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險王
金泉寺的後庭園是塞北最稱精緻的石雕建築。
且不論四下栩栩如生的雕石細工,就當中那口金泉景色,亦足稱上北方六大奇景之
一。
橫山城之所以成為眾多出入塞北關隘旅客休憩之處,最簡單的原因便是到這座寺廟
裡來許願還願。
而每每,還願香客將一片片金牌懸掛於這座泉池崢嶸而出的石角之上。久之,但見
舉目盡是金光閃閃,無論日暉夕斜,亦或廟裡燭火所映。
那口自地裡湧騰而出的泉水當真是金光閃閃。
寺以泉取名,泉以寺增輝,正是金泉寺的寫照。
這廂大舞和魯祖宗、柳無生三人隨著那名知客僧到了後頭來,見了這一園妙緻石雕
,再細看羅列縱橫間自有磅趣橫生,不禁讚道:「這寺足以和中原的名剎相媲美。」
這時一陣輕風徐徐,早已有遊客三五漫步於其間,或談笑或低頭,自是有著隨適和
心的閒態。
大舞一溜眼便看見了黑海造和白都策在據著一座亭子裡煮茶。
當下,便大邁了腳步到那亭前,上頭額面有字:「破禪亭」!大舞點了點頭,領著
魯祖宗和柳無生便一大屁股刺刺的坐了下去,問道:「那位險王怎麼說?」
黑海造翻也不翻那對三角眼,只伸手一推桌上茶杯,道:「這茶是用金泉燒武夷名
茶,試試?」
「行--。」大舞一口啜了又啜,半響才點頭道:「好茶,只不過另外加了七種致
命的毒物有些變味兒……。」
黑海造眼睛一亮,沉著聲音:「有膽識!再試試這個。」
他說著,又自推了前頭的糕點到大舞手邊。好個大公子,話沒說氣不喘,一盤子全
倒入了口中。
邊嚼著,還笑著滿口模糊朝訝異望著的黑海造、白都策道:「是不是吃完早點就可
以見到那位『險王』了?」
白都策的臉色變了變,終於咬牙出聲:「險王一生行險,也是最好敢險的人……。
」
魯祖宗可忍不住了,破口轟然叫道:「啥門子狗屁裡。快點叫那小子出來,烏龜溫
吞的算那門子王?」
白都策臉色冷冷一沉,哼道:「閣下便是人稱『八手』的魯祖宗?」
「哥哥便是沒錯-。」魯祖宗呲牙裂嘴笑了:「想不到我這麼有名……。」
白都策雙眉挑了挑,又朝柳無生望了一眼,道:「那麼,閣下大概是號稱『大膽』
的柳無生了?」
柳無生一聳肩,笑道:「我也很有名嗎-。」
「不錯-,你們都很有名。」黑海造冷森森的道:「所以,殺了你們我們才會更成
名!」
從「殺」字開始,黑海造和白都策已經開始動手。
而當他說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他們兩個卻已倒了下去。
他們不信。因為出手的不是魯祖宗也不是柳無生。
而是那個肚子裡有十七八種毒物的大舞!
「這怎麼可能?」黑海造吃了的趴在地上問著:「天下沒有人在那十八種毒物調配
的生剋之下出手。」
「的確沒有-。」大舞嘆了一口氣,又道:「只不過,你不知道的事情還太多。」
難道是大舞不怕毒?這絕對不可能的。
或者,是他有解葯?這個也太勉強了。
唯一特別的,是他早先吃下了「火中蓮珠」。而且方當毒品隨茶水和糕點下肚時他
的體內已經有所反應。
如果他不借機出手,只怕體內那股亂流氣機會熬死了他。
所以,他很感謝眼前這對「狼狽絕配」製造了這個機會。最少,躺下去的人不是他
。
大舞很舒服的噓了一口氣,環顧四下。
現在的問題是,險王到底在那裡?他一定在這附近!
落目這一庭園裡,數算一下除了和尚之外,計得出有十二個人正成五組互談或步,
甚至在池畔一端還有兩個人正下著棋。
下棋的,是一名五旬上下的中年文士和一名白髮老者。看他們那份專注的神情,顯
然是到了勝負攸關之際。
池畔東首的花叢小石道上,則有一名約莫三十年歲的男子,正自大笑的和三名女子
漫步其間。
這廂亭子距那兒不遠,依稀可以聽到其中一名翠衣白摺水裙的姑娘嗔道:「碧蓮妹
子最壞了,就會取笑人家……。」
那個被喚做碧蓮的姑娘吃吃笑了起來,瞅了瞅那位男子一眼,哼道:「這不能怪我
,可是菡茹二姐告訴我的。」
原先那名姑娘臉兒一繃,便對另一名女子叫道:「好啊-,菡聒妹子原來是妳搞的
鬼……。」說著,竟動起手。
「不關我的事……。」菡茹姑娘急急竄身一旁,急迫中還了兩手,叫嚷著:「碧蓮
大姐-,這事要怪就怪爾一屋…。」
爾一屋?顯然是那位男子囉。
只見他無奈聳聳肩,自看著三個女人打鬧,不時三人又齊齊攻打向他。
卻是他含笑著邊化解了過去。似乎,這種事早己稀鬆平常。
「這小子真不簡單。」柳無生閉著眼睛也想的到,這個叫爾一屋的男子和那三個女
人之間的關係一定很親密。
而且,一個男人對三個又漂亮又刁蠻,還會不錯的武功的女人,應付起來著實需要
高人一等的勇氣。
這廂柳無生在喃喃自語,卻是魯祖宗輕訝出聲,怪聲道:「這可奇了。那小子在幹
什麼……?」
魯祖宗這一叫,大舞和柳無生雙雙轉過頭去,只見一名年輕漢子脫下靴子以腳趾之
力夾住於池邊,同時手上握著一根樹枝盡力向前伸去。池中,有一頂帽載沈載浮。
他那廂拉長著身子,著實令人擔心是不是會一個不慎掉了下去。
這種舉動和武功,難不成他就是「險王」?
大舞望向躺在地上冷冷望來的黑海造和白都策,一笑道:「看來,險王正在考我們
幾位哥哥了?」
「嘿、嘿-,小子說的不錯!」黑海造冷笑道:「想見險王,第一件事就是打敗『
狼狽絕配』……。」
「這點你們已經做到了。」白都策冷冷接道:「再來,就看你能不能認出到底誰才
是真正的『險王』!」
大舞一聳肩,笑道:「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便是,再舉目掃巡四下,望向了第四組。
這組,是兩個乞丐正挑著身上的虱子跳蚤,口裡兀自交談著:「真他奶奶的金泉寺
,睡它一晚就爬了一身虫子來往回去……。」說話的這個,臉上有道刀疤翻黑。
「別抱怨啦-。」另一個倒是白白淨淨,一身衣服除了補了三十來塊破衲之外,倒
是俐爽的很。
這乾淨乞丐兒續道:「住人家吃人家的,何刀疤你就忍一忍吧-。」
「忍?」何刀疤像是動了怒火,啐道:「到時老子一個不高興便把這什麼鳥寺給燒
了……。」
這何刀疤越說越氣似的,一睜目:「笑刀虎-,你平素不是最愛幹這種踩人家盤子
睡人家頭的事兒?今個兒是怎的鳥膽啦?」
「去你的鳥膽-。」那個被叫做笑刀虎的淨衣丐哼道:「本大丐只是想怎麼在他們
做午課的時候把三寶殿上那些佛的頭當著那些禿驢面前砍掉-。」
「那你剛才……。」
「先笑後刀再吃人-。」笑刀虎面不改聲不變,好像很平常的事一般:「笑刀虎可
不是自已叫假的……。」
大舞皺了皺眉,他知道江湖上叫「笑面虎」的最少有二十三個。
可是從沒聽過「笑刀虎」這個名稱、這個人!
大舞和魯祖宗、柳無生互望了一眼。便此刻,三人六道招子齊齊看向最後三個人那
一組。
這三個倒沒什麼特別,不過是坐在草坪上享受這一襲襲而的來的涼風。
如果要說特別一點,就是他們之間有著最少三十條的毒蛇爬來爬去。
險王,會不會在其中之一?或者是那個到現在還沒撈到帽子的漢子?
再轉首,下棋的兩個和那對抱怨的乞丐依舊繼續他們的事。宛如,天地間就只剩他
們自己。
最後,那一男三女的情況有了變化。
三個女人成品字狀將那個爾一屋圍在中間。卻是三個女人皆背對著他向外拾手抱胸
而立。
看來,三個女人鬧僵了要那男子好好抉擇其中一個啦!
這爾一屋可急的又搔頭又搖頭的,這個看看那個瞄瞄竟是說不出半句圓場的話來-
。
便這際尷尬,那三名姑娘似乎不耐煩的自朝面前方向離去。本來這般走了也罷,偏
偏三個人卻又磨蹭磨蹭走的慢極。
而那個叫爾一屋的也絕,自個兒竟是又另尋一個方向,也是磨蹲蹲走開去。
那池畔,勾帽的漢子右臂持枝一拍水面,那帽兒反激於水波飄起。他大笑,已勾帽
於枝,伸手一提中抓著便走。
大舞雙眉一皺,望向草坪上那三個人此刻像是比賽抓蛇似的,你一手我一把的將那
些毒蛇揣入懷中衣袍內。
「乖乖-。」魯祖宗伸舌頭道:「跟那種人貼身肉博可危險的很……。」
豈不是?萬一兩個人打的正熱,慕底竄出幾條蛇來張口咬,真個比暗器還難防。
說這話間,那三個人已紛紛起身朝大舞這端一笑,自是反向而離。
再望池畔奕棋的中年文士和白髮老者。
顯然,他們已在最後一著分出了勝負。那中年文士大笑起身,抱拳道:「高招、高
招。老丈這手險中求勝當真妙不可言……。」
那白髮老頭亦危危顫顫站起,呵呵撫鬚笑道:「老弟太客氣了。方才你早就勝了老
夫,只不過先前賭約要把老夫所有棋子全數吃光獨留一帥,是以……。」
這話傳來,大舞和柳無生、魯祖宗不禁面面相覷,各自暗想,就算是他們兩個也不
知道何者才是險王。
眼看,中年文士和白髮老者邊談笑裡邊往前頭而去。
柳無生大大嘆了一口氣:「看來-,我們不決定是不行了-。」
因為,沒一忽兒那些人會全數走光只留下他們這三個呆瓜和一對「狼狽絕配」來嘲
笑他們。
再轉眼望向那兩個乞丐。
笑刀虎已自是伸了懶腰站了起來,那個有刀疤的乞丐則一步捱一步跟著。他們,也
朝前殿去向。
「每一個可能的人都有伴手在-。」大舞沉呤道:「爾一屋有那三個女人,中年文
士有一個白髮老頭,笑刀虎有刀疤丐……。」
「那個勾帽子的傢伙和三個抓蛇的呢?」魯祖宗不想傷腦筋,所以追問的轉向柳無
生。
「勾帽子的真臉-。」柳無生雙眉一挑,哼道:「他是唯一一個在我們面前顯露武
功的人……。」
抓蛇的三個怎麼解釋?
「如果一定要解釋只有一個可能-。」大舞聳聳肩,道:「『險王』是一個組織的
代稱,而不是一個人-。」
魯祖宗立即頭大了:「你的意思是,他們都是『險王』?」
這不是不可能。
險王之所以為險王,最簡單的原因是他每次都可以生存下去。
險中是求勝、求生,而不是求敗、求亡。
如何能生生不息?最好的方法當然是多幾條命,也就是多幾個人。
其中一個死了,自然有其他的人繼續執行任務。
所以,江湖中永遠不可能抓到、殺掉「險王」。
除非,你能在一次中將他們全數一網打盡。
問題是,以這麼小心而神祕的組合會同時一次出現?
這時他們在這端推思,那端的爾一屋、笑刀虎、中年文士、勾帽漢子和三名抓蛇客
已步到了庭園出入的門檻齊齊回轉過身來。
「險王只有一個!」抓蛇客中的一個淡淡道:「你們挑吧-。」
大舞大笑中和柳無生、魯祖宗並步一跨,一個移身裡已到了這七人面前。
「你們挑吧!」七人同聲一問,便自齊齊轉身,跨步往前殿而去。看來,這是最後
機會了。
「想走?」大舞大笑中飄起而起,便自朝其中一個伸手拍下,同時大叫:「爾一屋
,是你!」
爾一屋?這個人是險王?
爾一屋大笑中一挪身影,便是右臂一翻一擱,硬是將大舞的來勢化成一股昇浮之力
移開。
大舞輕飄飄的一個身子落下,含笑道:「想見閣下可真不簡單。」
這時,笑刀虎、中年文士、勾帽漢子和三名抓蛇客已分立於爾一屋之畔,似嶽亭淵
立的對住大舞他們三個。
爾一屋淡笑道:「閣下怎麼認定在下是『臉王』?」
對人家的疑問,大舞可以立即做出一付學究的面孔詳解:「第一,臉王這個名稱取
的太好,所以不會是一堆人。」
既是「險」則與眾不同,更何況稱「王」!
爾一屋淡淡一笑,氣度風範自出,和方才簡直是判若兩人,緩緩而沉穩道:「第二
呢?」
「這可有學問了-。」大舞笑道:「一個男人,尤其是像你這個貌不出眾的男人有
三個這麼漂亮的老婆,這真是險中之險的事啊-。」
大舞可是有感而發。
他只要想起龍小印、京千靈、文文、朱盼盼就頭大。
「除此之外呢?」爾一屋笑道:「應該還有更重要的理由才能讓你下這個決定對不
對?」
「聰明-。」大舞得意的笑了「『險』字怎麼寫?」
險,正是左耳部,右邊一個屋蓋下面一個「一」外加雙口雙人。
雙口雙人就是四個人。
爾一屋外加三個女人正正好合了這個數!
「這點你倒不笨-。」魯祖宗嘆氣道:「問題是,你這頭己亥豬找到了這位『險王
』仁兄後幹啥?」
柳無生也接口了:「是啊-。哥呆呆的跟你來,找到了人家還要怎的做下去?」
拔刀相向,兵刃交加?還是拳來腳往,以命博命?
大舞的回答很妙:「誰說我找這位爾老弟來的?」他大笑,道:「是他正在找哥哥
我……。」
這好像不太對吧?
爾一屋的回答竟然也很妙:「你怎麼知道我在找你?」
這種問話,分明也回答了上面那個問題。
大舞可要考人了,笑道:「八手-,這個簡單的問題交給你回答就行了。」
幹啥,哥哥變成書童啦?魯祖宗朝柳大膽一嘟嘴,道:「我只思考大事,這種芝麻
豆腐皮的事交給大膽……。」
什麼話?好歹哥哥也幹過孤天傲地堡的大總管。柳無生大大嘆了一口氣,哼道:「
看那兩個傢伙就知道了。」說著,手一指原先所在的「破禪亭」,只見黑海造和白都策
正由白髮老人和刀疤丐、蓮荷、碧蓮、菡茹解開了受創的血脈緩緩移來。
柳無生收回了手指,補充道:「狼狽絕配一向做事、行蹤俱是詭異飄忽,怎會大刺
刺的街道上和人相約?」
最有可能的理由,就是後面那個人的命令。
爾一屋似乎沉默了一下,緩緩道:「以你們三個人的能力,足夠在武林中掀動一番
事業。」
「別把我算在內-。」魯八手的兩隻手可搖的像是有八十隻手似的叫道:「咱魯某
可是又笨武功又差-。」
「有事兒就說自己笨啦?」大舞啐道:「聰明咧!」
他說著可不理魯祖宗苦瓜臉,朝爾一屋笑道:「我想,你一定明白哥哥我找你一定
有事……。」
「不錯-。」爾一屋點頭淡笑道:「我們正好可以交換、交換條件-。」
「行,行情合就不廢話!」
「爽快!」爾一屋點點頭道:「我想見一個人……。」
「真巧-。」大舞笑道:「我他正想請你幫我找出一個人來。」他一頓,含笑道:
「你找誰?」
一個連「險王」也找不到的人一定是很特別、很特別的人。
因為,爾一屋可以找的到三對「狼狽絕配」,單憑這點就可知他所佈下的情報網有
多廣。
爾一屋的眼中有了一絲尊敬,誠懇的道:「一位八十來歲的智者……。」他更恭敬
的接道:「『天下第一諸葛』冷明慧冷大先生……。」
這的確是件非常困難、非常困難的事。
但是大舞可以辦的到。
因為他的本家和冷明慧有著極為奇妙的關係。
「我要找的人是一個傳說中神秘組合的首腦-。」大舞盯住爾一屋道:「羽公子-
。」
爾一屋雙目一睜,沉呤半晌後,道:「看來,得等我找到那位羽公子再彼此交換資
料了?」
大舞的確是這個意思。
他們彼此間沒有問對方找要找的人的目的是什麼。
因為,那不是交易的重點。
交易是就事論事的事,合則攏,不合則散。
爾一屋很滿意的大笑道:「我會在一個月內給你消息!」
「很好。」大舞笑道:「我希望你能在我找到他以前先找著。否則……。」
否則,爾一屋決計無法由大舞口中知道冷明慧的下落。
爾一溪望著大舞他們離去的身影,淡淡的笑了。
他緩緩的移步到了金泉寺的三寶大殿,上了一柱香。接著,又緩緩的獨自一個人消
失在夜幕之中。
笑刀虎等一干人早已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消失無蹤。
整個夜幕中,就只剩他爾一屋一個緩緩踱往前去。
在這個組合裡所有人都知道,「險王」正在沉思一些看起來絕對不可能下的險棋。
每一步棋,必然都俱有驚天動地之能。
但是,他們都不知道一件事。
「險王」並不姓爾,也不叫爾一屋。而是姓羽!
XXXXXX「那小子的武功怎樣?」
「可怕!」
「可怕?當今天下也有你大舞老弟認為可怕的事?」
「有,當然有-。」大舞嘆了又嘆氣,望著前方的遊雲三弄居道:「前面宅子裡頭
就有一個……。」
「說真的-。」魯祖宗追問道:「那個爾一屋倒底怎樣?你可是結結實實和他對了
一掌。」
大舞沉呤了片刻,已然站立在文大門主這座宅子之前才道:「真幹起來,可能不是
他的對手……。」
「這怎麼可能?」魯祖宗訝叫道:「你只可能輸給我,頂多加一個柳老弟而已……
。」
「去你的少見多怪!」柳無生嘆氣道:「哥哥可是曾經敗的很慘過……。」
魯祖宗好笑道:「我們又沒交過手,你怎麼會敗在我手下敗的很慘?」
「少不要臉了。」柳無生啐道:「是姓羽的那傢伙-。」
「姓羽?」魯祖宗叫道:「難不成又是那個羽公子?」
柳無生可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哼道:「叫嚷嚷幹什麼?你以為哥哥白痴到塞北去
幹鳥總管?在江南做乞丐還舒服的多了……。」
正說間,大舞他老兄已發覺不對似的推開了虛掩的門,皺著眉一個箭步竄入。
這一居宅,落眼竟無半個人影。
XXXXXX葉濃衣看著大舞和柳無生、魯祖宗走入遊雲三弄居內。他笑了:「你認為這
次的勝算有多少?」
「七成!」屠無敵的回答有著令人不得不信服的力量。
「尤其我們手上又握有一張王牌-。」
「依你想-,他們找文文的目的是什麼?」葉濃衣看了一眼屠無敵胸端頸下的傷口
,淡淡道:「在我們的資料裡,大舞要躲那位百花門主猶恐不及……。」
屠無敵重重一哼,眼神中卻混有著一絲乖桀和得意的神情。
他早一步的判斷傾動葉字世家在橫山城裡的力量攻下了百花門這座遊雲三弄居。
當然,葉字世家遭受到極為頑強的抵抗。甚至,百花門門主文文的武學造詣比他們
估計的要高的多。
頸間這道傷口,正是文文一手「百花送風」所留下來的教訓。
他冷冷的又一哼,終究百花一門自門主和兩位旗主以下全數落入他的手中。
依照他的推斷,大舞必然還會再來找文文,因為大舞想要抓一個人。
「那小子要追查出羽公子這個神秘人物的身份-。」屠無敵回答方才葉濃衣的問話
:「而我們所知道、也是大小子所知道的一件事是,文文是羽公子這個神秘組合中的一
部份-。」
偏巧,百花門的內功心法中自就調練出靈敏無比的鼻子。大舞想辨認出那個神秘的
羽公子,第一個想到的當然是文文。
葉濃衣笑了,而且笑的很有意味:「剛剛大舞在金泉寺見過了『險王』,而且交過
手。所以……。」
所以,大舞一定用了某種內功心法保留了那個氣味讓文文聞聞看,險王是不是羽公
子。
屠無敵對這位葉字世家的少主不得不另眼相看。這些日子來,葉濃衣直似脫胎換骨
般的在智慧和見識判斷俱有極大的進步。
尤其令屠無敵驚異的,是葉濃衣的武學造詣直有一日千里之勢,每每行走移身間的
氣度已大較以往不可同日而語。這是為什麼?
屠無敵當然不知道葉字世家的主人葉老豹已然將本家中最高心法劍技的「天星拾葉
劍王」秘譜交給了葉濃衣。
他更沒想到的是,「天星拾葉」雖名為劍法,卻不是一毃有形的兵器劍!
不是劍是什麼?
是心!
「天星拾葉」是至上的心劍!
葉濃衣望著屠無敵沉呤深索的表情,淡然道:「屠總管-,我看時候也差不多了…
…。」
屠無敵由深思中驚悟過來,長長一吸氣納入丹田中大笑道:「少主說的是,時候到
了!」
XXXXXX遊雲三弄居內一如往常,四下光鮮整齊沒啥麼改變。
一切,恍如是主人出外遠遊似的,半絲兒勉強的味道都沒有。
大舞不信:「文大門主絕對不會平白無故的消失……。」他說這話的時候有些兒吃
力,額頭竟也擠出幾顆汗珠來。
「喂,大老弟你帶我們來這兒的目的到底是幹啥?」柳無生皺眉道:「你不是一向
避那位大美人避的緊?」
大舞苦笑一聲,心裡可是直的叫苦。沒啥,只不過他運用了某種玄功將「險王」爾
一屋的氣味留在手掌中。
偏偏,要死的是那股無形的氣機似有若無的在體內這兒沖一下,那邊撞一著。
看來,自後只要一運用氣機內力便自引發了那股莫名的力量在體內衝撞。
他可怕了這怪事。因為,最少試過十種法子還是抓捏不準那股氣機倒底是怎麼回事
。
柳無生看咱們大舞老兄一付呆楞楞的樣兒直想笑他,卻是落眼有些兒不對。
怎麼我們這位豬朋友的表情不好看?
「又是那股氣機在作怪?」柳大膽問著,可真的有關切。大舞舞一笑,活動了一下
雙肩,顯然是曳下了那股玄功內力,臉色立見好轉,笑道:「搞不贏它-。」
說話間,魯祖宗自另一頭過來,皺眉道:「怪事,沒半點人影。如果她們這些娘們
要走,最少也會留下看家的。」
所以,結論是被人家全部帶走了。
「看來是葉字世家的人下手。」柳無生嘆了一品氣,道:「橫山城裡有這股力量做
到這點的,只有姓葉的那些人。」
「不錯-。」」柳無生剛說完,窗外屠無敵已然沉沉接上:「三位是不是要試試本
家中『乾坤合一』大陣?」
能不試最好囉。魯祖宗乾笑道:「如果不想呢?」
「香囊-。」」葉濃衣緩緩出現在門檻邊兒笑道:「龍小印身上的那個香囊是唯一
可以救你們的東西!」
葉濃衣當然不真是要香囊,他要的是那張香囊裡面的藏寶圖。
葉字世家有心一番大舉,必然需要極大的一筆錢財來支持。自古,戰事本來就是最
花錢的遊戲。
魯祖宗這廂一聳肩,朝大舞道:「人家想要姑娘人家的玩意兒?怎的好?」
「這事兒問大膽-。」」大舞笑道:「這種排紛解難,處理人際關係、談判的麻煩
交給他最在行。」
怎麼又是我?他奶奶的,壞事總由我柳無生幹第一個。他咳了又咳,猛的暴出一個
字:「打!」
話兒轉的快,身手可一點也不慢。
柳無生的身子就如同那個「打」字一般竄到了葉濃衣面前。同時,大舞和魯祖宗的
速度絕對是一等一的有勁。
便是,三道人影恍若化成三道利箭各自要穿堂破窗而出。
當然,這點一定在敵人的計算之中。
柳無生欺身到了葉濃衣身前,右臂攬抱之勢已自含有後天八卦方位中的坎、艮雙向
。同時,左掌五指所古氣勢,則暗暗隱含紫白飛星中的「二黑」、「四綠」雙相,亦即
「死」、「杜」二門。
葉濃衣雙眉一挑,兩目一寒冷笑道:「柳無生不愧是孤天傲地堡中大總管-。」」
一個大刺刺的轉身,葉濃衣劃臂成弧,駢指一抹氣機如劍穿向柳大膽公子的中堂心
口重穴。
柳無生「嘿」的一聲,兩掌當中一閤,自思這衝擊之力足以將葉濃衣的一條右臂廢
了。如果運氣好一點的話,說不得還可以擒下來當人質。
可惜,他的運氣不太好。
不但是不太好,簡直是他媽的糟透了。
葉濃衣竟然然擋得下他這手「坎離相射」,而且退出他的下一波攻擊之外。
更重要的,是葉濃世家早已佈置好了的陷阱就等他這個大笨蛋一腳踹進來。
那是在門檻上下設置的「暴雨梅花釘。」
這種釘,每枚皆有五支尖銳細芒,這一彈出機括後便自成五種詭異的方向捲向目標
。
柳無生當然不想讓這玩意兒叮上一口,所以只有往前提氣再竄。
這一竄,便竄入了一張最少有一百一十二個活結打成的綑仙網之中。
葉濃衣冷笑一哼,凌空兩個跨步而起,伸指一彈間自有一抹氣機震盪那網,一縮一
緊活是把我們那位大膽公子柳無生擒了個實在。
柳無生可大大的嘆了又嘆,環轉調頭過去看看另外兩位好朋友的下場。
魯祖宗一衝出窗牖便叫不妙。
原因沒別的,只不過人家在地上已披灑了一大張的倒鉤氈。
那玩意兒不會要人命,要命的是這廂落腳下去便沒有機會拔身起來。
他當然也看見就在頂頭屋簷上有著最少三十把強弩上箭在伺候。
他拗身在半空,猛一提氣中尋找一條生路可走。
卻是,弦動箭發,三十支強弩破空呼嘯已至面前,而唯一可活命理處只有落地滾身
。
魯祖宗真要怪自己命不好,怎會交上壞朋友出來闖這什麼鳥門子江湖。
心想無益,便只有一揣懷中摸出了兩把菜刀來。
人勢不落迎箭去。
好一個魯八手,不愧是塞北第一名廚。
但見他人身在半空中猶能連三翻轉,兩掌中黑墨墨油漬漬的葉刀硬將那些來箭當羊
一番斬砍。
連串叮噹脆響,宛若玉珠落盤清脆音中,魯祖宗都自覺奇蹟無恙的踏上屋簷。
正有,意氣風發展雄風,雙刀在手破強虜的味道。那知,人剛剛站穩了,卻是實實
踩在鋼箍環上。
人家的機括這麼一彈一閤,就算鐵腿也移動不了半分。
他可猛了,手起刀落,硬生生把那兩柄大菜刀各自左右砍向足踝鋼箍上頭。
好兩響「噹」、「噹」,隨火花起自是斷了那兩道鐵環扣。
「好-,有一手!」柳大膽的脖子雖然套了三個死結,猶能大笑叫道:「魯老弟的
菜刀果然不同凡響-。」」
「呸!呸!呸!」魯祖宗啐道:「想叫哥哥救你明擺著講就行了,犯不著……。」
他話可沒說完,腳下忽的一空。嘩啦一響裡,人便墮下瓦面,又落回原來的房廳之
中。
一個反應方生,迎面已是罩來一大口箱子壓到。魯祖宗這可不客氣的用足蠻力一劈
,那知那箱可是十足十的用檀木所鑄。
這兩把菜刀砍下便陷了個實在,還沒拔出便叫人全全密密的封了滿。
當是,落入伸手不見五指的棺材箱裡喘氣。
柳無生在外頭可是能穿眼入門內的情景,看到魯祖宗八手少爺有難真個只剩下嘆氣
。
如成,就看那頭體內有氣機作怪的己亥豬怎生應付。
大舞他老兄可真覺得自己的命夠不好了,怎麼還會碰上這位霸殺拳的傳人屠無敵?
對於「屠戰千里」屠無敵的事他可真聽過不少,雖然大多已成為江湖中的傳說,但
是他總覺得面對本人似手更可怕。
那些蹦跳的肌肉倒沒什麼,重要的是自條肌肉飛奔出來的瀰天氣勢。尤其是這個人
的神色,單單是「殘暴乖戾」或是「高傲自大」絕對無形容的傳神。
最重女的,大舞嘆了一口氣,這傢伙給人家一種「巨大」的壓刀。
就恍如,他是決定一切的神祗似的冷視著你。
「大舞這個名字最近在江湖很有名。」屠無敵說話的時候,兩隻眼睛看著敵人猶如
看著死人似:「可惜,這個名字從今之後便要在江湖中消失。」
「屠無敵一直是武林中一個傳奇的名字!」大舞回起話來可是用不著大腦思考,直
接就可以由喉嚨迸出:「可惜,大舞打敗姓屠的這件事情會更傳奇-。」」
他大舞老兄一邊說一邊堆著笑容,就好像已經打敗了人家似的,可得意的很哪。
屠無敵的臉色可著實不好看極了。
一向,得意的表情只能產生在他的臉上,這是他一生中不斷求勝後最終的情緒表達
。
現在他看著眼前那張笑臉,真恨不得把它撕下來。屠無敵動起手來可真悍!
「霸殺拳」絕對是江湖上拳法中剛猛第一。
屠無敵最大的優點就是速成速決,當然這也是最大的缺點。
因為,成敗的決定往往沒有牽涉到腦力思考的機會。
「賭十次也是看輸贏、賭一次也是看輸贏。」
這是屠無敵最重要的名言!
所以,與其交手十拳不如一拳之中便分出勝負成敗。
霸殺拳,彌天殺機罩至!
大舞的彈珠可早已扣在指尖。
這回,他用的不是白色彈珠,而是黃色晶瑩。
每一種顏色的彈珠,總有著一絲絲的不同。
這一絲絲,便是彈珠表面上的紋路斜橫。
它們呈受著不同的內力激發,波盪著不同的空氣流動,而產生的效果也大大的不同
。
大舞緩緩舉起那彈珠於月下燭光之中,映耀出一暈黃彩柔和來。他笑了,笑這珠子
有個特別的名字。
「美人回眸」!
霸殺拳已至,黃暈化成一道流星亦出。
一股若大的激盪之力忽的旋轉於天地之間。
柳無生的心提到了腔口,他可看清楚了霸殺拳的氣機硬生生的將那位大舞朋友的寶
貝彈珠彈奔而起。
隨即,雙拳捺向了大舞的前胸。
正驚訝一震,但見那好大舞胸前一縮,稍胖的身子飄呀飄移的隨拳風而退。
卻是,屠無敵拳勢不止,直逼籠罩如故。
前後追退間,已到了死角壁前。正有道,楚霸王烏江無顏。無顏也羆,卻是無路僅
死!
柳無生真想落淚一哭大嚎,卻眼角瞥見一道黃光驀閃。但見那顆晶瑩黃珠去而復回
,其勢直受霸殺拳拳風氣機牽引,忽兒已至。
好個「美人回眸」!
屠無敵倒下去的時候實在不相信這件事實。
方才他出拳對上彈珠的時候不是沒想到這種可能。所以,他所激出的內力中有一股
特異的氣機和在瞬間揣摩了彈珠的特性,並且激盪至一個絕不可能迴轉的方位。
他雖然只求一掌定生死成敗,但是每一拳都是經過了許多的經驗和智慧才做成決定
。
這裡,當然包括對對方的了解。
他想不通的是,大舞的彈珠為什麼還能回轉?
大舞看著他不敢置信的表情,嘆了一口氣道:「你是不是不明白為什麼?」他一笑
,道:「可惜我不能告訴你。」
大舞可得意的笑開,誰也看不出他肚裡那股氣機正竄得如火中燒。他調轉身朝向葉
濃衣,淡淡道:「現在,我們是不是可以換換人啦?」
葉濃衣臉色一沉,咬著牙直盯著大舞和地上的屠無敵半晌後,冷恨恨啐道:「你錯
了-。」
便三個字,屋簷上躍下了十來名的刀手揮動利鋒殺至。其勢,有若開天劈地之力!
這下我們大舞老兄可全洩了底,那體內氣機逼得自已兩臂上力勁全失,便是腳下挪
動亦大見不靈活。
堪堪避過了第一波的六把刀卻萬萬是躲不開緊接後頭的七芒刀刃。眼看,今夜便要
葬命於此。
卻是,三截枯枝自牆頭打來,猛的一下格開那些奪命刀鋒。那大舞逃過了這一劫,
大大喘了一口氣跌坐在地上調轉過頭去。
牆上,正坐著爾一屋和他的三名女人。
看來,我大舞真有桃花緣,連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候都會有女人出手相救。
爾一屋那廂笑開了,道:「大舞兄弟,怎樣?」
「好的很-。」大舞聳聳肩,道:「打累了我休息一回回,換你上吧-。」
「這可不成哪,相公-。」蓮荷依偎著爾一屋當先吃吃笑著媚嬌道:「沒賺頭的事
怎好生下注?」
「大姐說的是啊-。」碧蓮瞅了大舞和葉濃衣各一眼後,道:「連一點油水也沒有
,餓囉-。」
葉濃衣臉色變了又變,冷沉沉道:「閣下便是人道『險王』的爾一屋?」
「對極了-。」菡茹嬌笑道:「我們便是王爺的三個妃子。」說著,竟自和蓮荷、
碧蓮吃吃笑的花枝亂顫,讓人家真怕三個大姑娘一不小心栽下牆來得痛心憐惜一番。
卻是這話落而了葉濃衣耳裡更冰了又寒臉。「葉濃衣和閣下素無仇無怨,如此相迫
的用意何在?」
「當然是有求於哥哥我啦!」大舞嘆了一口氣,搖頭道:「所以我不能落入你們手
中,更不能死!」
葉濃衣冷冷笑了起來,盯住爾一屋道:「憑閣下四個人可以帶走他們?」
爾一屋回答的很疑惑的樣子:「不行的話我來幹什麼?」
葉濃衣不信。最少,事情也得試一試才知道。他冷笑中一拍掌,所有的攻擊又將閃
電般發動!
「慢著-。」大叫的是屠無敵。
方才,葉濃衣不顧及屠無敵的生死而下令攻擊大舞,是因為屠無敵已然看出了大舞
外強中乾,暗中以手勢聯絡了葉濃衣下令。
而現在,他阻止葉濃衣出手的原因是他趴在地上。一個人趴著總是比較容易聽到地
底下的聲音。
更何況,他屠無敵是何等人物?
估計一算,這遊雲三弄居之下最少有七、八個人潛伏著,而且個個都是一流的好手
。
雙方真幹將起來,葉字世家這方只怕不消一柱香便全見不到明日的太陽。
所以他喊停了攻擊令,而且很快的由本家中人扶走退出了遊雲三弄居而去。
當然,他沒有忘記在大舞的耳朵旁留下一句話:「文文、藍掬夢、梅問冬在我們手
上。」
就這幾個字,他相信大舞已經知道要怎麼做。
XXXXXX魯祖宗喝一碗酒看一眼爾一屋,再喝一碗酒看一眼。如是連喝一十八碗看了
一十八眼後才噓一口氣道:「奇怪,為什麼我怎麼看你還總是不順眼?」
「這沒辦法的事-。」柳無生接口:「我也是-。」
現在,他們是在橫山城東的一家小客棧的後院。
後院簡陋的很,就三張桌子十來把椅子放著。
這麼晚了。不,應該說這麼早,早到太陽連影兒都還沒露出來能找到個地方喝酒已
經很難得。
看著店小二滿臉驚惶危危顫顫的樣兒,大舞想都不用想也知道面這位「險王」一定
是用了某種法子把人家從被窩裡拉出來。
他轉眼,望向爾一屋心中不禁多了一份警惕。
這傢伙大不簡單,不但捏握了自己的行動,而且很有把握的知道一定可以將自已三
人由葉字世家的攻擊中救出來。
看桌腳下的泥印痕便可一清二楚,是今夜新放。
爾一屋朝著大舞一笑,道:「你不用謝我,爾某並沒有救你。只不過是葉濃衣膽小
了,自個兒退走……」
爾一屋這話說的不漂亮,卻是聽起來說合情合理的可以。最少,那三截枯枝擋住刀
鋒是三位姑娘出手而不是他。
大舞當然清楚爾一屋的意思,一聳肩站了起來笑道:「既然如此就不好吃你一頓欠
下人情……」
魯祖宗接話也快:「大膽-,快付帳。別欠人家……」
這又是什麼話?酒是你在喝,付帳倒成了哥哥的事?柳無生一百個不甘顧,正待要
辯解一番。卻瞧那魯八手這位扒手祖宗拿出一袋錢銀來挑了個五兩重的往桌上一放。
這錢袋眼熟,不正是自己的?
柳無生恍然中清醒過來,那大舞和魯祖宗已是邁開腳步往外頭大刺刺而去。
三道人影去的一點都不慢,一忽眼兒便不見了人。
半晌的沉默之後,蓮荷這才恭敬而小心的問道:「險王這般做的目的何在?」
爾一屋淡淡的一笑,沉然著道:「這只不過是第一步棋。哈……」他大笑,補充道
:「不行險,何以速?」
他立起,又沉沉道:「記住。想要對付天下最有智慧的冷明慧絕對不能按常理下子
!」
說著,已自飄然消沒於夜色之中。
到此刻,蓮荷、菡茹和碧蓮才知道「險王」的目標赫然是「天下第一諸葛」冷明慧
!這些年來險王從來不會想去做的事為什麼突然變得這麼急迫?
難道是冷明慧已然威脅到險王某些事?
天下,絕對沒有人會懷疑一件事。只要是冷明慧想知道的事,想知道的人,他一定
查得出來。
這就是冷明慧最可怕的地方。
知慧,永遠可以比劍做到更多的事!
XXXXXX洛陽,一如以往繁華熱鬧。接踵踴擠的人潮和匹下散置的攤販同樣的喊動著
一天一地。
京千靈的一顆心卻是恍恍然的神不守舍。
虎霸鏢局的事務依舊著以前一樣的經營,但落入眼中心裡的,卻是有說不出稠悵。
京虎霸的去逝,似乎是在她的心裡割掉了某些的知覺,總是懨懨的提不起神來。
夏侯風揚望著倚窗呆坐的京大小姐,心中一抹痛楚。終究,他把千靈視做自己女兒
似的照顧了二十來年。
縱使她曾有過傷心難過,總也沒這回總鏢頭去逝的打擊來的大。一嘆,緩步到了姑
娘身旁。
「小姐-,局裡的事還得煩勞妳多照顧-。」夏候風揚喟然一嘆,道:「莫叫總鏢
頭在地下痛心……」
京千靈朱唇間悠悠然一嘆,緩緩回首。落眼,是從小照顧自己的夏侯叔憂心的面容
。
她心中一痛,幽著道:「夏侯叔-。」真是苦了你了……」
「別這麼說-。」夏侯風揚揚淡淡道:「總鏢頭知遇之恩,夏侯此生難報……」
這一喟然,兩人間各復沉寂了下來。半晌之後,京千靈忽的道:「據本局的情報,
大舞他們三個已經到了洛陽城西的澠池鎮?」
「是……」夏侯風揚回著:「明白向晚時分,他們約莫可以到洛陽城內。」
京千靈點點頭,忽的立起道:「夏侯叔-,千靈有個不情之請……。」
她說著,竟跪於夏侯風揚揚之前。「望夏侯叔答應千靈-。」
夏侯風揚一愕,旋即雙臂一股大舞托起京千靈急道:「小姐莫要如此。難道妳是想
將虎霸鏢局丟下不管交給在下?」
京千靈急口道:「夏侯叔是答應了?」
兩相照眼,夏侯風揚足足端詳了京千靈片刻,終究是一嘆點頭,道:「攬也是不住
。夏侯風揚只有盡這心力便是。不過-,虎霸鏢局還是小姐家產……」
「多謝夏侯叔成全-。」京千靈又將拜倒,夏侯風揚苦笑一托,回道:「忍著一天
,明兒讓大舞來找妳吧-。」
這話,京千靈耳根兒剎時通紅。這夏侯風揚果真有看穿人家心事之能,落一句話便
知道自已心中所想。
既已是先框了話,便只有忍了。她正想嬌嗔跺腳,前堂忽的傳來斥喝之聲:「識相
點就別擋著。我們少爺是來迎親的……」
京千靈和夏侯風揚方是一愕,外頭已傳入打鬥慘叫之聲。便是,雙雙冷哼一聲,齊
齊往前堂而去。
葉濃衣望著冷煞著臉的京千靈,再看看躺在地上虎霸鏢局的一千鏢帥,雙掌一拍。
立即,身後隨從中有人遞出了一張銀票丟到那些鏢師身旁。那名隨從漢子哼、哼道
:「這五百兩銀子是我家少爺給你們療傷用的……」
京千靈臉色可沉凍凍,冰寒著道:「葉濃衣,你這是侮辱本局的嘛……」
「錯了-。」葉濃衣淡淡一笑,道:「妳我成親之後都是一家子人。哈……,我怎
麼會侮辱自己人?」
京千靈雙目閃動,咬牙道:「葉濃衣-,今天你到了虎霸鏢局算是你倒了大楣……
」
便是,京千靈手中一抖「百嶽挽月雲」於掌中,直是雙目冒火要拼起命來。
葉濃衣冷然一笑,朝夏侯風揚道:「夏侯先生-,在下和京姑娘訂親之事不知你是
否知曉?」
夏侯風揚不能否認這件事。
縱使他知道京虎霸生前大加反對了,卻是未能當著葉老豹之面解了這段親訂。
如是,這刻反對是行理不通的。
葉濃衣得意的笑了笑,又道:「本公子如果百日之內不迎娶京姑娘,便是待個三年
守孝之後。哼、哼-,葉、京二家的婚事原先早該就完成了,如今更是非行不可。夏侯
生以為是否?」
這事,夏侯風揚更沒有反對的理由。
縱使他心裡清楚昔年那段葉老豹對京虎霸「救命之恩」是葉老豹陰謀中的一部份。
可是,如今毫無對證,又能如何?
京千靈恨聲怒道:「要我嫁給你,死也別想-。」
葉濃衣聳聳肩,淡笑道:「就算妳死了我葉濃衣還是把妳的靈位娶回去!」他大笑
,瞅著京千靈邪異道:「怎樣,妳是不是要死給我看?」
京千靈無法動手。
因為無論是否當年被葉老豹所設計,京千靈身上的毒的的確確是被葉老豹所解。
就算是陰謀,還是欠了人家一命!
不但京千靈無法動手,整個虎霸鏢局的人都無法動手。因為,話一傳入江湖,京虎
霸生前的一世英名皆得付諸流水。
葉濃衣跺步向前,後頭門外隨著進來一座轎子。
轎子大紅,便是迎親的那類。
「選日不如撞日!」葉濃衣得意之情盡露於臉,大笑道:「就是今日吧!」
隨著他大笑裡,緩步踱了回去,一折轎簾道:「請-,我的小親親-。」
望著折開的轎簾,京千靈表情竟然沒有憤怒。
只有好笑!
甚至,連夏侯風揚都覺得好笑。因為,轎子裡頭有一個乞丐,一個叫鄧摘命的乞丐
。
葉濃衣發現情況不太對的時候縮手回來已經晚了那麼一點點。
鄧摘命出手的速度一向很快。因為,冬天野狗逃命的速度絕對不慢。
而且,只要讓他大摔仙二十一跌的手法扣住了,著實不容易摔的開。結果是,葉濃
衣在搞不清楚怎麼一回事的當兒,已足足吃了八大摔,外加前前後後被點了三十二處穴
道。
葉濃衣可是又氣又惱:「鄧摘命你這老乞丐,難道忘了你欠葉字家一份人情……」
「記得很清楚……。」
「那你……」
「叭」的一響,鄧摘命著實打了葉濃衣一大巴掌,哼道:「你可別忘了一件事。人
家虎霸鏢局是有名有望,非得吞血嚥下那口鳥氣。嘿、嘿-,我鄧摘命就是人一個,恩
將仇報又怎樣?無恥又怎樣?反正鄧某抱定要退隱江湖十年,世人笑罵由它!哈……」
這一串話,直說的葉濃衣臉色大變,顫聲道:「難不成你真那麼絕,要本公子陪你
十年?」
「陪?屁!是伺候!」鄧摘命大笑,朝夏侯風揚和京千靈擠擠眼,道:「後會有期
-。」
便是,不看葉濃衣那些隨從在眼裡,大刺刺提了葉濃衣便邁步出了虎霸鏢局而去。
主兒被人三兩下擒啦,剩下的留著幹啥。
「逃啊-。」一叫百喝裡,一窩進來時趾高氣昂的傢伙全衝向門口。
問題是,現在京千靈不想讓他們走了。
XXXXXX龍小印斗然見到喬寒楓和紀會光出現在自己面前,而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
制住了自己的穴道,驚駭道:「你們是怎麼進來的?」
喬寒楓冷寒著臉笑道:「我們不是怎麼進來的,而是早就在虎霸鏢局裡等妳了。」
自從,前往塞北孤天傲地堡的途中,喬寒楓和紀會光半路離去,自己便未再將他們
兩人放在心上。
這時斗然出現在自己房中,豈能不叫她大驚失色。
想來,他們兩人半途離去後便往回走至洛陽,並且趁著局中人少,暗中掘了一條地
道藏伏著。
只怪是自己這幾日來為爹親入葬之後憂鬱,以致為人所趁。
她怒目一睜,咬牙道:「喬寒楓-。」天品十八奇葯已經送往京師,你不去攬那個
查兒七來找我幹啥?」
「哈……」紀會光笑道:「妳想騙誰?天品十八奇葯中如今只剩其中十七。哼、哼
-,最重要的『火中蓮珠』已經在大舞那小子的肚裡……」
龍小印粉臉大變,顫聲道:「你…你們想怎的?」
「簡嗶的事-。」紀會光冷冷道:「第一,當然是喝那小子的血,把『火中蓮珠』
精氣吸收過來-。哈……,這就要靠妳幫忙了。至於第二嗎……」
喬寒楓的表情邪異的接道:「妳我相愛了這麼久,當然得有夫妻之實了……」
「無恥!」龍小印憤怒大叫:「章叔-,救命啊-。」
「叫吧!哈、哈、哈……」喬寒楓得意大笑:「章伍方只怕是自身難保了。」
龍小印又驚又怒,恨聲道:「你們……」
「不是我們,是另外有人對付他。」紀會光雙眼中冷之又冷,寒聲道:「妳有沒有
聽過『狼狽絕配』?」
龍小印一震,覺得全身一陣痙攣,喉頭盡是苦水。
「原來……,你們是和他們一伙的?」
龍小印這一問,喬寒楓和紀會光也是直想著的事。
今天,接到羽公子傳來的指令,上面提到「狼狽絕配」將會對章伍方出手。所以,
今天是抓下龍小印最好的時機。
他們奇怪的是,羽公子的神通真的廣大到連「狼狽絕配」的行動的清楚?
這可是武林中一大秘密。
更令他們疑惑的是,羽公子的命令中從來沒有過任何說明,為什麼這一次特別不一
樣?
高寒楓心中一跳,難道是想借自己之口傳達出來這件事?為什麼?
他想明白了一件事是,讓人家認為自己是和羽公子同一組合,而且和「狼狽絕配」
之間亦有緊密的關係。
就如同龍小印目前落入的想法中。
結綸會是什麼?
喬寒楓還來不及想到別的事兒,腦門突然一震,人便昏死了過去。那紀會光一驚,
回身雙臂已自掃劈而出。
出手,便是武當的「大仙八掌」,端是有剛有柔。奈何,身後這個章伍方遠比自己
高明的多。
一個照面,紀會光也倒了下去。
「章叔-。」」被解開穴道的龍小印忍不住激動的泣聲道:「幸好你早回來一步…
…」
章伍方輕輕拍著龍小印的背安慰道:「沒事就好。哼、差點叫這幾個兔崽子得逞-
。」
龍小印這時放下心中的石頭,詢問道:「你今天不是到城北外去了,怎麼這般快的
趕回來?」
章伍方雙目一閃,哼道:「我一出城門便迎著一老一少的攻擊。看痣,正是『狼狽
絕配』沒有錯-。」
他喘了一口氣,接道著:「交手不過十來回,我已將他們二人擒下,正納悉何以『
狼狽絕配』的武功何以如此不濟……」
一個不會以為是自己武功太高強的緣故的人,絕對是心思非常細密的人。
章伍方號稱是「龍額靈珠」的確有不同的見識和氣度。
龍小印聽到了這兒,不禁訝異道;「難道是假的?」
「正是-。」當我一摸那些紅痣便知道是故意點上去的。章伍方冷哼的看了地上昏
死的兩人一眼,才又接道:「所以,我立刻想到局裡可能有變……」
他急速策馬而回,幸好解了龍小印一次災難。
最重要的是。護住了龍小印的貞操!
龍小印皺眉沉吟道:「這麼說,『狼狽絕配』和羽公子之間是沒有關係的了?羽公
子這個陰謀的目的只是想將江湖中查尋他的力量轉移到『狼狽絕配』的身上?』
章伍方哼道:「據我們收到大舞老弟傳來的消息。『狼狽絕配』的幕後主人叫『險
王』爾一屋……」
「險王?」
「大兄弟有言是個很危險的人……」章伍方繼著道:「不過-,他們達成了協議。
大兄弟請險王調查羽公子的真實身份……」
龍小印明白了這件事。「所以,羽公子便採取了反制的手法-。」她冷哼道:「讓
天下人以為險王和羽公子是有密切的關係?」
章伍方沉默了片刻,皺眉道:「我是在想,羽公子這個人會不會這麼簡單的嫁禍之
計?」
龍小印一愕,道:「難道另有陰謀……?」
章伍方正自噓一口氣,忽的臉色大變。只覺,一股劇痛自指尖湧入心扉,冷不防這
一刺痛呀叫了一聲。
龍小印大驚,道:「章叔-你……」
章伍方提起了右臂,只見早已五指呈現著黑綠色。
「怎麼會這樣?」龍小印大駭中正想伸手去握,卻是章伍方躲過一閃,急道:「碰
不得……」
他忍著痛,咬牙一哼:「好、好一條毒計?」
龍小印急的眼淚流出,哽泣道:「章叔-,有什麼法子可解?」
章伍方磚緊牙關,迸著話:「是…那些痣……有毒!」他大大喘了兩口氣,恨聲道
:「好個羽公子,早知道章某會伸手去模那些痣是不是真的……」
話說至此,已是忍不住的跌坐在地上。這廂直看的龍小印六神無主,泣叫道:「章
叔-。」
章伍方痛苦的搖著頭,大叫道:「這毒太烈……無…救…無…解……」
便是,俯面一仆倒於喬寒楓和紀會光的身上。同時口中一道綠血噴到兩人身上,一
陣怪異的味道,那本是昏死的高寒楓和紀會光雙雙大叫慘嚎一聲,竟是同時斃命。
好毒!
好毒的毒計、好毒的毒葯、好毒的羽公子!
龍小印忽明白了一件事。羽公子這一手笨計劃原先是要借章伍方之手將自己毒殺。
而在臨死前,自己必然會用最後的力量寫下羽公子和險王之間有關聯。
對方沒想到的是,章伍方的內力深厚竟然延後了毒發的時間。便在最後一刻,明白
了羽公子的陰謀。
望芺章伍方的屍體,她心中不由得昇起一股莫名的恐懼來。
直覺裡,天下茫茫人海中,只有大舞是唯一可以憑靠慰藉的人。
是的,立刻要去找他。只有郎君才能給自己安全、保護著自己。她想著,咬牙一緊
便不顧一切的衝出去。
XXXXXX屠無敵的臉色很難看。
原先的計劃裡,葉濃衣去虎霸鏢局把京千靈帶回來。而他,則去龍威鏢局將龍小印
擒下。
偏偏沒料到的是,半路上「狼狽絕配」看上了自己,而且這回是三組同時出動!
每一組「狼狽絕配」的博殺技術都非常高明。但是更可怕的一件事是,三組六人合
手之力才真是驚神泣鬼。
屠無敵的武學造詣絕對是一等一,縱使「狼狽絕配」六個人聯手也殺不了他。
但是,他們卻有能力可以把屠無敵托上一柱香時間,然後從容撤離。
屠無敵當然知道「險王」絕對不會沒事來尋自己的霉氣。這個疑問當他一腳跨入龍
威鏢局晟就明白了。
那個丁瘤子鏢師正苦喪著臉,又搖頭又唉聲的忙裡忙外指揮著。
冷不防,一道高大的人影到了面前,自個兒但覺身子一輕,腳板兒離地的飄起來。
他這廂拾頭看去,原來不是什麼奇蹟而是被眼前一個威猛大漢提了上來。
「你…你幹什…麼?」丁瘤子真想壯著膽大聲叫喝,卻是這鳥聲音自已都聽不清楚
。
屠無敵看了牆角的棺材一眼,咬牙哼道:「那個死了?」
丁瘤子這會兒喘氣,膽氣可回來了些,嚷著道:「放我下來-。」否則……」
「誰死了!」驀底屠無敵這一大吼,只差沒把丁瘤子嚇出一褲子尿來,膽氣全回去
的顫聲道:「章…爺。」
章伍方死了?怎麼不見龍小印在埸招呼?
屠無敵雙目一睜,喝道:「龍小印的人呢?」
「龍…龍小姐…出去了……」
「往那走?」
「不…不……」知道這兩字還來不及說,屠無敵已然一把將丁瘤子的身子摔到一角
牆邊去。
轉調身要走,卻是稍一猶豫又轉了回來。沒半絲理會一干龍威鏢局的鏢師縮在一旁
,邁步到了棺材之前,嘿的力勁一出便掀開了棺蓋。
棺裡,章伍方全身一容墨綠異色,同時一股邪異怪味沖鼻而至。
屠無敵雙眉一挑,轟然一響的放下了棺蓋便是頭他不回的大步邁出龍威鏢局。
現在,他已明白「險王」阻止自己一段時間到龍威鏢局絕對不是怕自己救了章伍方
。
因為他來,也必然殺了章伍方。
險王的目的是要讓龍小印離開。
屠無敵冷笑著,他發覺自己遇上了個好對手。
龍小印當然是去找大舞。險王這個人可怕就可怕在他能設計出一個人的心理來。
他讓龍小印親人盡失,最後只有投向大舞的身畔才能安心。而他屠無敵若想擒下龍
小印免不了又得再幹一回。
屠無敵緊緊一咬牙,他知道這是個計謀卻非去不可。
因為他是屠無敵,是「屠戰千里」的屠無敵,而不是「貪生怕死」的屠無敵。
在江湖,為了一口氣卻不能不這麼做!
XXXXXX爾一屋很滿意一切都在自己的料定之中。
險王就是羽公子就是他爾一屋。
他知道大舞一定對自己有所懷疑。因為自己出現的時機太巧,巧到沒有人會相信隱
藏不見十年的「險王」會在這當兒現身江湖。
所以,他必須設計一個法子,讓大舞信任的人告訴那大小子羽公子想嫁禍給「險王
」。
最合情合理的是,「險王」正應大舞之邀查羽公子。
所以羽公子設下了這一計來挑撥他們之間暫時的聯盟。當然,料想中一定也有「羽
公子的目的是想讓江湖中的注意力轉移」這類推測。
他笑了,笑的很愉快的摟緊蓮荷和菡萏,對著碧蓮大笑道:「來-,好好痛飲三百
杯-。」
XXXXXX洛陽在望,正多少故人情。
從澠池鎮到新安城的莫半日光景的行程,這一刻大舞、柳無生和魯祖宗正值是夜幕
小垂之際進入新安城裡最大的三郭客棧。
三郭客棧層北而起正有三層,分別是由郭家三位兄弟所經營管理。
最頂上一層是屬於貴賓上房,向東窗望出,已是稀然可見得洛陽大邑的燈火舖灑,
恰似滿空星辰落上地來。
此去洛陽,正僅有兩個時辰的腳程。
大舞倚窗負手望著,輕喟然一嘆,想及和冷大先生之約只剩得兩個月時間。那寶藏
能否由自己手中挖掘出士,對著大字家有莫大的關係和因緣想著,自懷裡貼身中摸出了
香囊來。
門響輕動,柳無生和魯祖宗雙提了酒菜進來,嚷嚷的魯八手第一個叫道:「大消息
-,大消息-。」
大舞這廂鼻子一嗤,哼道:「昨兒王定白小姨子跟人家跑了還是今兒在路上踩到狗
屎啦?」
「去你的-。」魯祖宗酒菜碗盤往桌面上一放,脫下袍子露出裡頭短襖掀了兩下,
嚷著:「熱、熱……」
大舞看他做態,對這老朋友熟的緊,自顧是斟了酒向柳無生敬過去:「大膽-,來
,我們喝自個兒的別理會有人發燒弄燙……」
魯祖宗自個兒玩的不上勁兒,湊臉過來哼、哼、嘻、嘻道:「大小子,你耳子聾啦
?大消息-!」
「啥事啊?」大舞手動的飛快,一盤花生已經差不多。魯祖宗看了沒趣,可咬牙切
齒,哼了:「葉濃衣被鄧摘命抓了退隱江湖……」
大舞一楞,一口子花生嚼到一半含含糊糊道:「這事兒豈不是要氣死葉老豹?」
「還有著……」柳無生竟然放下筷子,一嘆:「龍威鏢局的章爺已中了劇毒身亡…
…」
「什麼?」大舞可真嚇了一大跳,訝叫:「章二先生死了?那……是誰下的毒手?
」
「羽公子!」門口,龍小印咬牙含淚而立:「大舞,你一定得討回這筆血債來……
」
大舞望了望魯祖宗,又望了望柳無生,最後看向龍小印的問出一句話:「妳怎麼找
到他們兩個的?」
這很重要,甚至關係著生死。
雖然他們的行蹤對龍虎雙鏢局都有交代,但是絕對非常隱蔽。某些時候,甚至會繞
道轉路到另一處。
就如今夜,他們發出的消息是在澠池卻到了新安。
「是一個白髮老丈告訴我的……」龍小印自個兒也尋思道:「原本我一路往澠池去
,半途中遇上了他……」
大舞稍為一愕,奇道:「妳相信了?」
「是-。」龍小印點頭道:「因為他『帶著』我往回走……」
這裡面的學問,顯然是那個神秘的白髮老人擒下了龍小印一路奔向新安。然後指點
了三郭客棧!
在龍小印的想法裡,反正來了不妨一試。
大舞雙目一亮,淡淡一笑道:「從妳遇上了到入城多遠、多久?」
龍小印冷哼哼的走了過來,大刺刺坐到大舞面前怨道:「我來是要你為本定鏢局出
力復仇,並不是讓你來質問!」
「我知道-。」大舞聳了聳肩,無奈道:「我問妳這些細節也正關係著章二先生復
仇之事……」
龍小印冷哼更待要搶口,卻是柳大膽當先說了:「不錯,這回大弟弟說的有理。如
果我們的行蹤被人家掌握的話,那可一點也不好玩。」
魯祖宗這下也多嘴了:「更重要的是,我們要先知道妳遇上的那位白頭翁是不是易
容過。」
龍小印一愕,這才回道:「離城約莫三十里,快馬一個半時辰才到……」
便這點,大舞和魯祖宗、柳無生三人互望一眼,俱嘆:「沒線索了……」
龍小印看他們這般,可急怒斥道:「你們三個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什麼把戲?龍大小姐,這可是要命的玩意……」魯祖宗搖頭嘆氣,第一個很有智
慧的樣子道:「三十里路在一個半時辰可以趕到,想來是一路快馬飛奔?」
「一個老頭子怎能被磨的來?」柳無生接著道:「就算他內力深厚用犯不著這般耗
著……」他喘了口氣,又道:「更何況,他的目的在那?」
龍小印不想想這些,只直接的問向大舞:「你到底想怎麼辦?」
「不是我想怎麼辦,而是事情到底是怎麼發生的?」大舞沉沉納一口氣於丹田,道
:「妳先說了讓我們明白……」
XXXXXX從飛雲山被成利古莫可汗禮遇下山,最重要的就是眼前屋內那小子手上的香
囊。
月,懸著在藍空上輕灑著青藍一片,霧在輕移。
凝愁老人一雙冷眼直盯著房間裡的三男一女。
他當然知道那些人是大舞、柳無生、魯祖宗和龍小印。現在,他就在五丈外另一間
閣樓的屋簷上死楞盯視大舞手上把玩的香囊。
他接到一個神秘人物的通知,得知大舞一行三人休憩之所,果是!
對他凝愁老人而言,絕對沒有時間去想對方為什麼通知他,或者還有多少人也得知
了這個消息。
最重要的是,怎麼由大舞手上把香囊拿過來!
飛雪山的遺老一向不涉江湖因緣,不過一旦進入了,絕對不能失敗。百年來的飛雪
山一向是這麼個原則。
失敗,就只有死亡。
這當兒注視過去,龍小印似乎正說著什麼事,那三名年輕人則正皺眉聽著。猛可裡
,轟然一聲巨響傳來,他望去正見著屠無敵破門而入和大舞等人對峙上。
凝愁老人雙目一閃,迅速的瞥見三郭客棧的第二層和底下的後院中有了異動。
看來,屠無敵是有備而來的。
凝愁老人正自思索著怎生進行,忽兒又見著三郭客棧後頭陰暗的巷道中,數起人影
正移身翻入牆內。可笑的是,他們彼此似乎並非一路,相互躲閃著靜觀其變。
這廂他可明白了,這些人俱是為了香囊中藏寶圖而來。
那個神秘人果然廣昭天下,大舞三人正在新安城裡的三郭客棧!
XXXXXX大舞剛剛聽完龍小印的敘說,腦袋瓜子還來不及思索轉念已然看見屠無敵站
在自己面前。
「怎麼又見面了?」大舞聳肩一笑,道:「這個世界真小,有緣何處不相逢?」
屠無敵冷冷一笑,身後出現了四名執一管一盆怪玩意兒的漢子。只見他們迅速的將
管子插入盆中洞口,一放一對的把另一管口朝向屋中自己等四人。
「幹啥?」魯祖宗哼哼笑道:「這種暗器哥哥可從來沒有聽過……」
屠無敵桀桀怪笑,冷然道:「這是葉字本家主人新近發明的『火龍神兵』,正好拿
你們來試驗……」
火龍神兵?柳大膽可大膽往前一步又一步,探頭看了看,笑道:「啥玩意兒?能怎
的?」
屠無敵全身骨骼一陣響,怒笑道:「這盆裡的是西域大食國所特產的黑水……」
黑水?柳無生刷的後退兩步,叫道:「是那種遇火則著的水?」
屠無敵雙手一拍,大笑道:「有見識!」
這廂,魯祖宗猶訝異問著:「什麼烏水遇火則著?」
柳無生可沒有時間解釋,因為那四條管子已經奔出火來,這火又強又烈,而且遇物
即著。
大舞可眼快腳快手快逃快的一把拉住龍小印便破窗而落。堪堪出了窗下掉,第二層
這東面四間房裡早有人名刀手破窗事刀捲來。
刀夠猛、夠快!
大舞伸手一丟龍小印往院子中央落去,自個兒則反提氣拔身而起。正好,魯祖宗和
柳無生錯身落下。
現在,對付那八名刀手是他倆的事了。
好個魯祖宗,但見人身在半空硬是一個反向下落。這廂頭下腳上的迎著右首四名刀
客,雙臂一展一舞,剎那化成滿天臂影迎去。
柳無生呢?他只有嘆氣的挑左邊四個。猛然的右拳一換成掌,自有「臨水雙波」、
「意憑風絮」、「樓前水洗」、「雙燕飛來」四手連出。
「好呀-。」大舞在上頭拍手叫好,很輕鬆的落到地面看著魯祖宗和柳無生擺平了
那八個傢伙。「有一手,兩位大俠真在行-。」
柳無生哼啐道:「屁少放,掛彩了……」
大舞望去,可不是嘛,自們柳大公子臂膀兒上可有一道血痕泛著血滴溜下來。再調
轉眼,魯祖宗的腿肚兒上也真有那一口子刀痕出血。
「真是的,怎麼這般不小心?」大舞口裡嘆著,心裡卻有一絲奇異的預感,似乎今
晚不太好玩。
正想著,眼前一位中年文士,雙眼如豹含笑而現。
葉老豹!
第九章完10
第十章六慾
葉字世家在兩百年來,一直是屬於江湖中隱化的一族。他們並不常在江湖中活動,
而天下武林亦很少和他們之間有所來往。
直到十八年前,葉字世家新一代主人葉老豹以三十五歲壯年主掌本家,立即表現出
他的雄才大略。
傳說,他曾經受教於天下第一高手的第五先生。第五先生的「劍膽」心法曾有指點
於葉字世家的「天星拾葉劍法」中某些疏漏的部份。
而眼前這個棄老豹,正是葉字世家有史以來第一個修為大成「天星拾葉劍法」的人
。
大舞候頭一陣發苦,並不是眼前這個葉老豹可怕,而是體內那股氣機流正激盪著。
該死,每回一運動內力便引發那邪門事兒。
那廂,葉老豹緩緩含笑的將目光投向大舞等人,一雙招子晶亮如辰,卻又冰冷敏銳
刺人。「三位小兄弟,便是近月名動江湖的大舞、柳無生、魯祖宗?」
「是啦-。」」魯祖宗口裡漫應著,全身肌肉卻是抽繃著死緊,盯住對方和後頭的
屠無敵道:「說這些客套話幹啥?想要香囊就明說了……」
葉老豹淡淡一笑,不置一言。卻是這端的龍小印觀看了四下一眼,接上道著:「香
囊給你,我們有什麼好處?」
葉老豹將眸子轉向龍小印,淡笑道:「讓你們生離此地。」這話簡單的很,而且幾
乎每天江湖上都有人在說。
不過,這話由他口裡說出來似乎特別不同。
大舞嘻的一笑,活了活筋骨,順勢納氣平復體內那股氣機,道著:「就這麼一點點
?」
那端葉老豹淡淡一哼,自是有六名漢子挾著百花門的文文、梅問冬、藍掬夢到了身
旁來。
葉老豹淡笑道:「此外,老夫子可以放了梅姑娘和藍姑娘……」
大舞一愕,應道:「那文姑娘呢?」
葉老豹還沒回答,大舞後頭那位龍大小姐可吃醋了。怒哼斥碎著:「這時候還想女
人?」
大舞苦笑的聳肩,望向柳大膽求救。卻是,柳無生和魯祖宗只做不見,各自東張西
望。
那大舞這下只有自個兒嘆氣啦。「我是有事需要文姑娘幫忙的……。說著,手掌捏
了捏那香囊,朝葉老豹道:「香囊可以給你。不過文姑娘……」
葉老豹一哼,淡然道著:「想要文姑娘,除非你向鄧摘命要回濃衣來交換……」
大舞低頭一尋思,這回柳無生和魯祖宗可湊到身邊來打商議:「你當真要把香囊給
他?」
「不是想,是不給不行-。」大舞看了一眼身後氣鼓鼓的龍小印,嘆道:「我們三
個還可能走的了,可是她……」
她當然指的是龍小印了。
現下,大舞不論是站在那種立場,是決計不能叫龍小印喪命於此而絕了龍家之後。
柳無生不能阻止他這麼做。縱使是千萬珠寶異珍,總挽不回一條人命,更換不來一
門絕後。
更何況龍威風有功於天下武林?
眼前葉老豹親自出身,大可想見葉字世家是傾巢而來。真幹上了,只怕連自己三個
也走脫不了,況且還有一個是半病的已亥豬,沒啥可使力的。
魯祖宗的想法呢?
「我不動腦。」他申明:「怎麼好就怎麼辦?」
大舞感激的看了兩位朋友一眼,正經說話。卻是,後頭的龍小印冷冷道:「慢著。
那香囊可是我的,你們三個臭男人憑什麼來決定?」
這話是真。香囊本來就是昔年鐘玉雙女俠送給龍小印以謝龍威風救命之恩的。
大舞嘆了又嘆,調轉身過去問道:「好啦!那妳的決定又是怎樣?」
龍小印冷冷一笑,道:「香囊可以給。不過,你得陪我回龍威鏢局,最少居住一個
月把鏢局重建……」
魯祖宗可要打抱不平了:「喂-,龍大小姐妳可要搞楚。人家大舞老弟會答應把香
囊交出來是怕到時候幹起來妳會沒命……」
「是嘛?那謝啦!」龍小印冷冷道:「答應的就爽快點,不答應的就甭談了-。」
「唉呀呀,這婆娘怎的這麼悍。」魯八手怪叫著:「柳大膽,去教訓她-。」
教訓個屁,現兒可是大敵當前。
大舞不理會那廂吵著,將香囊一遞,道:「葉家主,咱們君子一言……」
葉老豹點頭一笑,身旁的梅問冬和藍掬夢被拍解開穴道,推了過來。梅問冬迅的回
身,對文文叫道:「門主-,我們一定想法子救妳……」
文文穴道被點著,只有默默以目示意安慰眼前的兩位屬下。
這端大舞正要遞交香囊,卻冷不防龍小印欺身上前以掌按住大舞背後心口重穴,道
:「另外還有一個條件!」
大舞苦笑道:「又有什麼事啦?」
「你不能讓那個女人接近你……」龍小印的斬釘截鐵,指著正是文文。
大舞話兒沒出,倒是葉老豹淡笑道:「龍姑娘-,只怕龍威風沒對妳提過妳和文姑
娘的關係?」
龍小印一愕,怒哼道:「我和她又有什麼關係?」
葉老豹輕輕一嘆,盯向天穹蹉之道:「文姑娘是妳爹親的親生女兒,難道妳不曉得
有這麼個姐姐?」
「什麼-?」龍小印心中大震,呆楞傻傻的望向文文,一時心中不知是那種味道翻
上了腦門。
她第一個想到的事是,原來自己還有個親人,還有個姐妹!這是真的還是夢?
便是再抬眼望去,正對著文文無言的投目過來,她心中一震,竟自有股難言的感覺
哽到了喉嚨。便此,位令大舞將香囊以凌空渡物的內力飄向葉老豹那廂而去。
那香囊到了半途,空中驀底一聲大喝,但見一道人影急落而來,同時伸手扣抓。來
人,正是飛雲山遺老的凝想老人。
葉老豹冷然一寒,身後的屠無敵自暴喝揚身。剎那,兩相在香囊前轟轟連擊六拳大
響。
有五拳,是由凝老人所發,其勢似瀰天飛雲。
屠無敵只打出一拳,霸殺一拳卻見生死!
葉老豹看著凝愁老人躺下去的屍體,對著一園幽暗處冷冷道:「各位江湖朋友,沒
樑子的最好明天再來……」
簡單話兒,卻是引得四下一陣騷動,各路來人紛紛竄走。
這時,屠無敵已將香囊交到葉老豹手上。但見他指尖稍一用力。便破了囊布金繡,
露出裡面的一張摺紨來。
他一抖而攤,隨看一眼便收入袖子,淡淡道:「紨是二十年前的齊大齋宣紙,墨是
百年的古松三段墨,用的是小龍竹桿兒筆毛所寫。哼、哼-,正是出於冷明慧之手。」
好深的研究!
一個人的成功絕對是有他的道理。這點,在場沒有一個人不佩服。
葉老豹淡然轉身,漫道:「你們可以走了……」
XXXXXX葉老豹的雙眉緊緊的結著,半響才放鬆開來。
屠無敵這廂可等不住了,急問著:「家主-,是那裡不妥?」
眼前桌上,正放置著由凝愁老人身上搜出來的東西。
零零落落七八件物事中,最顯眼的是一封信函。
一封問成利古莫親筆所書寫的「可汗大通會」信函!
葉老豹一揮手,自有人將東西全收入了布囊之中包理料定。他沉吟了片刻,方道:
「方才我們失手殺了成利古莫的人……」
烏蘭察布盟正是他葉老豹共商大舉的盟友。如今這一錯,只怕平添了些麻煩。
屠無敵濃眉一挑,哼道:「這件事成利古莫並未知會我們……」
言下之意,是那成利古莫別有居心?
葉老豹冷冷一哼,道:「其錯不在我。不過,這事背後恐怕另有陰謀……」
他一頓,閉目沉思了片刻,方睜目冷冷一哼:「今夜大舞他們的行蹤似乎是有人暗
中散佈?」
「是-。屬下亦如是想……」屠無敵眉道:「那個暗中設計的人,想來正是傳說中
的羽公子或是『險王』?
打從被「狼狽絕配」在洛陽阻止他到龍威鏢局開始,每件事的背後似乎都有一雙看
不見的手在操縱著。
葉老豹冷哼,道:「那個人想要造成江湖上一片血劫混亂,屆時好坐收漁人之利!
」他仰首冷笑,寒臉道:「可惜他錯了。怎麼算也沒料到葉某竟會現身逼的大舞交
出香囊來……」
「按屬下所遇的事情來看……」屠無敵濃眉一挑,道:「那個人應該是日來轟動江
湖的『險王』?」
「這事目前尚不宜妄下斷語。」葉老豹冷冷一哼:「章伍方便是死於假的『狼狽絕
配』身上毒痣之下。
」他一頓,接道:「目前武林的情勢十分混亂,一切得多加小心行事。」
「是-。」
屠無敵恭敬一應,隨是問著:「有關少主之事……」
「濃衣的事不用擔心-。」他多接受一些磨練也好!」葉老豹一張冷瞿的臉上泛起
一抹奇異的笑容,淡淡道:「現下本座和五毒教合作的『冷魂奪心泉』已然完成。你即
刻知會九方南翎,在截得百寶箱之後立立即趕來相會……」
XXXXXX朱盼盼一路心不甘情不願的由悟一道長「陪」送到了京城裡來。這座中國第
一大城果然是大大同於其他城鎮,單單是眼前這些雄偉比立的建築,一街又一街踵踴的
人潮,以及落目的各式玩意雜耍,直讓這位塞北的查兒七公主看得目不暇接。
兩人的住所,自然是京城中最負盛名的天元酒樓。
這酒樓等閒人可住不得,也住不起。平素是招待各國來朝使節,或者是各處邊睡大
將元帥回京見聖時休憩之所。一夜,便值有百兩銀子花費。
這酒樓分成前後,前方膳堂有著二十來張桌子,平素開放給京城中有錢大佬們宴請
擺闊之用。
後面那一聽,則是住客才能享用的了。其上,院層頂立築有三層,每層分成東南西
北回廂院。
而後頭,則是仿造大內禁宮中後花園的縮版,其間疏濃密交錯,轉折直橫並陳,外
加一樑一柱精心雕塑的飛禽走獸、人物山來自是妙不可言。
朱盼盼這廂在房裡打點好了行囊,自是不告訴悟一道長的溜下樓到後院裡來。
今夜兒老板心巧,四下各株樹上盡懸了風籠燈子,蘊蘊黃黃的一片祥和,尤其是燈
籠上頭繪著各式圖案字畫,這廂遊覽著便叫人目不忍稍離。
稍一算數,燈籠之數有達一百二十之眾。
她朱盼盼方自驚喜看著,耳裡聽得兩名年輕漢子邊踱邊道:「這姓吳的傢伙倒是好
手筆。為了慶祝跟他老婆親緣十年,硬是搞了這一百二十籃燈籠兒來-。」
姓吳,想來是這天元酒樓的主人吳雙喜了?
設非是他,別人也無法在這兒如此搞和著。
另一個看起來像是朝廷大官子弟的年輕人笑道:「你和小嫂子交了這麼多年,怎的
不結婚了事?來日我們這般朋友也好鬧鬧……」
「行啦-。」原先那名著黑袍金帶的年輕人搖頭道:「一想到成家之後便得困著像
烏龜,打死我也不幹……」
朱盼盼看著他們一眼,哼了一哼,別過身調轉向另一頭走去。後面,偏偏是那個大
官子弟嘻的笑道:「哪-,人家姑娘聽了你的話尚且不以為然咧-。」
「你又知道啦?」
「看的出來嗎-。不信你去問問不就成了?」
他們說著,那個黑袍金帶的漢子當真走了過來,超到面前轉身,唱了個大喏,抱忝
道:「姑娘請留步……」
朱盼盼雙目兒一睜,哼道:「閃開……」
「這麼兇?」那漢子訕訕一聳肩,含笑道:「小生有話兒一問-。」
「叫你閃開聽到沒有?」朱盼盼臉色一沉,已有出手的打算。卻是後頭那位大官子
弟急匆匆的邁步過來,一挽住眼前漢子道:「走啦,走啦-。免得鬧出一城風雨來。」
「什麼話?」黑袍漢子可氣虎虎的叫了起來:「也沒得罪她,那來這毃大火冒著。
」口裡叫,又嘟嚷了一句:「燒屁股也用不著如此嗎……」
這話傳入了姑娘耳中可真變臉了,一探手便照對方臉頰拍打過去。
怪的是,也不曉得是否正巧,大官子弟正好一拉黑袍漢子要走,冷不防朱盼盼這手
打上了人家身上。
大官子弟可嚇了一大跳,叫道:「喂-,妳怎麼動手打人哪?」
「打你又怎樣?」朱盼盼顯然豁開了,哼哼道:「打你又怎樣?」
「嘆斥」一聲,原先那黑袍漢子笑了起來,指著朱盼盼猛笑著,又喘了半天的氣才
道:「喂-,這妞可真像當年你娘對你爹兒的樣兒……」
「笑?笑個屁?」大官子弟挽起袖子啦,怒哼哼道:「我娘是公主也不敢這般兇悍
。嘿-,難不成今夜兒哥哥我也撞上了一個?照打?」
便說著,大步邁向前來。
朱盼盼冷冷看著對方到了面前,正想出一記重手讓他回去好好躺個一個半月的。驀
底,四下忽的放出了煙火直沖九霄,在那半空中恍若天女散花般的紛繽放著。
我們這位查兒七公主可沒見著過這事物,一時間看的喜了,實是忘了眼前這兩名漢
子。
四下,人群各自佇著圍觀,但聽有人道著:「是吳老板放一百二十支煙火慶祝十年
一百二十個月誌慶啦……」
果是,煙火竄飛,連連綿綿一支接一支的在半空中灑出一片一網的耀目火彩,正如
似星艮移凡亮麗耀目的很。
朱盼盼看的樂,那兩名漢子倒是不好這廂出手教訓過來,只得傻楞楞陪著。
直是一柱香後煙火放畢,朱大公主放回了目光,方訝道:「你們怎麼還在這兒?」
大官子弟可氣啦:「妳只顧看著煙火,倒真忘了咱們的事還沒解決……」
「想打嘛?行-。」朱盼盼冷笑道:「動手啊-。」
正勢如張弩一觸即發,猛的頂上樓間傳來怒斥之聲。旋即,兩道身著道袍的人影竄
落了下來。
後頭的,正是悟一道長。他這一落地便冷哼道:「九方南翎,你那套茅山術對貧道
無用……」
前面的這個道人,正是一路尾隨想趁機截下天品十八奇藥百寶箱的九方南翎!
「哈……,悟一老道!」九方南翎一揚左掌中的百寶箱玉盒,淡然道:「怎麼說,
這玩意兒到底到了貧道手裡!」
悟一道長一襲道袍輕動小飄,臉色平靜卻是威嚴肅穆道著:「那得看你能不能帶著
離開這兒!」
鋒芒一閃,悟一道長已將古松青紋劍置於掌中。一片劍光流轉於九方南翎面上。
「好劍法-。」大官子弟在朱盼盼身旁大叫:「這一式『太極回元』天下除了悟一
道長之外沒人便得出來……」
另一個黑袍漢子也接上叫啦:「是啊-。妙就妙在這老道手腕微微下垂,到時配合
『道清三觀』這三式便來,只怕那個叫什麼九方狗屁的一定得慘了……」
他倆說的高興,竟是相互抱拳稱讚對方:「閣下真是大有見識,絕非常人能所望塵
……」
這廂話兒、動作只搞得在院中眾人又訝駭又好笑。
最道驚心的,莫若悟一道長和朱盼盼。所說,正是悟一道長所要掌握的微妙變化殺
著。如今叫人說破,又何能施展?
朱盼盼卻是叫苦。這時她可明白面前這兩個真是藏龍臥虎的大行家,待會兒怎個打
法?
那廂九方南翎聽得這兩名年輕人這般說了。嘿的一笑朝悟一道長道:「悟一,這兒
人多。咱們要豁命另找一處!」
說著,人便是提氣竄身,自要往牆外而去。
悟一心中大驚,若叫他走了那怎的向皇上進貢?便是口裡一聲大叫:「那裡走?」
悟一道長猛的右臂一振,自化成一道刺心劍忘沖向九方南翎的背心而至!當兒便聽
那九方南翎一笑,右掌中三支小黃旗一扔,平空轟響三連,竟是在半空中化成了四具幻
影浮著。
這悟一道長劍到了身前,便是猶豫難決,不知往那一個落下的好。
要知,這一劍刺空了,只怕對方來著這股劍氣之勢而去,再想要追只怕是不可能之
事。
正猶疑間,忽的那兩名自吹自捧的年輕人竄身上了來。單看這輕功身法已是驚人震
異,但見那個黑袍金帶的漢子笑道:「趙兄-,這個九方南翎好像不是我們的生意?」
被喚做姓趙的大官子弟聳肩道:「我們要找的人沒來,順手送給那個大舞人情一隻
也好。」
便是,姓趙的這年輕人由懷中摸出一顆珠子來。
這珠子看來倒平常的很,稍稍特別的只有珠子的光色呈現一股紫芒氣蘊。
悟一道長見之大訝:「紫氣佛珠?」
紫氣佛珠,今日醉仙樓的鎮樓之寶怎會在這位姓趙的年輕人手上?悟一道長沒有時
間思考,眼前九方南翎的茅山幻術轟的一響中,四道身影中有三道化成了旗幟落下。緊
是,悟一道長劍忌一探,便抭向九方南翎前胸。
好個九方南翎,猛一提氣裡前胸捱了一劍,卻是強忍著要竄落往牆外遁走。未料是
,左掌忽的一輕,但覺一道人影趁自己受傷之驚順手盜走了那百寶箱黃盒!
好驚人的身法。
九方南翎此刻已如驚弓之鳥,自是身子堪堪落地便冒出一陣煙火中消失無蹤。
「好個煙飛三遁術-。」黑袍漢子落了回來,咬牙裂嘴的自怨道:「可惜那傢伙不
是哥哥的目標,否則一定追個三五天不累死也喘死他……」
他說著把百寶箱交給姓趙的年輕人,嘻嘻道:「哪-,送你一個定情的玩意兒啦!
」
「啥嘛話-。」姓趙的挑了又挑眉道:「你腦袋不清楚啦?」
「你才不清楚-。」黑袍漢子哈了又哈的大笑兩聲,道:「你看看這個妞像不像明
天要上朝進貢的查兒七公主?」
姓趙的和朱盼盼顯然都嚇了一跳,互望著。那廂的悟一道長長漫步過來稽首道:「
多謝兩位施主義伸援手……」
「別謝啦-。」黑袍漢子嘆氣的把百寶箱交到悟一道長上,笑箸:「對道長可是久
仰的很囉-。」
朱盼盼一把搶過了百寶箱,啐哼道:「你們兩個到底是誰?說-。」
黑袍漢子嘻嘻一笑,指著前個朋友叫道:「他叫做趙抱天-。我呢?叫龍入海……
」
趙抱天和龍入海?他們不是和蘇佛兒、俞靈、小西天等人在這十年來闖盪江湖,捲
弄風雲的人物?
他們的上一代,趙任遠和潛龍亦是和蘇小魂、大悲和尚、俞傲創立武林中正義風潮
的大俠!
朱盼盼這廂可臉上熱辣辣,竟是剎那間對著眼前兩個漢子生了不少的好感……」
XXXXXX大舞的心情可是好了些/醉仙樓萬二爺傳來的消息,那位朱盼盼查兒七公主
和趙抱天的情況相當不錯。
不錯到簡直是形影不離的一道遊山玩水去了。
他才噓了一口氣,卻又猛的提起心來。
眼前,龍威鏢局門口正站著京千靈,那雙妙目可有含怨直視著。
「你為什麼不到虎霸鏢局來?」京千靈咬著牙,一步一步走到大舞面前,冷哼道:
「我知道你到洛陽已經有三天了是不是?」
大舞只有苦笑。天地良心,他不是不想去,而是不能去。因為龍小印一句話:「真
的香囊還在我身上-。」
「我們交換的條件是-,」龍大小姐冷冰冰的會這般說著:「你要在一個月內幫我
把龍威鏢局建立起來……」
大舞能說什麼?目前剩下和冷大先生約定的時間只有兩個月,如果再不完成這項使
命,大字本家可有麻煩的緊。
他一嘆,雙目盯住伊人的眸子,道:「如果妳相信我,一個月後我會去找妳……」
京千靈眉稍兒一動,方自沉思索著。背後,龍小印已冷冷出聲:「哼,哼-,虎霸
鏢局的京小姐到敝局來有何貴幹?」
京千靈的一轉身,亦哼道:「沒什麼,只不過來看看老朋友……」
「是嗎?」龍小印跨了進來,冷笑道:「我看-,不是這麼簡單吧?」
「妳這話是別有所指了?」
「不錯!」龍小印傲然一昂首,哼道:「妳是不是聽說了本鏢局刻下正在招兵買馬
重整聲威,所以特別跑刺探?」
京千靈臉色一變,冷笑道:「龍小印-,妳以為憑妳一個能撐得下龍威鏢局?」
龍小印眉一挑,毫不示弱的頂了回去:「行不行用不著妳來關心。不過……有大舞
哥哥幫著,約莫……不會出什麼差錯-。」
她故意一笑,貼身向大舞嬌柔似的嗔著:「是不是嗎-,大舞哥哥?」
這句聲聲的「大舞哥哥」只聽得京千靈臉色變了又變,便是恨恨一咬牙,啐道:「
龍小印,我真替妳爹可惜,一世英名便叫這般喪盡妳手中!」
「妳說話客氣點京千靈-。」龍小印冷冷道:「昔日那一劍誰也不知道妳是真的中
了邪呢,還是有意……」
「住口!」京千靈氣極,憤怒道;{現下我要殺妳可是真的有意……」說著,便真
抽出了北斗薄刃來。
大舞這下可慌了,急急阻攬在中間問道:「唉、唉-,妳們兩個,這是幹啥呢?自
己人又何必……?」
京千靈這看著大舞護在龍小印身前,更是怒不可遏的嚷道:「去死!誰跟你是自己
人?」
這一說,便是扭頭大步邁出門去。
門口,柳無生和魯祖宗正要進來,給京大小姐這怒沖沖一撞,雙雙唉喔叫了起來:
「吃錯藥啦?」
抱怨著,邊是抬腳進到裡頭。也?可看見了大舞老兄和龍大小姐的臉色不太對啦!
這事兒識相點好。
柳無生和魯祖宗正想溜往後頭,偏偏那個死大舞叫道:「喂-,你們去查那個鄧摘
命怎樣了?」
柳大膽先生心兒一跳,可瞥見龍姑娘的臉色更難看啦。這頭,只好嘆氣又嘆氣道:
「夏侯那傢伙也不知道。看來只有聽天由命……」
魯祖宗也接口著道:「是嘛-。如今為了救文姑娘出來,看來只有用強的了……」
龍小印冷冷一哼,道:「用強的?那天你們怎麼不出手?」說著這話,她心裡可矛
盾的很。
文文既是她的同父姐妹,卻又是情場敵人。
這種反覆難言的感受,倒真不知是要救還是不救?
她可記得數月前讓喬寒楓擒去時,是文文放了自己一條生路。
這人情可欠著的!
四個人正自沉默尋思,卻是門口又有人影一閃,但見進來一老一少。
他們直刺刺大步的走到大舞面前,淡淡道:「我想,你應該知道我們是誰?」
大舞只看了第一眼便很清楚眼前這兩人是「狼狽絕配」中的一組!
「時間是明白夜半子時-。」年輕的那個面無表情的道:「地點是城外的停步亭…
…」
老者緊接著道:「險王已經查出羽公子的身份……」
便此聊聊數句,兩個人就如岣進來時一般,似風的消失於門口,而去。
「正事兒來了……」柳無生嘆道:「照龍姑娘那日的情景來看,險王和羽公子似乎
是兩個人……」
柳無生大大嘆了一口氣,哼,哼道:「一忌三清神功你到底知不知道?除了那位文
大姑娘的鼻子之外,眼睛是沒用的……」
魯祖宗摸了摸腦袋,嘆道:「那只有待明兒看人家怎麼擺譜了?」
正說間,門外一名漢子又溜溜竄竄的奔了進來,口裡大叫著:「不妙啦-,不妙啦
-。」
大舞這一細眼看著,正是丁瘤子喘氣道:「城北在早上一忽兒死了百來人,現刻眾
人正議論紛紛呢!」
這事奇怪,除非是有人暗中下了毒手,否則那會有這般死法?
大舞當先站起了身,問道:「城北的那一處?」
XXXXXX洛陽城北人道三弄間。
這兒最有名的,便是拐三轉七的巷弄,彎彎曲曲有如迷宮似的叫人摸不著出路。
而現在,百來具屍首正整齊叫官府的差役排放著檢視。落眼看去,冷不然的叫人打
從心裡發毛起來。
柳無生可熟那位洛陽名捕蕭東天,當是移身過去問道:「蕭捕頭,是啥事兒?」
蕭東天一雙眉兒結了又結,直搖頭道:「怪事,怪事!柳兄-,你看他們可像是中
毒死的?」
那柳無生和大舞、魯祖宗、龍小印湊過去看了看,半響之後大舞訝道:「這真奇了
……」
可不是。一般中了劇毒身亡,必然是七孔流血、通體發黑。決計不會像現在目前所
見,一具具的屍體竟然是晶瑩剔透。
直是,那些血管可見!
「八手-,這啥玩意兒搞出來的?」柳無生猛的這一問,直把魯祖宗嚇了一大跳。
「喂,說話小聲點行不行?會嚇死人的……」魯祖宗說著,忍不住一個寒顫,道:
「好邪異的毒……」
大舞亦點頭道:「『毒素本源』一書中的提天下九百三十九種毒裡,絕對沒有這一
種!」
龍小印此刻忽的道:「難道會是苗疆五毒教的毒術?」
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大舞和魯祖宗便是雙雙訝叫道:「是冷魂奪心泉?」
這只是他們的猜測。
他們根本不知道這是什麼毒,只知道葉老豹有過這個實驗以及這個名稱。
至於它的可怕之處在那裡根本無從得知。
因為,知道的人全躺在他們的腳下。
這時,一名差役奔了過來,朝蕭東天道:「捕頭-,他們都是喝同一口井的井水…
…」
井,就在三轉巷角之外的中庭,名為「西王井」。
自是一大伙子人全移了過去,朝那井而去。
龍小印這廂在人潮中走著,冷不防手腕一緊,但覺被人扣住了穴道。
她大驚中轉首,喉頭又是一緊,顯然也被制住了啞穴。
眼前的這人,有著一對如豹的眸子,正散發出邪異和力量的光輝。
葉老豹!
龍小印連呼喊的機會也沒有,只覺得全身血脈一陣逆衝,人便再也站不住的任人往
人扶去。
大舞在那口井畔看著官差打出一桶水來,注目望著。水夠清、夠澈,絲毫不見有任
何的異樣。
這時,他忽然有個衝動,想試試這水是不是含了傳說中的「冷魂奪心泉」?
他更想試的是,「冷魂奪心泉」到底可怕在那裡?
所以,在一串的驚呼聲中,他猛的探頭到水桶裡大大的喝了一口。
魯祖宗大叫:「大小子,你瘋啦?」
大舞沒有回答,他靜待水順喉而下身體後的變化。須臾而已,忽的只覺全身一冰,
猛的喉頭一緊便皆死下去。
「大舞-。」魯祖宗和柳無生大驚,雙雙扶住,同時以手探這大傻瓜的脈博、鼻息
。
一個震憾直傳到兩人心中,大舞死了!
龍小印在人潮之外聽到魯祖宗的大叫:「大舞-,我要替你復仇!」
大舞死了?龍小印只覺一陣茫然。
不,不會的,這是不可能的。她龍小印不信甚至那個葉老豹似乎也有點不敢置信。
這個棘手的人物就這樣不明不白的元壽終盡?
他剛剛是做了什麼事?難道呆到去喝那口井的井水?
一名漢子由人潮中迅速的到了身旁來,只聽他恭敬極清晰的道:「回稟家主-。方
才那位大舞試喝一口井水,已經倒地不起……」
他掩不住興奮的又接道:「柳無生、魯祖宗和蕭東天都判定他氣息已無經脈已斷…
…」
氣息已無,經脈已斷,那不就是死了?
葉老豹的雙目似星如艮,閃動著道:「他當真喝下?」
「是-,絕無虛假-。」
「哈……,哈……」葉老豹得意大笑:「好大舞,冷魂奪心泉入喉必死,天下沒有
一種內功心法可以逼住它!哈……」
一聲聲得意大笑,直是搥震龍小印心罪大慟,便是忍不住的一陣昏眩,竟是全無了
知覺!
XXXXXX京千靈一整個人像是成了沒生命的木石似,傻楞楞望著大舞的屍體。
她憶起這數月來和大舞間的種種情懷,卻是沒再有半點的淚水可流。
早是,在三個時辰前已流透盡去。
這裡是衙門的一處倉庫,正暫做為停屍房之用。
此次的事件太過於詭異,洛陽城的林大人已然飛書上京,請皇上派請大內後醫前來
鑒定這毒是何物所成。
最怕是有人用來陰謀作為,結果將是不可預料。
十年前修羅大帝所控制下的陰府別門,亦差點發生了這種事。
只不過那時蘇佛兒及時阻止了這檔事。
而今,卻有已經開始在實行第一步的計劃!
前後半日內,自洛陽而天下已是沸準騰騰!
XXXXXX在一處很神秘的地方,正有三個人慢慢品茗一種極為難得的茶葉所烘焙出來
的茶。
他們三個,一個是全身雪白衣袍映著雪白頭髮和雪白鬍子的老人。
他,已經是八旬近九十的老人。然而,一雙眸子卻是晶亮的可以看透世間的一切善
與惡。
右首的,是一個和尚,正默默的數著掌中指尖的佛珠串,沉著如嶽不動,正有一股
不可言的大莊嚴。
另一座頭上,則是一位全身散發著無與言喻魅力的中年文士。每一抬手舉動,自然
而生天地英氣,叫人由不得生出一股尊敬的大宗師風範。
如果,江湖中有人知道他們三個在這裡,最少會有一半的人不顧一切的跑來瞻仰他
們的風釆。
簡單的說,就憑他們三人便足以控制武林,成就以往任何人達不成的大業。
「我們都得到了消息-。」那個和尚先說了:「這件事怎麼善後?」
白袍老人輕輕的啜了一口茶,淡淡道:「等-。」
「等?」如尚叫了起來:「人都死了。這對大字家可不好交代-。」
白袍老人一笑,淡淡道:「大師怎的脾氣不改當年?」
那中年文士笑了起來,道著:「就是如此,報出字號便足以使群魔為之喪膽……」
那和尚可是吃不了這等讚美,搖頭道:「少拱和尚了。哪-,現在怎的好?是不是
要叫蘇佛兒他們來接下這件事?」
白袍老人輕輕啜了一口茶,自是淡然朝和尚笑道:「今兒茶特別香,大師先用品著
……」
和尚看著人家一付輕鬆的樣子,再看那中年文士亦自含笑喝飲品味,真是嘆了又嘆
。
人家不急自己急什麼?
便是一鼓氣伸手抓杯,一上一下的足足喝了十八杯,這才放下杯子道:「品完了…
…」
中年文士笑了,搖頭道:「三十年前這般,三十年後還是這般。和尚到底悟了沒有
?」
和尚正是要罵開了,卻叫白袍老人的話打斷:「大師-,去年我們為何挑上大舞小
兄弟?」
和尚一楞,回道:「當然是那小子眼骨不差,武學天資還可以。最重要的是……」
「最重要的是他不太笨是不是?」中年文士笑道:「一個不太笨的人有可能沒事兒
去喝那口毒井的水?」
和尚像是楞住了,忽的跳起來道:「原來那個大小子是假死?」
「不知:道-。」
「不知道?什麼意思是不知道?」
「不知道的意思是他有可魴真死?」中年文士的指尖撥弄了一下那條天下聞名第一
的兵器-天蠶線!
「所以,才正如冷大先生所說的……」中年文士溫文儒雅一笑,忽的轉眼露出本性
做了一個鬼臉大笑道:「我們要等,等他是不是會活過來-?」
他大笑,起身活動著筋骨東跳西跳的叫道:「他奶奶的,每次來這兒喝茶就得裝出
一付君子,一付大俠的樣子,真夠難過……」
每個人都笑了起來。
過了三十年,蘇小魂還是蘇小魂!
XXXXXX大舞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
「險王」爾一屋太想知道這件事的真實性。
所以,無論如何他都得走一趟衙門臨時設置的那座停屍間看個明白!
因為,這個人關係著多計劃的進行。
他當然也知道,那座倉房必然有許許多多的人在四下相互窺視、巡棎著。
但是,不論他是「險王」爾一屋或是最神秘的羽公子,必然得走這一遭。如果大舞
是假死,那才真有好戲可看!
他想著,忽然對大舞喝井水之事愈發覺得有趣起來。
那小子的骨子裡和自己一樣,走的都是至險的棋步。而每一步,必然以剷除掉一些
目標。
看來,大舞這個「朋友」現在的目標是葉老豹!
有意思,他想,笑了,有趣極了。
XXXXXX三道人影迅速的移身到了那口西王井之前。
井,已封。
封的是,蓋啟著知府大人的銜印條子和一片圓的木板。
慘淡的月色下,身影的面孔已隱約可見,正是那日在金泉寺抓蛇玩弄的三名抓蛇客
。
動作絕對是迅速而有效率。他們無聲的扳開了木蓋,同時俐落的用鐵線勾住一個杯
子弄了一杯水上來。
另一個,則迅速的捏住一條五彩斑繽的毒蛇湊向杯水之前。
那蛇似手有靈,緊纏捲屈於執蛇人的手臂上,若大而可怖的三角頭昂著不想接近那
杯那水。
執蛇的人似手有些訝異,倏的翻掌扣住蛇頭捏開了口。便一聲招呼:「老二-,灌
下去。」
執杯的漢子應了一聲,將那杯水順成一線自蛇口涓滴進去。
堪堪須臾,那蛇似是受不了莫明驚駭,隨是全身一蛇肌肉猛彈數下,竟成一標直線
挺挺如棍。
那個蓋好了木板蓋回過身來的漢子見狀,忍不住訝呼:「好毒好狠……。」
「走-。」執蛇漢子的臉色亦為之一變,低聲招呼中便是提了那蛇在掌,當先竄沒
於黑夜之中。
一切,又恢復了冷森和詭異。
XXXXXX他們足足搜尋了三遍,終於確定龍小印、柳無生和魯祖宗都不在龍威鏢局裡
面。
而且,第一次搜巡時就在龍小印那間房的桌面上發現了葉老豹留下的字箋。
他們,一個是有刀疤的乞丐。
另一個,則是稱做「笑刀虎」的乞丐。
龍威鏢局的一切陷入了死寂,甚至門上都貼上了封條。
龍威鏢局打從下午大舞之死,龍小印失蹤後已然自江湖中銷聲匿跡。
自此,龍威鏢局只剩下傳說而已。
XXXXXX他在組織裡的代號叫做「棋劍」!
溫文儒雅的面容,有著一鬚黑垂。修長清瞿的身子,配上那襲蜀中孔明衫巾,直有
著仙風道骨的氣度。
足下蹬著的芒鞋,更有一份屬於瀟灑昂拔的出塵。
他行動的時間和組織裡另外兩組的時間是一致的。
只不過,目標是虎霸鏢局。
下棋的人,總是特別敏銳於對方的感覺和感情。
所以,他來了,目的是看著京千靈以及虎霸鏢局裡的反應。
足足有著半個時辰,他確定了一件事。
京千靈的悲慟絲毫不假。
這是一種敏銳的感受,感受到屋房裡那個女人痛不欲生的眼神和心靈。
他必須收集到更多的資料,保證「險王」今夜去停屍房的時候沒有任何的差錯。
所以,他也觀察了夏候風揚。
對於一個像夏候風揚這麼精明敏銳的人,決計不可能對自己設計出來的一些聲響沒
有任何反應。
他也看到,一名鏢師足足敲了七響門才驚醒了這個虎霸鏢局的總管。
就在這一切覺得非常圓滿的時候,他看見了一個人。
那個人的輕功非常好,輕飄飄的恍如是隨風而起的棉絮。便如是渺渺然的落於對面
屋簷上。
而對面屋簷之下,正是京千靈所居之處。
看來,是另外有人和自己組織一般在查尋大舞之死的真實性!
他淡淡一笑,直有想揭開對方面目的衝動。
便是,無聲無息的移近了三尺繞到側面看著。
也巧是,那人的頭首竟在此刻緩緩的轉了過來;月光剎時變的非常詭異,眼前竟是
個無眼無鼻無口而面容!
是一張扁平的臉。
鬼?
他心中方是一陣發麻,卻真的是背脊上一麻,暗裡叫人制住了穴道。是誰?
勉強調轉過頭來,他看見了一襲道袍。
再往上,正是九方南翎冷笑的望著自己。
XXXXXX爾一屋看見「棋劍」的時候,雙眼是冒著火的。
眼前這具屍體已然呈現著晶瑩剔透,就如同三名手下以蛇灌井水後,蛇身變的皮裂
爆散裡頊的蛇允透明了般。
這是葉老豹的宣戰。
而最讓他感到不安的是,葉老豹竟然知道他們匿身之處。這點,便已是致命重傷!
他沉重但也沉著的繞了屬下的屍體一匝,已然有所決定。
「一切按照計劃進行-。」他說的簡短有力:「所有阻擋我們盜走大舞屍體的人,
何殺勿論!」
XXXXXX第一個走出去的代號叫做「枯木」。
枯木的頭上戴著一頂帽子,一頂曾經在金泉寺後院水池中飄浮的帽子。
第二個出去的是那個白髮蒼蒼的老人。
他和「棋劍」是非常非常知交的朋友,所以他有一個更特別的代號,「棋鞘」!
第三組出去的是那三個抓蛇客,他們這個組合叫做「風雷火」。
大風起雷動,動響天下火。風雷火是三個人,卻永遠同時做一件事,採取同一個行
動。
最後,是笑刀虎和那個刀疤丐。
笑刀虎在組織面就叫做「笑刀虎」,至於刀癖丐呢?他的代號很特別,卻也很可怕
。
「蝨子」,絕對是令人防不勝防的東西,但是牠卻能隨時叮你一口讓你難受上幾天
幾夜。
他們由同一個門出去,卻是走向不同的方向。
方向並不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目的都是一樣。
爾一屋回過身來,望著蓮荷,菡萏和菂蓮,淡淡的下令:「你們去聯絡三組『狼狽
絕配』……」
三個女人眼尊敬,也很專心的聽著目標。
「無論什麼代價-!」爾一屋的眼中有著一抹煞光流轉,就如同他口中的殺氣:「
明天早晨在太陽第一道光出現以前,我要看到葉老豹的人頭!」
XXXXXX蕭東天幹了二十年的衙門捕快,打從第四年昇做捕頭到現在,對於死人早已
是司空見慣。
但是面對這一百來具,而且死相又是這麼邪異的屍體,說他心裡不發毛,眼兒不會
軟也是騙人的。
還好,有兩個武功相當不錯的朋友願意部他守著。
魯祖宗和柳無生的武學造詣絕對可以令人信任。
他們的朋友,那個生前叫大舞的年輕人,屍體特別擺在眾具屍首之外置於他們三人
之前的一座木箱上。
某種悲憤和哀傷的感覺正在這倉房內流轉著。
已是過了三更子時,那柳無生方淡淡壓抑著道:「八手-,你記不記得小時候的一
個遊戲?」
他沒有等魯祖宗接口,自顧的接下去道:「那時候為了練背脊大迴天內力的運行…
…。」
「裝死-。」魯祖宗眼眶一直是紅著:「橫挺直直的躺著,然後……刷的一聲像僵
屍似的挺立而起-。」
「你記得誰做的次數最多最快?」
「你!因為你為了拿第一,不惜摔的背脊全部瘀血……」
「所以,你們從此叫我大膽……」兩人沉默了片刻,柳無生的聲音又再度響起:「
其實,那回拿第一的應該是大舞……」
他一嘆,自顧補充著:「後來,我才曉得他在腰部綁了百斤的鐵珠,十個一串的擠
在肚子前……」
這是童年往事。
那時,他們不過只是八、九年歲的孩童。
然而死別,往往最易惹人回憶起最初的稚情。
他門一嘆深深入心,因為,這回躺著的這個好朋友,便是再也不如二十年前那般,
嘻的一笑挺立而起。
「他一向都不笨-。」魯祖宗陷入了自己的回憶:「有一回過年時我偷吃了他家的
年糕,可惹火了大老爺……」
年糕是為了祭祖用的,最忌在除夕夜以前小孩偷吃。
「那時大老爺沒有懷疑我,直接糾了大舞的耳朵到房裡去……」魯祖宗又嘆氣又搖
頭:「我本來以為闖禍了,這下大舞一陣皮肉苦出來我可不安……」
柳無生靜靜聽著好朋友在敘述對一位死去的好朋友的情感。
「半柱香後他出來了,卻是一臉的嘻笑。」魯祖宗嘆道:「他可打破大字本家的規
矩,在年二十九就先拿了一份大紅包……」
這時,直在旁默默無語的蕭東天不由得好奇道:「是怎的一回事?」
魯祖宗苦笑了一聲,道:「為了問這個答案我陪了三個最大的紅包才知道!」
他仰首,長長一嘆,嘆息中有無限的情感。
「他一到房裡立刻打了一套『雙龍拜天』的拳路……」魯祖宗淡淡的笑了:「你知
道嗎?這路拳法人過由大老爺手上創出不足一個月,一整大家世家中還沒人記得會。而
他……」
魯祖宗一指大舞,搖頭再嘆:「只不過看著大老爺自個兒練習比劃便全強記了下來
。」
柳無生記得這件事。
後來大舞把這路拳法傳給了他和魯祖宗,並且又加了一點點東西。
也就是那時,負傷到大字家中避難調息的冷明慧看中了大舞的根器,直認為大家一
家中最具靈慧的傳人。
這麼一個聰明的人,他為什麼會去喝那致命的井水?
這件事是他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
蕭東天看了那些屍體一眼,站立起身活了活筋骨,道:「我出去看看外頭的情況。
」
XXXXXX停屍房之外,輪班有著六名捕役四下站守著。
蕭東天由裡頭踱步出來時,眼前並沒有任何的異狀。
甚至,所有的捕役竟然沒一個打瞌的站著挺直。
「辛苦了,老王-。」蕭東天走向最近的一名捕役笑道:「守過了這兩夜,京城裡
的御醫……」
蕭東天的話說到一半,人正好轉到「老王」的惻面,下面的聲音可是一改:「你是
……」
「索命無常-。」
「枯木」的聲音乾澀而冷酷,就如同他手上那柄怪形的劍一樣。
那柄一尺長短的怪劍,恍如是一節樹枝似的自劍身中橫出許多鋒刃來。
這一匝一抽,蕭東天唯一能做的,就是發出長長的慘嚎。
蕭東天的聲音剛剛傳到耳裡,柳無生突然看見四個人由屋頂落了下來。
是那三個抓蛇客「風雷火」和笑刀虎。
「我們不想和兩位為敵-。」笑刀虎說話的時候習慣這搔搔,那摸摸的「我們只不
過想要一具屍體體……」
魯祖宗心情本來已經很不好了,現在有人來打架最合他的意。
「你們是要大舞的屍體?」
「是!」
「死!」
魯祖宗這回做事的速度最快。
就隨著一個「死」字,身上已若長出了八隻手臂來。第一個目標,挑的是玩蛇的那
三個傢伙。
柳無生的脾氣看起來也比平常差的多。
他迅速一個移位欺身向前,便是博命的直撞向笑刀虎身上。
他們的動作都很快,出拳的速度更是驚人。
「風雷火」絕對沒見過一個人可以出這般快的手。甚至,他們三個人六拳並出還輸
了一著。
他們三人六拳。
魯祖宗一個人卻有八拳。
笑刀虎看著「風雷火」在自己身旁倒下去的時候,他忽然發覺自己低估敵人低估的
可怕。
他想到的一件事是,為什麼在江湖中從來沒有人提起這兩個人背景和武學根源?
在武林中,如果你對敵人了解的不夠,往往結果只有一個。死!
柳無生和魯祖宗緩緩噓出一口氣來。
方才一戰,他們用的是同一種拳法。
一種叫「雙龍拜天」的拳法!
這是尊敬,也是哀悼。
就在他們最要好的朋友屍體前,以他所教的拳法除掉想要冒犯他屍首的人。
轟然一響,他們的面前出現的人不是由上空破頂中掉下來,而是直直破壁而入。
來的,是個白髮賽雪的老者,劍鞘!
門,輕輕的打開,外頭進來的是個面無表情的漢子。
一個剛剛殺了洛陽名捕蕭東天的漢子,枯木。
魯祖宗話沒迸出半個字,已從懷裡摸出兩把墨黑油漬的大菜刀對著枯木砍了過去。
柳無生也不客氣,一個搶身向前便指勁氣機直頂向劍鞘的劦下大斃三穴。
這一回的戰鬥更見慘烈。
枯木的怪劍有著神妙的功用,其中最特別的,是可以以橫展四伸的鋒刃挾扣對方的
兵器。
對於這一戰,他有絕對的心在第三手的時候刺斃對方。因為,自從進入組織到現在
總共一十九戰,從來沒有一次失手過。
劍鞘對自己當然有著不可言喻的自信。
一個能像他活到這麼老,一個曾經殺過六十二名對手的人,而江湖上竟從不知曉。
可見,他必然有著某種殺人於不覺不意中的技法。
他之所以稱做「劍鞘」,就是因為劍鞘給人家的感覺是沒有殺傷力,是不危險的。
柳無生到了面前,手指已扣出!
劍鞘眼眸子裡是一片的譏誚,一種看一個人將死人的譏誚。
「蝨子」將大舞的屍體抱出來的時候,眼中盡是不敢置信的恐懼。
這是人類內心深處一種無可抗禦的力量,恍若是一種永遠纏著你的夢魘,夜夜在你
的夢中獰視著。
方才,他看見了魯祖宗怎麼斬殺枯木的一幕。
枯木使出最拿手的「乾坤倒捲」。對於這一手扳法,一向是枯木最拿手的殺著。
詭異而淒厲!
但是,魯祖宗的方形菜刀卻是滿塗了一種奇怪的油,油到滑出枯木的劍身直直砍斷
他的心脈!
他同時也看到柳無生的出手。
劍鞘最得意的秘殺技法是劦下的機括暗器。
每當敵人攻到了面前,他總是故作驚駭的以臂舉遮蒙面。然後,起動的機括往往貫
穿敵人全身上下三十六處洞孔。
劍鞘的確這麼做,但是這回的結局卻不一樣。他的機括還來不及啟動,柳無生的手
上突然多了一把摺扇。
扇子是張開的,用力的打在劍鞘的劦窩下。
所以,躺下去的是劍鞘;而死的時候,自劦下穿出了三十六個血泂!
「蝨子」抱著大舞的屍體狂奔,這時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他這次行動的成功,是不是人家故意的疏忽?而真正的目的卻是要見見「險王」?
蝨子沒有時間想,就算是這樣也得快點見到險王。
因為只有見到他,自己才可能活命。
轉過了兩條巷子,一個躍身進入一戶紅戶大宅的後院。眼前,險王和三名隨侍女人
正稍品杯中茗茶。
就是鬆了一口氣同時,腦門轟然的一陣劇痛!
爾一屋望著柳無生和魯祖宗捧起大舞的屍體,半響之後才緩緩道:「他們都回不來
了?」
「不錯!」
爾一屋一笑,淡然的啜了一口茶,又道:「我好像低估了你們的能力?」
「不錯!」
爾一屋一笑,慢慢站起了身,道:「今夜的殺戮已經夠慘,難道你們還想流血?」
魯祖宗和柳無生冷冷一哼,雙雙抱著大舞的屍體往牆外使去,一忽兒消失於夜色之
中。
菡萏往前一步,輕啟朱唇道:「主人-,你已經看出來了?」
「不錯-。」爾一屋冷冷笑道:「大舞是死了。」
菂蓮亦往前一跨,恭道問道:「主人是如何得知的?」
爾一屋淡淡的笑了,緩緩道:「蝨子死的時候,大舞由他的手中落下來。」他一頓
,冷然道:「他全身的肌肉和氣機都沒有變化。」
只要是活人,無論如何也會產生微小的改變。
就算是能控制到肌肉如死,但是體內的氣機也會自然而然的產生反應。
爾一屋冷笑道:「那麼-,屍體撞到地上所引起的塵士飛向便不是這般……」
這是非常可怕的透析力。
蓮荷心中不禁非常的欽服,一個人能成功絕對有著與眾不同的觀察力,但是她還是
有想不通的地方。
「方才為什麼不擒殺他們兩個?」蓮荷問著:「而他們為什麼也不動手?」
爾一屋又緩緩的坐回了原位,啜著清香極茗後,才緩然的噓一口氣道:「我不殺他
們的原因是因為我想知道的事已經知道了……」
他一笑,接道:「而他們不動手的原因,是因為方才的一□戰裡,已經傷了不少元
氣。」
一陣子的沉默,三個女人似乎都在體會方才的問答。
她們在長久以來一直覺察到一件事。只要爾一屋開口說話,必然有著可以學的事情
。
「主人-,下一步我們要怎麼做?」有人問道。
「等!」
「等?」
等什麼?目下未完成的事就只剩「狼狽絕配」的出手。目標,葉老豹!
方才為了知道大舞是否真死,已是折損了組合中的大半精銳。而今三組「狼狽絕配
」的行動,如果又失敗呢?
險王做事一向冷靜而迅速。最重要的是,幾乎沒有過在組合裡有人死亡過。
而今夜,卻為什麼死損這麼多人?
如果狼狽絕配的三組會滅,那這個組合豈不是沒人了?蓮荷一想到這裡,心中不禁
一陣寒顫升起。
險王刻下的做為,似乎也正是要將整個組合覆滅!
蓮荷不敢間,卻是很快知道這是個事實。
這一忽兒,她只覺得全身肌肉一縮,喉頭恍若有著什麼力量要塞堵住似的。
大駭中,她吃力的望向兩位姐妹,眼前菡萏和菂蓮的情景正如同她一般,全身的肌
肉正抽搐著。
「為…為什麼……要這樣做……?」
爾一屋冷冷笑著,走了過來扣住她的手腕似乎在測試些什麼。頃刻裡,爾一屋的臉
色變了好幾變,最後,終於冷冷一哼。
這時,菡萏和菂蓮亦嬌呼著:「主人-,為什麼?」
爾一屋望著她們主人,冷冷道:「羽公子……」
「羽:羽公子?」
「不錯!我就是羽公子,天下人人想知道真正面目的羽公子-。」爾一屋冷冷道:
「現在,應是險王唱罷,羽公子登場的時候了……」
所以,險王組合中的人必須全部死亡。
唯有如此,險王無論是消失或者投靠到某一組合之內才是合情理的事。
蓮荷明白了這一切,最後卻不死心的問道:「你…給我們……喝的是……」
「茶-。」爾一屋淡淡一笑,道:「只不過妳們的茶水中放了一些西王井裡的井水
而已-。」
所以,爾一屋在測試蓮荷脈博和氣機的時候,同時也在瞭解這種毒的可怕。
唯有以活人來做實驗,才能明白一切的變化。
爾一屋笑了,他看著三個跟了自己五年的女人倒下去。忍不住,得意溢在眼中。
因為,他要在天亮之前去見一個人,一個他要以「險王」名義投靠的人。
誰?葉老豹。
XXXXXX這一天的早晨,洛陽真是充滿了震憾。
首先第一個消息是,「險王」爾一屋的組合在一夜之間被柳無生、魯祖宗和葉字世
家剷除。
第二個不可置信的消息是,爾一屋竟然投靠葉字世家,而且還跟著屠無敵同一排名
。
第三個更驚人的事是,葉老豹發出挑戰函,廣告天下約戰那位神秘的羽公子。
這三件大事竟然是在平凡的一個夜晚中發生的。許多武林人士在醒來聽到這件事的
時候,尚且以為在做夢。
然而,每個人的心頭卻都是非常的沉重,直覺裡,似乎有著什麼驚天駭地的事將要
發生。
XXXXXX大舞的屍體已經被置到虎霸鏢局。
這是當今知府所特准的事。據說,是朝廷那邊有個極重要的人下的令,大舞的屍首
可以不和家屍放在一起。
京千靈的心抽緊著。面對著郎君,情何以堪?
夏候風和柳無生、魯祖宗則默默的各自有番心思,只任那悲傷的感情隨意流轉於這
一堂廳內。
足足是到了掌燈,夏侯風揚終於開口道:「昨晚一夜之間武林發生了不少變化,兩
位今後……」
魯祖宗第一個叫了起來:「今後個屁!我這姓魯的不殺了葉老豹來祭大舞的墳誓不
為人-。」
好激憤!那柳無生亦沉沉恨聲道:「我們和大舞是同生共死。現下只不知道葉老豹
的人在那,哼、哼-。」他咬牙一挫,冷冷道:「不過向鄧摘命借個人非可把那傢伙逼
出來不可-。」
柳無生所指,便是葉濃衣了。
夏侯風揚雙目一凝,沉聲道:「現在之計,只有如此!」
柳無生投目注視過去,挑眉問道:「夏侯先生知道鄧老的人在何處?」
「這個我倒是不知-。」夏侯風揚:「不過,倒是有著聯絡法子……」
他們正談著,那京千靈忽的立起身來,全身打著顫。夏侯風揚訝愕一視,驚叫道:
「不好!是九方南翎在施法!」
話聲才轉,那京千靈己呼嘯一聲往外頭衝出。
柳無生這下可記起京千靈曾受制過兩回,而這種制神邪術卻得歷經三回後才能自然
解掉。
只怕是,那一回比一回來的劇烈。
眾人這廂一見京千靈竄了出去,便是紛紛大喝的追趕出去。一落前庭,京千靈忽的
反身執北斗薄刃插向柳無生的前胸。
柳大膽這下可大吃一驚,堪堪一個避身後退了,又見那京千靈翻身落向牆外。
好個夏侯風揚,一個起身高拔,探手硬是夾著一股雄猛的氣機堵住京千靈的去路。
魯祖宗可不待慢,便是探手點向京千靈的背後。
同時,柳無生亦自前方出手夾擊而至!
好個京千靈雖在兩大高手的夾攻之下,猶是能一展手中北斗薄刃沒命的攻向襲來的
兩人。
這對柳無生和魯祖宗可煩惱。
如今京千靈是自己人,怎的也不是以命博命的方式來打,而人家可不同。
京千靈這出手極猛,招招具是拼命的招式!
這廂三道人影交纏打鬥著,一旁的夏侯風揚則急忙調度虎霸鏢局人手去提了大桶大
桶的水來。
待水桶之數已達一十六之數,夏侯風揚便命人以著先天八卦,後天八卦的方位擺置
,隨是,咬破中指各自在桶上擊出了先後天八卦的卦圖來。
另端,柳無生和魯祖宗正纏著京千靈不使她奔出宅外,耳裡但聽得夏侯風揚大叫:
「快把她引過來……」
柳無生和魯祖宗應了一聲,便是雙雙氣機排湧而出,硬是把京千靈送入桶陣式之中
。
好個夏侯風揚,他大喝,隨是一串遊走迅速拍激桶內之水激射成柱的打到京千靈身
上。
待先天八卦用畢,他躍入陣中一拉慘叫的京千靈飛落到後天八卦的桶陣內。
同時,亦如前方激射水柱!
直至最後一桶「坎」位在北的水柱射畢,眾人身裡但聽得兩聲慘叫同時迸出。
一聲,是由京千靈口中所嘯。
另一,則在城裡的某一處呼嚎出聲。
想是,第二聲正是作法的九方南翎!
柳無生和魯祖宗喘著氣望那京千靈昏厥了過去。魯祖宗過去抱住,交結了鏢師抱入
讓京大小姐休息,同時轉向夏侯風揚道:「你什麼時候會這玩意的?」
「是悟一道長所提……」夏侯風揚眼中忽的有了一絲尊敬,接道:「是冷大先生將
破解之法告訴了悟一道長,再由他以飛鴿傳書告訴在下……」
柳無生喘了又喘,點頭道:「總算整治了那茅山一頓,出了口惡氣……」
方自慶幸著,堂廳裡急匆匆的一名鏢師衝出來道:「大舞先生的屍體不見了!」
這一聲,驚天動地。
XXXXXX葉老豹對這次完全失敗的行動相當的震怒。
原先計劃裡,由九方南翎施法讓京千靈引起一陣騷亂。且不論是否京千靈果真如所
制的到自己掌握中,他要的是另外一個目的。
大舞的屍體!
葉老豹為什麼要這麼做?
昨夜前來歸伏的爾一屋提出了一個看法:「大舞不會平白無故的去喝那西王井的毒
水……」
葉老豹的確為這件事相當疑惑。所以,昨夜他也曾派人看過虎霸鏢局裡的反應,而
派出的人正是九方南翎。順手的擒殺了昨夜還是敵人的棋劍,而行動了一夜的武林異變
。
對於爾一屋來降,他當然有相當的戒心。
這個人既然是「險王」,這著棋可真險到了極點!
但是,他葉老豹也不是不行險的人。所以他留下了爾一屋,彼此間這種微妙的關係
下相互測試著對方。
不過,對於爾一屋的疑惑葉老豹倒是讚成。
所以他非得將大舞的屍體弄來瞧瞧不可。他派出的是葉字世家中的精銳殺手,兩組
四人。
問題是,已到了晨曦又見東來,而人卻沒有回來。
屍體沒回事,活人也沒回來才重要!
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爾一屋的用心。目的很簡單,就是挑起在虎霸鏢局那些人的
箭頭全指向自己!
葉老豹笑了,虎霸鏢局那些人原本也是他要剷除的目標,全來了又何妨?
他望向爾一屋,彼此眼眸中具有著深邃的別意。
葉老豹忽然對這個人有了一份微妙的感覺。
我們都是同一種人!
他笑了,對我到對手而笑;而對面的爾一屋也笑,彼此心照不宣!
葉老豹堪堪正想站起來,外頭屠無敵大步的跨了進來。他從新回座,問道:「九方
弟的傷勢如何?」
「已經無礙-。」屠無敵冷視了旁的爾一屋一眼,接道:「三、五日之後便可復元
-。」
葉老豹點了點頭,那屠無敵卻是皺起了眉頭。
葉老豹出聲詢間道:「有何不妥?」
「據虎霸鏢局裡的消息-。」屠無敵皺結著雙眉道:「殺死本家殺手的並不是那局
裡的人-。」
他一頓,深沉沉道:「更重要的是,大舞的屍體真的不見蹤影……」
大舞的屍體真的不見了?
葉老豹和爾一屋雙雙嚇了一跳!
難道,還有另一股力量在活動?
葉老豹想到的是,羽公子!
爾一屋卻不是這麼想。
因為,他就是羽公子,而他並沒有動手。
他只想到一件事,大舞沒有死!
XXXXXX虎霸鏢局裡的人顯然也陷入了極大的迷惑之中。
在堂廳裡躺了四具屍體,由他們的號記可以知道是葉字世家的人。
顯然,是有人阻止了他們四個進行盜走大舞屍體的事。更要命的,是那個人把大舞
的屍體取走。
誰?魯祖宗第一個想到的人是:「羽公子?」
「不會-。」柳無生斬釘截鐵的道:「我和他交過手,他絕對不是暗中幹掉人家東
西的人……」
況且,大舞只不過是具死屍。「如果是他做的,最少會留下個記號-。」
柳無生肯定道:「羽公子絕對是個驕傲的人!」
一個自視極高的人一向是認為天下無不可行的路。
所以,羽公子如果要,一家會大刺刺的照面,大刺刺的由他們取走。
就如同前夜「險王」的作法。
柳無生嘆了一口氣:「他們這些人似乎都有共同的特性!」
「如果不是羽公子的話……」魯祖宗嘆道:「難道是大舞那小子自己走了?」
這更不可能。
他們看查過聽外的足印,那印跡稍小,絕對是個瘦子的腳印。而且,以他們對大舞
的認知,這小子絕對不會這般故做神秘一聲不吭的走入。
那麼,還會有誰會要這樣一具屍體?
爾一屋是有過這種打算,但是顯然的他必留在葉老豹身旁看這次行動的成果。
因為由這一切運行中,他可以知道葉字世家的運作。
更重要的是,他既然投靠葉老豹,必然不會在一天的時間內就倒戈。
不用想也知道葉老豹必然不信任他!
現在問題還在,誰會要大舞的屍體?
京千靈在半睡半醒中聽知大舞屍體失蹤後,已然衝到堂廳門檻有兩柱香之久。
這當兒,裡頭的夏侯風揚、魯祖宗和柳無生正反覆討論這個奇怪的疑惑。卻無半點
結論。
一種女人的直覺以及對郎君的愛慕,她忽的衝口道:「不一定是敵人,他許是朋友
……」
她邊說邊走了進來,不顧裡頭三個男人驚訝的目光續道著:「你們想想,是不是有
可能有某個人用某種方法可以救活大舞,所以帶走了他?」
京千靈喘了一口氣,又急急道:「大舞為什麼要喝井水?是不是因為有一件重大的
事,由於喝了井水之後可以達成?」
她盯住柳無生和魯祖宗道:「他還沒喝井水以前,曾經跟你們談過什麼?」
京千靈這一串問題,一個緊逼著一個。
卻是,個個直扣著核心的問題。
最重要的那件事,大舞為什麼要喝井水?
那水明明有著天下最可怕的毒,他為什麼要喝?
誰都知道大舞不笨。甚至冷大先生亦如是觀!
「大舞在喝井水之前最因擾的是他體內有一股氣機亂流-。」
「每回只要運及內力,便會飛竄阻礙!」
「那股亂流據他說是吃了『火中蓮珠』之後才產生的。而且越來嚴重……」
「火中蓮珠是聖品名藥,不過只有傅說並沒有人真正的服食過-。」
「如果是這樣,那有可能『火中蓮珠』本身有著莫大的助長內力的功效,並且可能
治百毒?」
「這件事曾經有過。是在橫山城的金泉寺……」
「那時『狼狽絕配』的黑海造和白都策曾經以放有六種毒的茶讓大舞喝……」
「他喝了?」
「不但喝,而且喝的精光。」
「然後呢?」
「出手!」一下把他們兩個擺平。再後來……」
「再後來找出了『險王』,並且交了一掌。」
「大舞和『險王』交過手?」
「是-。」」柳無生陷入了沉思,半響後才喃喃道:「他的評語是:可怕!真幹起
來可能不是對手……」
所有的人全陷入了沉思。良久之後,京千靈忍的一問:「大舞進入江湖,真正的目
的是什麼?」
「傳承……」柳無生眼中有了一份自許的光輝:「香火!」
香火?武林中世世代代正義的香火傳承!
魯祖宗輕咳了一聲,補充道:「他的兩個目的。第一,是……拿龍小印的香囊藏寶
圖挖出財寶來對抗惡勢力-。」
京千靈盡力壓抑臉色的變化,淡淡道:「第二呢?」
「找一個人-。」魯祖宗鬆了一口氣,回道:「一個叫宣棋子的道人。」
「找他??宣道長不是已經退隱江湖十年了嘛?」夏侯風揚忍不住訝道:「他找宣
道長的目的何在?」
「學舞-。」柳無生和魯祖宗同聲叫道:「是跳舞的舞!」
第十章完11第十一章扣劍夏侯風揚反覆思索著。漸漸,他憶起十年前有關於宣棋子
這把「離劍」的事來。
宣棋子和宣天無本來是巴山派五十年來最予冀望的兩位劍擊名家。
卻是在十年前,宣棋子目睹蘇佛兒和米小七聯手對抗修羅大帝部屬圍殺有感,自是
棄劍向舞。
據聞,他在大內禁宮中研創出不少隱含武學深意的舞技來。又聞,他和被視為「妖
人」的徐鴻懦相交甚善,受其發明影響,而能在氣流引動中更深邃於別開一路的心法融
匯於舞藝裡。
實則,那門舞技乃是至上道家的內功吐納大乘術。
後來徐鴻儒被聖上視為妖人問斬,宣棋子亦受牽連而昭謫出宮,自此流落江湖不知
所蹤。
XXXXXX註:歐美科學家近來已證明徐鴻儒為明代大科學家,彼時已發明了滑翔飛機
以及閉路電視機。
又註:中國古文明中有許多不可解的科學。西方科學亦證實中國古代已發明的火箭
、飛車,奏始皇中有一架X光儀器可照鑑人骨骼……。此並非虛言,國外科學雜誌往往
有所報導。例如巴比倫古代就有發電瓶,現存於土京博物館;
印度古代經書中亦有詳加解說怎麼製造乾電池。
筆者本科在大學讀的是數學系,是以對科學刊物偶有研讀。私想將一些中國古代的
科學融入武俠之中,不但是史上有載真實憑證,並且可以擴大武俠的世界不再只是打打
殺殺,缺少了科學和文學的氣息而被歸類於無益書。
XXXXXX夏侯風揚這廂思索畢了,向著魯祖宗問道:「大舞尋找宣棋子道長學舞的目
的何在?」
魯祖宗沉吟了一下,大有不方便告說之意。卻是,抬眼望見京大小姐兩眸子關切,
竟忍不住脫口道:「他們大字世家武學本源就是來自觀舞……」
「觀舞?」京千靈忍不住訝叫。
「不錯-。」柳無生接口道:「大字世家一百五十年來最少觀看過六百二十一齣舞
,甚至連扶桑的『能劇』、波斯、韃靼那邊的舞亦曾觀視過……。」
京千靈著實有些不置信:「他們家的武功心法及搏技之術就是從裡面學來的?」
「不是學!」柳無生很鄭重的回道:「是啟發……。」
每一個身段、每一個銜接;舞,充滿了力與美。
而武學最高的境界不就是如此?
長長的一段沉默後,京千靈喃喃自語著:「有沒有可能大舞認定自己體內『火中蓮
珠』的藥力可以解掉『冷魂奪心泉』,所以嚐試看看?」
她望了望眼前三人,又自的接道:「只不過,在他本家心中還有某些缺失,所以無
法運行藥力來解掉那毒?」
夏侯風揚和柳無生、魯祖宗互視了一眼。對於當前京大小姐的推論的確有幾分讚同
。
「他說過險王很可怕,葉老豹當然也很可怕-。」京千靈充滿靈智的分析繼續道:
「所以,尋找宣棋子道長便有了三個目的……」
第1,當然是補足大字世家心法中的缺失。
第2,則是看看有啥法子解掉「第3,火中蓮珠」第4,的多餘藥力。
第5,最重要的是,第6,日後面對第7,險王和葉老豹,第8,甚至是羽公子的時候
能相抗捋。
京千靈的分析不能說沒道理,甚至給了眾人一陣希望。希望那個大小子能再度活過
來。
柳無生的表情似乎比較安慰了些,他緩緩道:「如果是這樣,那狙殺葉家殺手抱走
大舞的人,有可能是宣棋子?」
「我有這種預感!」京千靈興奮的道:「大舞要找宣道長很難。可是,如果他發生
了生死攸關的事讓宣道長來找他的話……」
大舞人在那兒,江湖上隨便一問就知道個清楚。
所以,這招是不是大舞的苦肉計引來宣棋子?
XXXXXX龍小印悠悠轉醒的第一眼,便看見文文正盯著她直瞧著。
「妳醒了?」文文嬌艷無方的臉容上有著關懷和安慰:「已經是五天五夜了……」
五天五夜?從西王井畔聽聞大舞已死至今已經是五天五夜了?
龍小印全身顫抖了起來,她第一個想到的不是自己的處境,而是大舞是不是真的死
了?
這處,是間佈置稱得上淡雅有緻的房間,只不過窗戶全是被精鋼所封死。龍小印可
不顧一切,直衝向門板前,用力拍著大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一聲淒厲過一聲,足足半柱香雙掌已然迸出血來,卻猶不願遏止的續叫著。
這廂文文看的心下不忍,走過來勸道:「小印-,別拍了。他們不會……」
「開門-,開門哪-。放我出去!葉老豹,你這無恥的小人-。」
龍小印根本不理會文文的勸誡,只一股勁兒的叫嚷著。那文文忍不住,一把托住叫
道:「別叫了。叫破了喉嚨也不會有人理妳的!這房四壁具是精鋼所鑄……」
龍小印一把摔開文文的手,怒哼道:「少管我……」
文文一步搶到龍小印面前,叫喝道:「不管妳行嘛?有所為有所不為。現下我們最
重要的就是守機得時……」
「守機得時?守到什麼時候?」龍小印有如瘋狂般的叫道:「妳知不知道我為什麼
非見葉老豹不可?我要知道大舞倒底是不是真死了……」
大舞死了?
文文只覺全身一震,腦門一轟呆然道:「妳說什麼?」她猛的激動握住龍小印雙臂
大叫:「妳說什麼?」
「我說大舞死了,他死了……」龍小印終於忍不住的哭叫道:「那個大傻瓜喝了劇
毒的西王井井水死了……」
龍小印跌坐到地上,放聲大哭了起來。
文文整個心冰寒透上,她不信,不信大舞是個短命的人!
「妳是親眼看見了?」
「不是-。所以我要問個清楚!」龍小印堅決的抬頭,咬牙恨聲道:「我要問葉老
豹那個老賊問清楚……」
XXXXXX夜沉沉深深恍若無邊無際的海洋,盡力延伸舒展滿了天地。
今夜無月!
梅問冬和藍掬夢覺得運氣還不差,在一個時辰以前無意中查出了葉老豹一行人的住
處。
這兒,是洛陽城南門外的一座別院。
院有名,名是「湘竹大宅」!
這一次,在匆忙中她們猶能召集到十六名百花門的好手回來。
目的,當然是救出她們的門主文文。
十八道身影分成紅花、綠葉兩組,分成左右潛伏到圍牆外。
城內,三更鑼響一動,兩組人員已無聲無息的翻牆落入後院之中。兩造中,各自有
一名屬下迅速竄上了庭園裡的木木上,彼此打了個手勢。
「稟告梅旗主-。」那名刺侯門下迅速下來,到了梅問冬身旁聲道:「藍旗主那廂
一切順利!」
「好-。」往大院去……」
梅問冬一個手勢,九個人同聲一氣的迅速移到房院壁畔,旋即四下散開觀察情勢。
一藍茶之後,藍掬夢到了梅問冬身畔低聲問道:「梅姐-,妳這邊情況怎樣?」
「無所獲,尚未查出門主被囚於何處!」她皺眉四下看了看,疑惑道:「怎麼連個
守望的人也沒有?」
藍掬夢驚覺道:「難不我們得悉的消息是假的?還是葉老豹故意讓我們……」
話兒尚未輕溜出口,慕底暗沉沉的廊道和庭園裡冒出二十來藍宮燈。
一忽兒便將百花門一十八名姑娘照的無所遁形!
「哈、哈、哈……,諸位百花門的姑娘寅夜來訪,真是我葉某人之幸……」葉老豹
大笑走了出來,冷然著眸子道:「兩位姑娘率眾而來,想是要見文大門主了?」
藍掬夢咬牙一啐,抽劍指向葉老豹冷哼道:「葉老豹-,快把我們門主放了。否則
莫怪我們火燒你這間狗窩-。」
葉老豹的冷冷一笑,身旁險王和屠無敵、九方南翎已各自往前一步。他寒著聲,道
:「葉某一生中,這種話只有從無知小兒口裡聽過!」
他葉老豹是什麼人?怎有可能叫人家一句話唬住?
就算今日蘇小魂在面前,他也會一拼!
「不過-,為了要證實一件事-。」葉老豹獰笑道:「在妳們死前,老夫就讓妳們
見一面……」
他說著,雙手一拍,後頭自有四名漢子左右挾著文文、龍小印扶向前來。
「門主-。」梅問冬、藍掬夢和百花門一十六名弟子齊聲叫了起來。
她們臉色大變,然而,暗中卻是有人臉色亦為之一變。他可千萬沒料到葉老豹當真
把文文帶了出來。
「險王」爾一屋就是神秘的羽公子,而文文是天下唯一可以聞出羽公子的人!
爾一屋這時可以感覺到葉老豹心思可怕的地方。
葉老豹不會明擺著查自己是不是羽公子。而是利用,不,應該是設計了這合情合理
的情況讓文文測定自己是不是羽公子。
爾一屋肚裡一陣冷笑,全身的肌肉卻放鬆的無絲毫的變化。
他不能在這場鬥智中敗給葉老豹。
爾一屋站後了一步,讓兩名大漢扶著文文經過自己的身前。他可以感覺到,不只是
葉老豹,甚至是九方南翎和屠無敵都在看自己的反應。
那兩名大漢挾著文文正巧巧停到自己身畔。這時,只聽葉老豹道:「兩位姑娘-,
貴門主有事想要妳們證實一下……」
他轉頭,朝爾一屋道:「爾先生,讓你護著文門主?」
說著,看那爾一屋應「是」,一個步子向前接替讓出位置的漢子,扶住文文的右臂
。
文文沒有任何反應。
葉老豹雙目一閃,轉頭對屠無敵道:「龍姑娘就請屠先生看著-。」
「是-。」屠無敵一應,大掌一扣握實了龍小印左臂。
葉老豹這廂方是一笑,揮手解開了兩人的穴道,哼道:「想知道的事問她-。」
文文和龍小印雙雙急切道:「大舞是不是真死了?」
這一問,梅問冬和藍掬夢雙雙臉色一黯,無言。
文文急追問著:「到底情況是怎樣?」
「他……大舞……。」藍掏夢咬了咬牙,點點頭;「死了。」
真的?大舞真的死了?
文文和龍小印只覺心中一陣巨痛,全身骨骼像是被拆走的軟滑躺下。
梅問冬急叫著:「門主-。」
爾一屋淡淡沖著眼兒過來,道:「她已經昏過去了。」
「好個痴情女-。」葉老豹再看另頭的龍小印亦是昏厥在屠無敵的巨掌中,冷冷道
:「成得了什麼大事?」
他一哼,輕視向梅問冬一行人,眸子中盡是譏誚和冰冷:「現在-,妳們可以死了
……」這一聲說完,便是大笑折身入屋而去。緊隨,是爾一屋和屠無敵挾扶著文文和龍
小印跟著?
「別走!」梅問冬大叫,一個竄身方起,眼前九方南翎已冷冰著雙眼盯來。
「死!」
這是梅問冬聽到的最後一個字!
XXXXXX洛陽之北,正是中國最有名的大河,黃河。
黃河沿岸,有著比鄰橫舖的漁家木屋。
黃河多水患,是以有錢人家極少到這兒來廣建華廈。相對的,那些靠河為生的漁夫
便有著較大的生活空閃。
或以木建,或以茅頂,落眼望去格局大小總是還不差。甚至,因為近洛陽之故,家
家戶戶尚且有著前庭後院,看起來像兒的。
水道人在這一帶可有名。
他有名倒不是什麼驅妖趕怪的,而是成名於救人。
這兩年來,他最少在黃河水面上救過六十三個人。
便是憑著這點,人們反而忘了他本名本姓,往往以水道人稱呼他。直認是,這道人
命中屬水,所以才能在那洶湧湃濤的水面上救人。
水道人他家最近好像來了個晚輩親戚,也不知是何時來的,反正就是這樣冒出來了
住在水道人家裡。
而且,這三數百戶的漁民人家竟沒有人聽得懂他們的交談。常常,水道人在河畔浣
足,忽的便會叫嚷那年輕人:「阿胖-。」
然後,說著一段莫名其妙的話來:「故聖人之用兵也,亡國而不失人心;利澤施乎
萬世,不為愛人……」
「古之真人,不逆寡,不雄成,不莫士。若然者,過而弗悔,當而不自得也。若然
者,登高不慄,入水不濡,入火不熱……」
「善夭善老,善始善終,人猶效之,又況萬物之所係,而一化之所得乎!」
這些話兒怪怪不說,那水道人說著、說著,猶會比手劃腳,仿若是在跳舞著。
這落到眾人眼裡,只道水道人家發癲了。不過,兩年來也偶有這種情景,只不過是
那叫「阿胖」的年輕人來了以後,更嚴重一些而已。
阿胖來了三日之後,怪事接著發生了。
每當水道人手足舞蹈著,那阿胖好像受了傳染似的也跟著在那兒跳。
妙的是,兩人口中唸的不但是一般同樣,而且舉手投足更是唯肖唯妙,打根兒看不
出誰在學誰。
「吾思夫使我至北極者而弗得也。父母豈欲吾貧哉?天無私覆,地無私載,天地豈
私貧我哉?求其為之者而不得也。然而至北極者,命也夫!」
到了第十五天,漁村的人可都知道啦。
水道人和阿胖只要一唱到這兒便休息不玩了。這幾日來,眾人已逐漸習慣了此事,
而且還在旁拍著、喝著看兩人跳來蹦去的。
興頭一起,紛紛叫好著。
原因沒旁的,每天看下來,越看越好看而已。
這天,巧好是村裡教席反回的里省親回來。
村民中有不甘心聽不懂的,便是硬拉了老學究到這河岸邊來看著。
誰知,那水道人和阿胖堪堪唱畢了,那教席已是臉色士灰登前朝水道人一揖唱喏:
「道長真是得道高人。這篇莊子『大宗師』在道長舉手投足間當真活生了起來。平白死
死文字,想不及有如此妙處……」
水道人呱啦呱啦笑了,幌腦搖手的道:「先生太客氣了。這篇『大宗師』的妙處妙
在不可言。貧道只不過略知一二而已……」
說罷,便招呼著阿胖自回屋去,只留著一廂觀看的村民嘖嘖驚嘆不已!
XXXXXX龍小印再度見到葉老豹時,整房間內只有她和這位葉字世家的主人。
龍小印四下游目了一眼,冷哼道:「葉老豹-,你今晚又要我來作啥?」
葉老豹一笑,兩眸子似寒辰般的閃著。冷冷一哼,道:「葉字世家一十五條命,這
筆血債要記在妳頭上!」
龍小印一愕,嘴角一撇,道:「怎樣?」
「嘿、嘿-,真的香囊在那?」葉老豹冷肅著臉,將那日大舞給他的香囊丟到龍小
印身前,喝道:「好個假圖,折損了我葉老豹一十五名好手!」
原來是這麼回事!
「哈、哈、哈……,」龍小印忍不住笑了起來,道:「原來你在十幾天前抓我,便
是為了這件事?」
「不錯!」葉老豹恨聲怒道:「老夫那時抓妳,原本是想用來要挾大舞那小子。沒
料那小子逞英雄灌了井水死了。哼、哼-,這幾天老夫派人去挖寶,才知道是掘到了機
關屋!好,正好叫妳在這兒吐實……」
「多行不義必自斃-。」龍小印想到大舞之死,忍不住心中一慟。卻是,硬硬壓仰
了下去,冷哼接道:「正好叫他們給大舞祭墳-。」
「是嗎?」葉老豹沉著聲音,臉色幡然不變,冰寒著道:「妳相不相信老夫一定有
辦法讓妳說出來?」
龍小印臉色變了數變,昂首怒目道:「葉老豹-,你以為本姑娘是怕死之輩嘛?」
說著,冷冷笑著,身子無端大大一震竟自唇間一線血跡奔射而出。
「好個倔蠻的丫頭-。」葉老豹在那端右掌一拂,但有覺一道溫厚敦煦內力鎖住了
龍小印喉頭。
龍小印受了這一記方氣護脈,竟是想以逆血攻心自戕亦由之不得。她怒,睜目乾澀
叫道:「老賊-,本姑娘只會死,不會說……」
葉老豹淡然的望了龍小印一眼,冷冷道:「這事現下還不急,老夫今夜先完成了另
一步計劃再來煉妳!」他重重一哼,雙掌拍響間自有兩名漢子自滑開壁門內走了出來,
左右一挾龍小印而去。
便同時,壁洞內爾一屋、屠無敵和九方南翎依貫的走了出來,肅立在葉老豹面前。
「今夜的行動和職責各位都清楚了?」
「是-。」三聲同應。
「很好-。」葉老豹冷冷道:「殲滅虎霸鏢局不留活口。不過……,留下京千靈-
。」
因為,京千靈可以用來和鄧摘命交換葉濃衣。
「這次行動的對手相當的強悍-。」葉老豹掃視過當前之人,緩緩而有力的道:「
誰出了差錯,誰就得死!」
死,不一定是虎霸鏢局出的手,更有可能是他葉老豹下的手。
而這話,擺著是說給爾一屋聽的。
葉老豹雙目精光閃動,雙手一拍一響,壁洞中又走出四名婢女來。每一位手上俱端
著盤子,盤中有杯,杯中有酒。
酒,是琥珀青碧交幌。
各人分執一酒杯在握,葉老豹淡淡一笑,道:「今夜滅了虎霸鏢局那一干人,天下
只剩一個羽公子可與老夫爭鋒!」
他大笑,雙目卻冰,道著:「喝了這酒引之為祭旗,功成之後明日老夫再大宴三位
……」
「多謝家主-。」三人同聲,四人同飲。
他們都知道,這酒裡面一家滲了一點東西,同時也放了可以暫時扼止毒性發作的藥
物。
爾一屋在淡笑中,把那酒和滲在裡面的「冷魂奪心迫」喝的涓滴不剩。
葉老豹,你廣告天下向羽公子挑戰,死的會是你!
XXXXXX余財在葉字世家算是不錯的好手。
今夜和他搭檔看守囚室裡那兩個女人的,他屬於葉字世家中的精銳好手。
吳莊去、林老果、狄寶三個人在武林中最少都是介於一流、二流之間悍將。
他們都知道,今夜葉家主將傾巢而出攻擊虎霸鏢局,而自己的責任將是更重。
無論如何,絕不讓敵人救走了房裡的兩個女人。
這是他們的職責,也是他們的光榮。凡是今夜能鎮守囚房的,必然都是日後極為奇
重的人員。
余財活動了一下筋骨,忽然覺得有些內急。他向狄寶打了一聲招呼:「寶兄-,我
去去解決一下……」
狄寶一笑,會意道:「快些兒回來,莫要生了事沒人照應-。」
「知道了,」余財倒很放心的拍了一下門板,傳來的是金鐵之聲。他笑道:「沒有
鑰匙,誰也打不開……」
鑰匙,當然是問葉老豹攜著。
余財過了三兩轉,和暗裡伏著,明裡巡著的兄弟打了招呼,便是大刺刺到了後院的
茅房竄進去。
這事兒得慢慢享受、慢慢兒蹲才遛癮。他想著,邊寬衣解帶邊念到了日後在本家中
日受重用的好處。
想到得意處,忍不住笑了起來。
「兄弟-,什麼事這麼好笑?」有人在暗中問著。
「大爺要升官了,當然高興……」他余財話說到一半,忽然覺得不對勁,喝道:「
誰?」
「一個朋友-。」
「朋友?你在那?為什麼不現身?」
「現身?看看你這付德行,鬼看了也怕!」
余財當真低頭一瞧,褲子是脫到一半,人還半蹲的姿勢好像跨馬步咧!
余財可急匆匆一提褲頭拉了上來,往門外哼道:「大爺要出去會你了……」果真,
一掌推門。
怪,這一推卻是風文不動。
余財眉兒挑挑,臂上注了八分力,便是一頂。又怪了,那門好像是生了根長了鐵似
的。不動也罷了,甚至連門板兒吃了這一下也沒裂半絲兒丁點。
余財心裡一慌,勁兒更緊了。便是提氣、出拳,好猛!
猛是猛,倒是外頭那個人自把門打了開來,這一拳可結結實實打在人家的肚皮上!
原本,平白打了這一拳是賺的,余財卻是心裡發涼。你道是為啥?
原因無定,這一拳下去余財就聽到自己出拳的石腕好脆的一響,喀!
狄寶看見余財的身影幌過來時,難免嘀咕了兩句:「姓余的怎麼上這般久還走的這
般秀氣?」
林老果可接腔啦:「那一回這小子上毛房不是這麼久?有一回還睡著了咧-。」
「可不是……」吳莊去接腔道:「不過怪到是怪在他從沒出過什麼差錯,還頗受重
用的……」
三個是你一言我一句,看著余財轉了個彎,逐漸到面前來。卻怪的一點是,低頭走
著。
狄寶可皺了一下眉:「怪事。怎麼這小子上完了茅坑反不瘦變胖?」
不是嘛,那身衣服看起來好似把肉繃的緊緊,就算是這前方光線暗了些也約莫看起
來不對。
林老果臉色一變,當先斥道:「你是誰?」
「我?」來的那個人抬起頭,笑的一臉表情可愛極了:「我?人家都叫我阿胖-。
」
阿胖?什麼鳥名字。
三個人這廂提氣定神注目望去,這傢伙,臉容好像一個人。
狄寶吞了好幾口口水,他可不想撞上鬼。這個小胖子不是死了嗎?他駭異的望向林
老果和吳莊去,發現他們也是臉色慘白的望來。
然後,三個個同聲大叫:「大舞-!」
XXXXXX夜月之下,虎霸鏢局恍若虎踞,悍然雄偉的鼎立在洛陽城內。
十數道人影迅速的在屋簷遊走,一忽兒便已成品字形的包挾虎霸鏢局這座院宅。
五丈外,有一道人影坐在太師椅上看著這一切行動的進行。椅,在屋簷上,甚至前
面還有桌,有酒。
細看,椅腳、桌腳全是插陷於屋簷上,所以穩的很。
問題是,屋簷下的人不會抗議?
葉老豹輕輕啜了一口酒,他相信不會。
因為,死人是最沉默、最溫馴的。
丑時正半,是行動的時候!
酒杯一擲,直穿五丈落入虎霸鏢局的屋簷上,便是一響中來道人影分成三股方向各
有人帶領著衝了下去。
屠無敵最悍、最猛!
他當先一個搶身上了夏侯風揚的房間頂上,便是大刺破瓦而落。這一來勢,真可謂
銳不可擋。
身子一落,便看見夏侯風揚執杯淡淡笑著:「屠兄-,今夜這般好風月,怎的煞氣
如此重?」
濃眉一折,屠無敵的耳朵可以聽見兄弟們已將這房間佈好必殺陣式,冷冷笑了「夏
侯先生人道可賽昔年冷大先生,今夜看來最少在氣度上不差少……」
他有一絲疑惑,夏侯風揚似乎太平靜。
他感覺的不對的是,隱隱中似乎夏侯風揚知道他們今夜要來。這怎麼可能?
「你在懷疑我是不是知道你們今夜的行動?」夏侯風揚笑了:「你懷疑的沒錯,我
是知道……」
屠無敵臉色一變,沉沉道:「誰傳出來的?」
「爾一屋?」
「他?」屠無敵相信,可是也有不信:「他不過是在三個時辰以前才知道的,怎麼
可能通知你們?」
夏侯風揚笑了,意味深長的道:「我想,你們這麼晚才告訴他,必然是對他有所戒
心?」
這點一直都是,屠無敵不想反駁。
「而且,在通知他以後,你們一直有人看著他?」夏侯風揚笑道:「而那個人就是
你對不對?」
正因為如此,所以屠無敵才不相信。
從頭到尾,除了那叛徒在上茅房的時候例外,自己的確有把握他一丁點也作不了怪
。
屠無敵大牙一咬,已經明白對方是在上毛坑的時候動了手腳。
不過他還有一點不明白的是,自己身為葉字世家大總管,今天從午後便沒有任何一
個本家中人離開,難道會是爾一屋的人?
「險王」的組合不是全亡了?屠無敵忽然覺得,他對爾一屋瞭解的太少。總以為,
姓爾的勢力就是那個組合而已!
夏侯風揚的眸子一閃,問道:「你想到了什麼?」
屠無敵注視對方半響,忽然笑了:「你對爾一屋這個人也不明白對不對?所以想從
我這兒多得到一些蛛絲馬跡?」
夏侯風揚不得不承認:「不錯!他派來通知的人我從沒聽過,也沒見過。可是輕功
卻是非常之好……」
屠無敵沉默了片刻,忽然發覺這座虎霸鏢局靜悄悄的,並無並點殺伐之聲。
九方南翎也遇上了什麼事?
他猛提一口氣,霸殺拳已緊捏在拳,冷冷道:「夏侯風揚,就算你事先知道了,在
屠某面前還是得死!」
便是,怒哼一聲,人暴起,拳出。
好霸殺拳,不愧是天下剛猛第一!
九方南翎的目標是魯祖宗。他一個飄身落到窗口之畔,隨手已放插了七面旗幟。
看上頭,三名葉家好手亦各執一旗分成三個方位站著。他冷笑,一揮手;上頭的三
個立即舞動了幡旗,便刻捲起四下一陣煙霧來。
九方南翎冷冷一笑,身影逐漸在煙霧中消失,淡淡的一抹影像滑飄進入魯祖宗的房
內。
陰暗的房內,床上正有一人捲臥背對躺著。
九方南翎是個小心的人,他由袖中一抖出五枚穿心釘來,揚手間已沒入那人身背。
「噗」的一響,穿心釘果然穿心而出,釘到了壁上猶自顫動著。
九方南翎看著五道紅血激射出來,他滿意極了。
卻還是,有些兒不放心。
魯祖宗是八臂天尊的傳人,怎會如此容易打發。便是,隨著煙霧向前,要一翻床上
那人。
這廂手剛剛觸到了具屍體翻了過來臉色大變。
眼前這人絕對不是魯祖宗。
而且,也不是死於自己的穿心釘之下。因為,這個人的肌膚泛著透明的感覺。
九方南翎立刻明白了,屍體是半個月以前死於西王井水的一百個人之一。
才想到,腹部只覺得好一陣劇痛:而且緊接著有兩股莫大的氣機自丹田逆沖而上,
直撞心脈!
九方南翎全身肌肉大大的跳動震蕩,正想慘叫出聲,卻叫後面一隻女人的手扼住了
脖子!
京千靈的聲音冷冷響起:「當日你對我作法,絕對沒想到有一天會落到本姑娘的手
裡吧!」
每字,都帶有怨、有恨,冰涼寒陳的直可殺人。
九方南翎全身抖了起來,咯咯牙齒響著,乾澀嘶啞的道:「你…你們……怎麼知道
……」
他的眼前,魯祖宗和柳無生由床底爬了出來,邊撣著衣服笑了。魯祖宗的手上,那
兩把菜刀猶在滴血。
「你想呢?」柳無生淡淡笑了:「你想呢?」
這兩次一問,九方南翎立即明白了。
柳無生是爾一屋的目標。
但是,為什麼不是魯祖宗到柳無生那兒,而是柳無生來魯祖宗這邊?
最簡單的原因是,爾一屋通知了他們,而且爾一屋絕不會去找柳無生。所以,他們
在這兒等自己。
九方南翎倒下去的時候,正正好仆在床上那具屍體上面。他的瞳孔放大,卻是仍能
看到屍體的背後有好幾袋血漿。
甚至,他可以聞出是雞血的味道。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自己覺得很明顯的,生命正逐漸由體內流逝!他覺
得越來越寒冷。
死亡的滋味,原來是這樣!
他不甘心就這麼死去!一陣氣機竄動著,將奇門玄功寄於背部翻滾。
他要在一年之後有人可以替他復仇,而這個人就是他最得意的弟子,「百魂」趙狂
天!
九方南翎大笑,第三聲之際一口血噴出,便自氣絕!
屠無敵對自己這一拳充滿了信心。
整間房內立時充塞著無與倫比的罡風氣機。直是,罩向夏侯風揚的四周,絕無退路
!夏侯風揚卻是一笑,身子不過是往左方稍稍移動一尺而已,忽的屠無敵發覺自己這拳
沒有著落處。
這屋子有古怪!
屠無敵摒氣注目,立即發現了房內竟是設置了五行、大六壬、奇門遁甲!夏侯風揚
明明在自己面前,感覺上卻有著一丈之遙。
屠無敵目精光暴射,咬牙道:「夏侯風揚,你以為這鬼伎倆能困得住屠某?」
「倒不敢這麼想-。」夏侯風揚依舊含笑道:「屠兄只要三拳,這霸殺感力便是以
破壞這些小迷魂陣-。」
屠無敵冷冷一哼,道:「夏侯先生,照這麼你是認定在屠某後面兩拳之內,你可以
離開?」
「這倒不一定-。」夏侯風揚一笑,解開長袍,只見裡面竟滿是火藥。其中,甚至
還有唐門的霹靂神彈,炸者必無能倖免。
夏侯風揚嘆了一口氣,道:「我現在打算由壁中秘道離去,如果屠兄想同歸於盡夏
侯自當相伴……」
他一笑,果真按開了秘道,淡淡道:「我想屠兄用不著爭於這一時。況且,爾一屋
的陰謀還有勞屠兄通知貴家家主,是不是?」
夏侯風揚談笑的走入秘道中,一轉一彎,壁口閤了起來。
屠無敵的雙拳緊握,由夏侯風揚的話裡他已經知道了一些事。
只有自已可以轉告葉老豹,那麼這意思是表示九方南翎已經死了!
另外,夏侯風揚還有一個目的。
爾一屋知了他們,借這些人之手來除掉葉字世家的勢力。但是,現下夏侯風揚則反
將了一軍。
夏侯風揚的意思是,要借自己向葉老豹傳達後,引發葉字世家和爾一屋之間的大戰
。
他感覺到一點是,這場遊戲中葉字世家成了最大的失敗者。
另外更可怕的是,爾一屋的背後,似乎有著更神秘的組合,難不成他就是羽公子?
為什當時文文被他扶著的時候沒有聞出來?
屠無敵全身一顫,他整個心沉了下去。
爾一屋也喝了「冷魂奪心泉」,但是卻敢這麼做。難道……難道他已經知道了破解
之法?
XXXXXX葉老豹的神情真是難看到了極點!
今夜突擊虎霸鏢局的行動不但完全失敗,更可怕的是,自己的窩巢竟然叫人翻了天
!那間囚房,百煉精鋼所鑄,如今已被火藥炸了大洞。
當然,龍小印和文文已經不在那房間裡面。
他臉上的肌肉跳著,卻依然能坐著等余財、狄寶、吳莊去和林老果醒來。
他們四個都是相當不錯的好手,有誰能在一剎那間不出聲的擺平了他們?這個人很
可怕!
葉老豹非要知道不可。一陣呻吟,躺在地上的四個人一忽兒便轉醒了過來。
「是誰?」葉老豹問的很簡單。
因為,他要最簡單、最明確的回答!
「大舞-!」
四個人,同一個聲音、同一個名字!
大舞?大舞?他果然沒死!
「刷」的一聲,葉老豹竟是忍不住的站了起來。
屠無敵的心也在抽跳著。
他想到的事是,大舞喝了「冷魂奪心泉」沒死;那麼爾一屋必然也是有法子相解。
問題是,這些日子來爾一屋對自己的葉字世家已經有了些認識。這會非常的危險!
水可以載舟,亦能覆舟!
本來以為可以用「冷魂奪心泉」來控制爾一屋,如今卻是一個大敗筆!
「立即召集本家所有人員-。」葉老豹沉聲下令,有著憤怒和堅決:「三個月內不
在江湖中露面!」
這是反擊!
葉字世家三個月的消失將令爾一屋和大舞他們去對抗。
屠無敵明白,這三個月裡將是轉明為暗,葉老豹自必有另外一套進攻的策略!
隱其鋒、歸劍鞘,人不為之懼。
然而,劍鋒再出,卻必是見血方休。他雙眸閃動,可以感覺到一種興奮。真正的大
戰才剛開始!
XXXXXX「幹啥!」大舞望著前面每一雙眼珠子叫道:「哥哥我變成怪物啦?」
「你不是怪物-。」魯祖宗脫下了靴子,樞著那雙腳丫子哼、哼道:「你只不過是
個雷公……」
「雷公?」大舞好笑了起來,嘻嘻吱吱的:「有這麼『壯』的雷公?」
柳無生話著:「就是有-。」他一指前頭的三個女人,再指指魯祖宗,哼道:「為
了你,洛陽差點叫他們的淚水淹成洪災……」
魯祖宗兩個大靴子打了過去,直丟向大舞面前,叫道:「人家柳大膽變成了柳大哭
你知不知道?」
大舞嘻嘻一笑的避了過去,搶道:「知道、知道-。我還知道你這臭小子在二十年
前偷吃了年糕,害哥哥被揍了一頓……」
「被揍了一頓?屁,你不是耍了一套『雙龍拜天』拿了個大紅包?」
「紅?紅你的屁股-。」大舞忽然發現有姑娘在座,咳了兩三回,這才又接口道:
「你以為那一套拳法好打?狠狠的被大老爺指正了十八個錯處……」
那套拳,不過也只有十八路,簡單的推論是,從頭到尾沒有一式打的對。
原來這小子沒有比自己聰明。魯祖宗正暗自「慶幸」,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你怎
麼知道的?那個時候不是死了嗎?」
好問題,正是每個人想知道的事。
這個大小子明明是死了,怎的又活了過來?
六雙招子,齊齊釘著我們大舞兄,每個人的表情都很嚴肅,也很凝重。
這情景,看他們是打死也要知道了。
大舞這看看,那瞧瞧,只是溜眼過龍小印、京千靈和文文這三個女人的時候,尷尷
尬尬的轉過目光沖著夏侯風揚一笑,道:「夏候先生智慧最高,猜猜看……」
考試?夏侯風揚瞪了這小子一眼,死了最好還活過來煩人幹啥?
他一嘆,道著:「我們原先猜想大舞老弟喝那井水的目的不外有二。一個是為了『
火中蓮珠』多餘藥力的問題,另一個嗎……,大概是為了引出宣棋子?」
「聰明-。」大舞笑道:「原來你們早就知道了?」
知道個屁!夏侯風揚開始懷疑為這小子擔了老半天的傷心是不是值得的?他一咳,
又接道:「老夫事後猜測,大舞老弟大概是喝了那口『冷魂奪心泉』後,火中蓮珠的藥
力和它衝激……」
「這不對-。」魯祖宗大聲的反對:「我們測過了這小子的脈息,沒半丁點兒反應
……」
夏侯風揚點點頭,道:「這就是在下不明白的地方,還有望大舞老弟指點……」
好,好個夏侯風揚!大舞不禁讚道:「人道夏侯先生通曉天文地理,原來都是由一
問中得知。大舞不如……」
一個「問」,正可問出天下絕上智慧來。
「別誇那老小子啦-。」柳無生真好奇以極,搶道:「你快說了給大家明白……」
他當然想知道,為什麼以自己的心法也測不出來?
那豈不是太可怕了?
就算是武當的龜息大法,閉氣或許可以達數個時辰,甚至一天之久。
但是停息經脈絕不可能超過半盞茶的時間。否則八脈九經全燬,當下便走火入魔!
大舞哈的一笑,環顧眾人道:「你們相不相信,哥哥我根本經脈沒停過半分?」
什麼?沒停過半分?那豈不是說我們比笨蛋還笨?就算再普通沒學過啥的會家子,
也測的出來脈息有無。
龍小印第一個忍不住了,刷的站起來怒道:「大舞-,你是說還是不說?吊什麼胃
口?」
好一個大吼,咱們大舞老兄嚇的腿兒一軟,卻見得京千靈亦站起來沖著龍小印叫道
:「妳吼什麼?這兒可是虎霸鏢局……」
完了,這些女人一吵起來就慘!
果然,龍小印雙手往腰一插,杏眼兒一瞪:「虎霸鏢局又怎樣?大不了我帶那小子
回龍威鏢局去了……」
文文那廂可是風情萬種的一挽髮,淡淡道:「吵什麼?日後要解決的事還多著呢-
。」
「對、對、對-,各位姑娘熄熄火,小生道出一椿大怪事兒再說好不好?」
大舞這邊陪笑,那廂請坐了一番,才咳了咳道:「火中蓮珠為至陽之火,而冷魂奪
心泉為至陰之水。那天我喝下西王井的井水之後,正是坎水離火交攻,南北頂足匯撞成
一處……」
眾人一剎那全摒氣了氣息,聽著這段怪異的經歷。
「坎為北在頂,離為火在足、那一刻哥哥的體內可是自丹田心上冰冷似死僵,下半
部卻火熱如烤。」大舞一嘆,道:「那兩個玩意兒便在體內四天氣脈中交纏戰鬥玩了起
來……」
有這種邪門的事?
眾人方自為大舞這段敘說驚駭震訝,又聽他道:「當時我只覺得全身動彈不得,眼
皮子一閉便直挺挺躺了下去。不過,耳朵到靈光著……」
「那……氣脈之事……」有人出聲問!
「別急-。」大舞又揮手,又喝茶的,搞了半天才道:「有件事兒問你們-。」
他若有所悟似的道:「如果你正眼前有個東西,它左移三尺的同時你也左移三尺,
是不是看起來一點也沒動?」
這是物理學上相對速度的基本概念。那時的中國人還沒有這門學問,但是已經知道
必然是這樣。
「廢話-,這還用說?」大伙兒同聲回著。
「那不就不明白了?」大舞一笑,便自坐下不言談笑,好像打啞謎似的叫人去傷腦
經。
一忽兒,每個人都沉默了下來,足足半柱香之後魯祖宗才「啊」的一長聲。眾人一
喜,紛紛問道:「你知道了?」
魯祖宗的臉竟然紅了一紅,道:「不是-,是我肚子餓了……」
去死啦!魯祖宗可以由目光中看出最少有兩百萬句髒話由他們的眼中丟過來。
夏侯風揚淡淡一笑,道:「依在下看,大舞兄弟那時的脈氣應該是具有一種很特別
的能力?無論是誰以那種內力心法測試自可為之配合,融結成一?所以才未能有覺……
」
「聽明!」大舞拍掌大笑道:「夏候先生不愧是冷大先生最佳的傳人……」
果真如夏侯風揚所言!
「原來是這麼個回事!」柳無生一嘆,道:「這可以太玄奇吧?」他搖頭讚著,忽
的問:「你剛剛提及冷大先生最佳傳人的意思是啥的?」
大舞一笑,取出了一卦密函,眼中有了尊敬:「這是冷大先生交予宣道長轉交給在
下的函件……」
夏侯風揚一愕,伸出的雙手竟有些顫抖的接過來。
能成為冷大先生的傳人,這是武林中至高無上的尊榮,遠比金山銀山貴重的多。
恍恍如,接下的是武林興衰的重責及至上智慧!
魯祖宗第一個喝彩叫好:「夏侯-,以後可有的你動腦傷神啦!」
這一說,眾人紛紛鼓掌看看那夏侯風揚拆開了信函讀著。片刻之後,夏侯風揚一臉
誠敬的向大舞抱拳道:「多謝大舞老弟轉送這卦信函……」
「別謝我-。」大舞幌著手,笑著道:「我只不過舉手之勞而已,一切可看你自己
。」
夏侯風揚淡淡一笑,貼身收好了信函,卻是忍不住將眼光落向京千靈,期艾著:「
小姐……」
京千靈當下會意,婉約一笑,道:「夏侯叔-,別掛記虎霸鏢局的事。昔日爹開這
間鏢局的目的不外乎是有一個據點來替天行道……」
她一笑,接道:「夏侯叔今日有此機緣得到冷大先生的賞識,來日正可為武林多盡
一份心力,千靈怎會阻止?」
夏侯風揚猶是不放心著:「那鏢局的事……」
「放心吧-。」京千靈望了龍小印一眼,道:「龍威鏢局關了門也餓不死人。難道
虎霸鏢局的人就差了?」
夏侯風揚心下不安,正想再說什麼。倒是京千靈搶口續道:「別說了夏侯叔-,這
一切我已經是決定妥當。」
「夏侯-,你就別說啦!京姑娘怎麼說怎麼好。」魯祖宗哼、哼道:「還是聽聽大
舞那小子的後段遭遇吧!」
這一提醒,眾人紛紛又望向大舞來。
他老兄可足足咳了二十來聲,這才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道:「宣老道果然來啦,便
這麼順手解決掉葉字世家的四名殺手,挾了哥哥到洛陽城北黃河畔的一個小漁村去。」
柳無生大有興頭,急聲問道:「顯然,這幾天他教了你不少舞藝?」
「可不是-。」大舞點點頭,眼中有了一抹尊敬,嘆喟道:「宣老道研創兩種新的
舞技,其中一種便是我學了的莊子『大宗師』……」
「大宗師?」文文輕眉兒一挑,朱唇輕啟:「想不到莊子一書,竟然也可以為武學
之用?」
「這可是大有妙處!」大舞用力點著頭,道:「最少老莊是道家最早的始祖。字裡
行間,多的是上乘武功心法。」
「有這回事?」魯祖宗幌了腦袋,又問:「另一個是啥?他怎麼沒傳給你?」
「另一篇就更複雜了。」大舞嘆道:「據他說是在十年前看到了徐鴻儒發明一種可
以在天上飛的大鳥,他乘坐上去往地面看之後才恍然大悟,參出了奧妙……」
大舞看著眾人目瞪口呆,一笑道:「那篇當然是『逍遙遊』了……」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
不知其幾千里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雲……」-莊子「逍遙遊」
「很高是不是?」大舞真是嘆了又嘆,道:「宣老道說他乘著那巨鳥飛到了半空中
往地下一看,登時明白了莊子逍遙遊裡的意境,耗經十年苦思而有成……」
京千靈可似著了迷般,問道:「那你怎麼不學了它?」
「因緣未到,老道說另有傳人不適於哥哥我-。」大舞遙頭道:「況且-,再不回
來洛陽真的有了水患就難看啦!」
「好,談到正題了……」龍小印冷冷接道:「「現下的人全在這兒,你打算做什麼
取捨?」
真利的一問,有人坐不住啦。
魯祖宗第一個朝外頭跑去,邊嚷著:「哥哥內急-,去去就回,各位慢坐慢聊……
」
柳大膽覺得是很識趣而且膽子的確不小。他要走還向著夏侯風揚揚拉一把:「夏侯
-,上回不是說好了要去喝茶的?選日不如撞日吧……」
「柳老弟都這麼說了,在下那有推辭之理?」夏侯風揚可一點也不想插手的啥的感
情事,只怕到時自個兒惹來一身腥。一忽兒,又快又急的和柳無生雙雙「逃」了出去。
看看那些很沒「義氣」的朋友一個個溜了,咱大舞老兄是肚裡咬牙面兒笑,轉一眼
前面三位娘兒們,覺得自己笑的好呆瓜。
那廂,文文千種風情的立起,只覺艷光照映一室為之目奪。她笑小啟朱唇,玉貝齒
牙稍露微吐芳香:「也好。今天就做個了結……」
她步到了大舞身前,小折身輕輕附耳畔說著:「冤家-,羽公子的事妾可心裡明白
想說呢-。」
使這一句話,又是嬝嬝娉婷一個轉身,便到了右首窗牖前倚窗望出。
一襲鵝黃羅衫帶裙在風稍捲中,活是洛神出波起。
龍小印雙眉一挑,大刺刺跨步到了大舞面前,指尖兒一挺直伸定住大舞鼻子處,哼
道:「你要的話,香囊的藏就是訂禮……」
說著,兩三個跨步到了門口,折過調身冷冷望著大舞,淡然道:「可以說了……」
這不是擺明了老大為難嘛?
大舞心中慶幸的是,還好那個查兒七公子朱盼盼在京城已經跟趙抱天愛的你死我活
,否則事關邦交之事才真的傷人腦經咧。
正想著,忽然發覺有一雙眸子正無言的望著自己。
眸子有情,情深至沉。
一個照眼,京千靈已有無限情意盡數不言中。
起風時,有著堅決和信任!
大舞這廂望著,心中一陣震蕩,眸子便這雙盯盯楞望著,無言無聲自是一切盡在其
中。
那站立在門口的龍小印這廂看著大舞和京千靈如此呆望,由不得一惱怒,恨道:「
大舞-,你休怪我今生不再想見你……」
這兒話聲一落,自是投身而出,一忽兒便消沒於視線之外。大舞這端看著,喉頭咕
嚕一響硬生生忍了下來,他一嘆,轉向文文。
「你不用說了……」文文淡淡一笑,別有著一股難言的哀楚之美:「本門的『百花
一佛手』也不是非得火中蓮珠的藥力才可以練成!」
她輕顰苦笑,一折身,亦飄然自窗而出。
窗外,正是向晚時分,老長一道雲彩正橫斜過天穹。
大舞輕輕一嘆,起身,小抬步到了京千靈座前。
伊人緩緩立起,雙眸自有兩行激動深感的熱淚滴滑。
一陣兩心相許盡在無言執手。大舞一笑,為良久沉靜輕輕劃破:「漁村半月,總想
的是妳……」
姑娘人家心中一熱一喜,嬌著:「半月以來,何嘗不是日日想思,夜夜難眠?望有
一日出夢相逢?」
大舞嘴角一笑,道:「我知道……」
他知道,因為心有靈,靈動而意生。
是以,李商隱的「身無彩鳳雙羽翼,心有靈犀一點通」誠不欺人。
伊人小抬眉,眸子裡盡是堅定。大舞方愕然間,只見京千靈拉挽水袖,露出了上臂
。
臂,盡多利刃劃痕,一痕一血,好深。
利刃,想是昔年北斗先生那柄劍所打造的北斗薄刃!
血痕,卻是伊人最深思念,唯以刃劃破來忍!
「何必?」
「無法止……」
「我之罪……」
「不是-。是有情生,生有情,忍不得的……」
「這不是叫我痛嘛?」
「你心痛?」
「是-。」
「你若死,我心更痛。」她道:「這十五刀算什麼?」
XXXXXX這間木屋就如同你在那一座山裡常常可見的那般,尋常的很。
看看屋簷下左側,那一堆堆的薪材,自是想著平常樵夫住所。再看看有些老杉掉了
的木柱,更顯得泛常。
「呀」的一聲響,木門夾著生�蛌滿u卡」、「卡」之聲推了開來。當先的是沖鼻的
酒氣。
「小子,今天的天氣好極了……」鄧摘命跨了出來,對裡頭叫道:「出來曬曬日頭
暖和一陣吧-。」
屋裡,陰陰暗暗的,就那幾道陽光穿透破洞的壁板兒,一道道映著灰塵有明有暗,
看不清裡頭的那人。
一陣哼聲帶著碰桌撞椅的雜音,葉濃衣狼狽的走出了門外。
這一露面有陽光之下,不由得令人懷疑眼前這人是不是昔日那位錦衣玉袍的名門公
子葉濃衣?
鄧摘命大笑,不顧葉濃衣投來憤恨的眼光,哼道:「葉小子-,怎樣?邙山一個月
可過得慣?」
邙山,正位於洛陽西北百里的一座名山。
據傳,古之仙人曾多位在此做更深一層的習道修煉。而後登上大羅金仙,數有十又
二。
這廂的葉濃衣一身著的可與鄧摘命差不多,原本光鮮亮麗的金繡綢錦袍已是又破又
抽絲的,恍若乞丐兒充數著門面。
當然,那一套衣物著了一個月不換不洗的,除了髒破之外,還有的便是臭!
鄧摘命大笑,看那葉濃衣一臉的鬍軋,搖頭道:「小子-,你這當兒看起來可英偉
多了,那像以往一般姑娘模樣,恁的沒半點男子漢大丈夫的挺著……」
葉濃衣喉頭咕嚕一響,乾啞低沉著道:「鄧摘命-,武林中的恩恩怨怨少爺不理會
你。
哼、哼-,如果讓少爺洗個澡這事也不敢,未免讓江湖一片好笑-。」
「乖乖-,你這小子嘴倒利!」鄧摘命冷冷一笑,道:「好,就讓你洗上十回又何
妨?」他大笑著,一個步子向前左手提抓葉濃衣,便往深山裡頭竄入。
溪水本無情?
潺潺流動著,是天地間奏著的一首曲。
邙山多溪,大者有九,小者少說二十之數。
眼前這條「玉琴溪」便暖以溪泉之聲別美得名。
鄧摘命將葉濃衣一路挾持到了這兒,隨手解開對方的兩處肩井內笑道:「小子-,
你體內的奇經八脈已叫老乞丐用武當綿指鎮住,若是想打什麼歪主意……」
他哼、哼一笑,接道:「只怕會氣沖血逆直貫天台、百會,到時變成了殘廢可別怪
我沒警告過你-。」
葉濃衣冷冷一笑,踏步進入溪水之中,自是連身帶衣的洗了起來。
鄧摘命一笑,自顧的倚坐到一枚大石上,靠著石背曬起太陽悶抓蝨子玩著。
那廂,葉濃衣冷冷一笑,半浮半沉於溪流之中,邊洗濯著邊往溪中砥石湍急處靠去
。
在他本家中,數月前爹親所授教給他的「天星拾葉劍法」中,有一項心法專注於利
用自然的能力來加強本氣機的妙用。
這廂,他立足於砥石之畔任著水流的迴力在週身捲滾著,而默默將那門「心劍」之
術自丹田昇起。
如是兩籃茶光景,但覺腹部有了一股小小的灼熱緩緩昇向百脈流過,一時受制的痛
楚大為減輕。
這可急不得,最少需要七日方可竟得全功;否則一個不慎走火入魔,那才真是求生
無門求死不得。
葉濃衣不敢急躁,有了初步的成就便是收回了內力,安安份份的上了岸來。
鄧摘命早已是料理好身上的蝨子,裂嘴一笑,道:「大少爺,行了吧!」
葉濃衣冷沉沉的一哼,道:「可以回去了……」
說著,自營先往回頭路而去。這可愕住了鄧摘命,自一響拍了拍腦袋瓜子,喃喃道
:「這小子打啥門主意來的?難道是大徹大悟,出佛昇天啦?」
油燈一點微光,輝暈這一木屋內淡淡黃黃的。葉濃衣今夜兒可怪,大改以往那般怒
目相視只一股兒雙目凝著那火苗直看。
鄧摘命可搔頭又搔身的,有些兒不解:「喂-,姓葉的,是你今天洗澡中了邪還是
怎的?這般的安份?」
葉濃衣眼也沒抬,冷然道:「罵你這死老頭忘恩負義,無恥卑鄙也罵夠了,認了命
就看你怎麼發落?」
「好呀-,有人悟了。」鄧摘命笑道:「這兩天真是好消息不斷。首先是『險王』
那小子的組合毀了,接著是那位大舞兄弟一段奇緣又活了過來-。嘻、嘻-,現兒
可是連你們那個寶貝的葉家也折損了一大半,如今在江湖中都不見了影……。乖乖,今
天你這小子又有了一番徹悟,倒沒枉費老夫的一番苦心……」
葉濃衣聽得葉字本家受挫暫隱,免不了心中一陣慌亂,那左掌中、食指去觸及了火
苗,隨即一縮手。
怪的是,火苗似是受指力所引,一陣熱自指尖透入,貫上了肘肩兩脈一衝。
鄧摘命這廂看來那知是葉濃衣有意以火苗熱力引渡本身氣機活絡,只當他不小心之
舉。
便是一哼,他道:「小子,緊張個啥?你老子還活的好好的,未免是武林中一大遺
憾……」
葉濃衣冷然一哼,道:「鄧摘命-,你打算如何處置本少爺?諒你也沒法一輩子悶
在這邙山守我一輩子……」
「對極了,你這小子真是近朱者赤越來越聰明啦-。」鄧摘命笑道:「老之兒是想
把你送到一個地方去……」
葉濃衣雙眉一挑,哼道:「何處?」
「天外有飛虹,人間落想情……」鄧摘命大笑,道:「這句話你不會沒聽過吧?」
飛虹山裡愁情樓!
這是江湖中至為神秘的地方。據說,裡面關著的俱是武林中大惡之徒,而那兒的主
人則大發誓願要改造這些人成為善之輩。
愁情樓的樓主是一對夫婦,在江湖上他們的名氣絕對不會比蘇佛兒和單文雪稍差。
甚至,在十年前苗疆的一座蟠龍客棧中彼此還曾在冷大先生的面前交過一手。
他們是,董九紫和雲小貝!
葉濃衣的臉色變的很難看,甚至有些顫抖著道:「你在邙山就是等他們派人來接我
去天虹山?」
「你又說對了-。」鄧摘命樂道:「聰明的人在天虹山總是過的比較快活一點……
」
葉濃衣臉色一片慘白,恨恨道:「鄧摘命,真有你的狠!」他喘著氣,咬牙道:「
他們什麼時候來?」
「你擔心個啥?才說你大悟了,到頭來是裝乖-。」鄧摘命搖頭笑道:「看來把你
交給天虹山那兩個小子是對的……」
葉濃衣雙目閃動著,告訴自己必須沉下氣來。
無論什麼事,他葉濃衣必須忍得以待一擊功成。
他堅信,自己絕對不會老死於天虹山愁情閣。淡淡一笑,立起身往床舖而去:「夜
深了,本少爺已睏……」
望著葉濃衣和衣躺了下去,鄧摘命一雙眉頭不由得緊緊皺結。思想了一回,也用不
著去理他。
反正,這小子逃不過老子的手掌心。哼!
XXXXXX停屍房永遠是停屍房。就那般,有股奇怪的味道。
這一天,洛陽城的知府宅裡可忙了。啥事?只不過是為了大內的御醫由京師被護送
了來調查西王井井水之毒。
洛陽知府林友望一大早便請了大舞跟他兩位好朋來做個見證。
尤其是這位大舞老兄死裡活生的事兒,更是重要的緊。活脫脫的一個見證,可事關
他林友望的官位兒。
已時時分,一騎飛馬奔到林知府巨它裡,馬上人落下來朝裡頭稟報道:「京裡御醫
王大夫已到東城門外……」
一個喝叫裡,林友望已先搶步出來,回道:「有勞-,請入內奉茶……」
那名特使抱拳一笑,古銅膚色的臉上露出潔白的牙齒道:「不敢煩大人,小的回去
護駕……」
於是,他便一個俐落上馬,手上一扯調轉了馬頭,便撤開了奔足往東門而去。
那廂站立在林友望後頭的大舞、柳無生和魯祖宗看了,齊齊讚好道:「這小子不得
了,日後必成大器……」
「看他年紀不過稍差我們一兩歲,卻是英挺別具自有大家風範,只不知如何稱呼?
」柳無生點了點頭,笑道:「待會兒可要好好交他一交……」
這廂三人交談間,遠遠那街另一端,已是隱然可見一頂軟轎由四個人抬著往知府大
宅而來。
隨護在旁的,除了方才那名年輕人之外,還有著一個冷肅沒半絲笑容的帶刀年輕漢
子以及為數有十的隨從。
魯祖宗悔了一眼那名帶刀漢子,點點頭道:「好悍的傢伙,全身利銳的驚人,只又
不知是何方人物……」
大舞笑道:「人道京師多藏龍臥虎,想來大內禁宮亦多奇人異士……」
魯祖宗嘻嘻哼哼的瞅了大舞一眼,笑道:「只是沒料到他們竟是如此年輕?看年紀
決計是和我們差不多的……」
看看先前那名來報的漢子和現下這名帶刀客,的確是少年英雄卻叫人不由得不驚訝
於他們的實力。
一忽兒,那人馬已到了宅府之前。林友望迎步向前,朝轎內一揖道:「御醫親駕,
下官不曾遠迎,失禮之處還望御醫恕罪……」
「哈……,林大人太客氣了……」轎簾一掀,裡頭當見得一個慈眉善目的白髮老人
步下了轎座,朝林友望回揖著笑道:「是小醫驚動了大人,還望大人見諒-。」
說畢,雙雙大笑互讓的進入大廳內延坐。
這頭,大舞和柳無生、魯祖宗則直看著那位幽黑古銅膚色的年輕漢子和帶刀漢子雙
雙下了馬來,緩步的朝著反身一動方向要出門去。
「怪了-。」魯祖宗叫道:「他們不是護著那位大夫嘛?怎的人一丟就跑了?」
大舞倒也嚇了一跳,皺眉著:「當真是怪事;也不曉得他們葫蘆裡打什麼藥兒賣?
」
柳無生可實際一點,朝魯祖宗擠擠眉道:「去問問不就知道了?」
是啊-。他魯祖宗正要邁步走,忽的停下步子,哼、哼道:「為什麼你不去?」
柳無生一愕,脫口應著:「我忘了……」
忘你的屁頭。魯祖宗啐道:「咱們一道去-。」
柳無生二話來不及說,那魯祖宗一把右手抓了他,順便左掌一扣大舞叫道:「你也
別偷懶……」
便是,三道人影幌了兩幌,正好落到那兩名年輕漢子臨出門的背後。
「兄弟-。」魯祖宗叫道:「慢兒走,哥哥有事問哪……」
前頭,那位古銅膚色的黑漢子回頭一笑,朝身旁的帶刀漢子道:「我說嘛-,事兒
來了。你挑那一個?」
帶刀客望了魯祖宗一眼,道:「閣下便是人稱『人手』魯祖宗?」
「照啊-,哥哥我這麼有名?」魯祖宗樂歪了嘴,笑道:「你叫什麼來的?」
那帶刀客不答反問道:「聽說閣下身上的兩柄方形菜刀威力無窮,便是九方南翎也
吃不住一擊?」
邊說著,帶刀客全身已自有一抹氣機沖向了魯祖宗而來。這情勢,分明是要動手。
「慢慢-,」大舞急急搖手道:「咱們可有話問一句。」他咳了咳,道:「你們怎
的護送御醫大人到了地頭便不管了?這一走誰來理他?」
黑漢子嘻的一笑,道:「洛陽城裡有三位護著就行了。這兒可沒我們的事啦……」
柳無生可不想接這大麻煩,哼、哼道:「那兩位便是要回京?那也用不著把馬一丟
走路回去呀?」
「我們可沒說要走-。」黑漢子爽朗一笑,道:「只不過去找找樂子吧了……」
「上那兒好玩?」
「醉仙樓囉-。」
「醉仙樓?你們去找萬二爺?」
黑漢子聳肩一笑,還未得及回答倒是帶刀漢子朝魯祖宗淡淡道:「閣下準備好了沒
有?」
準備什麼?打架?魯祖宗看眼前這小子開始不順眼了,叫道:「行啦!上吧-。」
便此一句,如閃電般兩道人影盤結交錯,一忽兒便在這府宅前的廣場上各展奇技。
大舞和柳無生不能不為之震驚於那個帶刀漢子的身法,每一手進擊俱有著天地大力
,恍是山嶽罩向魯八手,真搞得這位魯大少爺手匙腳亂。
再細看,人家可連刀都還沒拔出來咧!
大舞注視了這一回,終於忍不住朝黑漢子問道:「閣下大名是……?」
「我?姓冷……」黑漢子笑道:「我叫冷三楚……」
冷三楚?江湖中從來沒有聽過這個人。
柳無生接問道:「他呢?」指的,便是問帶刀客!
「自個兒問吧-。」冷三楚笑道:「我先說了他可會罵人。」
既是如此,只有再往那頭看了。落日疑問的,是那名帶刀客怎的也不拔刀,自以刀
鞘和魯祖宗纏鬥成一處。
不久,魯祖宗倒忍不住叫了起來:「老弟-,你那刀是擺著好看?出來吧!」
帶刀客默無一語,也不拔刀只是和魯祖宗鬥了百回合,這便是一提氣後躍,落到了
冷三楚身旁。
冷三楚偏頭過去,問道:「怎樣!」
「很好!」帶刀客漫應一聲,額上有汗蹟滲出。
很久以來,沒有對手可以讓他打的這麼盡興。
「怎麼個好法?」冷三楚追問。
帶刀客沉默了一下,看著魯八手到面前,忽的淡淡一笑,道:「再打下去非逼的我
出刀不可……」
魯祖宗可叫了起來:「出刀就出刀,幹啥畏畏縮縮的?」
這個問題,冷三楚代著回答:「因為俞兄出手必然見血,而且只見惡人的血……」
這時,一旁沉思的大舞忽然笑道:「傳說,昔年冷家堡冷大先生手下有一位排名第
一的殺手冷默先生……?」
冷三楚一震,笑道:「那是家父-,知道就好了。告辭-。」
說告辭就告辭,當真和帶刀客轉身就走,邊道:「我們另有要事去辦了,這洛陽交
給三位啦-。」
大舞等人楞楞的看著他們跨出門口,便在門檻一剎,那位帶刀客忽的出刀。
刀,恍若來自天外靈界,快至驚鬼泣神!
一幌流光消逝間,冷三楚和那名帶刀漢子已自消失於門口出處!
好長一陣子沉默,為著方才那一刀太可怕而震驚。
若是這刀對著自己,有幾分把握不死?
不是躲過,而是保命不死?
「姓冷的叫他俞兄?」
「對-。」
「所以說,那傢伙姓俞?」
「應該沒錯-。」
「天下姓俞的有誰用刀這麼神,而且這麼年輕?」
只有一個人……」大舞嘆了一口氣,摸了魯祖宗的脖子道:「俞傲的兒子,俞靈…
…」
XXXXXX就如同誰都知道的,停屍房永遠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御醫的本姓尉,朝裡上下都叫他尉聖手。
據說,他被微召到朝廷裡的時候已經是五旬望六的年紀。十年下來,至今已有六十
七、八。
尉聖手慢吞吞的檢查一具屍體,老半響才抬起頭來問道:「老弟-,那一天你喝了
西王井的井水之後,是不是覺得脖子一陣冰寒緊縮?」
「唉呀-,老傢伙不愧是御醫,連這事兒都看得出來-。」大舞可不理那個林友望
大人稱他這麼稱呼臉白的好慘,繼續道:「那時的情景確實是如此……」
尉聖手倒是一笑,嘻著回答:「連這點都看不出來,那豈不是鬧大笑話?」
說畢,各自低頭端詳了身體各部份一番,忽的取出了十八支金針來。
柳無生這廂見了,不由得好奇道:「老傢伙想怎做?」
金針渡穴是救人用的,怎的用到死人身上?
尉聖手一笑,道:「這些屍體擺了一個月卻是沒半絲兒腐臭的味道,甚至還有點兒
菊花香。你說,是不是很特別?」
柳無生無話可說,這事兒的確是太怪。只看著那尉聖手將十八支金針按著各處前胸
大穴落下,分明插著。
尉聖手這廂插畢,對林友望道:「麻煩林大人派兩個人把這具屍體架空……」
林友望一揮手,自是有兩名捕怪迅速往前一拉一托,讓向屍體架空離地。
尉聖手一笑,轉頭朝大舞道:「這十八支金針分別位於俞府、或中、神藏、靈墟、
神封、步廊、幽門、通谷、陰都、石關、商典、育俞、中注、四滿、氣穴、大赫、橫骨
、照海等十八處穴道上。現下麻煩老弟你自背後運用氣機內力擊出一掌,將這十八支金
針震出……」
大舞一笑,口道:「行-,這檔子事小……」說著,便一步到了那屍體之後,大喝
一聲拍擊上背!
他這力道不小,最少有四分火候。就算是個活人,若是沒紮好內功基礎照這一拳下
來便少少不了去掉半條命。
只看,數道金光一內而沒,投釘於壁面上「咚」的一串響,猶自震顫著。
魯祖宗大笑,道:「大舞老弟,還有四支沒出來咧!」
大舞一愕,訝道:「莫說金針,就算是肋骨也給打了出來……」
他不信,到了前頭一看,果然如此!
尉聖手捻了捻頜下的鬍子,點頭道:「果然不出老夫所料。聚毒之所正是位於神藏
、通谷、中注、照海四穴……」
這老傢伙當真是御醫聖手,連這般難的「冷魂奪心泉」也能蠡測的出來,真叫人不
由得不敬服。
「尉先生果然配得上『聖手』這兩字……」大舞恭恭敬敬的一抱拳,道:「只不知
,解藥如何配得?」
他大舞老兄才剛問著,忽的屍體間有了異動!
第十一章完12第十二章山澤屍體本來都是橫擺著的,這時忽的有八具彈了起來。
屍變?這倒不是,因為僵屍手上不會拿著刀。
刀,是短短一尺半的利刃,正是貼身博命之用!
八道人影分成了四組,三組六人的目標是大舞、柳無生、魯祖宗。另外兩個,則是
人刀合一直挺向尉聖手面前。好快!
大舞嘻嘻哼哼一笑,道:「急什麼?躺回去睡吧-。」隨是,右臂劃一道長狐,自
湧出氣機滾滾捲著當前兩人逼退到一旁。
同時,他左指一扣一彈,一道白色光華奔出,在半空中一繞一旋,自是擋下了尉聖
手前面的兩把刀鋒。
隔端,魯祖宗和柳無生可不客氣,猛生生的四拳擊出,便照著對方丹田氣穴打至。
本想,以他們的身手這拳出自是沒有問題的。萬沒料到,那四個人一拗身躲過,轉
上三路為下三路攻來。
魯祖宗可嚇了一跳,叫道:「不簡單,竟然能避得了。」
便是,拔腿提氣,同時人在半空中一個反身朝下便是扣張了五爪向右首那個陰森漢
子抓下。這廂他拾了左首的那個全力博擊右首這位刺客,便是有全力以赴的打算了。
另一端的柳無生也不例外,暗驚於對方的出劍應變之快,當已列身於一流高手之中
。
當下,朗喝一聲中已橫步向右,竄身移位中自敵人的後方肩井穴拍落。
怪的是,那兩名殺手俱避開了去,而剩的兩個則翻滾換身,平裡朝著自個兒目標刺
來。
這端,大舞那兩名對一退而,亦是全然打著博命的手法,遞雙刃如電到了面前、腹
。
大舞這可足足吃了老大一驚,急的折身閃過,人勢隨之到了尉聖手和林友望身前叫
道:「林大人,這兒由我們三個應付,你快帶了尉大夫離開……」
「呃-,好、好-。」林友望忙不迭的應著,便由官差護著往外頭而去。
那八名殺手的目標顯然是尉聖手,怎會讓他就這般逃了出去?當下,便紛紛喝著不
管大舞他們三人,朝門口的尉聖手追去。
大舞倒是沉得住氣,笑道:「怎的這麼沒禮貌,說來就來,說走就走連聲招呼也不
打?」
他口裡輕鬆,指尖卻是白色彈珠不稍留情的激射彈出。好一抹電光石火長奔!
那彈珠今日兒在大舞指尖彈出恍若和往日有一絲些不同。
這是一種感覺,只覺得彈珠彷若有了靈性似那行雲流水般的滑過兩處的空間,自從
那八名刺客背後擊打了一遭!
「好-。」柳無生和魯祖宗雙雙拍道:「人死過一次以後,果然是大有進步。」
只見,那八名刀客受了這一擊之後,紛紛痛叫一聲提氣拔起,轟然的一大響便已破
頂而出!
大舞可是楞了一下,這才道:「莫非這八個傢伙全練成了十三太保璽練?否則吃了
一記怎的還走脫的了……」
柳無生不皺眉道:「天下有誰能訓鍊的出這批殺手來?」
按一切判斷,只有一個人會這麼做。
葉老豹只有他,會阻止尉聖手說出解藥的配方來。
大舞眼兒尖,自一步向前由地上撿起了一件東西,放到手心一看,原來是個小泥像
兒。
那泥像,有著如菊花般的淡清香味。
大舞可想起來方才這停屍旁內一直有著這股味道。
如果只是一座小泥像,萬萬是無法擴散到整個房間。唯一可能的是,他們每個人身
上都有一尊。
而這泥像,正是他們的信物!
「這東西我認得-。」柳無生湊臉過來看了一看,道:「是大聖廟前一個叫老王的
傢伙做的……」
老王?大舞笑了一笑,道:「看來,我們得去拜訪他了?」「現在就去?」
「廢話-。不然等他搬家啊?」
「可是,解藥的事……」
「放心-。」大舞回頭朝尉聖手道:「只要老傢伙配得出來,還怕他不給嘛?」
XXXXXX老王在大聖廟前一帶倒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不過,三更半夜的打那兒挖出一個人來問?
別急,醉仙樓絕對是夜夜笙歌不綴到天明,到那兒找萬二爺一問準是沒錯。
大舞說話就是有那三分道理,這一行三個人由醉仙樓的後門出來後,便是一路奔向
了城西那區木造小屋處。
卻是,醉仙樓後頭的暗巷沉處有人淡淡的望著。
他笑了,自來行事以險以計,方才那一手嫁媧的手法正是引得大舞那三個呆瓜對上
葉老豹。
坐收漁人之利的,當然是他羽公子!
他好笑了起來,看著另一處一名屬下飛奔到了面前,低聲道:「稟告主人-,龍小
印現現刻已經回到龍威鏢局內。」
羽公子滿意點了點頭,這半個月來他可掌握著龍小印、京千靈和文文的每一刻動向
。
即是,又有一名漢子飛奔到了面前,抱拳道:「回稟主人-,百花門主文文尚未離
開洛城。現下仍是住於拔天客棧之內……」
羽公子點了點頭,再看著第三名漢子自陰暗中如鬼魅的現身。只瞧,那一身黑蒙上
了頭頂只露出眼睛那部份。
「稟告主人-。」這人聲音好奇怪,全然不似中土聲音:「京千靈正和夏侯風揚在
冷不防的帳裡裡清理財物,做著解散鏢局的準備……」
「很好,田齊太郎……」那人果是扶桑忍者。羽公子一笑接道:「能避得過夏侯風
揚的觀察,伊賀谷的忍術果然是不同凡響!」
「多謝主人讚譽……」蒙著臉的齊田太郎也看不出是喜否,只判出聲音一如方才,
乾澀道:「這是我們的天命,本來就該這般做著好……」
羽公子滿意的點頭一笑,道:「你的八個手下稍早吃了那個叫大舞的虧。不過,現
下我不要你去報仇,而另有一件任務交代給你……」
「是-,請主人吩咐……」
「到龍威鏢局去,把龍小印抓來見我……」羽公子冷冷道:「最重要的,是我要她
的一個香囊……」
「遵命!」便此一聲,那田齊太郎忽的從眾人眼前消失。
羽公子顯然很滿意他這個手下,緩緩的注視眼前兩位部屬,淡淡道:「你們知道我
是誰?」
那兩名手下一愕,雙雙道:「知道,主人姓鹿名元星,乃是當今……」
「行了-。」羽公子一笑,道:「整個組織這麼大,你們明白本座為什麼只讓你們
兩個知道本座的姓名?」
「是主人抬愛器重-。」那兩人雙雙拜倒道著:「吾等折必以死答主人知遇隆恩…
…」
羽公子嘴角一抹奇異的笑容,點點頭:「好,你們能明白就好。羅波起、陳列道…
…」
「屬下聽命……」
「本座要你們立刻到玩泥雕的老王住處,趁機殺了大舞!」
「是,屬下遵命!」
同喝裡,兩道人影已拔身而起,一忽兒便消失在夜空中。
羽公子冷冷一笑,他望向了東邊。
現在,該是去拔天客棧找那位可以聞出自己真實身份的文大姑娘了XXXXXX老王的房
子可一點也不特別。
醉仙樓裡所能描敘最詳細的一點,只有他那木板門聯是李璟的詞「細雨夢迴清漏永
,小樓吹徹玉笙寒。」「這小子想不到是個雅人-。」大舞瞧著,接下道:「簌簌淚珠
多少恨,倚欄干。」
這詞,正是南唐李中主李璟留於後世的四睽詞之一。
大舞這般吟著,魯祖宗八手公子可鬧情緒啦:「喂-,少附庸風雅了成不成?想想
咱們是光明正大的破門進去呢,還是繞道自旁摸黑進去?」
大舞一笑,對著柳無生道:「大膽-,咱們一向對文人都很尊敬的是也不是?」
「這當然……」
大舞滿意的一笑,轉過頭來對著魯祖宗:「決定好了。咱們破門而入-。」
便一句,已是右掌一拍打飛了裡頭的門栓,大步剌剌的率先到了裡頭。
這小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神勇啦?魯祖宗疑問的看向柳無生,卻是遭來一個聳肩,
人家也莫名其妙著。
這廂兩人還自訝異著,裡頭大舞已經大呼小叫著:「老王-,起床,生意上門啦-
。」
乖乖-,這小子莫非想造反不成?
魯祖宗和柳無生奔了進去,正巧大舞他老兄又扯開喉嚨叫道:「老王-快起床啦-
。」
幹啥?這小子吃錯藥啦?
魯祖宗真想伸手過去摸摸那位大舞老兄的額頭,看看是有病沒病?
正想著,靠左的一道門「呀」的打開,一個五十開外的瘦老頭手上拿著油燈走了出
來。邊還打哈欠的嘟嚷道:「什麼事啊?家裡死人啦?」
聽口氣,正要好夢被吵醒來一肚子火。
大舞哈啦的堆了一臉笑,很親熱的上前塞了一錠十兩重的金子,順手拿出了泥偶道
:「老王啊-,這玩意兒是不是你這位大師傅的手藝?」
那老王原先看了十兩金子已經睜亮了眼,這廂再把那泥偶拿來看了兩眼,翻翻弄弄
的點頭道:「是啊-。怪了,這東西怎麼會在你手上?
昨天明明是賣給一個姑娘的……」
「姑娘?」
「是啊-,這種東西只有姑娘看著漂亮,小孩看著好玩才會買回去。一般大男人很
刀會買的……」
說著,瞅了大舞一眼陪笑道:「當然也是有例外的啦!」
柳無生活了一下兩手腕兒,向前一步問道:「王師傅可知道那家的姑娘買的?」
「這我就不知道啦-。」老王搖著頭,道:「我只看到那位姑娘手上拿著花籃,裡
頭放著滿滿的白菊花。呃-,可能是家裡有人死了,順便買這些泥偶去陪葬的吧-。」
大舞的眉頭可皺了起來:「老王-,你沒騙我吧?」
「騙你?你昏頭啦?」老王啐道:「三更半夜的事老子挖了起來,要不是看在這十
兩金子的份上早就揍你一頓沒得好明日見著太陽……」
「這麼兇?」大舞嘻嘻一笑,回頭對魯祖宗:「八手老弟-,你眼花了沒?」
「我眼沒花-。」魯祖宗回答的很快:「從這老小子第一步跨出來我就看到他的鞋
子底邊有濕泥……」
大大舞滿意的瞅了一眼老王的臉色變的慘白,笑著對魯八手道:「人家剛剛說要你
見不到明天的太陽呢,你還等什麼?」
「等什麼?」魯祖宗叫道:「等著你讓開啊-。擋在前頭叫哥哥我拳頭往那兒招呼
?」
大舞方方大笑,那個老王忽的一聲把手上的油燈丟了過來。同時,人往後頭一竄撞
開了門便要進去。
大舞伸手一接了那油燈,左臂順勢的一拉大叫「別走」前衝的魯祖宗笑道:「放心
-,哥哥沒吃錯藥。只不過想叫他帶路而已……」
當是,輕鬆瀟灑的掌著油燈進入房內,正見著老王躲入一條密道之內,壁上洞口迅
速閤了起來。
大舞可是笑了笑,朝柳無生哪哪嘴,便是要叫柳大公子想辦法弄開機關啦?
什麼話,這小子連個「請」字也懶的說?
好朋友就壞在這兒,大伙兒一起有些事好像已經習慣你去做似的。
柳無生只有嘆氣,嘆氣著把這屋裡東瞧西看了一番,便是走向床頭一按床柱。
妙,那洞口果然無聲無息的滑開來。
這廂柳無生和魯祖宗可是心有靈犀一點通,雙雙豎手向洞口道:「請-。」
大舞走第一個這秘洞著實是心不甘情不願。
真的,打從洞口開始一直到中央一半路兒最少捱過了九處機關,四道暗樁的襲擊!
後頭,那兩個姓柳、姓魯的還邊鼓掌唱歌著:「加把勁,快一點;加把勁,往前衝
……」
加你的屁頭。大舞口裡還來不及罵,倏的頂上落下一張油網子來。那網才落一半,
便叫兩旁壁孔噴火給引了著。這火可猛!
大舞怪叫一聲,沒命的往地上一仆一衝,硬是滑了出去。後頭呢,隔著一網火海可
以看見魯祖宗和柳無生正拍打著衣袍上的遺火,叫嚷著:「死不要臉的葉老賊,不會用
點像樣的手法嘛?」
他叫歸他叫,兩忽的嘩啦一響,各自挺出了兩個半球來合蓋。
媽呀,葉字世家和柳無生大叫一聲,再退。一退,那鐵球合起,叮圖噹的冒出二十
來支倒勾長矛,便是滾著朝他倆要命而來。
這情形誰還想玩命?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自是,柳無生大叫:「大老弟-,自個兒好保重。你可是冀著我們全身的希望,成
了過河卒子啦-。」
過河卒子?分明是要哥哥必死無疑嗎!
大舞這廂縱使是咬啐了七八根牙兒,卻也不會笨的硬想闖過那片火海後退。
為今之計,只有作出一付很悲壯的樣兒往前衝。
心中主意打定,人兒一提氣便將宣老道那套「大宗師」的心法舞飛了起來。
只見,這一展開身法往前飄去便似如靈如影,稍一過隙便自渺然無痕。起落間,一
奔已仁秘道十丈外,落入了一間堂廳之中。
廳,約莫可以容的下五十人之,落眼俱見好大威儀。那堂上扁額刻雕著:「武揚廳
」!
不差-。大舞四下溜了一眼,算了算連坐在中央那張虎皮椅上的屠無敵共有二十三
個傢伙。
「真巧-我們怎麼老是見面?」大舞遙空朝屠無敵唱了個肥喏道:「你還是一樣高
,我還是一般胖,看來咱們都無恙,嘿、嘿,無恙……」
屠無敵的臉色顯然很不好看,沉著臉道:「你怎麼找到這裡的?」說著,將目光一
盛成嚴盯向了在旁的老王。
「別怪人家……」大舞搖手道:要怪,噈怪你自己派出的殺手笨手笨腳的掉下了泥
偶洩了行蹤……」
「殺手?」屠無敵雙目精光一閃,哼道:「什麼殺手?又什麼泥偶?」
「唉呀-,屠老大-,從說你是健忘呢?還是推卸責任死命賴帳?」大舞搖頭道:
「一個時辰以前派出了八個傢伙到停屍房裡扮僵屍的事這麼快就忘了?」
屠無敵雙目一睜,猛的立怒道:「屠某做事一向敢作敢當。廢話別說,反正你今日
尋到了這裡當然不會善了。不過……」
「不過怎的……?」
「不過,我可不想做困瓜,啥事都被人蒙在鼓裡-。」大舞含笑道:「我想,如果
你真沒派那八個鬼撈子殺手出去的話,那麼後頭那位主謀是誰?」
大舞喘了一口氣,接道:「人家現在可等著看笑話咧!」
大舞這一席話當真讓屠無敵思者了起來。
這問題很可怕。
因為,那位背後的陰謀者顯然知道目前葉字世家的藏處,所以才會設計了這手蚌鶴
相爭的戲來上演。
是誰想坐收漁翁之利?羽公子!
屠無敵太陽穴青筋暴突,冷冷道:「那泥偶在那?」
「問那位老王吧-。」大哥笑道:「交給了他……」
屠無敵雙目精光連連閃動,轉過頭去朝老王叫道:「拿過來……」
「是-。」老王一個箭步向前,必恭必敬的遞了上去。那屠無敵捏在手裡把玩著,
鼻中聞的是一抹淡淡的菊花味。
他冷冷一笑,抖以老王道:「是怎麼一回事?」
「是…是這樣的……」
老王敘說從頭:「昨天有個姑娘手上提著放滿了白菊花的花籃到大聖廟前買了八個
泥偶。小的以為是那位姑娘家裡有喪事,這泥偶是用來陪葬的,所以……」
屠無敵自鼻孔一哼,揮手道:「行了,你退下吧!」
「是-。」老王正要退下,忽的停道:「大總管-,小的還有一事相報……」
屠無敵雙眉一結,沉聲著:「什麼事?說-。」
「是-。」老王猥猥瑣瑣的讓人看了打從心眼裡不舒服,便這麼一副嘴臉的湊前一
步道:「大總管-,這泥偶有個特別的地方?」
屠無敵倒是楞了一楞,哼道:「怎樣?」
老王卑屈一笑,道:「泥偶的頭……」
泥偶的頭?屠無敵順手一扳了那頭,當下順手一裂打從裡頭冒出一股五彩奇煙來。
煙,具是菊花味!
屠無敵那料到會栽在自己人手裡,正怒著要出手,卻覺得一陣徹心之痛,昏眩中,
又跌坐到虎交椅上喘氣。
當是咱們大舞成了坐上觀,看著二十一名葉家漢子紛紛喝叫的圍上前去。
那老王也夠沉著,一抽靴中利刃抵住屠無敵的脖子冷笑道:「識相的話,你們最好
讓出一條路來……」
這一刻,正是所謂投鼠忌哭,一伙子人動也無法動得。屠無敵正怒目大罵:「姓王
的-,和葉字世家為敵可知道會有什麼下場?」
老王冷冷一哼,匕首利刃已又陷了一分抹出一條淡淡血痕對著屠無敵冷笑道:「姓
屠的安份點-。老子就不信憑一個小小的葉字世家能將我如何?」
說著,一把拉起了屠無敵,便自頂著在後要取道而出。
那大舞閒來無事,在這頭笑道:「目你說-,是後頭有個大靠山囉?」
「不錯-。老子也不怕你這小子知道……」老王獰笑道:「王某後頭的靠山就是羽
公子……」
「原來如此,可喜可賀-。」大舞這廂說的可樂的樣兒,倒是把老王給搞迷糊了。
「可喜可賀什麼?」
「可喜你慘了,可賀你碰下了哥哥我-。」大舞大笑道:「因為我不是葉字世家的
人-。」
隨著最後一個「人」字,一道白色光華出自大舞指尖。那白芒來的好快!
這廂的老王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聽到一聲骨頭碎裂的聲音,然後才有一陣劇痛傳上
來。這下他可明白了,方才那聲碎掉的是自己的右手腕。
而匕首利刃,正是握在右手腕上。
葉字世家的確是訓練有素的組織,在老王手上的匕首方方觸及地面,最少已經有三
個人點住了他的穴道。
屠無敵依舊站著,勉強不讓那毒煙擊到了自己。「你為什麼要救屠某?」他問方才
的出手其實大可以殺了我。」
「我像那種人嗎?」大舞又嘆氣又搖頭道:「我是看你像一條漢子,不忍心讓那種
小心擺怖……」
他大笑,眨了眨眼道:「何況,咱們要交手也得光明正大的幹一場才光明是不是?
」
那屠無敵沉默了半響,忽的一拍手。力響,一壁滑開成洞,柳無生和魯祖宗被五花
大綁的送了出來。
「我們兩不相我-。」屠無敵淡淡道:「下回見面,只有一生一死……」
「都可以啦-。」大舞一聳肩,一抱拳笑道:「大某果然沒看錯人。屠老大是好漢
一條……」
說著,過去解開柳無生和魯祖宗的穴道道:「我說嗎-,叫你們走前面不要,到這
兒來丟臉……」
「丟你的大屁臉-。」魯祖宗恨恨的往外頭走去,邊叫道:「下回請你多留心點,
把機關破乾淨一點好不好?」
「八手說的有道理-。」柳無生也叫著往外頭去,同聲一氣的道:「像交他那種朋
友真是會損命……」
他奶奶的,這是什麼話?大舞大叫著往外頭追了出去。使他們三人離去,屠無敵終
是忍不住疼痛咬著牙坐回了虎皮椅上。
「大總管-,你的毒……」一名漢子趨前問著。
「不妨-。待會兒我去堡主的房裡可以找得解藥-。」他心中又是一陣悉痛,汗涔
涔而下,忍著道:「堡主須要十夾之後才會回來,傳令下去叫兄弟少活動,秘道機關看
守緊一點……」
「是-。」
一串大應同喝裡,屠無敵冷冷看了老王一眼,恨恨道:「羽公子-,以後的好戲可
多了……」
說著,自是悉住一口湧上喉頭熱血不吭一聲的大步回身,咬牙撐著往裡頭而去。
XXXXXX老王的木屋就往常般的靜默默沒半點的聲響。卻是,門打開來了以後,三個
年輕人大呼小叫著。
「喂-,八手弟弟,說說看你是怎麼被人家擒的吧……」大舞笑著:「想來也不會
旳精彩……」
「去你的已亥豬-。」魯祖宗哼道:「就說你是豬頭豬腦老不承認。我和大膽是故
意送上門,這樣才省力嗎……」
「是嗎?」大舞那信?聳了聳肩,嗤道:「有人就是死鴨子嘴硬-。」
柳無生瞪了老大的一眼過來,哼道:「喂-,談點正經的事吧-。
半個月以前你氣走了文大美人和龍大蠻婆,現在可好了,咱們再來怎的辦?」
可不是,這半個月來葉字世家好似銷聲匿跡了似的直到今夜才見了面;另外在羽公
子那邊,更是石沉大海了。
這十五個日子,大舞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別急-。」各位老弟們……」大舞說的很有把握,笑著道:「有人會比我們更按
耐不住-。」
誰?
大舞解釋道:「現下誰都知道龍小印有著藏寶圖的香囊對不對?」這不是廢話嘛?
「所以,最少有四波人在打那玩意兒的主意-。」大舞笑道:「成利古莫派出來的
飛雪山遺老是其一,羽公子其二,葉字世家是其三……」
「其四呢?」魯祖宗瞄了大舞一眼,道:「是你啦?」
這點大舞承認,的確是有著非得到藏寶圖不可的決心。而且,時間只剩下一個月。
柳無生倒是考慮到另外一個問題:「那日飛雪山遺老凝愁老人死於屠無敵的霸殺拳
之下,便再未見過有火雪山中遺老在江湖中露面。莫非是成利古莫改變了主意?」
旋即,他又搖頭道:「不可能,成利古莫這個人我見過,陰險隙的很,只會為達目
的不擇手段絕不會放棄心中想要的目標……」
「這事兒說起來更奇了。」
魯祖宗忽然也很有頭腦的忖測著:「葉老豹明明和當時的孤天傲地堡獨孤飛虹、烏
蘭蘭察布盟的成利古莫有所勾結,幹啥屠無敵會殺了凝愁老人?」
大舞沉吟著,點點頭道:「不錯。這事委實透著奇怪,目前唯一可以解釋的只有一
點……」
這時,他們三個邊走邊談,無意間已來到一處三廣場。那兒,正有座攤子冒著熱騰
騰的煙霧,自散出一股淡淡卻又親切的麵香兒來。
大舞話說到一半,嘴一忽兒饞了,當下大步往那端走去嗔著唇道:「有食物-,快
去解決一頓……」
便是,魯祖宗和柳無生沒半點異議,邁開大步兒搶著尋個好位子來坐。另端,有名
約莫五旬中年文士亦步了來食。但見眼前這攤子不大,已有十個人分站了四張桌子。恰
巧,正留著最後一張桌三張椅的讓魯祖宗和柳無生搶著坐下了。
那中年文士也不惱,自個兒的將剩下的椅子一坐,倒是後來的大舞老兄沒得放屁股
之處。
「客倌-,點些啥麼?」攤子老板擰著一條倒算的乾淨的巾兜兒抹了一下桌面,笑
著:「咱老古手藝最成的就是中燉牛肉麵,要不要嚐嚐?」
「行-。」那中年文士笑道:「就四碗牛肉麵、六道小菜外加兩瓶酒……」
「好、好-,馬上來……」那位老古正想走,中年文士一伸千制止道:「也-,還
有……。我這位小兄弟沒椅子坐,你那張就湊和湊和吧-。」
「行、行-。」老古臉上皺紋全堆滿了笑意,朝那頭一個年輕人叫道:「兒子啊-
,快把爹的那張椅子端來給客人坐……」
那攤子另頭的年輕人應了一聲,果真端了張椅子來讓大舞坐下後,便和爹去忙了。
這廂,中年文士又叫麵又叫酒的,看來像跟自個兒三人熟老友般,一點兒也不客氣
。
大舞問啦:「老哥怎麼稱呼?」
「我?」中年文士一笑。道:「就叫我唐雨田便可以了。」
「唐雨田?」柳無生這廂左右端詳了眼,搖頭道:「人看起來不差,怎的不怎麼有
名?」
唐雨田一笑,自是看著老古和他兒子端了麵、菜、酒上桌,一豎手道:「三位老弟
,請……」
別人出錢請客的事,大舞決計不會客氣的。
他大舞老兄不客氣,魯祖宗和柳無生當然更不客氣。妙的是,那位唐雨田也似半年
來個月沒吃過東西似的,四人便這般你一筷我一箸的搶吃起來。
那速度用「風捲殘葉」四個字來形容尚且不足,簡直可以說是「惡形惡狀」來說。
沒一忽兒,一大碗牛肉麵連酒帶菜在沒半句交談中掃了個精光。
好啦,飯也飽,酒也足,再來呢?
那位唐雨田裂嘴一笑,道:「三位可以走了……」
就這麼簡單?這事未免有點奇怪了。
唐雨田看了四下一眼,見著三個小子磨磨蹭蹭要走不走的,笑道:「好啦-,告訴
你們吧-。」
他一指,這當下四桌十個人外加老古和他兒子道:「哪-,這十二個人受了某人的
命令來殺你們的……」
「大舞竟然一點都不訝異:「我知道-。」
「因為攤子是今天才擺出來的……」柳無生補充道:「而且-,那位老古兄未免小
看了魯八手老弟……」
「可不是嘛-。」魯八手叫道:「哥哥我在塞北可是排名第一的大師傅,這什麼屁
七燉牛肉麵要不是瞧著唐兄付錢的份上斗就掀桌子啦-。」
他們三個喘了一口氣,又同聲道:「最可惡的,是這些傢伙眉來眼去的找機會下手
,也不會讓人家好好一頓飽再動手計算……」
「哈……」,唐雨田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罵開,樂的大笑道:「三
位不愧是一塊兒長大的,連說話語氣也這般像……」
說著,抬頭一望四下圍上來的十二名漢子,淡淡道:「他們想殺你,可惜其中有兩
個人是我要的……」
所以,這兒沒有大舞他們的事了。
因為只要他一出手,眼前這十二個人決計是不會站著的。
「我想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唐雨田朝大舞笑道:「這裡面帶頭的兩個,一個叫
古化東、一個叫郭水南跟老哥哥間有一段過節要算,所以……」
那個方才自稱老古的六旬老漢此刻背脊一挺,雙目熊熊映射向唐雨田道:「姓唐的
,古某什麼時候和你有過節了,在這當兒出來插手?」
唐雨田一笑,道:「你在這兒四週是不是佈下了八勾索命陣?用的暗器是不是催魂
破神針?」
催魂破神針?那不是蜀中唐門排名第三的暗器?
古化東臉色變了,冷沉沉道:「閣下好見識,的確是八勾索命陣,用的也是催魂破
神針。」
他冷一笑,睨視道:「姓唐的,你以為你躲的過嘛?普天之下除非是唐門長老級的
以上,誰能避的開?」
唐門,並沒有唐雨田這號人物。唐門七大長老俱俱有名有姓,絕不會去個假名在外
頭招搖撞騙。
所以,古化東認家眼前這個唐雨田是藉著唐門的名義來匡騙自己等人,好助大舞他
們突圍。
唐雨田淡淡一笑,搖頭道:「你知不知道唐某為什麼要你和郭水南?」
這點,的確是他們百思不得其解的。
「因為這些東西原來不是你們的-。」唐雨田站了來,笑道:「是一個住在沈家大
院叫鹿元星的年輕人交給你們的是不是?」
郭水南一下子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你是想藉我們去找主人要他露面?」
「你倒不笨-。」唐雨田笑道:「現在,讓唐某來評鑒看看你們幾個玩針玩的手法
怎麼……」
古化東和郭水南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們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姓唐的中年文士很可怕
。
尤其,對方那一襲孔明衫巾小飄微幌著,恍恍若在倏忽間已和天地合而為一。一切
,盡是虛空大藏!
古化東竟然看著、看著忍不住背脊上一陣冷汗滑下。
眼前這個人到底是誰?看氣機,恍如一切皆在掌握中談笑舞弄。看器宇,飛鴻雙鬢
鳳目龍眉,嘴唇扣一線堅定�睄ヾA叫人打從心裡之一肅。
此刻的唐雨田在他的眼中看來已和方才那位搶著和大舞一干人吃食喝酒的模樣不可
相提並論。
他古化東這般看著竟是氣為之一奪,心裡一寒全身受著莫大壓力而支撐不住,「碰
」的一響仆趴到地面喘氣著叫嚷道:「你……你到底是誰?」
以氣折人,好驚人的風範!
那古化東為唐雨田所折服,卻是郭水南有所不服,怒目斥道:「老子不管你是那一
路上的貨色。殺-。」
一聲喝裡,自是指揮了其餘的十名殺手圍纏欺近,個個自懷裡取出了一勾繩來。
那勾奇怪的是,前端是利銳薄森,後頭環扣處卻是圓滾成球。看來裡頭是有著暗器
機關,可以彈射出致命的毒針來。
郭水南冷一笑,揮手喝道:「上-。」便此一令,那十名殺手殺其八飛捲著勾繩便
往這桌上四人而來。
另外兩個不進反退,迅速移位於坎離雙門之上。
葉字世家可叫啦:「這玩意兒就是如此?」
正說間,只見位於坎、離二位的殺手足下一陣轟響,自底端便有兩桿浮出,將二人
高高的升了上去。
這頭,唐雨田直至那勾繩到了面前,方稍一抬左手輕捏,竟是在電光石火間將八支
飛勾尖鋒盡挾於食指、姆指之間。
郭水南臉色一沉,喝道:「放針-。」
果然,那勾尾處的圓珠一張化成一圓,剎時由其中飛奔出上百支的破神針往唐雨田
身上招呼著。
同時,在坎、離二位的殺手亦不怠慢自高臨下的奔來,手中勾繩借衝激之更如閃電
般自前後著往唐雨田的頭頂。
這廂,一旁閒著的大舞和柳無生、魯祖宗並不是不想出手幫忙。而是他們尊重這一
樁是別人的生意。
除非眼前這位唐雨田倒下去,否則一出手便是不敬。
他們明白,卻也想不透姓唐的如何來化解?
臨此巨變,唐雨田淡淡一笑,自是左掌指尖稍一使勁氣機,自帶動那些勾繩自後往
前一波。
但瞧這八繩八波往前一鼓,後動追前的在那些破神針堪堪要觸及唐雨田面前全數攬
了下來。
「好-,驚八神技!」大舞忍不住鼓掌喝彩道:「就算蘇小魂大俠的天蠶絲亦不過
如此……」
郭水南的臉色一剎那變的慘白。
並不只是唐雨田一順手破解了八勾索命陣,而是對方一直未動的右掌攤開了來。
唐雨田的右掌和平常人的手掌並沒什麼不一樣。
如余有,只不過是他的掌心多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顆有如米粒玉雕的潤澤小珠。
小珠似淚,有名。
名是,觀音淚!
觀音有淚,淚眾生苦!
郭水南滿肚子苦水澀烈已極的湧到了喉頭。他已經知道面前的這個人是誰。
如果,他早一點想到「雨田」就是「雷」的拆字,無論如何打死也不敢在關老爺面
前耍大刀。
唐雷,唐門這一代的主人!
XXXXXX「原來你就是唐雷?」
魯祖宗左右詳了半夾,這才摸摸腦袋瓜子接道:「沒什麼不同-。同樣是一雙眼兒
一對耳,一張鼻子一口嘴。」
唐雷竟然回笑著:「你叫魯八手?偣我看也是十指而已沒多少,兩臂垂著無加減…
…」
魯祖宗裂趿笑了,嘻嘻:「喂-,聽說你們那一代都像哥……呃-,像我們一樣嘻
皮笑臉走江湖?」
「人生本來又苦又短,何必垂著臉?」唐雷笑道:「就算那個蘇小魂到現在還是瘋
瘋癲癲的……」
柳無生眼睛一亮,道:「以後有機會見得?」
「跑不了的……」唐雷笑道:「蘇佛兒那批年輕人正等著你們一道闖出一番轟轟烈
烈的事業來咧……」
也說著,忽的一皺眉,道:「不過-,現今江湖中最神秘的羽公子是不可小覷了他
……」
大舞此刻含笑向前,對著唐雷眨了眨眼,道:「大某想,你明裡抓古化東和郭水南
要和鹿元星見面,想是暗裡有所懷疑?」
唐雷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小胖子有點小頭腦。便是點頭一笑,道:「不錯,老夫懷
疑那個鹿元星便是羽公子。最少,他們彼此間有密切的關係……」
說著,他皺眉一嘆,道:「那些梟雄人物大多有著數神身份、數個化身。就以數年
前那個修羅大帝來說,我們尚未確知死的是不是真正的修羅大帝……」
大舞看了躺在牆角那十二個人一眼,道:「好啦-,現在話也問完啦,怎的打理他
們?」
唐雷一笑,雙掌往空中一指;;竟是暗巷中奔出了三十來名漢子,各自搬著十二口
箱子到了那十二人身前。
只不過忽兒,便將那十二個人全數裝入箱中,緊是一轉身便消沒於黑暗裡。
「他們並非上惡之人,總得給他們一個機會是不是?」唐雷笑道:「唐門正好有這
麼一個地方讓他們贖罪……」
大舞等不朝唐雷一抱拳,敬佩道:「唐先生慈悲心腸,敬佩的很……」
「少來-。」唐雷笑道:「你們這三個小子的客套話可當不得真-。後會有期了…
…」
隨是,這一揮手便自消沒於暗夜深處,轉倏間已不見身影。
沉默半響,魯祖宗偏頭道:「那個姓唐的老小子倒底是幹啥的?怎麼一出面又走了
,半丁點好處也沒留下?」
「怎麼沒有?」大舞嘆長的瞪了魯祖宗一眼,道:「方才那個什麼八勾索命針你能
有幾分把握?」
魯祖宗可認真的想了想,才道:「三分左右……」
大舞點了點頭,又接道:「我們是不是知道了有一個叫鹿元星的傢伙?而且知道他
住在沈家大院?」
魯祖宗也不得不承認這點。
「現在-,不再只是敵暗我明,而要變成知己知彼的時候-。」大舞笑的一付欠揍
的樣子,道:「我們該怎麼做?」
「回家睡覺?」
他們當然不可能回家睡覺,因為要在鹿元星那小子還不知道他派出的窩囊貨失手以
前先去見見他。
如果,姓鹿的就是羽公子,那事情就更好玩了。
XXXXXX龍小印輕輕的誓開一幅壁上的彌勒佛畫軸。後面,正貼黏著那個天下多少人
想取得的香囊。
香囊布紅,上頭有著細心勾的鴛鴦游水。
一抹香,是用千年檀木所磨灰塞著裡頭散發出來的。
她一嘆,將那香囊放在孤燈之下,零零落落的窗外樹疏,隨風吹而搖映自是一份說
不出的寂涼味道。
怒走出虎霸鏢局已經是十五日以前的事。便這般一忽兒轉眼,多少流年隨水過去。
卻是那個大舞心狼,當真來也不來,殺若「絕情」二字化身要斷了這一世情緣-。
她越想,越覺無可言喻的哀傷和憤怒。如是好幾番,便是手上一挺,怒的要把這香
囊燬了叫那小子後悔莫及。
堪堪,香囊放到火焰燒苗之前,猛可裡一道人影自窗外冷肅一哼而入。探手!
龍小印心中一凜,雙眉卻是一剎那寒了起來。隨是一個旋身後躍避過了來人這一手
突擊。
站定,她不由楞了一楞。
眼前那有人影?龍小印幾乎以為自己眼花,卻是黴肩傳來一個呼吸氣息微動了氣流
。
她大驚,猛的往前一仆。
卻是,稍慢了這點先機已落入田齊太郎之手。
「你是誰?」龍小印兇悍的叫道:「不怕本姑娘把你剝了皮掛起來風乾……」
田齊太郎那雙外露的眸子似乎閃了一閃,沒有回答。他一伸手便要將龍小印手上的
香囊取到掌指間。
卻是猛的後頭一聲冷哼,可來的全然無聲無息。
田齊太郎大吃一驚,倏的一低身以忍術中的大換身三轉方位移到了窗口之旁望了回
來。
那兒,便見得一位五旬黑鬍垂飄的玄衣漢子,正自一身衣袍隨風擺著。那人,沉著
如嶽不動,只伸手一拂過龍小印身前,自是解開了龍小印方才受制的穴道。
「李大叔-。」龍小印有如孤伶伶的迷途稚童看見了親人般,只差沒仆到眼前這人
的懷裡痛哭一場。
田齊太郎雙目閃動著,冷森森問道:「閣下是那位?」
「在下李五指-。」李指笑道:「看閣下裝扮,聽閣下口音莫非是來自扶桑伊賀谷
的忍者?」
田齊太郎全身蒙於黑罩黑衣之中,看不出他臉色有什麼變化,只是冷冷望著李五指
。
看來,心中正盤算如何了結現下的事兒。
李五指一笑,往前一步便到了田齊太郎身前七尺處,淡淡道:「在下等閣下現身已
有十五日之久-。哼、哼-,你們倒是真能忍得……」
原來人家早就暗中待著,只等自己來上鉤?
田齊太郎臉色是不是變了看不出來,不過聲音倒是乾澀了起來:「你認為留得下我
?」
李了指倒是認真的沉吟了片刻,這才抬頭道:「約莫只有七分把握-。」他一頓,
補充道:「如果在下沒有猜錯,你大概是伊賀谷十大家族中屬田齊家族中的一員?」
田齊太郎的心真的大大震動了一下。
眼前這個李五指倒底是誰?為什麼對扶桑國的事務知道的這麼清楚?
田齊太郎心中一凜於對方無可言喻的氣機和沉著,便是心中一虛,當下兩個旋身冒
出一片閃光往窗外剩隙投出。這手,光遁術正是百試百功的遁走術。
不過,這回田齊太郎錯了。
江湖中,甚至連米字世家的這一代主人米小七尚未真知於李五指的來源、武學出於
何處。
當然,更沒有人知道李五指倒底有多麼可怕。
田齊太郎的足尖堪堪觸到了地面,猛可裡一隻極為優美,何養的讓人看起來絕對舒
服的手掌已扣住了他的後肩。而且,剎那間已經點住了這位扶桑大忍者的背後來處重穴
!田齊太郎最後的記憶是,他躺下去的時候聞到了中國土地的味道。
XXXXXX文文的心情絕對很不好受。
大舞這個人,,不願想,卻是忍不住叫他的身影爬滿了心頭。
尤其可恨的,竟是忘不了他那張已亥豬的豬臉笑。
真的,那個大小子就是這樣,一付嘻皮笑臉的站到你面前一攤手、一聳肩,加上那
可以滴出油來的笑臉,真是叫人氣也不是,恨也不是。
她微微一嘆,心中想著所知道有關「羽公子」這個人的秘密。ヤ當然,對於這位江
湖上最神秘的人物,她絕對不是僅僅只知道「羽公子」就是「險王」爾一屋。
在兩年的時間內參研武功之際,多少可以看出一點點東西來。而該死的大舞,竟然
真狠的下心來不理會自己?
正恨著,眼前斗然冒出了「羽公子」來含笑立著。
現刻眼前的羽公子一如以往,全身蒙罩於黑袍之內,只不過眼前起來比上一回半年
前較為矮胖了一些。
「是你?」
「是我-。」
「你…你來做什麼?」
「我來,當然是帶妳走-。」羽公子笑道:「其實,那天在葉老豹的身旁妳沒有揭
開本座的身份,憑著這一點便可以饒妳一死!」
文文冷冷一哼,道:「用不著你感激。我只不過是讓你們狗咬狗,搞一嘴毛而已…
…」
「這點我知道-。」羽公子眼中盡是譏誚的望著文文冷夾道:「不過本座還是要感
謝妳。否則,九方南翎不會那麼好死,而本座的勢力也不會在這十五日之內擴充了那麼
快!哈、哈、哈……」
羽公子說到得意,便自是放聲縱笑了起來。那聽入文文耳裡,不禁臉色為之大變。
他所知、所識的羽公子從來沒有過這般狂笑過。莫非,他真的有了某種方面上極大
的收獲?
文文的臉色變了變,總是定下心神冷冷道:「你到底打算怎樣?」
對面,羽公子淡淡的一伸手,道一個字:「走!」便是,人往前一探一扣,已是握
了文文的手腕往拔天客棧之外而去。
出窗之下,是一弄半明半暗的街道。只有著一盞風燈在那兒幌著、照著。
羽公子腳步不臾稍停,已是提了氣往前奔去。便是方才起步躍出了五丈之外,驀底
裡上頭屋簷有著衣衫飄掠之聲,自有一人落了下來擋往了前頭。
來的人,正是滿身酒氣的鄧摘命!
「好小子-,老哥哥可等你久啦……」鄧摘命兩隻眼珠子讓酒燻的火紅,吃吃笑的
道:「鄧某總算和你見了面。」
羽公子一雙眸子盡是冷冰,沉沉出聲有如似六旬老者的口音:「老乞丐-,你那些
徒子徒孫一併叫出來吧……」
鄧摘命一愕,嘿、嘿的乾笑了數聲,道:「閣下果然是好耳力。促徒子孫們,出來
招待客人啦……」
便這麼一喝聲裡,兩旁的木門轟然的被踢飛開來;一忽兒前前後便站了近五十位大
小乞丐。
但見的是,他們一個個手上拿著打狗棒,俱冷冷笑著盯向羽公子全身上下。
看這情勢,好似是冬天裡找著了一條大肥狗似的,落目盡找怎的下手妙。
羽公子冷然的看了那些被踢飛落在四周的門板,輕輕搖頭道:「為武一學,首重發
於驚天動地之勢,善用者往往只一擊功成,何來這般傻費氣勁。就如奔牛努力,終就是
只魴耕田而已-。」
說罷,又仰首長長一嘆,道:「望眼天下,只有昔年蘇小魂可與本人一爭機鋒,其
餘皆不可觀……」
鄧摘命聽的臉色一變,桀的怪笑道:「姓羽的,話托了不怕雷公打掉你舌頭?」
羽公子右手依舊扣著文文,往前大步邁出冷笑道:「且看看你們如何留得往我?」
鄧摘命目光跳閃,沉臉喝道:「孩子們-,上!」
鄧摘命這一聲呼喝,便是引動四十八支打狗棍齊挺,便往羽公子身上招呼來。
這廂,被羽公子扣住全身經脈的文文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單憑她這位百花門=主的
武功,不過兩柱香的時間便可以脫困,更何況她的武學中最精髓處盡出於羽公子所授?
她一嘆,閉眼又開,已見已聞十來聲慘叫呼號。
落眼望去,只見當先第一波那些乞丐一十二名已是棍斷人摔,被羽公子一股脹奔的
氣和震破了五臟六腑。
再看第二波一十二棍打來,亦不過叫羽公子稍一轉身如電般的拂動左掌,便是出神
入化的將那一十二名乞丐全數震飛噴血的落撞回屋內。
鄧摘命的臉色顯然非常難看。
打從在十年前他另立了北丐一門不附屬於中原最大幫派的丐幫以來,從未有過如此
折損之事。
這廂一忽兒交手已叫對方折殺了一半門中好手,豈能再容得下去之理?
他怒目一斥喝,便是一個揚身飄到了羽公子身前冷然道:「閣下好狠好煞的手法-
。」
「既是生死兩不相存,又豈有仁慈之理?」
「好!好一句沒有仁慈!」
鄧摘命雙額青筋暴浮,猛的往前出拳。在半空,拳一化掌便自搭上羽公子的肩頭以
大摔仙二十一跌的手決將羽公子拋了出去。
那羽公子長嘯一聲,人隨勢揚手上依舊扣著文文便如乘風棉絮般落到三丈外。
鄧摘命如何能捨得得他走?便是一個倒喝追上了,雙臂一挺一抱住羽公子的雙踝,
再度用力掄貫下去。
卻是那個羽公子氣走四海,一片神藏玄功運轉自又輕飄飄的躲過了這一記的重手。
鄧摘命臉色愈發難看,再度竄向前一扣羽公子,三度使出大摔仙二十一跌的絕技來
。
卻是,結果不變。
羽公子淡淡的回身,道:「鄧摘命-,原來你就只是會這樣兒耍猴戲?」
鄧摘命一張老臉脹紅,大叫衝向前去:「姓羽的-,今夜不見生死不走……」
羽公雙眸精光一閃,冷冷道:「鄧摘命,這話說出來後你沒有時間後悔……」
XXXXXX沈家大院在洛陽並不怎的出名。
它之所以會讓人有記憶,只不過因為裡頭出過一位舉人。
這事兒在別的鄉里城鎮可能是件事兒,但是洛陽就是洛陽。這兒,最少住了三個壯
元、五個榜眼、九個探花。所以,這是很平常的。
沈家大院說它大嗎?倒也不怎麼特別殊勝。只是那些樑柱架木及四下蓋屋的木材聽
說是來自苗疆的一種特殊檜木,看起來別具味道而已。
這些,就是沈家大院給外人的觀感。
人們往往只看到它的外表,卻是無緣也無意一窺裡頭竟就。
大舞他們可不同了。
這個叫鹿元星的傢伙好大排場。且不論四下佈了不少暗樁、觸鈴之類的防護設置。
裡面,當真可以稱得上大內皇宮也不稍差。
且看當中那座金打鑲鑽的太師椅,少說也價值五十萬兩銀子。
魯祖宗足足吞了好幾口口水,終於勉忍住進去把那張椅子的衝動,低聲咬牙道:「
他奶奶的,這小子活的比皇帝老子還爽……」
大舞皺起了眉頭自窗口朝裡頭大廳張望了一回,嘆道:「一個人有了財就要有名。
名利兼顧了又要有勢,何必?」
「算了,沒有這種龜兒子那能顯出我們大俠的偉大?」柳無生竟然也在嘆氣:「真
搞不懂這個姓鹿的好好的人不做,偏向了斜路來……」
這落眼,單單是每張桌兀上的喝茶磁器打磨的似手是透明可見,最少價值萬兩銀子
。
柳無生指著道:「那茶具叫做『琉璃見性』,不但是近乎透明,而且放了熱茶進去
絕不燙手並且會泛出光彩來。」
有這等妙處?魯八手的手又癢了。
正當他們四下觀察著,堂廳後頭一動,但見文文叫一名年約三旬左右的年輕人扣了
進來。
這廂看的真確了,大舞不禁大吃一驚。
並不只只是因為眼前那名年輕漢子正是「險王」爾一屋,更重要的是,文文竟會落
到他的手中。
因為,鄧摘命正日夜監視所殺接近文文的人。當然在這種三更半夜帶文大小姐出來
,必然鄧摘命會阻止。
放眼目前的情勢,顯然鄧摘命並不能阻止的住。
那麼,鄧摘命的結局是什麼?
死亡!
大舞心中一痛,雙眸注視中已然看出爾一屋的雙肩有著傷勢。最有可能的,便是鄧
摘命的大摔仙二十一跌的手法。
他曾經被摔過一十八下,所以判斷的出來。鄧摘命的這一博技手法,必然是抱著同
歸於盡的「雙龍轟雷」!
他心中一嘆,已是忍不住要衝了進去,卻是手腕一緊,身旁的柳無生拉住了自己,
以目示意。
裡頭,爾一屋一拍文文的穴道,解開了來。
爾一屋淡淡笑道:「文門主-,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一談了……」
「有什麼好談的?」文文冷笑道:「羽公子-,像你這種勾結外蠻打算入侵中的奸
賊,本姑娘只會數落你!」
爾一屋果然是羽公子!
只聽,裡頭的羽公子大笑道:「是想漢賊不兩立的臭調兒彈嘛?哈……,文文妳錯
了。羽某叫妳不但不兩立,而且心甘情顧的跟我終生……」
文文似乎是氣極,一個挫身向前,出掌斥道:「大膽狂徒-。」
羽公子冷冷一笑,隨手一拍一扣,便自又點住了文文周身六處穴道,淡淡道:「難
道妳忘了,妳的武功是由羽某教的?」
文文這廂跌坐在地上,一容天下絕艷的面貌冰寒著,冷冷道:「只可惜我尚學不來
本門的……」
「百花一佛手?」羽公子大笑道:「方才本公子所說的要妳心甘情願一輩子跟著我
,正是要和妳研參這門武學!哈、哈、哈……」
羽公子那廂大笑,文文的臉色卻是越來越慘白。
百花一佛手,正是夫妻雙修的陰陽之功。
羽公子這般露骨的講著,那豈不是……。文文的臉色大變,耳裡聽羽公子冷冷道:
「妳好好想想吧!這可是妳一輩裡唯一有可能殺我的時候……」
兩人合修,赤袒相對自是多的是機會。
再說,那一日殊勝成就了「百花一佛手」正是狙殺羽公子最具威力的武學。
只是,文文心中又怨文嘆,大舞啊大舞,你在那?
「哥哥來了-。」文文心中方想,卻是萬般驚喜未料的看見大舞由窗口飄了進來。
當然,後面還有那兩個死黨柳無生和魯祖宗。
羽公子的臉色顯然是變了變,卻是立即恢復笑容迎著道:「三位-,好久不見……
」
「真的-。」大舞嘆了一口氣,道:「想不你這小子的臉皮那麼厚,裝了那麼多人
連紅也不紅一下?」
「好說、好說-。」羽公子笑道:「三位經常在三更半夜擅闖人家府第,也是不差
了?」
「俟呀,這小子真會說話-。」魯祖宗嘖嘖稱奇道:「只是不知道真名實姓是什麼
?」
羽公子,豎手道:「三位請坐下來慢慢談。」
大舞雙眉一挑,當真大刺刺的坐下,道:「行啦!」
那魯祖宗和柳無生互望了一眼,雙尋了個座位成品字狀護著當中坐地的文文。
他們並不急著出手救文文或是往前擒殺羽公子。
因為,今大東曦方來,還長的呢!
羽公子倒也真像招待貴賓一般,雙掌一拍微響中,自有兩旁各一行婢女走出來。
款款蓮步移者,個個皓腕掌指上各托著一盤子有物。物是上好龍井茶和精美小點。
大舞數了數,總計這十二名婢女,個個足下走動起來穩當平均的很。而每一個欠身
放物,週身上下各是氣機環繞,頂多只有一、兩處空門可擊!
此等成就,在武林中已是一流高手之列。
由這廂觀來,眼前當坐的羽公子著實是不可小覷了。
其婢如此,何況主人?
羽公子在那座金椅上大笑,端起茶茗敬來:「三位請試試這龍井名茶,此刻天瓜中
只有在此和大內皇寢中可以喝得到方採的末春極品……」
又好一句驚人之語。
大舞嘆了一口氣,和柳無生、魯祖宗互望一眼後舉杯各目啜了一口,但覺茶水入喉
滑溜,一芳香通向百會通脈,當真稱得上「極品第一」四字!
「啜-,你還沒回答哥哥我叫啥姓啥的哩-。」魯祖宗這端嚷丟話過去:「怕人家
知道嘛?」
羽公子淡淡一笑,雙眸恍若天穹星辰一閃,深邃而幽秘。他望向柳無生,道著:「
柳公子約莫猜出來了吧?」
柳無生臉色變了變,訝叫道:「果然是你?」
「誰?」大舞和魯祖宗追問著。
「羽紅袖-。」柳無生臉色大變道:「他就是羽紅袖-。」
XXXXXX羽紅袖三個字鄉江湖中可能沒什麼名氣。
但是,在某些人的心裡卻是一個夢魘。
這些人包括了冷明慧、蘇小魂、大悲和尚、鍾玉雙、俞傲等人。
甚至,下一代的蘇佛兒、小西天一干人亦被再三警告著、謹記著,有一天江湖會出
現一個和他們年紀相仿的人。
而那個人的名字就叫做羽紅袖。
羽紅袖為什麼可怕?為什麼他還沒出現江湖以前便這麼驚人的在那些大俠心中震憾
?因為,傳說在三十年前天下武功第一的一個人是他的師傅!
那個人,便是令人聞名喪膽的第了劍膽!
羽紅袖,正是第五劍膽唯一嫡傳的弟子。
那時的第了五劍膽想成就天人合一的武學至境,不慎卻是走火入魔一身武功全廢。
自是,他一路東去消失於江湖之中。
在剛開始的三年裡,蘇小魂他們還有著第五先生的消息。消息中,第了先生收養了
一位父母雙亡的孤兒,而那孤兒的名字就做羽紅袖。
他們不知道這個叫羽紅袖的嬰兒是男是女,只是隱隱覺得如果有一日第高劍膽把武
學心法傳給了他,將是非常可怕的事。
如果為善,將是武林中一大福音。為惡呢?
事隔二十年,羽紅袖終於露面!
XXXXXX大舞只覺得胃部一陣痙攣,吞了好幾口口水吃力道:「你就是羽紅袖?」
「不錯-。」羽紅袖淡淡笑著:「現在,你知道鄧摘命的下場了?」
大舞肚裡大大嘆一口氣,仰首一噓道:「又如何?一生為人世,一遭走遍但求對得
起我心……」
羽紅袖輕輕啜了一口龍井極茗,點點頭道:「很好。有見地。」他一笑,對著大舞
、柳無生和魯祖宗掃視一眼後,笑道:「誰要打賭可以見得到今天的日落?」
朝曦,已自窗外揮灑了進來。
大舞倏的立起,當先搶向前一拍解開了文文的穴道,含笑道「我打賭是你今天見不
著……」
柳無生和魯祖宗的速度也不慢,分立左右挾制羽紅袖,冷笑道:「我們也押下了注
……」
「好!」羽紅袖雙眉一挑,淡笑道:「諸位就試試吧!」
隨這一句挑上了,大舞當先飛身自中路而上。但見著他一襲衣衫恍若天外飛仙落塵
,舞出一譬難言。
羽紅袖顯然吃了一驚,訝道:「想不到你的殊勝成就已達到此-。」
便是,身影微動間自化氣機合身,和大舞在半空中一錯身剎那對上了七掌四腿。
雙雙堪落,魯祖宗已施展「八臂拱天」的絕技自右端擊來。
好個羽紅袖,但見他不躲反迎,身子到了魯祖宗之前硬是長了一尺,探手化拳硬生
生又和魯祖宗對了八拳。
旋即,一個回身盯向來襲的柳無生。
這個大膽。柳無生雙掌如波之勇,自綿綿如汪濤海潮以玄機大化力纏近了身。
羽紅袖雙眉一結,猛的沉氣於丹田。嘿的一響裡,化拳為指,穿向柳無生的心口重
內。
柳無生不愧大膽之號,不倒不避這插心而來的劍指機鋒,直至到了衣袍已震將透,
方才挫身劃臂為拱,猛貫向羽紅袖腹頸胸之部!
羽紅袖倒仰身一提氣,人貼著地面上一尺處旋翻著移開了八尺之外,一個起落裡又
坐上了那張金椅上。
他淡淡一笑,啜了=品榮,道:「三位武學上的造詣大出羽某意料之外-。」
方才一戰,他羽紅袖已有了大大戒心。眼前這三人決計不是平素自己所估計的那般
,而是逢著拼命時候威力才真正顯出來。
他一笑,雙掌一拍微響,四下自有著八名蒙面漢子無聲息的現身。
這些人大舞可熟了,正是那日在停屍房出手狙擊自己三人的殺手。此回仇人相見份
外眼紅著,魯祖宗使想衝向前去。卻是文文在一旁叫道:「當心-,他們是來自扶桑的
忍者,專門練狙殺之術……」
扶桑的忍者?
魯祖宗的去勢停了一停,打量著那八個傢伙一眼,哼道:「照殺-。」
話出身動,一飄身已自欺向了當前的兩個。魯祖宗這回可是剛柔並用,右拳為實剛
之強左掌為陰柔之力。
他一動,這八名忍者亦齊齊喝嘯而動。
八聲喝嘯同出,恍若是荒野嶺裡狼一般!
大舞挫身閃過了兩名忍者的攻擊,皺眉訝道:「狼?莫非他們是來自伊賀谷的狼族
田齊代?」
柳無生亦是一個挪身到了大舞身旁,急切問道:「你聽過他們?」
「不錯-。伊賀、甲賀正是扶桑忍者的發源之地。」大舞揮掌震拍了兩名忍者滾到
一旁,接上道:「這兩處合計最少有二十個家族。他們各有一個象徵,例如這個田齊氏
就是狼的子女,華達利家族就是風神的子女……」
「啥嘛屁-。」魯祖宗在那頭啐道:「羊來羊燉,狼來狼煮,哥哥我照單全收了-
。」
魯祖宗像是已冒了大火,眼角瞥見兩名忍者正纏上文文,便是大喝怒叫來個倒掛金
鉤翻到那兩名忍者頂上大拳成雙的摜了下去。
那兩名忍者斗受這一擊,雙雙以某種詭異的身法換行移位。當眼前一忽兒消常、一
忽兒出現的移到一丈遠外牆邊。忽的,雙雙像是融入了牆中消常。
大舞這廂一笑,道著:「這種障眼法還比不上中國的茅山術……」他說,便是一彈
指尖彈珠化一道光華順滑於壁,猛的一響裡已有一名忍者被擊落山牆外來。
只見,那彈珠剩一跳又沿著壁如穿梭般的橫來滑去,又是一聲響,另一名忍者亦被
逼了出來。
柳無生眼明手快,一掌逼退了四名忍者,同時往前一竄雙掌橫掃,硬是把那兩名忍
者扣住叫對方動彈不得。
另端,大舞亦翻身往上,猛的雙眼連彈有似舞於半空之中,一剎那交錯裡已踢飛了
兩名忍者。
正想往前追下,卻叫另外兩名忍者阻上。且看那兩名被踢翻的忍者,一名加入圍殺
魯祖宗,另一名則順勢竄到文文的腳下,取出了那夜掉在停屍房的泥偶一搿頭斷。
五彩毒煙一冒,文文全身一顫垂倒了下去。那忍者手臂一舉,正好將文文攬腰抱住
。
本看,這廂是得逞了。那料那忍者全身一震好似叫毒蛇咬了一口似的鬆手後退。
大舞這廂拍手大笑,道:「百花門的掛蜂針果然有利!」
可不是,看看那名忍肚腹商典穴中正激射出一注黑血來正像那生命隨此流逝。
那頭的魯祖宗大刺刺的以一敵三,交錯指東打西於三名忍者之間。看著,那三名忍
者的忍術俱稱一流境界,移身換位間絕然不見行跡。
魯祖宗叫他們搞得煩了,怒喝道:「小子們,有啥玩意兒一次使完成不成?」
那三名忍者只若未聞,四處和他纏鬥著。
大舞和柳無生這廂各只剩一名忍者遊鬥著。看眼前兩人的出手,但是不求有功但求
無過、可怪!
剎那,大舞想到羽紅袖的目的。
這時的羽紅袖還自坐在那張金椅上品著茶,一付事不關已似的看戲。大舞心頭可涼
了半截,羽紅袖不是在看戲,也不是在藉機消耗自己等三人的氣力。
而是在推磨研究他們三個的武學心法。
目的呢?便是要在他出手時一擊而中!
堪堪有此想念心生,忍的四下又冒出了方才的那一十二名婢女來,只見個個舞著長
袖捲了過來。
這倒是對了大舞的胃口。
打從生下來到現在,他可是看過六百齣以上的舞藝。對於眼前這些妞的每一絲變化
早已瞭然於胸。
這豈不是孔夫子面前賣文章,關老爺面前要大刀?
大舞一笑,取出了迴力特異的綠色彈珠往身近來的長袖上一點一旋。自是,那彈珠
剎那間若有生靈姓似的遁袖一轉一竄,便自這端滑入那女婢身衣之內連點了數處穴道,
又自另一袖口間奔了出來。
再接,滑過了另一名女婢袖內,如是循環交錯,沒半忽兒那些女婢全叫大舞這彈珠
點住了穴道楞楞的定在那兒。苦訝著一張臉自個兒搞不清楚是怎麼一回事!
而且,姿勢還千奇百怪的很。
大舞這回大大露臉,正得意的望向四周,只見柳無生和魯祖宗正苦著臉看他。
地上,早已躺了八名忍者全在!
「怎麼啦?那張臉做啥?」大舞覺得戰果真是輝煌,奇道:「那一條筋接錯了?」
「是有一條筋不對-。」柳無生嘆道:「文常姑娘人不見了-。」
文文不見了?大舞抬眼一看,那位羽紅袖這當兒也不知了去向。
這下他可明白了。
羽紅袖派出這十二名婢女根本料定不是自己的對手,但卻可以做為混淆視聽之用。
便乘著一陣慌亂裡,輕輕鬆鬆的扣住文文便走!
事已如此,想到了這些已晚。
他們大大嘆了一口氣,環顧這座沈家大院竟是再沒半個人影。好傢伙,一忽兒全走
了個乾乾淨淨。
魯祖宗怎的叫罵了起來:「豬八戒,這椅子原來是西見貨……」
魯祖宗訝然望去,好笑道:「假的?」
「可不是-。」魯祖宗的一腳踢下,邊道:「充個什麼屁王公子弟,冒牌……」
他這一踹下,蹦的一大響中忽然覺得不好。
只見那椅子竟然沒破,而是這廳裡有幾格地面翻沉了過去。這廂大舞正正好站在其
中一格之上,活該他今天倒了大楣,便一沉而下。
「卡」的一響,魯祖宗和柳無生大驚望去,只見那方才大舞所立位處已沒了這位倒
楣兄的影子啦!
XXXXXX四十八都,是個小鎮的名字。
它位於信江南,武夷山之北,從來不怎麼出名的。
這一天中午,在四十八都小鎮外十里處的一座不怎麼起眼的茶棚裡,來了三個人。
這棚子不大,三張桌子已然佔的滿滿,再營歇腳之處。來的這三名漢子,有兩個滿
臉的大鬍子以及另外一名落魄的年輕漢子。
年輕漢子的身上還穿綁了一條長紅繩,將全身結了個前後左右實實緊緊。
紅繩在江西東北這一帶可是一種權威。
這兒的人都知道,被汪繩綑綁的人必是大惡之人!
卻是,看這年輕漢子自有一股特異的氣質,只是眼神裡邪了一點,看著不像是正派
人物。
那站小二迎著出來,朝其中一個大鬍子道:「巴爺-,又抓了壞人回去啦?」
那個被稱做巴爺的巴道智點點頭,道:「正是帶品山裡管著的……」他看了看棚裡
,兩桌全坐滿了四個人,就只有另一桌只有一名帶著斗笠未除的漢子低頭喝茶。
看他頷下一抹黑鬚,這人約莫是五旬左右。巴道智心中忖惻,便朝身旁另一位大鬍
子道:「隆兄-,我們過去坐那頭湊和一桌吧-。」
「好-。」那位姓隆的漢子應了一聲,便隨巴道智帶著那年輕人走了過去。口裡,
尚對年輕漢子嘟嚷了一句:「葉濃衣-,過了今天可沒得這麼好享受了……」
那年輕漢子正是由邙山被起解往天虹山愁情樓的葉濃衣!
只見他冷冷一笑,也不回嘴的隨著兩人坐了下去。須臾,店小二已經泡了茶上來,
隨口道著:「巴爺-,小的知道你的習慣,是骨脾慣了咱們武夷山的紅茶……」
巴道智大笑,道:「就你這小子乖巧,拿去-。」隨手遞出了二兩銀子交到小二的
手上。
「不行哪-,巴爺-。」店小二搖手辭謝道:「這地面上誰不知道巴爺你們一天到
晚捨命幹事兒是為大家有平靜的日子過?這萬萬是……」
「那這麼多事兒?拿去-。」巴道智硬塞了銀子到店小二手上,順手一推大笑道:
「我要喝茶了,別再鬧著……」
那店小二尷尬站著,倒是掌著爐火的老板叫道:「小虎子巴爺既然是重賞了,你就
快謝了吧……」
「是、是-。」那店小二轉向巴道智連連稱謝了好幾聲,這才退了下去。
從這處來觀,天虹山愁情樓的人在這一地面上可是大大的受到尊敬。
便是,巴道智和姓隆的雙雙喝啜起茶來。葉濃衣呢?他也喝,卻是雙手捧著喝的很
慢。
一口、一口,彷如是一生中最後一嚐似的極顯得珍視。姓隆的看了嘖嘖稱嘆道:「
早知有今日,何必當初?」
巴道智亦接口道:「人生一世往往就是這樣。每每到無可反悔時才知大錯已鑄……
」
他們望了葉濃衣一眼,正為這年輕人惋惜。忽的,同桌的那名五旬漢子淡淡道:「
說的真是太有道理了。人往往到無法反悔時才知大錯已鑄……」
巴道智一愕,望了過去但覺對方的一雙眸子精亮迫人,不由得提高了三分警覺道:
「這位仁兄如何稱呼?」
五旬漢子淡淡一笑,朝葉濃衣道:「你現在體會了多少?」
「八成近九……」葉濃衣放下了茶杯,回道。
「很好-。」那神秘的漢子淡笑道;「可用有多少?」
「八成近九-。」葉濃衣又接了句。
「很好!」那五旬漢子笑了笑,道:「現在你明白該怎麼做,用不著我出手了?」
葉濃衣一笑,道:「是!」
他這一笑,笑的有夠冰,有夠寒。
巴道智心中一懍,倏的拍桌立起,冷笑道:「閣下是誰?敢在大爺面前裝神弄鬼?
」
同時,那姓隆的亦抽刀而起,已握於掌鄉明幌幌的亮光閃著一股肅殺。
那神秘漢子一笑,脫下了斗笠淡淡道:「你看我是誰?」
當前這人赫然是葉老豹「我是誰你們已經知道了-。」葉老豹笑道:「不過,我還
可以告訴你們一個不知道的消息-。」
巴道智勉強沉住了氣,問道:「什麼消息?」
「鄧摘命昨晚給人家摘去了命-。」葉老豹淡笑著彷彿在敘說一個故事:「而現在
,你們就要像他一樣……」
「放屁-!」巴道智大喝,盡全身之力掄拳摜向葉老豹面前而至!這拳,好狠、好
夠威。
巴道智認為他這一生中以這拳打的最稱完美。
另外一把刀也閃動,姓隆的也同樣一般想著。一生之鄉,再也沒有比這一刀出的更
完美。
沒殺,的確沒有,而且永遠再也不會有了。
葉老豹冷冷的以「天星拾葉劍法」中的心劍指力破穿了眼前這兩個不自量力的傢伙
。
「走吧-。」葉老豹淡笑的立起往外走去,邊道:「你已經長大,可以共同逐鹿武
林了……」
第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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