及傳遞來的消息,那名老者和搖舟少年已經於慈龍鎮外,而凶手 則是無相先生及他的一雙「筷子」。 另外,黑羅漢亦在附近大有活動的蹤象! 她們猶且在思索,又有几張傳書從秘密的小通孔放在滑輪小車上傳送了過來。 第一張便是令她們心惊膽跳的消息──「天堂『光天皇』元般若已到慈龍鎮之 東百里范圍內……」 「云夫人的行蹤在慈龍鎮之南杬十里有現,」第二張的消息更令她們震魂動魄 ,「隨後不見蹤跡行影」。 第杬張則是一反平常白色用紙黑色字跡,而是用的紅紙金字:「慈龍鎮之南百 里同時亦有元般若行蹤!」 這是怎麼回事? 梅雪雪急忙抽出第四張來看看。「慈龍鎮」以北八十里元般若率領數名高手往 鎮中快速行動……「」這一張……,「竹翠翠拿起了第五張傅書,忍不住叫道:「 慈龍鎮已見元般若的行蹤!」 「到底那一個是真的?」 秋菊只覺得頭都昏了,隨手拿起下一張落目之間忍不住惊呼叫道:「各處元般 若皆不見蹤影!」 這不呼叫,那可是惊天動地。 元般若到底有什麼目的?這個在「天堂」內號稱最聰明的智者,甫一出手立刻 顯現大家風范。 「如果柳帝王的人、乾坤堂、丐幫這杬方面都尚且掌握不住他的行動……,」 梅雪雪可是擔心了起來:「那還有誰那個力量能掌握得了?」 唯一的可能是修羅天堂! 所以宗彈指要親自出馬。她們都沒忘記宗彈指在修羅天堂內還有一個神秘的情 報网! 現在,不是元般若要來破這個大謎團就是宗彈指以這股神秘的力量狙殺元般若 於慈龍鎮。 □□□一月,是春天的日子! 六天以來慈龍鎮竟然安靜的令人意外。 元般若不再有任何蹤跡,修羅天堂也似乎從來沒有進入慈龍鎮。 這里的鎮民除了覺得呼吸之間的空气有那麼一點點不一樣以外,實在池沒什麼 异常的事足以讓他們擔心的。 大柱子今天起床就像平日一般,洗了把臉以後拎了魚竿便往街道走去。呵,早 晨的風可是挺清涼的。 大柱子深深吸了滿飽肚子,心里還在想著慈龍湖的魚儿應該是破冰浮出了吧? 他想著就興奮了起來,完全沒有查覺到這天的空气味道似乎比昨日多了那麼一 點酸味。 大柱子走到慈龍湖時已經是巳時時分,他可是挑了個好位子坐下,理了厘釣竿 一把摔飛了老遠。 忽然間,胸口有一點疼!不,是胸口由胃里反涌上來一股酸燙,剎那便哽住了 喉嚨。 這股熱燙之力越來越強,到了最後簡直像是被人點了一把火在胸膛里面燒著般 。 大柱子慘叫一聲,狂呼中一蹬便往慈龍湖里投下。衣服還沒來得及碰到水面, 嘩啦的一大片狂血激气已是由大柱子的胸口奔噴飛! 「事情很順!」黑羅漢在一塊岩石後冷冷的笑著,「無相老頭,這回你更有好 戲可以演了!」 他忍不住得意,因為「無相無生霧」的死法就是這個樣子。 無相先生曾經嫁禍給他,以便柳夢狂和自己一戰力疲後再掩殺出來撿便宜。這 回,他只不過以其人之法反制其人之道而已! 因為慈龍鎮在他這几天來的觀察几乎全是柳夢狂的「手下」,所以毀掉這個鎮 杬百七十杬條人命所造成的刺激他相信必然讓柳夢狂瘋狂。 大柱子是一個眼前的犧牲者,他笑,因為他相信慈龍現下就有更多的例子。 黑羅漢那雙穿著草芒鞋的大腳邁了出來,他一路往慈龍鎮走去,一路就是看瞧 了不少体。 死法,完完全全和大柱子一樣! 他的笑聲更大了,竟是大到足以讓「死人」复活! 四把短刃就地滾來,兩旁岩後刀劍大飛! 黑羅漢雙目一眸,臨變之中高竄上揚,卻驀地是上頭有一道既冷又庄嚴的聲音 道:「黑羅漢,真久不見!」 字字入耳,就似對方在這剎那指指入穴,既快又狠的令這位高居四大天王之一 的黑羅漢連還手机會也沒有。 當下是气机一,黑羅漢重重的落在四把薄刃的刃鋒。這些人可刺的极有技術, 每一刀都是烈斷筋脈卻又絕不要命。 「你……你……竟然是宗彈指?」 黑羅漢認出了眼前這名高大又傲絕如鷹的五旬男人,不由得猛吞口水訝駭道: 「你怎麼會在這里?」 「我是在這里!可惜,元般若在這几年來的追查也有了這點消息卻沒有告訴你 們!」 宗彈指哈哈大笑,沛塞气机直貫入黑羅漢的耳膜內。「他之所以不敢說出來, 怕的是万一他的情報有誤,以後在修羅天堂內可難看了。」 問題是連居位「四大天王」之一的黑羅漢都不知道元般若「路經」慈龍湖的目 的,剩下的人又如何知道?這時黑羅漢的心中不禁泛起一股死懼的感覺。 「光天皇」元般若為了自己「立功」,顯然將以組織中的許多人做為付出的代 价! 「你當然不會放過我──,」黑羅漢嘆了一口气,挑眉盯著對方:「不過我一 直想知道這一件事──你為什麼會背叛組織?」 宗彈指已經是高位於「長老」之職,就算是「天地人第一修羅」也得在某些方 面尊重他們一些! 「哈哈哈,你很奇怪是不是?」宗彈指長笑了兩聲,挑眉威聲道:「修羅天堂 原先組織的目的在於中原以外的民族相互聯盟合作互補其長……但是,到了後來卻 變質為戰爭的工具!」 黑羅漢的濃眉一動,道:「你身為我滿族中人,竟然不顧部族的興亡。」 「我就是顧及部族興亡!」 宗彈指揚聲喝道:「我族如果以為利用陳友諒的餘眾就可以攻入中原,那只會 自取滅亡!」 「這可是只有你一個人的想法──。」黑羅漢仰天道:「我族長年在關外冰天 雪地中苟存,前有蒙古入占中原,現在則是大明初定……。」 黑羅漢激昂道著:「如今趁著朱元璋堪堪一統中原內亂未复之際正是我們入占 中原的大好机會。」 「我們拿什麼跟中原打仗?」宗彈指重重哼道:「各族之間如果能和平相處這 才是我族大幸!」 「既是如此,你何不跟可汗勸說卻要背叛組織?」 「老夫是有這番心意──。」宗彈指一嘆,喟然道:「可惜為元般若預先知曉 通報了『天地人第一大修羅』在半途截殺,逼得老夫不得不改道進入中原……」 黑羅漢雙目一閃,嘿道:「後來你就遇上了柳夢狂?」 「不錯!柳大先生果然不愧『帝王』之名──,」宗彈指仰天長笑,笑聲中充 滿了敬佩之意:「宗某人有幸和柳大先生結交,不枉此生一遭人間!」 黑羅漢也不得不承認這點。 柳夢狂是個好敵人,當然也一定是個好月友。 「我可以見見他嗎?」黑羅漢的聲音倒是充滿了「情感」:「像柳大先生這种 英豪在下也是敬仰久矣!」 宗彈指淡淡的笑了,「很好。也許在他見到你以前有机會讓你從很慈龍湖逃遁 升天!」 慈湖湖?宗彈指藏居的地點是慈龍湖! □□□「黑羅漢失去了聯絡──。」元般若啜著酒,一雙晶亮的鳳眼看著本子 內淺綠的液体淡淡的道:「如果我沒估計錯,他已經在宗彈指的手上!」 「宗彈指?」在他後面的一名女人訝异呼叫道:「就是六年前背叛本盟的彈指 長老?」 七 元般若的臉上閃過一絲冷笑,嘿道:「不錯。依据本座在這几年來的追查結果 ,不論是宗禪指或是柳帝王的『天下混幫』在這慈龍鎮都是一處重要之地!」 他頓了頓,朝那名女人道:「月夫人──。」 「在!」月夫人恭敬應聲道:「請『光天皇』下令──。」 「在!」月夫人恭敬應聲道:「請『光天皇』下令──。」 「傳令無相先生和他的手下立刻對柳夢狂攻擊!」元般若哈哈大笑起身,接著 道:「在本座到達以前……。」 □□□「這麼多天的平靜絕對不代表元般若那老小子不玩了。」韓道對著眼前 一十八名帶來的好手道:「我們可以确信他正在布署一項大攻擊……。」 「可是他在那里?」漢子中一個叫楊挂陸的皺眉搖頭道:「除了我們十八個人 以外,本堂在這左近杬十里內布下了最少杬百名人手,卻沒有半點消息!」 「他們也同樣不知道我們的下落,不是嗎?」 韓道可是笑的有些得意了:「所以我們這一戰和當年對付巴里特穆爾以及後來 的黑色火焰都不同。這是──一場瞎子与盲人的戰爭!」 「既然是這個樣子,咱們這一仗要怎麼個打法?」另一個叫瞿大福的年輕人笑 著問道:「進了鎮里六天了,半點對方的影子也沒瞧見當真會以為我們在捕風捉影 ……。」 「怎麼沒有?黑羅漢不就是一個?」這伙子人中最肥的那位彭胖子呵呵非常中 气十足的道:「第一著棋我們可是下的漂亮……。」 韓道嘻嘻一笑,點頭道:「如今敵我雙方都布下了天羅地网,只要有一方動作 立即引發一層又一層的戰斗网。」 這廂楊挂陸正想說話,忽的是他身後一道暗格翻開來響了聲脆鈴。他的臉色一 變,立即反手抽出了一張信箋展開。只見斗大的字是:「無相現身,目標『帝王』 ──。」 「行動了。」楊挂陸呼叫一聲,立即引得滿室好漢紛紛立起。那韓道挑眉方才 起身,卻是耳中听得頂上巨大的爆炸聲響! 是有人埋了火在這間密室的上頭。 大塊大塊的坍石灰沙快速的掉落下來,劇烈的震動和硝煙嗆鼻的味道動魄心弦 。韓道的腦袋方才閃過一個念頭,背後胸便覺得极深澈骨的痛楚! 沒有人可以在這間密室上頭埋藏火。 這座密室不但隱密而且深達地下十丈。 深達地下十丈的過程有十八道明樁和十八道暗卡。 更重要的是,任何一個人出入密室都經過极為繁复和嚴密的檢查,絕不可能有 人冒充進入。 不可能! 不可能的事卻發生了。 原因不在別的地方──而是在這里! 這里,有修羅天堂的臥底份子。 □ □ 這風,很有殺意! 柳大先生就坐在慈龍湖的湖畔,心中似乎有一种嘆息。不久之前,慈龍鎮里的 大柱子才破瞠中毒死在這里。 他是個不錯的年輕人! 柳大先生又是輕輕嘆了一口气,轉過身來道。「你們殺了不少人,也死了不少 人。這麼做有什麼意義?」 他說話的方向是一座巨大的岩石。果然無相先生的聲音和身影在長笑中緩緩出 現:「有什麼意義?朱元璋起兵登上九五至尊又有什麼意義?」 柳夢狂點了點頭,道:「你說的有理。不過,這是中原事,又何勞你們關外女 真族來煩惱?」 「天下是大家的,有能者掌之!」無相先生沉沉冷笑,盯著柳夢狂道:「就像 柳大先生人稱『帝王』,不正是憑著卓絕的武學造詣傲視天下!」 柳夢狂輕輕緩緩的嘆了一口气,道:「瞧來你在說這些話的時間里已經布置好 了吧?」 他嘆气,嘆气聲中夾有一絲冷笑。 在這剎那無相先生卻隱隱然覺得一絲不安。柳夢汪笑的表情太奇怪,奇怪到完 全不合理。 無相先生就算是心中不安,此時卻已無可抽手。沉沉一喝,他忽的暴退向後! 仰身向後,一雙靴底則有十八道暗器奔向柳夢狂。這些暗器有各自不同的回力 ,上下罩住的范圍絕對是嚴密不漏。 柳夢狂唯一的方法就是出手擋下。 他是這麼做,而這點也正是無相先生的目的! 就在柳夢狂拐杖抬起向前的同時,在他背後的慈龍湖內最少有二十把分水刺破 開湖面擊來。 無相先生還是在退,一倏忽就躲到了那座巨岩的背後。難道他不想看看結局? 是因為對那二十名殺手太有把握,還是一點把握也沒有? 答案顯然是後者! 所有的暗器和所有的人、所有的兵器都全掉落在地上。 柳夢狂就憑著一根杖便足以摧毀這一切。他挑眉,大步一跨往巨岩而行,不過 是個呼息而已便到了岩石上頭。無相先生似乎是早已料到了這點! 柳夢狂的眼睛看不到,這是在無相先生估計中這個敵人最弱的一環,也是足以 致命的一環。 柳夢狂知道在他的左右有一雙「筷子」,這點又是一個人的「知識障」。 無相先生就是將這兩件事結合起來,左右手早已准備好各一名由慈龍鎮擒來的 童子,雙手一推而出。 「真正完美的狙殺行動,第一先要激起目標的殺机!」無相先生曾經說過:「 而最重要的一點是,目標的殺机因為用錯而後悔時,就是我們出手最完美的時候。 」 兩名童子的啞穴早已被無相先生點制。但是他們還有呼吸,這點已足以讓柳夢 狂產生警戒! 果然又在無相先生的計算中,柳夢狂出手。 排山倒海似的棍力卷向那兩名童子,剎那把兩名童子震飛老遠而去。 「哈哈哈,柳夢狂你可真狠!」在巨岩的左右兩側外杬丈處,那一雙「筷子」 現身長笑道:「連無辜的小孩子也辣手擊殺!」 他們的笑聲很長很響,而且顯然貫注了內力在左右兩方向鑽向柳夢狂的耳膜。 無相先生就是計算在這個時候出手。 他用的是劍,短短的袖中劍只有小臂的長度,但是,這絕對是比毒蛇的牙還要 毒的劍刃、還要毒的劍招。 几乎是違反了武學原則,倒掌劍柄。 劍身仍舊在袖內,所以很容易讓人以為他是出拳。 「無相拳握無相劍,劍出無相必奪命!」 這是一句流傳在修羅天堂總壇最上秘地的話,也只有四大天王、四异鬼王、長 老、冥大帝、光天皇以及天地人第一大修羅才知道的秘密。 一雙筷子也迅速的目自左右欺近,這回可是無聲無響。 「無相先生這一回可以立功了。」 月夫人輕輕的一笑,眼中有了欽佩之色。「這种攻擊就算是明眼人也難逃一死 。更何況……柳夢狂錯殺了人,在定性上難免差了一點!」 「你當真以為是如此?」 元般若冷淡淡的一笑,嘿嘿哼道:「那兩名童子可是連皮毛也沒傷到!」 「什麼?」站在元般若身後一名抱劍的年輕人高高挑起了眉頭,叫道:「方才 他那一棍的魄力……。」 「這就是柳夢狂高明之處!」 元般若緩緩閉起了眼睛。是在沉思如何對付這個敵人?還是不忍心看見自己的 屬下慘敗! 無相先生實在不敢相信這是事實。 方才被柳夢狂「震」打出去的兩名童子此刻竟然是從冰冷的雪泥地上彈跳起來 。而且,不偏不倚的是他們手中的薄刃在半途中深深的扎入「筷子」的腹部內。 從他的眼角看到,左右各兩個糾纏交結的人影沖彈高了四、五尺後又重重的跌 落於泥地上。 這個變化讓他吃惊,卻也救了他一命。 毫不猶豫的他這道身軀有如裝了彈簧机括似的,硬生生的在半空中由前沖而暴 退。非常快的速度! 「嘖!算他命大。」元般若睜開了眼睛,冷冷道:「崔風,你看見了?在江湖 中要生存下去,除了有一身足以斃殺敵人的武功之外,就是要有隨時可以逃命的能 力!」 「是!」 那名抱劍的年輕人恭敬回道:「崔風謹記光皇的教誨──。」 元般若嘿嘿笑了,「好。從眼前的事你看出了什麼?」 「一雙筷子死了。」這個崔風可不是在說廢話。「他們是中計死的──死在宗 彈指所設下的死亡陷阱。」 宗彈指必然料想到無相先生會使用這手毒計。 因為他曾經是修羅天堂內七名長老之一,對於無相先生的解可是比總壇之外的 人多的太多。 所以那對「童子」根本就是他故意「送」給無相先生的。可怜的是,無相跟黑 羅漢一樣,壓根儿不知道在這慈龍鎮暗中主掌的人是宗彈指。 「他是一個犧牲者──。」月夫人似乎也變得聰明了:「但是我們也不是沒有 收獲。」 她笑了,充滿了沉冷冷的感覺:「最少我們确定宗彈指的确在這里。而且,屬 下相信光天皇必然也對柳夢狂有了更深一層的了解。」 「哈哈哈,你跟在本座身旁果然進步不少。」元般若大笑道:「我們且看看無 相天王如何逃出升天吧!」 □□□對無相先生而言,眼前的情勢可讓他一肚子反胃。 一雙「筷子」跟了他十年,整整十年的出生入死!他們一起經歷過太多的大風 大浪,也曾經多少次坐在敵人的頭殼上談笑飲酒。 「只要跟著無相先生就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事。」左筷曾經說過,「最少,和死 神貼身擦過時,永遠不會是要我們的命。」 「我同意。」那時大笑回答的是右筷。 如今,說這句話的人死了,同意這句話的人也死了。 無相先生看著那一對狙殺筷子的「童子」他們嘻嘻笑著站到柳夢狂左右。如今 ,可是攻守异勢! 正午的陽光大片的落,映著解凍的湖水整目的光亮;從他的角度看過來,只覺 得天光地亮弄得一雙眼瞳子好大的壓力。倏忽,對方是人影一閃? 無相先生再度吸气暴退,駭然發現柳夢狂已經到了右手方,正冷冷對著自己一 抬掌中劍。 他只有全力出拳,拳後有劍的無相拳劍! 柳夢狂出手,但是目標可不是對著他。 元般若的攻擊在這個時候發動。十二名穿著鯊皮勁衣的漢子彷如箭矢般由雪泥 下面破沖出來。 他們的攻擊簡直以惊天駭地來形容。每一松手腕,手腕上握著的短鉤都非常的 穩也非常的狠毒! 柳夢狂的杖當空橫掃,立下便有八名大漢平飛了出去。但是剩下的四個加上無 相先生的出手卻讓「帝王」柳夢狂重重的捱下! 捱下而沒有倒下。柳夢狂一身反震的力量已足以讓無相先生的心胸恍如塞進了 一塊巨石,當然另外四名漢子也決計好不了那里。 第二波攻擊緊接著又至。 這回是杬十杬名手上拿著緬鐵鉤的好手,滿天一便罩落向柳夢狂而下。 本來,在這波攻擊甚至在第一波攻擊的時候,乾坤堂就必須配合行動,從中間 阻攔。但是韓道被埋在室之下,那十八名負責調派人手的漢子也沒出來。 柳夢狂顯然在這個時候錯誤了一回估計! 現在能跟他并肩作戰的,就是那兩名「童子」! 這兩名童子姓童,一個叫童武甲,一個叫童武子。 武中之甲,武中之子,是名便是好手。要不真是好手,又如何過無相先生又如 何殺得了一對「筷子」! 他們奮命沖飛向前,硬是以薄刃兩把對付滿天的飛。 刃擋不住,以身阻。 「柳大先生你快走--。」童武甲大叫道:「這些小毛賊由我們應付已經夠了。 」 「別擔心我們--,」童武子奮力揮動著薄刃緊接著叫道:「在我們的地盤上, 他們可別想……」 話說了一半,驀地是那杬十杬名漢子往當中攏罩過來。強大而悍烈的肅殺之气 ,硬生生的把他們的話截斷,也硬生生的把他們最後一口气截斷。 杬十杬名漢子加上兩具体以及無數倒釣的緬鐵全數壓向下頭的柳夢狂。 這些人都學過十杬太保橫練,就像前頭那十二名鯊皮勁衣的漢子一樣--他們是 用最簡單也是最有用的武器,肉体來對付柳夢狂。 在近乎不可能的情況之下,柳夢狂猶能竄身向前脫离了這張人肉鐵网。 事情可不是這樣就結束了。 「柳夢狂不愧是『帝王』之名!」 元般若哈哈大笑,挑眉凝眸沈聲道:「他最大的缺點,就是和敵人交戰時永不 後退。」 第杬波的攻擊只有兩個人,兩個好像快走不動的道人。 他們各挺著一把劍刺向柳夢狂。 劍出,歪歪斜斜的似乎都把它平抬都有問題。而在這雪地中特別顯明的,則是 劍柄上都挂垂著鮮黃的劍穗。 當年的喜樂雙劍是紅劍穗名震武林。 眼前的鮮黃劍穗有什麼了不起嗎? 「嘿嘿,連杬十年不見江湖的黃山黃穗兩道劍也出來了?」柳夢狂沈眉沈笑中 出手,大笑出聲:「今日一戰,至此方見快意!」 一雙劍交飛,杬道身影倏忽撞合在死亡。 昔日中原有四大名劍。 昔日天下亦有十大劍手。 柳夢狂從沒計算這兩名道人在內。因為,當他們六旬年歲時便已封劍逍遙山林 而去。杬十年前,柳夢狂猶是少年;他听說過這兩名道人神奇的傳說,卻絕對沒想 到傳說中的人的劍會出現在這個時候在眼前要殺自己! 「你怎麼知道我們?」 劍与交擊的剎那,有人問。 「認得!」 柳夢狂不愧是柳夢狂,「帝王」這兩個字也絕對不是自己叫出來的。「只要是 劍,我便認得。」 「只要是劍,我便認得!」 這句話好魄力,就像電光石火飛撞在一起的拐、劍。 在清冷的料峭春寒! 一名負傷的瞎子和兩名九旬的老道! 他們應該是最沒有危險性的人在一般的情況、一般人的眼中---但是,在這里的 杬個人卻是足以制造出惊天動地的一戰。 強大的气机回力將滿地的雪泥彷如投入巨量火般轟轟於彈指間高高震彈起一片 來。 「不能讓柳夢狂走了!」 元般若的視線被罩飛一片的雪泥阻隔,竟是忍不住由座椅上虎然立起,喝令道 :「所有人員,圍殺過去!」 他這一喝,最少有杬百道身影從四面八方快速的往柳夢狂和黃山雙道那方推進 。 杬百道身影一動,气勢万千。 不,不止是杬百道。 嘩啦啦的一大片響動,在另外一側的慈龍湖里可也冒出兩百條以上的好漢,也 往當中方向搶進。是柳帝王的「混幫」好手。 當下,超過五百條的漢子全睜紅著眼大力舞動他們手上的刀劍。元般若的眉頭 挑得更高了! 在混亂飛雜的人影中當然是更不容易找到柳夢狂的身影。 凝起一雙鳳目,他搜尋著下頭五百道身影的移動。俄然,他的目光停住,停住 之後不由得升起一絲敬意。 雪泥落盡刀光劍影之中那個人仍然气定神閑的站在那里。 傲立如鷹傲立如帝傲立如王的柳夢狂! 黃山雙道的劍已折,而体則靜靜的躺在那儿。 元般若的孔在收縮,腦海里則是反覆的思量計算。 他還有最後一波攻擊。那是暗中聚結在慈龍鎮外五里方圓的杬千人馬。 如果把他們全部調派來參与目前的戰事,就怕惊動了官府而把事情越弄越大, 甚至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光天皇,我們是不是要召集所有的人馬?」那名抱劍的年輕人皺起濃眉道: 「如今己經可以确定宗彈指就在這左近,而且柳夢狂目前必然也負了重傷!」 無可否認的是,目前的确是千載難逢的机會。 元般若之所以猶豫,他有他的理由:「宗彈指一直沒有現身,而且別忘了前些 日子柳夢狂曾經救了『北天王』沈京飛……」 「光天皇之意是,他們潛伏在暗里守株待兔?」崔風高高挑起了雙眉,道:「 可是…。我們臥底在乾坤堂的楊挂陸不是已經完成了使命?」 「嘿嘿嘿,」元般若一陣冷笑,「宗彈指是個聰明人,柳夢狂更是聰明人。我 想,韓道不過是個影子!」 「影子?」在旁的月夫人忍不住輕呼! 「對!韓道的出現是為了引起我們的注意。」元般若沈聲道:「甚至是為了對 付他們而暴露出我們的行蹤!」 在目前的情況下,月夫人不得不大膽的忙問了一句:「屬下懇請光天皇明示, 是…。如何下此判斷!」 「因為已經有了黑羅漢的消息!」 元般若的話可令崔風和月夫人又敬又訝,「云夫人剛剛用了某种方法傳達給本 座,慈龍湖上龍額島是大本營。而且…。這方圓杬十里內已有兵隊聚集!」 他們敬佩的的元般若對整個行動的掌握如此的清楚。而心中泛起一股不安的訝 异,則是今日這一戰是全面性大戰,或者只是江湖人之間局部的戰役? 「柳夢狂必然已經負創深重!」 元般若下了決定:「對於我們往後的行動,達到這一點已經足夠。」 所以,這一戰應該是結束的時候了! ○ ○ ○ 韓道都很怀疑自己是怎麼活過來的。 「你醒了?」解勉道呵呵大笑著,「瞧你這小子也不是短命的相!」 而對著這位乾坤堂的總堂主,咱們韓大總管的眼眶忍不住有些濕潤了起來。 眼前他仍然在秘室的位置,只不過現在是在秘室上頭的地面上,抬眉可以看見 溫煦的春陽。 「看見陽光的感覺真好,是不是?」解大堂主微微一笑,就像兄弟似的拍了拍 韓道的肩頭,道:「好好躺几天吧!」 韓道可不是個沒責任的人,他大力的問道:「柳大先生怎樣了?」 他知道,在慈龍湖畔如果沒有自己的支援,柳夢狂的情勢可能相當的不好過。 「這點你放心。他儿子的那幫混混們正賣命咧!」 解勉道嘿嘿一笑,接著道:「元般若那小子討不了便宜!而且,我們和沈王爺 已准備好等待他發動全部攻擊。」 韓道嘆了一口气,道:「他會嗎?」 「戰爭是雙方面的事!」解勉道微笑的表情可是充滿了把握:「不管他會不會 ,我們可是要他叫他非做不可!」 ○ ○ 元般若的臉色可是難看了不少。 「這些人,是從那里來的?」月夫人的眼瞳孔內也充滿了恐懼。「他們…。并 不是我們組織內的份子!」 「嘿嘿,是他們逼得我們要發動全面大戰。」元般若冷目挑眉而起,沈聲發令 道「傳本座『死亡飛灰令』!」 「什麼?」月夫人都為之忍不住訝呼一聲,臉色驟變道:「光天皇上『死亡飛 灰令』豈不是要將方圓五百里內變成荒地?」 元般若濃眉重重一沈,嘿道:「你在擔心什麼?」 「屬下知罪!」月夫人顫著聲,垂下了頭連眉也不敢抬的道:「是屬下一時失 言,懇求光天皇原諒!」 「嘿嘿,你不需要我原諒!」 元般若冷冷抬起了下巴,忽的下令:「崔風,斬!」 「崔風」是那名年輕人的名字,「斬」是動詞、是出手。 「崔風斬」這杬個字的結合可變成了另外一個意義---死亡! 月夫人的身体高高的在那名年輕人的劍光流動中被挑起,慘嚎的聲音隨著体又 重重的落下。 她的叫聲很凄厲,甚至吸引了下頭正在動手的人。 所有的人全停下了動作,他們不明白在那端發生了什麼變故。不過慈龍湖的人 最少知道乾坤堂的弟兄來了。 上千條的人影已經把四周圍得密不透風,目標當然是那位「光天皇」元般若以 及他身周圍的十來個人。 「你知不知我為什麼要你出手殺了她?」元般若猶且能微笑的問著話。 「崔風不知!」 「因為她是宗彈指在組織內的奸細。」元般若看著岩石下的体,嘿嘿冷笑:「 只可惜她傳出去的消息并不正确!」 月夫傳出去的消息當然就是元般若布署杬千人馬的所在以及行動的路線、策應 的方法! 「原來光天皇早就知道月夫人是宗彈指的內奸?」崔風敬佩的道:「所以,對 方的行動其實是在光天皇的掌握!」 「哈哈哈,本座這些年來查証的工夫可沒白做!」元般若縱聲長笑,道:「你 就看看眼前上千人死在『飛灰』之下的情景吧!」 「飛灰」必然是一种毒之又毒的東西。 但是,灰也得看風向,而目前四面八方圍攻過來的好夫元般若又如何能一次對 付消滅? 崔風笑了,大力的一揮手傳下命令:「光天皇下『飛灰死亡令』,立即執行, 延誤者斬!」 剎時,十二名站在周圍的黑色勁衣漢子各自冷笑一聲紛紛戴上鹿皮手套,同時 從怀內取出一包布袋來。 探手抽手,只見他們手中紛紛握著「石頭」? 「石碩」是沈灰灰的灰色,每一個人拿著都是有有角呈現不規則的形狀。 他們打算怎麼做! 難道憑這些「石頭」便足以消滅圍殺上來的千名好手?可能嗎? 元般若放聲大笑,「去!讓他們見識什麼是死神!」 ○ ○ 梅雪雪的臉色就像是外頭融掉的冬雪浸和著泥巴,又灰又難看。 當然,竹翠翠和菊黃黃的表情也是一樣。 「你們在這里很悠閑嘛!」 云夫人的表情在笑,眼睛可是冷凍的嚇人。她緩緩看著這間密室,忍不住得意 的笑了。「怎樣,沒想到我會出現在這里吧!」 是沒想到。 這真是一場惡夢!梅雪雪顫著身子,抖著聲音道:「你…。你是怎麼進來的? 」 「是我放她進來的!」驀地一聲,黑羅漢的身軀出現,沈沈嘿笑道:「宗彈指 可是太低估本座!」 竹翠翠駭然起身,伸出去的手指顫抖在半空中片刻後才上气不接下气的道:「 你…。你…。不是被宗大先生囚於地牢之中?」 「哈哈哈,難道你不知道四大天王以及四异鬼王都來自渾沌無明處?」 黑羅漢狂笑傲然睜眼道:「小小的地牢又如何對付得了本座?」他冷沈沈一哼 ,看向云夫人道:「云夫人,你對你這杬名手下教的太少了。」 「現在還來得及!」 云夫人冷冷一笑,回道:「最少,我可以教她們知道背叛者的下場是什麼?」 解勉道的眉頭不禁大大的皺了起來。 為什麼本堂派出去的千名弟兄一直沒有回音?更令他訝异的是,元般若据說率 領來的杬千兵也沒有動靜! 「這其中不太對」解大堂主緩緩的道:「慈龍湖那端必定發生极大的變故!」 韓道可是硬撐起了身体,急道:「堂主,讓屬下跟你一道去走一遭。」 「不,目前的這一戰你不适合參加!」解勉道拍了拍他的肩頭,一笑:「你現 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好好的到一個地方靜養。」 就在解勉道說話的當儿,門外早有一名漢子肅立在那儿等著解大堂主的話說完 。 「有什麼事?」 「屬下稟告堂主,」那名漢子恭敬道:「在密室廢墟中,兄弟們終於救出一名 活口!」 解勉道雙眉一動,點頭道:「那位?」 「楊挂陸舵主!」那名漢子的臉色一黯,悲聲道:「其實十七名舵主的首亦分 別挖出。」 解勉道沈重的一點頭,道:「帶進來吧!」 人早已在門外靜候,當下便由兩名漢子以擔架抬送了進入,慘!眼前這楊挂陸 的背脊早已是血肉和衣服黏成了一片,模糊的不忍卒睹! 楊挂陸是趴在擔架被抬進來的,臉上的表情看不出怎麼真切。 「屬下們在挖掘的時候發現瞿大福舵主壓在一個人身上,」抬送進房的漢子恭 聲說明著:「那時我們便想或許在睢舵主身下會有活口。」 果然,楊挂陸就是這樣死里逃生! 解勉道的瞳孔閃了一閃,「是誰第一個看見瞿大福?」 這話很奇特,也很有別具一番意義。 第一個看見瞿大福体的人是范一呆,一個看起來呆頭呆腦,在那儿只會流口水 傻笑的短矮小子。 他很快就到了解勉道身前,回答解勉道的問題也超乎外表的俐落。「屬下當時 所見的是瞿舵主的左手從背後抓在楊舵主的左肩,右手則握住楊舵主的右腕……」 他頓了頓口气,接道:「此外有些『特別』的是…。」 范一呆停下了話,像是猶豫該不該說出他的看法。 「你說!」解勉道一向喜歡听听手下弟兄的看法。 「在楊舵主右手前方四尺處有一把匕首,」范一呆看了一眼楊挂陸接道:「而 且,若說瞿舵主是為了護衛楊舵主而壓在他的背後…。楊舵主的背部應該不至於傷 成這樣。」 因為瞿大福尚且沒有被壓成肉醬又怎麼輸到楊挂陸。 光亮一線,一閃,直掠刺向解勉道。 是楊挂陸閃電般彈身而起,掌中一柄短刃刺向解大堂主,冷冷的一笑,解勉道 可是動也沒動。 在楊挂陸出手時,早就有人從屋頂瀉下;是兩名穿著鮮黃衣服的年輕人,左右 一架便把楊挂陸的兩條臂膀折斷。 克、克兩聲,楊挂陸的臉色剎那慘灰的就像十里外梅雪雪她們杬個遇見雪夫人 和黑羅漢時一樣。 嘆气的聲音充滿了恐懼。 無論是誰,眼看著自己同生共死的姐妹在轉眼間由活人變成死人時,又有誰會 不感到恐懼。 一切都非常的寂靜,靜的可以呼吸到死亡。 驀地,其中一格暗箱輕輕響動,是有消息傳達! 「你拿出來看看。」黑羅漢哈哈笑揚著聲音:「或許,是你這輩子看到最有趣 也是最後一件事情。」 梅雪雪猛吞了几口口水,她不能也不敢不取出那條信條。 伸手進去暗格內,擅抖的指尖挾出了一張字條。 字條是慈龍湖專用的字條,但是「字」并不是她這几天「習慣」看到的字跡。 一垂眉,仍然忍不住惊呼。 她早可以想像慈龍湖已經落入修羅天堂的掌握。但是,絕沒想到的是字條上簡 簡單單的二十五個字---「乾坤堂一千名人員外加慈龍湖兩百一十八名人員,已無活 口」! 是什麼方法,什麼方法可以在這麼短的時間里讓這麼一千二百一十八名的好漢 死亡? 柳夢狂呢?人稱「帝王」的柳夢狂也救不了這麼多人中其中的一個! 她的心重重一沈,兩眼不禁是一黑,再也不醒人事。 ○ ○ ○ 宗彈指的心几乎要裂開來。 在他的眼前是一具又一具綿綿不絕慘不忍睹的体。而在他的後面,有一個人一 個讓他連看看這個人的面目的机會也沒有便叫人「隔空」擊敗。 這是什麼武功?他在這一生中第一次覺得恐懼,就算是六年前他背叛修羅天堂 也不曾有過這种恐懼。 武功他是不知道,不過他知道的是,這個神秘极了的人物就是修羅天堂最高的 統治者---天地人第一大修羅! 「宗彈指,你已經看清楚了?」站在第一大修羅身旁,位居七大長老之一的冀 還西沈沈冷笑:「只要背叛修羅天堂,就算逃得了一時也逃不了永遠。」 「哈哈哈,逃不了又如何?宗某人這六年來活得心安理得快意淋漓!」 宗彈指縱聲大笑,笑聲充滿了豪壯和悲傷。 豪壯的是,生死早已不放在心上;悲傷的,則是眼前這麼多的好漢就這樣斷絕 了他們年輕蓬勃的生命! 「元般若呢?」宗彈指冷冷一笑,「他不是最想殺我?」 他問這個問題,是為了另外一個人。 因為柳夢狂一定不在這一千多具体之中!否則,他們早就殺了他高唱凱歌將大 批的人物送往天下武林各地興風作亂了。 也正因為他柳夢狂還沒死,所以他也才活了下來。 「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元般若在做什麼,更應該已經知道我們留下你而還 沒有動手的原因!」 冀還西沈沈一笑:「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柳夢狂現在在那里!」 ○ ○ ○ 「你的那些手下不會回來了。」 楊挂陸的嘴角滲著血跡,眼眶內也早已布滿了血絲,他的聲音可是充滿了報复 的快意。 「哈哈哈,解勉道你以為派出那些人會逼得元般若采取行動,然後你們來個守 株待兔?」 「呃?看來你很有把握這一戢你們贏了?」解勉道臉上習慣性的笑容消失,但 是語气仍然很平靜:「你真的這麼有把握?」 「解勉道,你太不了解修羅天堂更太不了解元般若!」楊挂陸惡狠狠狂笑著, 「飛灰死亡令,足以讓你那一千名弟兄骨無存!」 飛灰死亡令?這是什麼玩意儿? 「告訴你無妨!」 楊挂陸顯然想要享受眼看敵人恐懼及後悔這种表情出現時的快感。「那是一种 『石頭』,『石頭』里面藏養著一百只的『飛羽毒蠱』…!」 飛羽毒蠱?解勉道不得不盡力保持自己內心的震駭! 他曾經在苗疆以及大理待過好一段日子,他也曾听說過在那個地方有一种最邪 惡、最毒的蠱毒,飛羽毒蠱! 這种蠱毒就像是一絲一絲的棉絮,令人防不胜防。因為它進入人体內是借由一 個人的呼气吸气! 除非你不呼吸,否則根本沒有阻止的方法。 楊挂陸哈哈大笑了起來:「在元般若身旁就有十二名專門養帶著飛羽蠱毒的死 士!只要需要,他們隨要可以犧牲自己,而以一換百要了敵人陪葬填命!」 「這世上真有這狠毒的玩意?」范一呆忍不住嘆气問著,「若真是如此,那蠱 毒隨風飄散,豈不是天下大亂?」 解勉道冷冷的一咬牙,嘿道:「這种毒的使用有兩個特點。第一,必須先由使 用的人吸入腹內以某一种玄功發動它們的活力,而後才經由呼气傳向敵人!」 「第二,這种蠱毒一旦進入人体後便『生根』外出。」解勉道終於嘆气道:「 只是,体腐爛了以後蠱毒在体內的瘴气滲入地下,那地方…。几十年不能住人!」 他搖了搖頭,「幸好的是,這种蠱毒很難培育!」 「原來解大堂主這麼了解!」 楊挂陸哈哈大笑道:「那你就應該明白那些『弟兄』是永遠回不來了!」 解勉道冷冷的笑了,「他們是回不來了。不過討債的人還沒死,賭局也還沒有 下桌!」 楊挂陸的臉色一變,他立即明白了一件事。 解勉道不會讓他這麼好死,更重要的是這個胖子一定會想盡辦法讓自己說出個 一語半字! ○ ○ ○ 夜! 這一天好漫長,似乎是過了好久好久以後才等到天黑。康漲一直到這個時候心 情才放松下來! 「康老大,我們今天可是留名在武林史啦!」 這間木屋竟然是擠了十七名大漢,只見他們一個全裸露著上半身,每雙手掌都 是又粗又大。 除了康漲以外! 「康老大,你那埋火的技術實在是令兄弟們佩服!」又有一名漢子接叫道:「 咱們就站在韓道那間密室上頭外兩丈處,可沒半個弟兄受到點皮毛傷!」 「所以今天一戰咱們康老大是記第一功!」漢子們紛紛笑開了臉,七嘴八舌的 道:「天皇傳來嘉賓,咱們阻止了乾坤堂的行動所以才創柳夢狂!」 「哈哈哈,我看姓柳的在天羅地网之下是別想見到明天的太陽啦。」 漢子們嘻嘻哈哈笑著,大口飲酒大塊吃肉。現在是戌時了吧?康漲終於露出滿 意的笑容來。 子時初起時,就是他們离開這間木屋好好去享受的時候。 修羅天堂有絕對的獎賞和絕對的懲罰。 以他和十六名弟兄們今天的功勞,最少每個人都有五十兩黃金和十天的假期到 各處去狂歡作樂。 五十兩金子,在那個時代可是足以讓一家五口過了一輩子不錯的生活。 「兄弟們,」康漲微笑的說話道:「子牌一挂,天下一處青樓都是咱們最大了 。不過在這最後個把時辰里我們還是有件事要做!」 所有的漢子全沈寂了下來,靜靜听著康漲下面的話。「我們做事一向的原則-- -不留下任何痕跡!」 康漲揚聲接道:「現在,所有的人立即行動准備將這個地方毀滅!」 「是!」一十六名漢子應和一聲後立即消失了方才嘻笑的表情,以一种共同的 嚴肅和認真的神態剎那奔出木屋外頭去。 康漲滿意的笑了兩聲,隨手由椅座下面取出一箱木盒打開。里頭,是各式各樣 配料的火! 這個滅跡行動不但要把木屋炸得片甲不留,而且要在短時間人引起熊熊狂火把 里面的一切燒成灰燼。 他有十足的把握,任何人都無法事後感著留下的灰燼查出曾經有些什麼人,有 多少這里呆過。 「更別想知康漲和十六個火神弟兄曾在這儿待過!」康漲邊配著粉邊忍不住得 意的笑了。 女人,只要再過一個時辰就有數不清的女人任他康某人左擁右抱! 他真想,也几乎忍不住要大叫:「兄弟咱們赶快加把勁。」 但是康漲當然沒有說出這句話,理由不止身為「老大」不得不強!忍著激動, 更因為他十六名弟兄已經變成什麼聲音也听不到的死人! 「你好康老大,」范一呆那呆傻傻笑著的臉出現在門口,身後又跟了一個胖胖 的家伙,「我跟你介紹一位值得你認識的人物……」 康漲的表情實在是像自以為撿到黃金,伸手一拿卻變成了大便似的。 「解勉道,乾坤堂的解大堂主!」范一呆笑的更傻似的,「怎樣?介紹這號人 物給你康老大不丟臉吧!」 ○ ○ ○ 當陽由東方升起時,他們的表情似乎都好了那麼一點點。 最少,最後傳回來的消息總算是比較讓人放心了點。 「解勉道一夜之內率領乾坤堂弟子,丐幫弟子及朝廷官兵配合,連破修羅天堂 六据點,擒獲一千兩百四十一名敵員。」 這是條好消息,更重要的是,「柳大先生仍然行蹤不明,元般若布下天羅地网 毫無所獲。」 「咱老爹有一套!」柳大公子帝王噓出了口气,環顧室內的眾人道:「各位兄 弟姐妹們,現在兩方兩地的戰爭在今天變成了一處!」 誰都听得懂這句話的意思。 他們將离開金陵城,而這一路往慈龍湖的方向而去可不會平安無事,更不是游 山玩水。 「但是潘姐姐的事呢?」倪不生那張嬌俊絕美的面龐輕皺著雙眉,道:「她現 在可還落在冬七寒的手中。」 「而且秘先生必然也在金陵城左右!」宣雨情輕輕提醒著郎君道:「柳哥哥, 如果秘先生和冬七寒聯絡上,事情的演變只怕會更复雜。」 「這點我知道,」柳帝王嘆著气,苦笑道:「可是目前爹的下落不明,再加上 宗彈指落在對方的手中,我們怎麼考慮還是以那邊為重……。」 他頓了頓口气,又道:「更何況天地人第一修羅現身在那處,這件事也很可能 吸引秘先生把注意力和目標移往慈龍湖!」 「有理。」門外的陸醒又贊同又點頭的抱著一堆早點進來,朝桌上一擺呵呵笑 道:「各位早哇,還沒用吧?」 當下可是討了一堆人的白眼瞪了過來,「你這小子出現的雖然不很是時候,」 皮俊可是笑了:「不過,最少送來的東西倒很是适合。」 陸醒嘻嘻一笑,朝柳帝王繼續道:「秘先生的目標一直是第一大修羅!而且根 据大天人方才給陸某人的消息,秘先生的行蹤已經往東北而走!」 往東北,就是慈龍湖的方向。 「當然,」陸醒又帶了一句:「聞人名劍也往那方向去了!」 「既然秘老頭往慈龍湖而去,很可能冬七寒也接到了這個消息挾帶著潘离儿去 追他的老東家。」夏停云頓了頓口气,道:「我看,就由哥哥我跟兩忘老先走一步 。」 他們兩個的輕功和追蹤術可是天下最好的一對! 「我贊成咱們先走一步。」夏兩忘瞪眼道:「不過,『兄弟』之間的稱呼是顛 倒了過來。」 這一對夏姓兄弟一忽儿便不見了蹤影,也不知道怎消失。 「好輕功!」陸醒贊笑了一聲,朝向柳大公子道:「柳兄,『大天人』還有點 事要跟你及嫂夫人聊聊…。。」 宣雨情楞了楞,嘻聲輕笑道:「那一定是要柳哥哥去做『一件事』,而事先要 我同意是不是?」 陸醒尷尬一笑,道:「宣大小姐果然是個聰明人。不過,這一趟在下懇請兩位 務必賞光。」 「行啦,你們去吧!」皮俊搓了搓手,道:「哥哥我跟韋大美人、倪大美人、 晏大美人走另外一路往慈龍湖吧!」 柳帝王的一雙眼瞳閃了閃,點頭道:「的确也是該出金陵的時候了。咱們就這 麼說定。」 「閻如來呢?」 晏梧羽的傷勢已經好了大半,踱了過來道:「那位『冥大帝』我們不事先跟他 聯絡,或許有幫助!」 「他是個朋友,」柳帝王微笑道:「但是,并不能因為人家是朋友就想藉想助 力而自己不花腦筋是不是?」 這句話,真是有大俠的气魄,陸醒重重嘆了一口气,道:「難怪大天人會這麼 欣賞你,原來也只有你這种气魄的人才能做到彼此『合作』的事情!」 ○ ○ ○ 「這是一個很簡單的計划!」庸救深深看了宣雨情一眼,道:「但是,也可能 …。很困難。」 宣雨情淡淡一笑,接道:「庸大先生有話就直說吧!」 「彩煙樓!」庸救的确說的夠直接:「彩煙樓里最有名的應無罪,就是我們『 合作』的目標!」 寶應湖上寶應城,城里一寶應無罪! 彩煙樓是一座青樓,不過它可不是普通的妓院。 最少,你隨便進去溜個把時辰也得花上二十兩金子。這种錢,在那個時代可是 嚇人! 彩煙樓又分為七彩七閣,紅橙黃綠藍靛紫,一閣接一閣深入,一處比一處花得 銀子---不,這里是算金子---多! 「而在彩虹七閣之後,有一座用純白的南疆大理石建造的閣樓,里面著是波斯 進口的白長毛地毯!」 庸救淡淡的一笑,揚眉道:「那里的每一件家具都是用珍品白檀木雕造,里面 的每一個女人也都穿著雪白的絲綢衫。」 「應無罪就住在那里面!」 柳帝王嘿嘿一笑,道:「你要我去找她?」 「你當然可以想像要見到她的面不會比見到黃帝老子還容易。嘿嘿,當今多少 朝廷大官全吃了閉門羹!」庸救的雙眼一凝,沈聲道:「這個女人,是修羅天堂七 大長老之一!」 柳帝王的眉頭高高的挑起,點頭道:「好個人物。」 庸救沈聲道:「你去接受她,甚至將她擒出彩煙樓囚禁起來……」 「喂,你以為我是誰,隨便就可以把一個『人物』隨手帶走?」柳大混叫了起 :「更何況那是別人的地盤!」 「你不能不帶她。」 庸救嘿嘿一笑,道:「除了秘先生知道這個女人的身份之外,更知道了她是第 一大修羅的女儿!」 大事情!柳大混混嘆气了,「為什麼每個組織的首領都有女儿?而且似乎都很 難纏!」 他可是想起秘先生那對寶貝女儿秘倚虹和秘挽虹。 宣雨情輕聲笑了,道:「庸大先生要我一道來,恐怕是還有別的事要『合作』 吧?」 庸救哈哈大笑,道:「真是聰明的女人。」他點了點頭,一雙老眼閃過智慧的 光輝,道:「宣姑娘是柳大先生的弟子,所以夠資格去見一個人!」 他的聲音可嚴肅起來,緩緩的道:「不知是那一位?」 庸救把眼光看向柳大混混,一笑:「柳老弟應該知道吧?」 「杬十年前的張仙子?」柳大公子的臉色可不好看了。 「果然你知道,」庸救大笑道:「杬十年前的天下武林亦有十六名劍,如今仍 然活著的共有五個!」 陸醒這廂在旁邊接口道:「他們是張仙子、黃山雙道、方圓、京走災、吾爾空 年…。。其中,黃山雙道在昨天已死在柳大先生的手下。」 「你們的消息倒是不慢,」柳大混翻了翻眼珠子,哼道:「你要雨情去找那位 張仙子做什麼?」 「張仙子是個女人,而且是個有很奇怪習慣的女人!」庸救十分有把握的道: 「第一,她只跟女人動手,而且絕不會殺女人。第二,如果有男人找她比劍,則由 京走災出面。」 「走災的劍是死神走過的災難」!這句話在柳帝王很小的時候可是曾听說過。 而且,一直很清楚的記到現在。 「我們真正的目標就是京走災,」庸救微笑道:「据老夫的記憶,這位京大名 劍和天地人第一修羅有相當的淵源。或許…。他知道第一大修羅的來歷!」 ----------------------------------------------------- 王家鋪子(http://www.wz.zj.cninfo.net/~lehuan)收集整理 (轉載時請勿刪除以上信息,謝謝合作) 熾天使書店收集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