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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湖風神幫

    第二十二章 天星隱月大法 第二十三章 小鬼發威
    第二十四章 “辣子”原來是女流 第二十五章 兩個老子
    第二十六章 四少重來 第二十七章 干將神劍顯鋒芒
    第二十八章 刁蠻小幫主 第二十九章 荒島廛戰
    第三十章 水塘鬥法 第三十一章 苗疆施法
    第三十二章 大團圓
    
    

    【第二十二章 天星隱月大法】   客途汗透重農的收勢而立,噓氣道:“乖乖!他們跑得可真快!”   小千拭汗道:“再不跑!就得把命擱下了,他們又不是呆子。”   小桂卻是望著手中長劍,呵呵失笑:“用劃雖好,不過若是無好劍可用,結果 還是令人就到洩氣。”   其他人隨著他的目光看去,這才發現,原本地手中那柄長劍,此時非僅沾滿濃 稠血腥.劍身上更是切口滿佈.宛如純鋸,顯然已不難再用。   在其打趣的訕笑聲中,小桂亦是無奈的撇嘴自嘲一番,順手將報廢的破劍拋落 黑漆漆的谷底。   客途上前探視小辣子的情況,順便問他關於遭到伏裝之事,聽完亦是連道好險 。   小千自是忍不住對自己卜算之神准,再度自我淘醉的讚賞不已。   此時.天色漸白,夜又將逝。   小桂耳目望了望地上殘骸,目光落在那具身著黑白兩色道袍的屍首上,問道: “小老千,先前你就是看了這傢伙的道,眼睛才會看不見?”   “就是他。”小千頷首道:“這個人叫包雍,外號對我生財,是陰陽門中出了 名的貪財之輩。只要出得起錢,這混蛋什麼樣的邪門妖法部肯施為。今天栽在這裡 ,正是他的報應。”   小辣子笑道:“這惡道的臭名和胡作非為我也曾風聞過。這一回,他竟敢邪門 到你身上,真是自不量力,自尋死路。由你來送他的終。還是他的福氣。”   小千搖頭否認道:“人可不是我殺的。先前,我破了他的道目大法,不過弄瞎 他那一雙狗眼,並沒有要他的命。後來,客途追問他為什麼要施法陷害我,他說是 巴彤教出錢教唆,結果就被隱在暗處監視的巴彤教滅了口,我們也是這樣,才和對 方動起手來。”   小桂嚷聲笑弄:“這個巴形教果然越來越無所不用其極了。居然花錢,想以道 術邪法來對付咱們。還好你這個小老千尚且經得起考驗,要不,這回樂子可大了。 ”   客途沉吟道:“巴彤教果然開始以陰謀手段,大舉伏擊咱們。這回咱們是碰的 巧,才能將對方恁多的高手幾乎一網打盡,對方肯定不會善罷干休,下一次咱們可 不一邊有今天的運氣。我真的是到現在才明白,何以過去師父常說我和小鬼的本事 差多、差多。想要在江湖裡混的長久,沒有點三分三,的卻很難逍遙自在。”   “那也不一定。”小桂呵呵笑道:“像咱們的小辣子,本事雖好,卻也不特別 高明,人家還是依然健在。所以沒有本事沒關係,只要有法寶救命,照樣能在江湖 之中混得赫赫叫!”   小辣子嗔哼道:“喂!臭小鬼,你這話根本是明褒實貶嘛!你對本少幫主的法 寶,有什麼不服氣的?”   “我哪敢?”小桂笑謔道;“我若說不服氣,你肯定會再賞我一頓火辣辣的點 心。剛才,那個以為有機會打落水狗的笨蛋。一身功夫可不差,連他卻躲不過火龍 梭,我可不想試試。”   “其你沒喝醉!”小辣子得意哼笑道:“不知道,我的秘密武器不用試,就有 夠厲害。”   小千亦是噴舌讚歎:“江湖之中,只知道你的火龍梭威力驚人,不過,如果沒 有親眼見識到,還是很難想像它的歹毒。”   小辣子得意一笑:“如果容易讓人瞭解火龍梭的威力.我哪還能當它是秘密武 器?要知道,秘密武器若是暴光多了,遲早會被人想出被解、應付的方法,那可就 不好玩呢!”   小桂吃吃笑道:“不好玩沒關係,玩不開的問題才是嚴重。”   客途眉頭微皺:“這麼說,剛才那兩個傢伙就不該放他們走,省得洩漏了火龍 梭的秘密。”   “安啦!”小辣子輕鬆笑道:“就往他們見識過火龍梭的威力,也不見得想得 出如何應付,客途師兄,你不用大操心。”   這時,天色已大亮。   客途看著滿地殘骸、心中不忍,便叫小桂和小千幫忙,動手挖了個坑,將死者 一並收埋!   處理完屍首,小辣子間接下來將要何去何從?   眾人自然而然,望著腦筋一流的小桂,等著聽他後續的陰謀。   小桂然有其事的轉了轉眼珠子,黠謔笑道:“既然巴彤教如此鐘情咱們,對咱 們若是死纏不放,咱們就和他們玩一玩捉迷狂罷了。”   客途會意道:“你想往深山絕谷下,那些無路可逃的地方跑?”   小桂高興道:“汝果然知我也!”   小千呵呵失笑:“你說這話的口氣,可讓我想起殷士民老哥了,有一陣子沒見 到他,不知他現在在哪裡?正在幹什麼?”   一陣清風徐來,殷士民離奇現出身來。   “爾等之思念,吾知之矣!”   四小齊齊一怔,小辣子頗不適應的低聲嘀咕:“真是說人人到!不……應該說 是說神神到。”   小桂開心道;“殷老哥,你真厲害,我們一提到你名字,你立刻就知道。”   殷士民笑道:“只因否如思念汝等,且巧有事意欲告之,彼此既是心念相通, 自然即刻可見。”   客途溫和笑道:“久不見殷老哥,顯然殷老哥的功力又進步不少,真是可喜可 賀。”   原來.此番現身,雖是白天,殷士民的身影卻是清晰可見,不再過去那般只是 一抹談談的白影。   小千本是行家,目睹殷士民火候日深,更是賀聲連連。   殷土民喜悅之情溢於言表,卻仍一本謙和之態直道仍需努力。   殷士民歡然道;“但願吾等,能夠早日握手相賀,此乃否最大心願也。”   小桂等人不解其意,小千解釋道:“殷老哥目前仍是有形無實的體魄,我們伸 手摸他,也只會穿透過他的身影。但是經由修練,功力深聚之後。他便能由無化有 ,練出一個具有實像的身體,那時,我們就能碰得到他,不會再像在觸摸空氣一樣 。所以,若是等到我們彼此能夠握手相觸,就表示殷老哥功有所成,當然值得慶賀 。”   其餘三人方始恍然。   客途誠摯道:“這也是我們期待的一天,但願這一天早些來臨。”   殷士民感動不已,不住頷首微笑。   小桂欣然道:“殷老哥,你剛才說有什麼事要告訴我們?我們正打算朝山谷絕 地前進,你覺得從這方向去找我爹,會不會比較有希望?”   殷士民清雅道:“吾正乃為此而來。”   他微領半晌,娓娓接道:“吾已為法來此尋父.此山深廣勢必曠日廢時,是以 ,吾已為法調問此處山神,得知十餘年前,有人在此去西南方向之深谷內,結廬而 居,汝等可往探詢,自有所獲。”   “西南方?”小千迅速環目四望,一邊取出羅盤測定方位,隨即逕自捏指推算 。   有頃,他抬頭一笑:“地雷復、地澤臨、雷天大壯、水無需、主利西南.陸行 吉。但是,根據羅盤定位。我們眼前地路。必得落下山谷。故此,我推斷谷不絕地 必有一干澗,而我們沿此澗上溯西南,應當就能找到殷老哥所指的廬捨。”   殷士民頗為嘉許道:“法心細敏,心易推術已得真傳,來日多加琢磨,定有大 成。汝門有子,天師秘法久傳不墜矣!”   殷士民說罷,隨著一陣清越脆鈴之聲飄過,他業已失去形蹤。   小桂等人對著他適才現身之處,拱手道別。   小辣子忍不住好奇問;“這位殷老哥總是如此,來無影,去無蹤?”   “當然!”小桂眨眼邊笑:“你沒聽人說過神秘莫測這句話?神的秘密,自是 來去無影無蹤;不可測也!”   “瞎掰!”小辣子沒好氣的瞪他一眼,卻又忍不住咯咯失笑。畢竟,這小鬼掰 的也不是完全胡扯!   其他三人見他一會兒晚一會兒笑,全都搖頭不已.汕謔他剛剛摔壞了頭才會如 此忽嗔忽喜.瘋瘋顛顛。   小辣子原本就隨性慣了,瘋就瘋,他反正不在意小桂等人善意的嘻謔。   眼見日頭漸高,四人不再拖拉,按照小千方纔測定的方位,放足奔行,身形逐 漸說消逝於重山深嶺之本。   一道寬不過尋,亂石堆裡的乾枯溪澗裡。   小桂四人踏著溪床卵石,邁步上溯。   行行復行行。   他們業已走了相當長遠的一段路。   又是黃昏時刻,彩霞滿天。   小辣子終於累得喊停。一夜未歇,加上沿路來滴水未進,就任他是鐵打的好漢 ,也要大叫吃不消。   何況——這顆辣子昨夜尚且摔了不輕不重的一下。此時趕起路來,還真是令他 頗覺筋酸骨痛,不是滋味。   就近挑了一塊半人高的大卵石落坐,小辣子一面揉腰捶腿,一面嘀咕:“這麼 老長的一條溪,偏生沒有半滴水可供解渴。真是氣煞人也!”   小千呵呵笑道:“如果有水.咱們就不會跟著它走了。”   小辣子苦笑道:“所以這條溪正是所謂,麻子不叫麻子,叫坑人嘛!”   小桂在他身旁坐下,自懷裡取出一個玉脂小瓶交給這顆辣子:“喏!給你解渴 。”   小辣子接過玉瓶,隨口笑問:“這是啥?”   不等小桂回答,他已撥開塞口,仰喉將玉瓶中的汁液一飲而盡。   頓時,清涼甘美猶如瓊漿玉液的汁液,順喉直溜入小辣子腹中,非僅立即生津 止渴,便有一股舒泰柔和的溫暖之氣,自他丹田處緩緩生起,與他本身直氣徐徐融 合,逐漸在四肢百骸間運行開來,令他混身酸痛立止,精神更是暢旺。   他驚奇已極的問道:“你給我喝了什麼靈丹妙藥?我怎麼立刻覺得精神百倍, 內力充沛?”   小桂似笑非笑道:“這是梅老師珍藏了四十餘載的龍誕香,功效滋補養氣。如 果不是看在昨夜你摔了個半死,今天又趕了一整天的路,累成這種態樣,我才合不 得拿出來給你喝哩!”   小千嘖嘖有聲的笑弄道。“乖乖.龍誕香也!這玩意兒喂一口就夠你補的,你 這小丐兒卻一口氣將那半瓶?真是暴殮天物!”   “龍誕香?”小辣子忽然搔首道:“這東西很珍貴嗎?小鬼又沒說只能喝一口   ,我想那半瓶也沒多少嘛!當然一次把它解決。”   客途笑道:“小鬼剛才所謂的滋補養氣,就是指練武之人服之,可以提增功力 。他是看你體力、內力都太差.實在需要補一補,特別給你服用的。這個小老千看 了眼紅,當然故意要危言聳聽的恐嚇你一番,他是忌妒,你別理他。”   小千謔笑道:“我有什麼好忌妒?那瓶裡的另一半就是我享用的!”   小桂道:“昨晚看你和巴彤教殺手過招的情形,顯然功力確實有進展,我想是 龍誕香發揮了功效,所以決定也讓小辣子分點好處。不過,這玩意兒雖能增進動力 ,效果卻不是立即可見,且慢慢吸收治化才能發揮作用。”   客途笑道:“你是上回在山坳口徐老爹那兒,讓小老千服下的吧?這樣也好, 往後咱們得應付的場面,越來越大,功力多加強一分,勝算也更加多一分。”   小千嘿然接過:“保命的本錢也就更增加一點!”   小辣子恍然點頭,忽又喳呼道:“小鬼,你把龍誕香分給小老千和我服用,我 們是增加功力了,可是客途師兄呢?你不能對他不公平,也該發點什麼給他呀!”   客途恍然道:“你這顆小辣子還算有良心!”   小桂逗謔道:“師兄功力本來就不錯,不用補什麼啦!”   小辣子支吾道:“話不能這麼說呀……”   小桂三人對壘一陣,歡然楊笑,笑得小辣子莫名其妙,以為自己說錯什麼話。   小千曬然道:“我說辣子,你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你不想想,小鬼和客途 是什麼關係?這小鬼如此有好處可分,還會不第一個想到客途.依我看,這小鬼的 好處,等分到咱們身上時,大低已經是殘餘物資的配給啦!”   “講這樣?”小桂嘖弄道:“我是那種厚此薄彼的人嗎?”   他賊笑嘻嘻的轉色道:“我不過是習慣,凡事優先考慮師兄而已。”   “就知道你是這種人!”小千忍不住哄然訕笑。   小辣子這才覺得,自己似乎並未真正用心瞭解小桂這個人。否則,小千都能輕 易理解的事情,自己怎麼還會問得出如此之笨的問題?   看他歇得差不多了,小桂開始催促上路。   “今晚若是到不了地頭……”小桂披嘴謔道:“可得住宿野地。我可不想再來 個碰巧,遇上在什麼毒穴等死的人,再忙一晚。”   小千嘿嘿捉笑;“只要客途別再亂看什麼炊煙的,自然就不會重蹈覆轍。”   小辣子逗趣道:“那你也得把照子放亮點、免得咱們一不小心,誤入天有絕人 之穴裡面。”   “說到這個……”客途呵呵一笑;“小老千,現在的天是黑?是亮?你倒是走 仔細點吶!”   “去你的!”小千飛拳捶道;“我哪這麼倒霉,天天撞邪!”   “這可難說。”小桂一本正經道:“人在倒霉時,打個噴嚏都會丟了性命。你 只是眼前一黑而且,天知道還會不會有更糟的事發生?”   小千哇哇大叫著反口嘲謔,四人踩著暮色一路說笑鬥嘴,自得其樂,絲毫不覺 枯澗難行。   直到入夜良久,一輪濛濛迷月升上中天,那條溪澗仍是毫無止境的在黑暗中蜿 蜒。   四人最後終於決定放棄當天抵達的美麗幻想,在洞旁尋著一處勉強可供休息的 獸洞,升起野火,啃罷冷硬幹糧,倒頭就睡。   隔日,清晨。   山谷中霧氣濃重,難以視物。   小桂和客途因為在山中居住多年的經驗,輕易知道,眼前濃霧若是不開,只怕 不久就會下雨。   果不其然,末到午時,天空便已浠瀝瀝的下起濛濛細雨。   對於未曾揣水進山的四人而言,這場雨倒是為他們解了乾渴之苦。   但是,望著沙沙細雨趕下越大,逐漸在乾枯的溪澗中彙集成流,小千似乎有些 憂心忡忡。   小桂呵呵笑道:“你擔心什麼?這麼點小雨又不會引起山洪爆發,淹不到咱們 的啦!”   小千攢眉道:“我不是擔心溪水的問題。只是按此天像立卦,咱們的前程只怕 茫茫也哉!”   “什麼意思?”小辣子原本坐在洞口,正捧著一時傘大的野芋葉接雨洗臉,這 會兒也丟下好玩的心情,湊近問著。   他呢眼道:“小老千,你別老是說些啞迷要人猜,到底你又占算出什麼狀況, 直接了當點說明好不好?”   如今——這顆辣子兒對於小千的神算術法,可是心服口服的不得了。   客途亦道:“小老千,莫非又將有意外發生?”   “不是又將。”小千默算一陣,歎道:“只怕是已經發生。我想,我們極可能 已經錯過目標,迷路了。”   “怎麼可能?”其他三人異口同聲大叫。   小桂道:“昨晚天色並不昏暗,咱們四個人眼睛也都很正常,一路行來都沒見 著什麼茅廬屋舍的影子,怎麼會錯過目標?”   “所以,只有一個可能了。”小千推開手中羅盤,羅盤上的指針奇怪的不停打 轉,無法指明正確方位。   小桂等人納悶的望著小千。   小千沉沉道:“顯然,咱們是誤入了某種陣式之內。咱們以為自己沿著枯潤在 走,其實是一直在原處打轉而且。”   小辣子嗔惱道:“這山未免太欺負人了吧!有個天然的五陰毒穴,等著生人送 死也就算了,怎麼又冒出個自然奇陣,明擺著坑人?”   小千慎重道:“這個陣式到底是自然生成,或者為人工佈置,此時猶未可知, 得等待會兒天氣放晴之後,再做打算了!我想,就憑咱們的本事,應該尚不至於受 困此遁甲術的陣式之中。”   “師兄的意思是……”小桂旁白道:“就算小老千你的本事不管用,也沒關係 。因為,他正好也學過一點‘煙波釣叟賦’和‘葛秘三元遁甲圖’什麼的。眼前撞 進了如此現成的陣式,正好拿它應證所學。”   “少來!”客途吱聲輕笑:“我只是學過而已,你這小鬼卻是熟讀各卷遁甲典 籍。就憑你過目不忘的本事,我是不太相信有什麼古怪陣式困得住你。”   “早說嘛!”小千安然嘿笑;“害我剛才窮緊張了一場。老實說,我所有的本 事裡面,就屬遁甲之學學得最爛。而且,自修業迄今,我一直沒有機會實地運用這 種圖陣密法,所以還真是對自己不太有信心。這下可好。既然小鬼精通此道,我大 可安心將出陣之途交給他尋找,我剛從旁順便現場實習一番。看能不能多少增長點 有關此門的本事。”   小桂搔搔頭,難以理解道:“其實,遁甲和心易的基本理念是相同的!均是以 五行八卦為基礎所展出來的術數,你怎麼會只精心易而疏遁甲?這種事好像不太合 邏輯嘛!”   小千糗大的聳肩:“我師父的說法和你一樣,可是我就是不知道為什麼,只要 碰上陣式當頭,就變得滿腦袋漿糊,所有的聰明機智、靈敏反應全部稀哩嘩啦混成 茫茫然的一塊。”   小辣子咯咯笑道:“大概你上輩子是死於陣式之內,所以這輩子對它特有天生 的恐懼排斥症!”   客途打趣道:“喲,看不出你這辣子年紀小小,居然也深知前世今生的輪迴因 果!”   小辣子乾咳一聲,裝模作樣道:“這是天賦!我天生就懂得這些事,不用人教 。”   微頓一下,他眨眨眼,有趣問道:“大概我的上輩子是當和尚的,所以這輩子 才有如此殘留的記憶!”   “臭屁辣子!”小桂等人忍不住齊聲訕謔。   臭屁就臭屁,反正此時四人身陷奇陣,天下陰雨,哪裡也行之不得,索性擺開 龍門大陣,屁打江湖武林,話盡南北古今,只要歡喜就好。   午時將近。   淫淫春雨終於停歇。   天色漸亮,老天爺顯然較清晨時分開心了不少。   濛濛的山嵐也已消散。   遠山近嶺經過春雨的洗滌,顯得格外清新悅目。   空氣之中,亦妞散著一種山林特有的芬芳清香,令人聞之神清氣爽.忍不住想 多嗅兩口。   小桂等人步出擁窄的獸洞,迎著青山綠樹舒暢的展管擴胸,吐盡團塞之氣。   活動過了筋骨,小桂和小千二人已然不約而同,放眼打量著眾人身處之境。   “如何?”小辣子簇不住性子問道:“咱們所入奇陣,究竟是自然天成,還是 人工設計?”小桂瞪望向小千。   小千呵呵一笑:“依貧道目前所見、此陣大體是天生,細部則是人為。”   小桂點頭同意道:“應是如此。你們看對面!”   眾人隨他所指,望向溪澗對岸,只見前方有主峰相連,中央高聳,左右稍低, 宛若一座五插筆架似的屏障眼前。   “再看右邊。”   眾小的目光又隨著小桂手指所示,轉向溪澗右下,只見十丈開外,一方石柱筆 直參天,矗立潤岸,顯得有些究冗。   只是——這支足有見十丈高的石柱身上,青苔滿佈,籐葛糾結,顯然聳立此處 已有相當年月,幾乎與四周的景緻融為一體?若不細看,只會當它是山谷間的一塊 殘巖,不會注意到這方石柱的形狀。卻是由人工鑿修而成。   小桂得說道:“我以枯澗來向坐基,山澗為水,自北而來,正合玄武之位。如 此,以峰屬東,乃應木像之局,是青龍所代。這部分都自然天成的陣式地形,但是 並不完全,所以有人在勾陣之位,擺上那根石柱,以補不足。如果我沒有猜的,在 我們身後,絕壁之上應有樵路或獸徑,可通山區之外。因為那是白虎之位,金神白 虎亦主道路!”   他這一番解說,讓原本就有概念的小千豁然開悟,立刻明白了佈陣的奧妙還在 。   客途沉默不言,一面和自己所學相互應正,一邊將小桂精闊之見消化吸收。   小辣子不明深義,卻也聽出端倪,忙道:“你的意思是說,咱們若要出陣,就 從身後絕壁上去找便可以了嗎?”   小桂笑道:“從後面走,不但可以出陣,而且可以順利下山。只是,保證也到 不了我們要去的地方!”   小千會意道:“這就是佈陣之人高明的地方。他為了不讓人打擾所居之處,利 用天然地形,略加整置,布成一座隱月陣法,若險誤入此地,便會沿著陣式牽引, 循徑出山,而不會闖入隱匿之所。”   “不錯!”小桂睨眼笑謔道:“你果然很有概念,立刻著出這是隱月大陣。由 此可見,你雖說自己的遁甲秘學學得很爛,不過也不算太爛啦!”   小千自我標榜道:“當然,謙虛向來是我優良的美德之一!”   “屁塞仔兒!”小桂嗤聲一笑:“才說你胖,你就喘起來了!你以為這個陣式 ,只是簡單的星月陣法?”   小千狐疑道:“不是嗎?”   他再度細狠打量四周,哦地笑道:“如果依眼前橫埂之山勢觀來,這應該是一 座五行隱月大陣,對不對?”   小桂呵呵笑弄:“算你不太笨,還看得出一點端倪。不過,此陣絕非僅此而已 !”   “怎麼說?”其他三人興致頗高的追問。   小桂神秘一笑:“等我帶你們入了陣。你們自然明白。”   小辣子怔然道:“我們不是已經在陣式內了嗎?還要入什麼陣?”   小桂暢笑道:“眼前我們所在之處,只是正正而反的小小五行障眼法,距離真 正的陣眼所在,還有得闖吶,你等著瞧吧!”   客選若有所悟道:“既然是正正而反的陣法,若要通往陣眼,就該以反反而正 破之。”   小千亦是穎悟道;“也就是反其而行,該出時反入,該入時反出即可!”   小辣子早已被他們這一連串正反、反正結搞得昏頭轉向、只有宣佈投降,反正 其他三人說怎麼走,就怎麼走,他完全沒有意見。   小桂笑罵他沒出息,不過也瞭解,這種機關圖陣之學若無根底,不是眼前隨便 說說就能明白。   看看天色,小桂不再度話,招招手,率先躍後溪澗,掠向石柱。其他三人,如 依小千先行,小辣子居中,客途墊後的順序,緊隨小桂身後而行。   小桂引領眾人走近石柱,先是一陣凝神細觀,又繞著石柱轉了三圈,這才沿著 石柱左面而過,復又返行到溪澗前面,凝定不動。   小辣子本是以這小鬼反覆來去的路徑感到懷疑,但是看到小千一絲不苟的照過 小桂的動作行進,倒也明白,陣式之學非己所長,唯有依樣畫葫蘆,按照前人的樣 子做,才是安全保命之道。   小桂停身澗旁,一言不發,默默注視著自己映入洞內的身影。   此時——原本乾枯的溪潤,因為下了一上午的雨,已有細孱孱淌沿其間。   小桂寂然良久,等得身後三人微見心急。   小千不由得格前低問:“小鬼,看出什麼心得沒有?”   這時——天上忽而雲散日出,灑落溫和麗亮的陽光,也將小桂的影子拖得外長 ,投映在細細澗流之上。   小桂面露欣喜,直起腰杆,吃吃笑道:“本來沒有,不過時辰一到,自然就有 。這個佈陣之人,果然不簡單,竟是諸葛孔明的八陣因為陣法主體,佐以五行,於 溪潤之中佈下入陣通路。高明,真是高明!”   “走吧。”他回頭篤定一笑:“踏著水流經過之處的墊腳石,依右三左四,欲 進反退方法定即可。注意看清楚我的腳步,否則一路順風,半途失蹤,可管不你們 !”   說罷,他毫不猶豫,舉步踏向澳洞中,按照右三左四的步法,緩緩倒退而行。   小千等人不敢怠慢,仔細留意小掛落腳之處,依序躍向洞中,步步相趨,緩退 行走。   他們四人便以此緩慢而又古怪的方式移步,向昨夜的來路運行。   行有十數丈,四人竟已離開溪澗,再度跨上岸邊。   小桂叫聲停,四人同時回身。   忽而,眼前出現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一線天夾壁。   小辣子探著眼睛,不可思議道:“奇怪,這石壁到底打田邊冒出來的?怎麼前 一秒還沒看見,一回頭,它就猛古丁的跑出來?”   小桂呵呵笑道:“陣圖之學好玩地方就在這兒,身在陣式之中,你前一秒位置 還在純陽之位,回頭時,陽初生明,已經變換了宮位,眼前景物自找就大不相同。   ”   小辣子嘿嘿乾笑:“道理是很簡單,只是身在其中,卻會令人覺得匪夷所思! ”   客途打量著眼前石壁,道:“這石壁兩面對峙,一線而過,裡面陰森漆黑,看 似有一絲光線自另一端透來,通道長只怕不下數丈之遙,人行其中,天知道會發什 麼險像。”   小千如是咕噥道:“乖乖,這石裡通道簡直像是地毯通道一詳,外面看就陰森 詭異,走在裡面的恐怖活味是可想而知。”   小桂在石壁面前停下腳步,仰首而觀,沉吟不語。   忽然——他在通道面前左三右三步的相間步移動一陣,不知在做什麼。   隨後,小桂停步呵笑道:“兄弟們,恭喜各位即將有幸親身經歷上古遺陣,天 星五行隱月八陣大法!”   “天星五行隱月八陣大法?”   小辣子不諸個中厲害,嘖舌笑弄道:“乖乖,光聽這名字,就令人覺得此陣一 定複雜的可以。”   小千卻是倒拍著涼氣,吶吶道:“你是說,眼前之陣,就是傳說中軒轅黃帝大 戰蚩尤,於琢偶遇天神,由天神所授,內合機關、陣圖、毒物於一體.可阻天、人 、鬼三途的那座絕毒奇陣?”   “然也!”小桂眨眼道:“除了那座絕毒奇陣,我沒聽說過還有別的天星五行 隱月八陣大法。”   客選苦笑不迭:“早先,聽你們提到五行隱月,我就在心裡想,咱們該不會運 氣這麼好,偏偏遇得上這座早已失傳的絕毒專陣吧?沒想到……居然就是它!”   小桂瀟灑笑道:“一開始,我就覺得此陣不單純。老實說,我倒是推期待能會 會這座號稱無可生出的高明陣法!”   小辣子左觀右望,茫然無知的問道:“這座陣法,真有那麼難闖?”   “難!”小桂三人異口同聲認定。   “不過……”小桂依然談笑風生:“正因為難,更值得本天才仔細玩味。”   客途靈光一閃,忽道:“你見過這座陣法的符訣,是不是?我還記得,你好像 和師父推演過有關此陣的一些隱秘。”   “答對了!”小桂得意萬分道:“師父所有的遁甲經之中,就屬這座陣式最為 神秘莫測。因為若要布成此陣不僅得熟知機關之學,陣式之法,還要對天下百毒生 克之道相當的精通,最後,尚且要配合自然界的天時和地利,才可能完成。所有條 件,缺一不可,所以此陣雖有道決,卻不一定能夠重現於世。現在你們明白,此陣 有多麼可遇不可求了吧!而我正好和師父詳細研究過這座陣法,眼前有此難得機會 ,當然得試試我們報演過的破陣之法,究竟對不對?”   小千無奈道:“可是你別忘了,如果你的推演不對,咱們可就萬劫不得了!就 算有殷老哥當靠山也不行,此陣乃是可阻三界的奇陣哩!”   客選嘀咕道:“會是誰有恁大的本事,竟能布成如此千古奇陣?”   小桂岔言笑道;“佈陣的人,除了要有本事,更重要的,卻是得有非常特殊的 因緣,才能成事。”   小辣子沉吟道:“你剛剛說,要布成此陣,必須熟知機關之學、陣法之法,還 要精通天下百毒的生剋,是不是?我知道江湖之中,就有一個怪人符合這些條件, 不過,據說他已失蹤幾近二十年了。”   “你該不是指……”小千脫口而出:“我四師伯,魔算子苦竹吧?”   小辣子反問道:“除了你那位,以弱冠之齡,單槍匹馬,便大破陰陽門法壇的 四師伯,江湖之中,還有誰的機關、陣法之學化他強?後來,在他和玉蠍天女雙宿 雙飛的那幾年中,他不是又學全了百毒魔君一身駭人所聞的毒功,更將之融合於醫 術,以毒救世。如今,百毒魔君和玉蠍天女,都已經死了,除了他。還有誰精擅用 毒之道?如果這座天星五行隱月八陣大法佈陣所需的奇才,真如小鬼所言的話,放 眼江湖,除了魔算子,恐怕還找不出第二個人具有此等本事。”   “包括小鬼。”客途呵笑道:“他雖精機關和陣圖,也通醫術,但是對於用毒 一途、只是略通,並不專擅。就算他有機會發現此地適合佈置降法,只怕也很難擺 出一座完整的天星五行隱月八陣大法。”   “不會這麼巧吧!”小千不敢置信的前南自語:“難道,我真的有緣在此遇見 從未謀面的四師伯?有關他的傳說,我早聽師父提過太多。雖然許多人都說,他已 為玉蠍天女殉情,但是,師父一真相信他仍活著。他果然沒死?”   小辣子噗嗤笑道:“是或不是,等咱們破陣而入,與佈陣之人照上面,不就知 道了,你咕咕噥噥些什麼呀?”   小桂卻是好奇問道:“小老千,為什麼提到你這位四師伯,竟讓你如此魂不守 捨,他是什麼厲害的人物?有些什麼驚人的傳說?”   小千定神一笑:“提起我四師伯,小辣子一定很清楚。他是我們茅山派百年以 來,僅見的一個天才。茅山一派,在道門之中或者自有威望,但是平江湖之上,聲 名卻也不見得突出。直到我四師伯行走江湖之後,才使得茅山聲威,大噪於江湖武 林,你們想,我能不崇拜他嗎?”   客選輕笑道:“說些他事跡來聽聽吧!我和小鬼最喜歡聽故事了。”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三章 小鬼發威】   小千語帶興奮道:“當年,我四師伯最為膾炙人口的事跡之一,就是小辣子剛 才提到過的,三十幾年前,他年僅弱冠,甫自學成下山,在洛陽城中,撞見惡道以 毒計壞人風水.再予恐嚇斂財,有損吾道中人之名聲,於是和對方鬥法,令惡道作 法自斃,橫死於自己的毒計之下……”   他才剛歇喘口氣,小辣子已迫不及待的搶言敘述道:“原來,那二名自食惡果 的道主,正是師出龍虎山陰陽門的陰陽法師。陰陽門一派,最是護短,加上苦竹前 輩那時年紀不大,陰陽門以為可欺,便明裡暗裡,接二連三不斷找他的麻煩。苦竹 前輩因為對方糾纏不休,煩不勝煩,惱火之餘,單槍匹馬獨自一人殺上龍虎山陰田 門的總壇,連破對方八道機關和五大陣法,直通對方法壇重地,毀了陰陽門機為鎮 門之寶的各項法器,更險些將人家的祖師牌位都給掀了。   若不是當時,陰陽門中還有一位老法師的言行,讓他見了頗為欣賞,才給對方 面子留給陰陽門一條生路,只怕陰陽門早就從此煙消雲散,不復存在。苦竹前輩更 是因此博得魔算子的封號。這個封號不僅是指他術數之學高明厲害,也是說他行事 狠烈,不因餘地.有如魔神轉世!”   他轉播的言語流暢,神情精彩,聽得連小千都想拍手叫好。   “乖乖!”小桂和客途卻是使自歎服道:“這個人的性子可真辣!”   小千謂歎一聲:“我四師伯雖然因此而成名,卻也導致後來,陰陽門的法師對 本派懷恨在心,只要逮者機會,非得斗斗茅山不可。我三師伯和五師怕就是因此而 喪生的。為此原故,四師伯的父親,也是我們茅山如今碩果僅存那位師叔祖,特別 嚴令四師怕不可娶妻,不可傳嗣,以自斷香火的方式做為贖罪。”   客途詫異道:“如此未免有點不近人情吧!”   “是呀!”小桂亦是不平道:“先行挑斗的既然是陰陽門,你四師伯的做法或 許過份了些,但他並沒有錯嘛!至於你另外二位師怕的死,只能怪他們自己技不如 人,怎麼能要你四師伯如此贖罪?”   小千無奈道:“師叔祖說,因是苦竹師伯所造之果亦必由他來承,才能化消茅 山一派的災劫,非得如此不可。否則,茅山與陰陽門的恩怨仇殺,將會世代延續, 永無寧日。更奇妙的是,自從苦竹師伯立下絕不娶妻生子的毒替之後,果然本派和 陰陽門的糾葛,立刻談化許多。對方雖然還時常暗中施法陷害茅山弟子、可是我派 之中就再也沒有人因此喪命。”   小辣子接道:“也因為這段因緣,後來才會牽出魔算子與玉蠍天女之間,一段 淒美浪漫的愛情故事。”   “什麼樣的故事?”   小桂索性招呼其他三人席地而坐,根本已將人陣闖關之事拋到九霄雲外。   客途亦是難掩好奇的問道:“你們一再提及的百毒魔君和玉蠍天女,又是何人 物?”   “百毒魔君是……”   小千和小辣子不約而同的開口,小千呵呵一笑,擺手示意叫小辣子先說。   小辣子不愧久溫江湖的小油條。   說故事的本事,確實一流。   他裝模作樣的一咳,神采煥然道:“百毒魔君是四十年前著名的三大魔頭之一 ,功力精湛,毒功無人可及,他也是百毒門的創始門主。不過,後來遭到門下弟子 叛逆.死得很慘。玉蠍天女徐佩佩是他的女兒,一身毒功得其父所傳,二十幾年前 ,她與凌雲仙子王秋彤、百鈉仙子柳冰心並稱武林三大美女,不過因為她喜怒無常 ,又擅於用毒,所以幾乎沒有男人敢去追求她……”   “偏巧……”小千接過話題:“有一回,我四師伯雲遊到陝甘一帶,見有龍脈 隱伏,於是一路追龍尋脈直入隴山。隴山本是百毒門總舵所在,尋常江湖人沒事自 然不會輕易往那邊闖,但是四師伯向來才高氣盛,加上追龍心喜,就算龍潭虎穴也 要闖它一遭,哪管得是不是百毒門的勢力範圍,也就順著脈像深入隴山。結果,龍 穴尚未尋著,倒是先捉到了天女!”   他一口氣剛歇下,小桂業已興致勃勃的追問因由。這段因由,乃是魔算子與玉 蠍天女間的隱私,小辣子自然也不明個中詳情,於是敲著邊鼓,直催小千快點說, 別吊人胃口。   小千呵呵一笑:“你這顆辣子對於保人隱私的事,可真性急吶!”   不待小辣子發飆,他已悠然接道:“其實,事情的發生很單純。就是四師怕在 尋龍的過程中,洩露了身形,引起百毒門巡山守衛的緊張,入山大肆搜捕敵蹤。當 然,憑四師伯的本事,他信手布弄個迷蹤陣之類的小把戲,就足以將百毒門逗得雞 飛狗跳,滿山亂跑。如此一來,可把對方總舵也驚動了,還以為隴山上了大隊人馬 偷襲,所以連玉蠍天女都親自出馬追攝敵人。結果,四師伯略施手法,將那位自視 甚高的大美女三擒三縱。徐佩佩當然不服氣啦,便向四師伯挑戰,四師伯答應她, 任她對自己下毒三次,如果不幸被毒死,亦是死而無怨……”   小桂呵呵笑道:“當然,那位玉蠍天女最後肯定是輸了。只是,你四師伯是如 何應付人人聞之色變的劇毒?難道他那時對用毒一道,已有研究?”   “不是。”小千得意笑道;“雖然那時四師伯的醫術已有相當的造詣,但是關 於用毒之道,尚屬陌生。不過,黃山秘法之中,卻有一項辟邪離塵咒術,可以暫避 邪毒瘴厲的侵襲。當然,此項咒術的施用有一定的時效,不過那玉蠍天女並不知曉 個中奧妙,注定要栽在四師伯手中!”   “原來如此。”小辣子恍然道:“難怪一向心高氣傲的玉蠍天女,會對魔算子 心服口服。”   客途笑道:“先被人三擒三縱,又被破了自己仍信的毒功,如此若再不服,就 太不上道了!”   “當然。”小千邪邪一笑:“而且,據我所知,徐佩佩被四師怕所抽時,似乎 被戲弄的不輕。你們要知道,當年我四師伯可也是風流倜儻,人品出眾。那時,江 湖之中已知他立下重誓不婚、不嗣,所以他的某些行事,尤其是在和女性交往時, 可以說是相當浪落,玉蠍天女既是有名的大美人,這所謂的戲弄,大概就是被吃豆 腐的代名詞了。”   小桂吃吃直笑:“既然被人吃豆腐在先,又口服心服於後,接下來,這位玉蠍 天女大約就是芳心默許了吧?”   “然也!”小千呵呵一笑:“四師伯折服這位高位的天女之後,其實對她也變 有好感。只是,對方是百毒魔君的掌上明珠,百毒門未來的繼承人,就算他們彼此 之間有好感,卻卡在四師伯並不能給對方明煤正娶的名分上,這份成情只有割捨了 。”   “不過……”小辣子接口道:“這位玉蠍天女也實在夠前衛的,她一心愛上反 魔算子,明知對方立有重警,終身不婚、不同,卻仍然甘心情願不要名分,不計後 果,倒追苦竹前輩,只求能夠和對方一輩子相廝守。聽說,她為了不帶給苦竹前輩 多餘的負擔,寧願服毒令自己喪失生育的能力,只要苦竹前輩願意讓他陪伴身邊就 好。”   “正是如此。”小千點頭道:“四師伯便是被他如此癡情所成動,因此不面任 何社會利教的遺責和約束,帶著這位徐姑娘雙宿雙飛,過他們自己逍造自在的神仙 卷侶生活去了。”   小桂喃喃道:“自己的伴侶既是用毒高手.無怪乎他能學得上乘的用毒技巧。 ”   “不過,好景不常。”小辣子追溯道:“就在苦竹前輩帶著玉蠍天女過起半隱 居生涯的三、四年之後,百毒門因為掌門的繼承問題,發生孽徒叛師之事。百毒魔 君被大弟子斷腸花冷剛下毒謀害,玉蠍天女獲知消息,立即趕往百毒門報仇。   “在苦竹前輩的協助下,徐佩佩雖然代父清理門戶,同時解散了百毒門,但是 ,她也在那一役之中,身中奇毒,未能解開。   “二年後,終於撒手人寰!魔算子苦竹恨自己空負一身高絕醫術與毒功,最後 卻連自己的愛侶都無法救治,心灰意冷之下,退隱江湖不知所綜。許多人猜測,他 可能是為徐佩佩殉情了。”   小千乾咳一聲,糾正道:“最後面幾句話,你可說錯了。四師怕不是恨自己救 不了徐佩佩才離開江湖的,當年,玉蠍天女要找冷剛報仇,四師伯已動知天機,知 道一定是兩敗俱亡的結果。他曾阻止過徐鳳佩尋仇,但是,徐佩佩認為父仇不並就 天,但是為報仇而喪生也是應該。   “四師伯力勸無效,只得竭力幫助她,為此,四師伯甚至不惜折損天年.想以 本門秘法為徐佩佩化噩去劫。但是,任他神通廣大,卻也只能挽回玉蠍天女兩年殘 喘。四師伯因此徹悟,就算一個人能夠法通三界,終究人力難勝天命。   “一個人一生之中,所應走的路,所該遭遇的經歷,其其之中早已注定,便是 避過這朝,兜個圈,下回仍要遇上。人生之中,絕對沒有任何經歷或道均是多余的 ,隨緣而退才是天道。他是真正看透了人世,才決定拜刻師叔祖和全派上下、從此 跳脫紅塵。他才不是像一般人所說,什麼心灰意冷、為愛殉情才失蹤的。”   他一口氣說完,對自己的師伯被人誤解,顯然甚是不爽。   小辣子尷尬一笑:“是我不明究裡,說錯話了,你別激動好不好?”   “肯認錯,夠風度!”小桂和客途呵呵失笑。   小千哼笑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下次你就明白.不明事理,人云亦云。 那樣,是說閒話、太沒建設性了。”   小辣子咕嚨道:“真是給他三分顏色,他就開起染坊來了,居然衝著我發飆! ”   小千故意問:“你說什麼?”   “沒有!”小辣子也故意白眼相視,顧左右而言他:“今天天氣其好。咱們為 什麼還不入陣參觀呢?”   他那副頑皮相逗得其他三人忍俊不住.咯咯直笑。   小桂起身道:“是該進陣了。聽完你們剛才傳神的描述,我倒是十分希望布陣 之人就是這位魔算子。他顯然是一位夠精彩、夠深度,值得我欣賞的人!”   客途黠謔笑道:“你確定自己是欣賞人家,而不是想找機會斗斗人家?”   小桂嗤地一笑:“我是那種好斗之人嗎?我最懂得敬老尊賢了!”   “才怪!”這是其他三人共同的心聲。   小桂不以為然,現在,他又站到了那道夾壁面前,如今他心中,只想盡快通過 此陣,見識見識隱居陣式的人,是否為魔算子。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聽完小千他們的訴說,竟會興起渴望一見魔算子此人的念頭 ,莫非是天才惜天才的心理作怪?   小桂瞪視著夾壁良久,終於微微一笑,回頭道:“兄弟們,準備好沒有?咱們 哥們開始闖入這座千古第一絕毒奇陣了。”   其他三小,聞言不寬心中略感忐忑,三人不約而同,個自深吸了一口長氣,謹 而慎之的鎮攝心神一番,方始齊聲嚴肅道:“走吧!”   這小鬼見他們三人神情緊繃,不禁納悶道:“負責闖關的人是我,你們這麼緊 張做啥?”   “你確定我們不需擔心?”小千瞪眼問。   小桂煞有其事想瞭解:“你們是該有點擔心,不過,也不需要太過擔心!”   “廢話!”三人齊齊瞪了這小鬼一眼。   不過——有小桂這句沒有保證的廢話,確實令他們三人安心不少。至少,他們 心情已經松許多,不像方纔那般,彷彿心頭有塊大石壓得人心慌。   “好吧!”小桂嘻嘻一笑:“眾家兄弟,隨吾去也!”   他裝模作樣揮喝一番,回身,卻仍然站在老位置上,右四左三,原地踏步起來 。   小辣子正想打趣問他。需不需要配合高唱軍歌?   石壁內忽而發出一陣淒厲恐怖的尖銳鬼嘯。   恐怖尖嘯淒涼的攝人心肺,利人耳膜。迴盪晴朗的天色.似乎也被嚇破了日, 瞬息之間變換了臉色,天空立刻顯得陰沉起來。   迴盪的嘯聲未歇,石壁之中,落地自左右壁面各鑽出十支兒臂粗的烏黑鐵管。   這些鐵管每支相距三尺,恰恰將整條通道封住。就在鐵管露出的同時,一股股 白色的煙霧自營中噴出,剎時便瀰漫了整條石壁通道。   但奇怪的是,這些煙霧絲毫不曾外洩.彷彿在那通道的入口之處,有著一道無 形的屏障,將煙霧阻給予通道內一般。   小千、客途和小辣子三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驚心不已。   小桂卻瀟灑一笑,介紹道:“此乃八卦迷煙陣,據說,這就是當年孔明先生深 入蠻荒,用來六擒孟獲的那座奇陣。此陣之中的白煙,是一種強烈的依心性速藥, 中者立時昏迷,若是無人解救,十二個時辰之後,保證身化黃土,榮登鬼城!”   “開始了?”小千怵目驚心道:“咱們有幸,開始見識這座奇陣的毒功了。”   客途問道:“這石壁之內的機關,又是如何設計?竟能使毒煙只限於通道之中 ,而不外洩?”   小桂略加觀望,旋即遭:“這道機關乃是利用風力由寬處向窄處流項的原理, 以外面廣擴空間壓力,將毒霧向內壓迫,使之局限在通道之中,如果此外設計,會 讓煙技外洩,這機關便是失敗之作,稱不上高明。”   眾人恍悟之餘,更不禁夙眼能夠設計出如此機關之人才智高明,果然尋比!   片刻之後,通道內瀰漫的毒霧,逐漸消散。   小桂逕自推算,呢暗自語道:“外陣持用五行隱月為主體,內陣依八卦圖陣而 設計,那麼……天星降毒必定佈置於陣眼要塞之處,如此說來,欲進此路,仍得欲 迎還拒!”   小千在他身後凝神專注的傾聽,此刻,恍然有語道:“也就是說,要過此通道 ,只有一個方法,便是先進後退,預留迂迴。”   小辣子插口道:“咱們又得像剛才倒過來走路.才能入陣?”   小桂呵呵一笑:“這次不用倒著走,不過,每進三步,就得後退兩步。如此才 能安全過關。”   小辣子不明道:“進三步,退二步,就是走一步。這和一步一步向前走,又有 什麼不同?通道不就是同一條通道,為什麼進進退退就行得?一直前進就行不得? ”   小桂笑道:“對你而言,通道是相同的通道。但是,對陣式而言,你先進再退 的方位,和一路前行的方位,卻是截然不同!“   小辣子想了半天,仍是茫茫然的搖頭:“我不懂,我覺得應該是一樣的嘛!”   小千拍拍他,汕謔笑道:“你若懂了,便是學會了近甲玄妙。那時,就換你走 前面,我們隨後尾行了。”   “說的也是。”小辣子咯咯一笑,不再去想這個傷腦筋的問題,反倒催著小桂 入陣。他既是不需操心如何人陣,當然對陣內風光比較感興趣了。   小桂快走入石壁內,他表面看似輕鬆,實則內心謹慎無比。   進入通道之後,小桂依法每向前行進三步,即退後二步;再向前三步,復又退 回二步。如此進進退退,雖已跨出大步,實際上卻只是向前移動了二步由距離而已 。   以如此緩慢慎重的移動方式。   四人依序如陰森恐怖的石壁通道內部,一步步推進。   經過約盞茶時光,四人忽黨眼前一亮。   抬眼望去。   原來通道盡頭是一處闊達五丈,高約百尋的天然洞穴。   洞較這中,森冷潮濕,四壁水清沁然,洞頂更有水珠滴落有聲,光線的來源, 是因洞穴頂端,有一處大小恰似人頭的裂縫,將洞穴外日光引入洞中,使得森幽的 洞穴內得以視物。   即至洞前,小桂臉色忽現緊張,連忙擺手,承意眾人停步。   眾人好奇打量洞穴裡面,只見洞頂正中,有一石柱懸吊筆,通體潔白有若白玉 。此時,白柱映著自圓形隙縫投入的目光,閃耀著燦然眩目的光華,不僅個洞中大 為明亮,更令人觸目視之,不忍稍高。   小千和小辣子二人仰首翹望,心眩神迷,混然忘我,不能自主。   客途失神凝視有頃,忽而心頭一震,冷汗擔生。   他急忙收回目光,發現小千和小辣子二人的異樣,以及小桂似笑非笑的瞧視著 自己,滿臉邪樣。   “不錯嘛!”這小鬼吃吃笑弄:“迷而驟醒,表示你對物質的東西迷戀不深, 定力也夠堅強,因此能夠擺脫這個鎖心迷魂洞的捆綁。像其他這兩位,慾望既深, 定力且差,所以只望陣式一眼,被迷失了魂,若是不理他們,只要子時一至,他們 必定耗盡心神而亡!”   客途自入陣以來,首次感到驚然:“這座套陣果然厲害,隨時隨地都有陷井, 惑人入竅而不自覺,的確是有夠歹毒邪!”   小桂了然一笑:“這就叫做:讓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而且,如果你以為這個 鎖心迷魂洞的厲害僅此而已,那你就距離倒霉不遠了。”   客途心神一緊,凝目打量洞穴四周,驚心道:“這裡還有其他機關?”   小桂呶呶嘴:“不信你用銀針,沾沾洞壁或地面的水漬看看。千萬小心,可別 讓水漬沾到任何肌膚。”   客途依言而行,自懷中取出一枚亮晃銀針,探向地面積聚的小水坑。   銀針入水,立刻變得烏紫,顯示水中含有劇毒。   客途頭皮發麻的拋掉銀針,咋舌道:“乖乖,好毒呀!”   他環目四望,皺眉又道:“有水的地方就有毒,這裡,地面有水,洞壁有水, 連洞頂都在滴水,簡直是個沒有出路的大毒窟,咱們要如何通過?”   “方法總是有的,只是我暫時還沒想出來!”小桂沉著阿笑道;“咱們得先叫 醒那兩隻迷途的羔羊,若是讓他們迷魂太久,怕對他們有不好的影響。”   他隨即在二人靈台穴上.各自輕拍一掌。   機伶伶一顫之後,小千和小辣子俱是冒出一身透冷汗,清醒過來。   他們二人同時兩腿一軟,混身力竭的坐倒地下。   小千駭然驚問道:“乖乖,我是怎麼著了道的?怎地一無所黨?”   “天爺!”小辣子吐著舌頭,氣虛道:“我們被什麼機關陣式給陷害的?居然 如此死得不明不白!”   小桂呵呵一架:“你這顆辣子不知道,算是很正常,小老千……”   他挑戰道:“如果連你都看不出端倪,就太丟茅山的臉啦!”   “誰說我不知道?”小千不服輸道:“剛才我是不小心,才會中了計算。若是 讓我仔細觀來,不論有何機關、有何秘陣.保管這不過我的法限,非得則它原形畢 露不可!”   他自地上掙扎而起,集中心神,望向洞內。   這一看,他的目光不免又注意到了洞頂正中那支突冗眩目的白玉石柱。他忽覺 頭暈腦旋!   正感奇怪之際,這小老千靈光乍現,驚然驚呼:“媽喂!這不是被道門列為十 大死陣之首的鎖心迷魂陣法?難怪我會迷而不覺,沒被它勾了敢去,算是我宋小千 命大。”   小桂哼道:“不是你命大,是你太過粗心,看見白玉生輝,就該想到鎖心迷魂 。我不知道該說你是貪心呢?還是對陣的認識和警覺性太差!”   “都有,都有!”小千紅著臉,糗大的敲著後腦勺,直言不諱:“上一次當, 學一次乖,下回我一定注意.絕不粗心再犯。”   其他三人以他如此坦然認錯的精神,倒是欣賞萬分,不免又多讚美二句,樂得 這個傢伙飄飄然直上雲端.嘴上更是客氣推說沒有,心裡卻是十足的臾斃了!   等小千樂透了,小桂方又賊笑兮兮的考驗他,道:“既然你已經認出此洞所設 ,正是鎖心迷魂陣法,想必一定知道如何破解吧?”   “這有何難!”小千信口吟哦:“鎖心迷魂,去頂封門,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無玉無門,地戶自現。”   小桂面露驚奇。   小千繼續解說道:“鎖心迷魂陣中,引光入陣處為天門所在,玉柱所垂者玉女 是也,只要封住天門、擊碎玉柱,陣式自開,現出地戶位置,便是出陣之路。”   他打量著洞穴,捏算道:“眼前此陣,天門位於壬宮,玉女則在癸位,依此推 斷,地戶應該是在辛宮之位,也就是咱們現在所立之處的左手方向。”   小桂震驚已極,他怎麼也不相信,自己部尚無著落的答案,這個小老千竟能胸 有成竹,佩侃而談。   客途望著他張目結舌的表情,哈哈大笑道:“真是人各有所長呀!小鬼,這次 這只大鱉口味如何?看你好像有點消化不良的樣子喲!”   小桂表情憋極的嘿嘿乾笑:“小老干,你老實說,這個破陣之法是你自己推演 出來的?還是,經人傳授而得?”   小千呵呵直笑:“我實在很想告訴你,是我自己推算的結果,也可偌此機會刺 激你一下。不過,茅山門規森嚴,其中有一條就是絕對嚴禁攬功透過,欺瞞真相, 所以我只好坦白說,這個破陣之法不是我的傑作。”   “果然!”小桂咯咯訕謔道;“我怎麼看,都覺得你不像那種會破得了此陣的 高人。”   小千哭笑不得的嗔道:“什麼話嘛!我其的有那麼爛嗎?”   “有!”小桂肯定道:“經過我的鑒定,你可以不用再懷疑自己的程度。”   不等小千翻臉,這小鬼立刻精明的轉移話題,問道:“我想,破陣之法大概是 你那位號稱的四師伯吧?”   小千笑罵了一句:“賊頭賊腦的小鬼頭。”   他當然明白小桂為何故意轉移話題,但也不為已甚的順著小桂所詢,回答道: “正是我苦竹師伯的傑作。鎖心迷魂陣法,既然號稱道門十大死陣之首,四師伯自 然對它有興趣。在他認識徐佩佩之前,他便已悟出破解這項陣法的玄機所在,並記 錄在本門鎮派之寶——天師秘錄之中,成為本派弟子必修的秘訣之一。”   小桂愉悅道:“顯然你的四師伯果真是一代奇才,我越來越渴望見到他了!”   小千環顧洞穴,神往道:“別說是你,就連我也已望得不得了。我越來越期望 佈陣之人,就是他老人家。”   小辣子恢復了精神,在旁岔言道:“這哈撈子的迷魂陣,究竟是不是魔算子前 輩的傑作,咱們出了陣自然會明白。不過小老千,你剛才說出陣之路在咱們的左手 邊,可是我找了半天,一點也看不出那邊有什麼門戶的痕跡嘛?”   “現在當然沒有。”小千呵笑道;“陣式若是能夠讓一個外行人,光用看的, 就看出名堂,那就不叫陣式了。”   客途皺起眉頭道:“這座迷魂陣不只可以迷惑人心,而且佈滿了劇毒,才是最 麻煩的地方。”   他將適才驗毒的結果,仔細講了一下。   這下子連小千也覺得頭大,自然而然,他的眼光瞥向小桂,顯然是寄望小桂能 有什麼絕妙高招。   小桂正自著發呆。   其他三人不由得陪吃一驚,心想:“莫非這小鬼現在才著了道?”   客途猶豫著該不該出聲驚擾這小鬼,小桂忽而擊掌道:“好吧!只有這麼辦了 !”   其他三人忙問:“你想出方法了?該怎麼辦呢?”   小桂回神笑道:“本來要過這鎖心迷魂陣並不難,只要按照小千的破解之法, 毀去玉柱,再封天門即可。不過,眼前佈陣之人似乎也考慮到了這一點,所以在洞 中放了劇毒。任何想要入洞破陣之人,保證有去無回,一命嗚呼。“小辣子性急道 :“這個我們知道了,客途師兄剛才已經向我們提示過了。拜托你說點我們不知道 的事,好不好?”   小桂橫眼道:“你若不搶著說話,我不早就告訴你一些,你不知道的事了!”   小辣子被堵得沒話說,只得好起唱獨自生悶氣。   小桂故意視若無睹,接著先前話題,又道:“其實,我一開始就想到如何不入 洞,而又能毀柱破陣,不過,那個方法卻得具備凌空攝物的本事才管用。不用說, 咱們四人沒有一個有這等功力,所以第一個方法不提也罷!所以,咱們就試試第二 種方法。如果第二種方法不行,我想我們大概也沒必要再試其他什麼方法了!”   小千白眼道:“說了半天,你還是只有唯一個方法,而且還不能保證一定有效 嘛!到底你想到什麼偉大的方法?請你乾脆一點的直說,可不可以?”   “奇怪?”這小鬼故意大聲咕咕道:“我怎麼盡認識些心急又沒耐性的人?”   直到小千和小辣子全部擺出了臉色,惡狠狠的瞧著他,似要吃人一般。   小桂這才勉為其難的正經道:“我的想法很何單。就是利用小辣子的火藥,將 洞頂正中的玉石柱炸項。聽仔細了,只能炸斷,不能炸碎!”   他後面那句話.也可是兇巴巴的對勞小辣子吼了回去。   小辣子被他突如其來的大吼,嚇了一跳,一面直拍胸口壓驚,一邊臭罵這小鬼 沒風度。   小桂吼完,嚇抗逆:“什麼沒風度?我是提醒你注意.因為咱們只有一次機會 ,你若將它搞砸了,咱們可得困死此地,甭出去了,你懂不懂?”   小辣子被他嚇得一怔一任,卻又不大信任這小鬼,逆轉眼望向小千,詢求他的 意見。   小千顯然有些明白小桂所要採取的方法,認真的頷首道:“沒錯。是只有一次 機會,玉柱一毀,若是無法封住天門,咱們就有樂子了!”   小桂接著又道:“等小辣子炸斷玉柱之後,我想唯一能封封住天門的方法,就 是客途得在斷石落地之前,施展觀音伏龍那一招,利用全力施為的潛勁,將斷石推 向洞頂的圓洞堵住裂結。不過,這方法之中有一個難題,就是如何讓斷石的大小, 正好適合洞頂的裂縫!”   小千想了想,斷然這:“交給我來辦好了,只要小辣子炸斷玉柱不要落得太快 ,我應該采得及將它削成大小合適的石頭。”   說著,他取出那柄古錢結成的斬妖劍。   看來,他是準備祭起法寶了!   小辣子亦掏出二粒烈火珠,在手中掂了掂,他也在估量著,該要如何出手,才 能炸斷玉柱,又不會炸碎那根流光璨璨的白玉石柱。   這顆辣子看著、看著,心神險些又被陣式所迷。   還好小桂發現他神情不對,連忙一指戳向小辣子的背心靈台穴,將他丟失的魂 喚回。   小辣子糗大的直吐舌,這下子,他再也不敢小視陣法的魔力。   小桂接過了這顆辣子手中的彈藥,不放心道:“還是我來吧!萬一你出手時, 又發生狀況,咱們可就淒慘了!”   小辣子自然無所異議。   小桂解下罩身外面的長衫,拿在左手,右手攜著烈火珠,專往又謹鎮的望了望 客途和小千,要他們二人準備好。   小千念動咒語,斬妖劍在他手中發出眩目的金光,騰騰欲飛!   客途仰首凝視著玉柱與裂縫之間的方位,腳下細細的移動,調整著自己立足的 位置,以便利施展觀音伏龍的招式!   小桂見二人準備妥當,手腕徽振,烈火珠宛如有一條無形的繩子牽引著般,慢 慢吞吞的飄向玉柱連結於洞底的根部。   他這出手,看得小辣子在心裡暗自叫好不已!   這顆辣子當然明白,此刻,可不能出聲驚擾了全神貫注的三人。他只得強自按 捺下想要大叫出口的喝彩,緊張的盯著在半空中緩緩飄飛的烈火珠。   小千和客途更是目不稍瞬的緊瞪著去勢緩慢的烈火珠,隨時準備出手。   飄忽徐緩的烈火珠,終於擊中用懸於洞頂那支白玉石柱的根部。   “轟隆!”一聲巨響!   白玉石柱應聲粉碎大半。   另一半卻急如殞星般直墜地面。   落石之快,就像由一個慢動作的世界,瞬間超越時空,飛進另一個超快行動的 空間,今小桂他們有種失真的感覺,三人幾乎忘了應該有所反應。   眼見巨石急墜,小桂猛然驚覺。   他口中大叱一聲,旋脆將拎在手中的外袍飛甩而出。   那件長袍呼地張開舖平,像飛碟般旋向落後下方,及時接住墜落的石柱。   那重逾百斤的斷往砸在長袍上,非但未將長袍砸落,反而就像掉落在一張極富 彈性的網子上,竟又呼地反彈回升。   “好!”小千大喝一聲,金光候射,奔向斷柱.迴旋飛繞。   隨著金光的穿繞,那方斷柱碎片紛飛,剎時被小千的飛劍術削成人頭大小的圓 石。   不待那顆經過整修的圓石墜落,客途猛地合掌伏拜,後又雙臂急拋抖振。   於是——一股凝結成柱的呼嘯潘勁,宛似久蟄恢蘇的老龍、自地面滾滾飛騰, 衝向那顆人頭大小的圓石,將它呼地托升,準確直射洞頂裂縫所在。   “砰”然一聲悶響,圓石塞中裂縫,這個天然洞穴在一陣疾顧中,立刻陷入一 片黑暗。   隨著悶響與微顫的停止,洞穴的地底深處,突然發出陣陣詭異的雷鳴低咆之聲 !   “那是什麼聲音?”   小辣子早有所備。   立刻吹亮隨身所揣的火折子,心頭唸唸的咕吹著。   藉著微弱火光的照耀,他這才發現,小桂等人正個自盤膝端坐於地的調息著。 此時,他們三人僅是汗透衣衫,混身濕得就像剛從水中被人打撈出來一般。   小辣子這才知道,剛才,三人配合的天衣無縫,表現得精彩絕倫的片刻光景, 卻是耗盡三人吃奶力氣方得完成的驚險過程!   雷鳴之聲越來越響!   小辣子手中火折子亦已燃盡,洞中頓時又陷入黑暗之中。   忽然——洞穴一陣劇烈的目動,震得毫無所備的小辣子一跤摔倒,撞腫了額頭 。   小辣子哎哎的叫聲甫響,山洞同時驀地一聲巨爆。   就在他們四人的左側。   洞壁突然括朝外面炸開一個足有人高的大洞。   耀眼的陽光自調外灑了進來,在洞穴內投下一片燦爛光芒。   小桂等人收功而起。   首先映入眼簾的,卻是小辣子額際那流又紅又腫的大肉包,小桂憋不住笑意, 噗嘴一聲,問道:“辣子兒,你跑去和誰打架了?怎麼搞得如此狼狽?”   小千和客途也都忍不住呵呵失笑。   小辣子拉長一張臭臉,悻悻道:“以後,打死我都不再和這啥攜子的狗屁機關 陣式打交道。這玩意兒就只會欺負外行人!”   小千拍拍他肩頭,訕笑道:“別錯咒,人家說,你越打死不想碰的事,越有機 會碰得到。所以我建議你,想不受機關陣式欺負最根本的解決之道,不如叫小鬼有 空教教你這種惱人的玩意!”   “說的也是。”客途呵呵直笑:“這倒不失為治本之道。”   小辣子惱火的瞪了二人一眼.廖道:“你們只會說風涼活,簡直和這些陣法一 樣惡劣!”   無暇理會贈噪的三人,小桂目不轉睛的盯著被陽光所照起的地面。   有頃——他混然忘我的噴噴讚賞道:“厲害,真是太厲害了,居然能將每用到 如此出神入化的境界,此人的毒功堪稱用毒之王了!”   “你又發現什麼了?”三人擠上前,興致勃勃問道:“找到避毒的方法了嗎? ”   小桂歡面欣說道:“不用找了,凡是有陽光照射到的地方,毒都已經解了。”   “真的?”三人不可思議道:“你不是隨便說著好玩吧?”   小桂攤掌一笑:“不信,你們自己可以試試。”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四章 “辣子”原來是女流】   小辣子迫不及待拿出一塊碎銀,拋入閃著陽光的水溝裡,那塊碎銀並未變色, 仍在陽光下發出晶亮的銀光。   客途好奇道:“小鬼,你有沒有猜出,這洞穴中的毒,為什麼會自動消除?”   小桂沉吟道:“剛剛,我仔細觀察了許久,我想只有一個可能。就是,那個佈 下這座鎖心迷魂奇毒陣的人,他在洞中所施之毒.是一種只有在陰濕黑暗之處才有 效的毒藥。這種毒藥的毒性雖然劇烈,但是一旦暴曬在陽光之下,不到盞茶光景, 毒性便會消失。我想,佈陣之人在陣內下毒,不過是要增加破陣的難度,如果能夠 透過這項加料的陣式考驗,此人便無意再刁難,所以才會運用此種俱光的毒藥作為 障礙。”   小辣子恍然道:“如此說來,佈陣之人主要仍是為了考驗闖陣之人對陣法的瞭 解,而不一定非要來人的命不可嘍!”   小桂笑道:“對於過不了關的人而言,佈陣之人算是頗為嚴酷,因為閉關的代 價是以生死為賭注。不過,若是能夠——通過五行隱月、八卦迷煙、鎖心迷魂這些 含有奇毒的陣法,就表示闖關之人的智慧甚高,而且細心敏銳,正與佈陣主人同屬 超群之才,所以他不再以毒威脅,井是對來人歡迎之意。”   “你確定?”小千訕謔道:“這些該不是你一廂情願的幻想吧?你要知道,我 們還沒有完全通過此陣,如果你因為自己美麗的幻想,而導致估計錯誤的話,陪葬 的人可是無辜的我哩!”   “安啦!”小桂胸有成竹道:“接下來雖然還有一些考驗,不過,此間主人一 定是著重於智計的較量,不會再安沒什麼要命的機關,或是施用足以令人斃命的劇 毒。過程也許匪夷所思,但絕對有驚無險,你們盡可放寬心神,跟我入陣即可。”   客途同意道:“我想小鬼說得沒錯!一個能夠布成天星五行隱月八陣大法的奇 人,定非心胸邪惡,氣度窄狹之輩。這種人對於具有相等程度的來客,想必懂得惺 惺相惜的道理。況且,以智取勝可不比先前的賭命過關,來得高雅許多。對方既是 胸懷神機之人,選擇高雅之路分勝負,也是挺合理的事。”   小辣子揉著腫瘤道:“我自動放棄,對此事發表評論的權利。你們怎麼說,就 怎麼是吧!反正,我已經衰到底了,再淒慘也不過如此而已!”   小桂等人忍不住發出一陣同情的笑聲。   客途取出消腫的膏藥為他塗抹。   隨後,四人循著陽光投射出來路徑,走向出口。   小千百思不解道:“小鬼,你說洞穴中的毒,顯見日光就會消解。但是,那個 中的天門位置所在,也是引來光源之處,為何洞中的巨毒,就不怕白玉石柱的反光 ?”   小桂讚歎道:“這就是我佩服對方用毒高明之處!此洞穴之中的毒,顯然只有 經過陽光的直按照射,才能化解毒性。在陣式未破之前,洞穴中的光線、雖然同樣 是屬於自然的天光,卻是一種經過折射之後而產生的反光,對毒性卻沒有絲毫影響 ,所以,佈置這座毒陣,重點不是光線的問題,而是對所用之毒其特性的瞭解。一 個人對毒性的認識,能夠到此地步。這已經不是普通人所能研究得出的。”   小辣子突發奇想道:“可是,佈陣的人怎麼能夠預料,破陣的人一定會在白天 過關?萬一咱們時間拖長了,非得到夜裡才能通過陣式時,怎麼辦?沒有日光來解 除毒性,咱們就勞過了關,不也是沒折,難道只有等著被毒死?”   小桂笑道:“你放心。如果咱們進入洞穴的時辰不同,天門的官位也會不一樣 ,那時生路所在的‘地戶’位置,自然也就不同,當然咱們出陣的方位也和現在不 一樣。就算沒有陽光,我相信佈陣的人一定也已經設計好方法,能夠化解洞穴內的 毒。”   談笑之中,他們四人果然安全通過洞穴,重新踏入綠意漾然的山谷。   此時——陽光逐漸西斜,顯示時辰業已不早。   在這座幽靜的山谷裡,一條水色清碧的溪流,宛似翠玉霞帶般,環過山谷,悄 然無聲的行消沉著,正巧橫攔了出洞四人的去路。   這條溪流上舖有數塊天然而成石板,溪水並不太深,大可一涉而過,看不出有 何兇險之處。   只是——這條水色異常碧綠的小溪裡,並無溪中常見的魚蝦或蛙蛇。這溪上唯 一可見的生命體,竟是一隻隻肚腹鼓伏的蟾蜍,睡著了般的蹲伏於石板之上。   這些蟾蜍每只俱有巴掌大小,渾身碧綠如翠,背上生著數條金絲,恰巧交叉成 一個奇異的骷髏圖形,視之令人觸目驚心。   小辣子低低吹了聲口哨:“聽說,這種蟾蜍名曰翠魔,是天下奇毒之物,它的 一滴唾液,便足以毒殺十頭大公牛。但是,它的膽囊卻也是解毒靈藥。尋常人想要 捕獲一隻,非僅難上加難,更是可通不可求的事。真難為這裡的主人,他是如何找 來這麼多只如此稀罕的毒物?”   小千頭皮發麻道:“我也聽說,這毒物之所以稱為翠魔的原因之一,就是它們 生性兇殘好斗。凡是任何會動的東西,只要靠近它們三尺之內,必會引發它們的攻 擊。據說,它們由口中噴射毒液的快、准、狠,能夠令使用暗器的名家,自歎弗如 。加上它們毒性之強,沾著無救,即刻毒發,所以才夠資格享有魔字輩的封號。”   客途不挺樂觀道:“即然它們如此難惹,我們能不能夠繞道而行?”   小千無奈一歎:“雖然我的陣圖之學程度不很高明,不過,我也看得出,越過 這條溪流似乎是唯一的通路。”   小辣子吐著舌頭道:“這溪裡的水,顏色綠得暖昧,不用猜也知道,其中鐵定 是毒。而這些翠魔蟾蜍哪裡不好蹲,偏偏蹲在可以踏腳的石板上,而且每隔一、兩 塊石板,就有一隻,讓人想閃都無處可閃。這不是故意找人麻煩嘛?”   小千苦笑道:“剛才好像有人說,佈陣之久不會再用足以令人斃命的毒對付來 人,看來好像與事實有些出入了。”   從頭到尾,小桂不發一言,他只是蹲下身,猶如眼前石板上那些蟄伏的翠魔蟾 蜍一樣,按在溪前丈尋處,寂然不動,苦思過河之法。   客途在他身旁蹲下,托著腮.悄聲道:“這條溪很難渡嗎?”   “非也!”小桂瞬眼笑道:“只是時辰未到。不過,也快了!”   客途打量著小溪,道:“這溪上的石板猛看像是雜亂無章,但是仔細觀察,它 們似乎按著某種次序排列而成,莫非這溪流裡,隱含著什麼驚人陣法?”   “驚人倒未必!”小桂悠哉道:“不過,也不是普通的厲害則已。”   小千和小辣子擠了過來,倍感興趣道:“除了這些恐怖的蟾蜍之外,這溪上還 有什麼風光?”   小桂依然好整以暇的蹲在地上,雙手托腮,睨眼而視:“你看不出來嗎?”   小千早已開始在推演,但他越算眉頭皺得越緊。   “哪有人這樣子佈陣的?”這位茅山的後起之秀,忍不住抱怨:“此溪中的石 板明明是按五行八卦排列、裡面分設坎、坤、震、黯、乾、兌、昆、離八位,這些 都很正常。可是,哪有人一口氣,搞了五處死門在陣法之中?這只要踏錯一步,便 得直入鬼門關,嗚呼哀哉!”   小桂斜眼瞅笑道:“不錯,有概念。你既然知道有五處死門,看不看得出生門 如何走法?”   小千沒好氣道;“就是看出來了,才叫人生氣。石板上.蹲有蟾蜍的地方,就 是生門門路,這路叫人怎麼走呢?”   小桂微微一笑:“兄弟,教你個乖,這就是天星降毒的典型佈局手法。”   小辣子興沖沖道:“這麼說,我們已經抵達陣眼所在了?”   小桂頷首道:“過了這道溪,就是目的地了。”   “不過……”客途含蓄一笑:“這道溪似乎難過了!”   “還好啦!”小桂不當回事道:“申時一到,你們跟著我走就是。”   小千問道:“所謂天星奇陣,應該不是光指那些蟾蜍而言吧?”   小桂吃吃一笑:“想學本事?沒問題,反正眼前時辰末到,閒著也是閒著,我 就試給你看。”   說著,他抬起地上一塊石頭,抖手擲向二丈外,一塊沒有蟾蜍蟄伏的石板。   “喀!”地脆響聲中,被石頭砸中的石板突然向溪中翻轉,石板內不知置有何 物,甫一入水,立刻滾騰起一陣胭脂般的淡紅色煙霧,有如帳幕般。   瞬間,將整條溪流罩住!   旖旎的紅霧中,忽聞咻咻聲響。   無數彎月般的飛刀激射施斬,密度之大個飛馬難越。若是有人置身其中,不難 想像粉身碎骨的結果。   小千等人看得兩眼發直,不住驚呼厲害,厲害!   片刻之後,在眾人的征任裡,紅霧詭譎的向溪底沉降。   最後,噗地輕響,消散怠盡。   紅霧散去後,飛刀不見蹤影,石板恢復原位,一切回復原狀,溪水依舊碧綠如 翠,消寂無聲,彷彿剛才從未發生過任何事,如果不是在清碧的溪底,殘留了一灘 紅色的粉末,很難讓人相信此溪的機關如何歹毒。   小桂指著那灘紅色粉末,淡然道:“那就是剛才我丟過去的石塊。”   其他三人咋舌連連。   小桂又道:“天星奇陣中的星,其實是泛指一切突然闖入的外力而言,至於那 些蟾蜍,是恆星之屬。恆星看似兇險,反而才是真正的生路。你們都以為翠魔蟾蜍 兇殘好斗,有物經過,必定攻擊,其實,在這些生門位置的石板中,佈陣之人必然 內置腥膻之物。因為,蟾蜍最喜腥氣,故而聚於其上,而且一旦聞膽蟄伏,便如冬 眠,任你來去其頭頂,它都不會理你。一般闖陣之人的看法,或者畏干翠魔奇毒, 不敢踏腳而上,如此正是中了天星陣的逆行之法。只要咱們在通過時,小心不要沾 觸翠魔其身,保證安然無得!”   小千聞言知意,直道:“好個逆行反正,確實是夠深度的陣法。”   小辣子卻皺著鼻子,謔稱此陣狡猾。   小桂望日計算時辰,片刻後,斷然道:“申時已至,咱們從兌位生門而進!”   說著,他一躍而起,毫不猶豫的舉步踏上有蟾蜍蹲伏的石板。   果然——那些奇毒無比的翠魔蟾蜍一動也不動的蟄伏依舊,任小桂輕鬆行過, 也未引發溪底的機關。   其他三人自是不敢怠慢,按照小桂所行路線,小心謹慎的跨越蟾蜍,踏著石板 前進。   四人終於有驚無險,安然渡過這條碧綠詭異的清清小溪。   踏上溪的彼端,一片荒蕪空曠的礫土谷地舖在他們四人眼前。   小桂大大一怔,百思不解道:“奇怪,怎麼會這樣?照理說.我們已經通過整 座大陣,眼前不該是此等景像呀!”   小千詳觀片刻,呵呵笑道;“簡單,這是有人在前面佈下了茅山障眼術,我畫 個符就能解開它。”   “這麼說……”小桂愉快笑道;“這個佈陣之人,果然就是你四師伯,魔算子 苦竹?”   小千滿臉希翼之色:“大概錯不了!”   小桂興奮道:“那麼,咱們還等什麼?施法吧,兄弟!”   小千燦然一笑,閉目攝神。   片刻——他雙目候睜,並指如刀,凌空虛畫一道符咒,口中同時領念道:“天 清地靈,賜香目明;天地成神,劈裂混沌,急急如太上老君律令,敕!”   敕字一出,晴天一聲震靂脆響,眾人四周突然刮起一陣古怪旋風,剎時,飛沙 走石,遮人眼目。   這陣怪風來得快,去得也風,四小方覺目迷,旋風已止,塵埃落定。   眼前那片荒涼空曠的野地已消失,此刻,在四人面前出現的,是一棟聳立於幽 谷之中,籐蔓攀爬,開滿細碎野花的古樸竹廬!   竹廬之前,站著一人。   此人身材奇臣無比,活像根竹竿似的,以致一襲省褐色的長衫套在他身上,寬 鬆松、飄蕩蕩,宛如瓊在衣架上一般。   這個怪人面容清醒,雙目特長,雙目深陷,但是,隱在眼眶中的陣子,和閃著 異樣的精芒。   他的膚色異常蒼白,彷彿未曾經過陽光的曝曬,但是皮膚卻有如嬰兒般,光滑 細嫩毫無皺紋,加上他長髮如墨,披散於背,未經冠柬,實在令人難以揣度他的年 齡和性別。   他站在那裡,負著雙手,平靜而冷漠的望著小桂等人,給人的感受,除了詭異 二字,實在再難找出更加貼切的形容詞。   怪人冷淡的開口:“穿道袍的小千,你是茅山弟子?”   他口氣中肯定比疑問多。   他的聲音低沉,卻情靈的不帶絲毫人氣。不過,從他的嗓音,至少讓四小確定 ,他是個男人!   小千過去從未想像過,自己的四師伯生得何種模樣,如今,他也沒想到,自己 的四師伯竟是眼前如此的長相。但是——不論眼前之人如何詭異、冷淡,小千直覺 地知道,這個怪人,正是自己失蹤多年的四師伯,江湖之中,赫赫有名的魔算子苦 竹!   於是——小千一個大步上前,倒頭就拜,老老實破了三個響頭,口中恭謹道: “茅山派第一百一十七代弟子,宋小千叩請師伯大人金安。”   “罷了!”苦竹表情平談道:“起來吧!玄啟可好?”   站起身的小千並不奇怪四師伯為何知道自己是誰的徒弟,畢竟,這位神通廣大 的四師伯是個魔算子吶!   他規規矩矩的垂手肅立,答腔道:“弟子離山時,師父他老人家一切安好。”   猶豫了一下,他才又接道:“師父他……就是時常想念四師伯。”   小桂他們難得看到這個小老千,居然也有嚴肅得連大氣都不敢喘的時刻,已經 快要忍俊不住的成笑出來。   魔算子苦竹聽了他的話,臉上終於待出一抹難得的淡淡笑容,傲然頷首道:“ 玄啟從小就重感情,當年我離開時,最不捨的人就是他。”   話鋒一頓,魔算子轉口問道:“天星五行隱月八陣大法可是由你所破?”   “不是!”小千急忙道:“是小鬼破的!”   小桂笑意漾然的上前道:“正確一點說,是我們幾個人通力合作的結果,尤其 是那座鎖心迷魂奇毒絕陣,還真讓我們費了點力氣才搞定。”   當苦竹的眼光掃向小桂時,眸中精芒忽而如蛇電般閃亮了一下。   此子與我有緣!這個念頭倏乎掠過苦竹的腦海,苦竹心中一動,目光如炬。多 打量了小桂兩眼。   看過之後,這位魔算子不禁按裡動容:“真是天縱奇才,難怪命中多劫,幾番 欲死還生。”   就憑苦竹一身所學,只消這一眼,差不多就已看盡小桂這十六年的童話般遭遇 。這位修為已逾“地仙”之紀的奇人,不禁動了愛才之心,有意成全這個小鬼!   然而——魔算子苦竹心裡雖已有所決定,表面卻更加冷淡道:“區區一個迷魂 洞,就得靠三個人動手方能出陣,爾等的本事實在是太差!”   小辣子奇異道:“我們明明是四個人同來,你怎麼知道,在那個山洞裡動手的 只有三人?”   苦竹嗤然道:“今天是辛丑年三月十三日,你們破陣為申時,封數為八、二、 三對、三、九,總會三十五,扣除人的倍數後,余只為三,不正應了三人破陣之像 ?如此明易之事,何足以驚疑?”   客途滿面沉思,忽然道:“請問前輩,這就是先天心易的占卦方式?”   苦竹輕描淡寫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這是最簡單的起卦方法。心易乃是精 緻無微之變動,其間存在之理十分微妙,一旦精熟此道,可如同產禪機妙算之靈應 一般。”   小桂不服氣道:“為什麼你和我說話,就一同冷冰冰的死樣字,可是看了師兄 一眼,就如此眉開眼笑,好像歡喜的撿到寶一樣?你很厚此薄彼哦!”   此言一出,眾人同揚震驚。小千更是暗自叫糟,這小鬼可別得罪了喜怒無常的 四師伯才好。   豈料——苦竹瞟了小桂一眼,平常道:“貧道高興,你奈我何?”   小桂煞有其事的想了一想,隨即無所謂的聳肩道:“好吧,你高興就好。”   客途深知小桂內來只論事理,不含批評,有話直說的個性,並不奇怪這小鬼此 番頗似吃味撒嬌,實則毫無城府的言語。   但是他們一老一少的這番對談,卻叫其他二小大開耳界。   小辣子不禁在心裡暗自咕味道:“這兩個傢伙的調調真是有夠像!”   小千卻是佩服這小鬼,能夠如此坦然、自我的面對苦竹,好像眼前這個名譽江 湖的前輩奇人,不過是自己家隔壁一個平凡無奇的老阿伯。   魔算子這三個字所代表的聲名、威望和傳奇,顯然並未吹入這小鬼的心湖。   小千這才發現,自己未免太過震折於對苦竹的尊崇與景仰,因此和苦竹的應對 難免過於拘謹、嚴肅。   苦竹第一次在臉上有了明顯的表情,他頗為驚異道;“小子,你師承何人?”   小桂衝動的情緒給這一打岔,稍稍平靜下來。   這小鬼酷愛作怪的幽默心性油然而生,故意使刁道:“不告訴你,有本事自己 算。〝苦竹好氣又好笑的瞪了這小鬼一眼:“你這是在考驗貧道?”   “有何不可?”小桂嘿嘿怪笑:“誰叫你剛剛還嘲笑我們,得憑三個人才過得 了迷魂洞。現在,一報還一報,你如果猜不出我的師承來歷,就讓我也好好嘲笑你 一番。”   苦竹見識了這小鬼的刁鑽精怪。   非但不惱,反而令人意外的哈哈楊笑起來。   “好,很好。”苦竹似是滿意非常:“你這小子果然不入俗流。能刁、敢刁, 但亦得刁之有物,否則便成無賴之徒。”   微頓一下,苦竹笑盈盈問道:“就是不知,你這小子心中可有物否?”   小桂傲骨磷峋道:“不但有,而且保證是上等貨色,就是不知,你可有本事來 挖!”   對於小桂的針鋒相對,苦竹只是曬然。   他輕擺衣袖道:“只要進了屋,便能檢驗出你胸中所納,是真貨,還是假貨。 ”   客途等人早已被這一老一少精彩無比的言詞過招所吸引,混然忘我的隨著二人 的開口,左右轉頭輪番觀望。   “等一等!”小桂精明笑道:“這屋子早晚都得進去,但是,你得先說出我的 師承來歷,咱們再進去驗貨。你不能賴皮,想借屋遁逃避我的挑戰。”   苦竹瞪眼道;“你果然是個難纏的小鬼。”   他也知道,今天若是不拿出點足以折服這小鬼的真實本事來,往後、想要這小 鬼心甘情願的接受他所傳授的功夫,確實很難。   於是——苦竹定睛注視小桂,雙目精芒宛如要洞穿人心般緊盯著小桂顏面。   有頃,他要小桂伸出雙手。   袖袍展處,苦竹也探出自己的雙掌,那是一雙白哲細潤,指纖而長的大手,接 住小桂的雙手,不見他如何做勢探摸,他已滿面驚唁的直歎奇緣,奇緣!   小桂好玩的朝他眨著眼,含笑靜候下文。   苦竹唉聲長歎,放開小桂收手,萬般感慨道:“原來,你們二人是黃山不老神 仙之徒!你二人既得水老親傳,因緣何等殊勝,我魔算子何能與水老爭徒?唉!可 惜呀,可惜!”   小桂和客途佩服萬分的怔眼叫道:“你是怎麼推算的,居然說得一點都不差。 ”   小千卻是不解道:“四師伯,既然小鬼他們能獲水老前輩親傳,是一大事因緣 ,你為何又歎說可惜?”   苦竹微微—笑:“這聲可惜,是為我自己而發。師伯隱居於此二十年,難得今 日巧遇良才,又動了收徒之意,不料卻是晚了一步,能不惋惜嗎?看來,師伯此生 果真注定無子無徒了。”   他語聲平靜,其中並無謂歎或感傷之情,顯然只是很單純的在訴說一項事實, 而不是為此而有所失落感懷。   人的一生,最怕老來無依,孤苦伶計,冷時無人理,死時無人埋。   但是——苦竹對於自己的無子無徒,並無太多感慨.只是以一種坦然的心境接 受事實。這種出塵淡泊的心境,令四小不由得打心裡生出由衷的佩服。   小桂熱心道:“前輩,我們或者無師徒之緣。不過。你若是真想收徒弟,我可 以推薦一個給你。”   這小鬼拉過一旁的小辣子,推他上前道:“這顆辣子雖然還有點毛躁,不過, 年輕人嘛,不夠穩重也算是正常。只要你用心教育一番,我保證,他一定能將你的 絕學發揚光大。”   這小鬼明明一張孩兒臉,偏偏裝出以老賣者的德性,強勢推用別人。他的樣子 ,連小辣子看了都覺得難以信任,何況想說服堂堂的魔算子。   但是——苦竹卻不置可否,反而問道:“小娃娃,看你手持無情竹,應是烈火 神君冷易虹之後,你可是冷月癸?”   “正是。”小辣子驚訝道:“前輩,你認識我爹?又怎麼知道我的字是月癸? ”   苦竹不答,只是不掩目光的打量這顆辣子兒。   “也是塊淨玉。”苦笑古井不波道:“可惜貧道不收女徒!”   “什麼?”小千和客途同聲脫口大叫:“你說,他是女的!”   小辣子剎時漲紅了一張嫩臉,扭促道:“這種事,光用看的,你也能看得出來 ?”   小千卻是興奮的擊掌大笑:“果然不出我所料,我真是太佩服自己的神算了! ”   說完,他突然想起,自己眼前可還站著個有魔算之稱的尊長,自己如此說法, 豈非太過張狂!   這小老千吐吐舌,用眼偷瞄著苦竹臉色,發現苦竹正含笑望著自己,他心頭不 由得撲通一跳。   苦竹別有含意道:“四師伯倒想驗收你的神算,可有憑證?”   “有!”小千篙定道:“當初得數立卦,弟子為了考驗自己占算之程度,已將 斷封所得寫下,封於臘丸之中,交給客途保管。”   客途自懷中拿出臘丸捏開,取出其中的字條,打開看,上面果然寫著這原辣子 明明是母的,應該改稱小辣椒才對。   這二句話的旁邊,小千則記錄著當初自己立卦之前,如何得數、如何啟封,以 及如何依其立卦得後天封數,他又是憑何斷封等等細節。   苦竹接過字條瀏覽後,滿意道:“關於心易占卜你已得本派真傳,只需再加強 判斷卦像的實際經驗,即有大成。顯然,玄啟對於你的紮根功夫,要求的相當嚴格 。如此甚好,你的根基紮實.四師伯要指點你上來的數術、道法,你就容易吸收。 ”   一聽素有天才之譽的四師伯,有意指點自己進階的本事,小千樂得眉開眼笑, 倒頭再拜,叩謝師伯玉成之心。   “罷了!”苦竹含笑道:“這也是本派運數昌盛始然,我們伯侄二人才會有緣 在此絕命谷中遇會。師伯我已不問世事,光大本派門風之責,便交由你來擔當了! ”   “絕命谷?”四小這時方始明白此谷名稱。   仔細想想自己四人一路行來之驚險。   此谷名曰“絕命”,倒也十足的名符其實。   小桂有感而而發道:“想不到,我君小桂聰明一世,卻也有糊塗一時的時候。 小辣子,你可騙得咱們好慘哩!”   小辣子仍有些彆扭:“我也不是故意要騙你們的,只是,我爹說,有位高人曾 經指點過他,說我應約而至,本命熱氣太重,身為女子多運血光,最好當做男孩來 養,才能免遭夭折……”   他忽然穎悟道:“苦竹前輩,那位高人該不會就是你吧?”   “正是。”苦竹曬然道:“當年,你父母於河西道上遇仇家伏擊,仇家雖滅, 但是你母親卻在拒敵時,動了胎氣,導致八個多月的身孕早產,臨盆在即。貧道正 巧路經該處,見狀只得為你接生,但是卻未能挽回你母親的住命。烈火神君冷易虹 和玉竹仙子柳冰心伉儷情深之事,江潮中人盡皆知,對於無法挽救你母親性命之事 ,貧道深感遺憾,然而你父親卻未有嫌怨,反而請我為你命名,我替你取名若冰是 為安慰你父親初喪愛妻之風並以紀念你母親,此外,我為你取名月癸,並建議你父 親在你十五歲之前,將你以男兒之態扶育,則是為消解你命中災劫。所以,我想你 父親在家中,大概都管你叫月癸,而不直呼你若冰的本名吧?”   “正是。”小辣子恍然道:“難怪前輩知道我全部的底細,我還真以為,你光 是看我兩眼,就知道我的字、我的性別哩!”   小千呵呵笑道:“我都算得出你是母的,就算我四師伯真的看出你的性別,那 也沒啥稀奇。”   這顆辣子嘩聲道:“什麼公的?母的?真難聽,我又不是屬豬的。”   苦竹清雅笑道:“如果貧道沒有記錯,你於上個月底,已滿十五歲了,可是? ”   小辣子點頭道:“當年我娘難產,如果沒有前輩援手,今天這世上也不會有我 。我理該叩謝前輩賜個護生之恩才是!”   說著,小辣子就地跪倒,恭恭敬敬向苦竹碰了三個響頭。   小桂心裡好玩的忖道:“來了四個人,跪倒∼雙,每人叩了三個響頭,不知道 這個數,又可以開出什麼卦像來?”   苦竹並未避讓,坦然頜受小辣子的大禮。   待小辣子起身,他點破玄機道:“你已滿十五歲,即可恢復女兒之身。但是, 月癸一字,乃貧道依你生辰八字所取,可消本命兇劫,不宜改口。此外,我聽小千 他們稱你小辣子,這可是你行走江湖的名號?”   小辣子一五一十道:“晚輩外號火爆辣子,乃是因慣用火器而得名。但是,他 們三個還有我師叔公,都叫我小辣子。”   苦竹眉頭微皺道:“火爆辣子的外號,並不太適合你,只會為你多添殺伐,但 既然是江湖所周知,也就罷了,倒是你們三人……”   他轉向小千他們,吩咐道:“今後得改口,不宜再叫他小辣子,辣子屬火,他 又慣用火器,此乃無疑火上加火,於他本命大大不利,平素或許不覺得事影響,但 若遇上丙火日,輕則受傷,重則致命,危險已極。”   小千猛然彈指道:“前二天正是丙火日,難怪這顆——”   辣子還沒說完,他立即改口道:“難怪這個冷小子差一點就丟了命,還好他身 上穿著金絲甲,免此大劫。”   苦竹含笑道:“你們可以叫他冷月癸,或是直呼月癸也可。”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五章 兩個老子】   “冷月癸?”   “月癸?”   小辣子在家被叫慣了小字,並不覺得突兀,反倒是小桂他們試叫幾聲,不太習 慣,不過覺得甚是有趣。   既然有高人指點,說得改名,小桂他們自是不會拿小辣子——冷月癸的小命開 玩笑,改口就改口吧!   苦竹望著四小,若有所失道:“師門有幸,所傳得人,故人有後,再續前緣。 然而,有緣無緣,莫非造化弄人?”   他想起剛才靈光電閃的剎那之念,不明白自己的預感怎麼會出錯?憑他如今的 修為,是不應該出現這種錯誤的感應才對!   正當苦竹暗自吁噓不已,空中忽然傳出一個清越空靈的嗓音:“吾徒君小桂與 你有緣可收其為義子。此子根有所源,不同汝宗,如此不違法之前誓。”   “師父?”   客途和小桂驚喜非常的同時仰首齊呼。   小千和小辣子月癸卻是滿臉訝然的瞪著這對師兄弟,仿如正看著一對瘋子。   小辣子月癸疑惑道:“你們倆想師父想瘋了不成?幹嘛對著天空大吼大叫?”   小桂詫然道:“怎麼,你們沒聽到我師父對苦竹前輩所說的話?”   小千和月癸不約而同茫然的搖頭。   客途和小娃倍感意外的望向苦竹,他們不免懷疑,不知苦竹是否聽見了自己師 父的傳音。或者,在場之人只有他們才聽得見這種傳音入密的神奇傳音?   苦竹瞭解他們二人的心情,爾雅一笑:“水老號稱不老神仙,早已修得隨處化 現之境界,此次他特來開示吾等因緣,想必自有其甚深用意。”   小千驚疑道:“四師伯,你也聽見水老前輩的聲音?”   “為什麼唯獨我和小老千沒聽見?”月癸忍不住喳呼道;“如果是千里傳音, 我們二人沒道理聽不見才對呀!什麼樣的傳音功夫如此厲害,能夠隨心所欲選擇接 受傳音之人?”   客途和小桂對望一眼,會心笑道:“師父一定是用天地一心的秘法,才有如此 宏效。”   “天地一心?”   不僅小千和月癸好奇,就連魔算子苦竹亦對這種聞所未聞的秘藝深感興趣。   待客途他們解釋了天地一心之奧秘,三人之中,只有苦竹真正明白此種心法神 奇玄妙之極,他不禁讚歎連連。   隨後,苦竹笑瞅著小桂,問道:“既然水老明示,要貧道收你為義子,你可答 應?”   小桂苦著臉道:“如果我能自己選,我寧可選你當於爹,不要你當我義父。”   眾人好笑道:“乾爹和義父,不是一樣嗎?”   “才不一樣!”這小鬼一本正經的解釋道:“乾爹是只負責給子兒子好處,卻 不能對於兒子有所求。義父的身份就不同了,他可以對義子嚴管勤教,有所要求均 義子的也必須守職盡孝,以慰老懷。這二者之間的差別,何止千萬!”   “聽你胡扯!”苦竹忍不住笑斥:“誰告訴你有這種分法?如果你認為當乾兒 子划算,我也可以收你當於兒子,反正於我無別。”   小桂擺手歎道:“不改!不改!師父說當義子,就當義子。如果隨便亂改,到 頭來倒霉的肯定是我自己!”   苦竹訕謔道:“看不出你這小鬼還挺聽師父的話!所謂一物克一物,顯然只有 像水老如此神人,才制得住你這個精靈古怪的小鬼。”   小千捉謔道:“這小鬼肯定是悶虧吃多了,才從經驗中學乖。”   “然也!”客途打趣道:“我就是最佳見證人。還有,這回換我向師父抗議了 !你這小鬼已經找到生父,他卻還幫你介紹義父,怎麼我連一個都沒有?   如此豈非太不公平了!”   月癸咯咯失笑道:“哇!你們師兄弟倆可真是同樣值得急風之譚!”   風都急了,豈有不吃醋之事?   這個江湖小油條可是兜著彎,故意小逍遣小桂他們二人。   提到生父,小桂頓失玩笑心情,懶得理會這顆辣子戲謔。   他情急道:“義父,我爹真的在屋裡?”   “慢來!”小千促狹道:“連頭都沒磕一下,就開口閉口叫義父,哪有這麼便 宜的事?”   客途亦道:“認義父是大事,雖說有師父作主在先,但是禮數卻不能廢。   這個頭,小鬼非磕不可!”   他一頓之後,立刻接道:“當然,等小鬼磕完頭,義父的見面禮也不能少!”   苦竹歡然暢笑:“小桂有你這個師兄,的確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小千在這方 面,運氣可就差多!不過,他自認識你們二人之後,也該轉運了!”   小千正打算向苦竹稟報自己過去的遭遇,小桂將他拉到一旁,打躬作揖道:“ 拜託!拜託!我的事比較急,我先說。你的陳年老帳,往後有時間慢慢算,好不? ”   小千很少看到這小鬼句此心種不寧,本想逗逗他,但見他心無所屬的失魂樣, 思及這小鬼尋親迫切的心情,不忍多加捉弄他,去收了捉弄之心。讓小桂先辦正經 大事。   小桂一個箭步,來到苦竹面前,倒頭並稱:“義父在上,請受義子君小桂一禮 。”   “叩叩叩”三響,這小鬼也站結實實已了三個響頭。   客途心血來潮道:“三三得九,九為歸真之敵,莫非這正暗喻小桂今日終於尋 得親生父親?”   他是實戰想到,小桂為今天第三個三叩首之人,一時靈感湧動,故而有此一說 。   苦竹詫然望了他一眼,旋即遭:“九乃系陽之敵,而陽是諸子之家。干為天, 亦即父,難道……”   他神色一輕,因然遭:“是了,要醫治笑月劍坤君桂臣之疾,必得往南方尋藥 !”   哈哈大笑聲中,苦竹上前扶起小桂,神情愉快道:“磕得好!這個頭磕得好! 如此,十三年來.迷霧一場,終於有消俄之日。無怪乎,水老捨大於承秘,要我收 你這個義子。水老果真神入也!”   小桂茫然道:“義父,你在說些什麼呀?我爹他是不是病了?你為什麼說他有 疾?”   苦竹拍拍這小鬼,安慰道:“你不用擔心,義父已有計謀,這事不忙著說,咱 們進屋再慢慢議。倒是見面禮得先給你!”   他深手入懷,取出一尊桃木所雕,僅有二寸大小的披甲神像,交給小桂。   小千一瞧之下,驚奇則道:“四師伯,這就是本門秘術中的替難神偶?”   苦竹微笑頷首,並向小桂道:“這個桃木神偶,原名思義,可以為主人替災受 難,解兇消題。但是,其作用只限三次,沒有緊要,切勿輕易使用。至於,使用的 方法,稍後義父教你密咒,再向你仔細解說。”   “這木偶只能用三次?”月癸不以為然道:“道長,如此未免太小氣吧!”   苦竹哈哈笑道:“只這三次的換生替死,就耗苗貧道一年的時光和十年的功力 ,才能煉成。你以為簡單嗎?再說,一個人如果經歷三次必死之災,而尚能倖存、 對這人生他也該黨得活夠了!你說是不?”   月癸吐舌一笑,不敢再多言。   小桂急於進屋探望父親,收妥了替難神偶,扯著苦竹衣袖,催他帶路。   眾人對這小鬼之性急,暗自莞爾。   這是一座斑竹幽幽的雅流竹廬。   此廬格局卻是奇異,一在五間,正中大廳,周圍四間偏房環繞正廳。整座竹盧 背倚五行,筆架山脈。面向谷地,前有五里平川,遠觀可貸群山煙氣線繞,及近, 立刻可以感覺此廬詳瑞近人,靈氣隱現。   光看此廬宅外,就連小桂他們這掉外行之人,都能感覺到此地顯然風水不凡。   穿過一道卵石堆砌成的半人高矮牆,便是行廬正門,跨入門內,宅內的建築方 式,全按兩儀生八卦的道理建成。   苦竹並不抗拒小桂的拉扯,只在隨他越過矮牆,跨入正門,直臨大廳。   小桂突然剎住腳步,略做觀望,驚歎道:“此宅內,正廳為一大太極,四房環 成小太極。大太極生兩儀,而儀生八卦、八卦生十六月日,十六陰陽衍三十二陰陽 ,三十二陰陽剛生六十四卦,六十四卦左陰右陽,左陰右陽,陰陽互見,如此衍生 下去,生生不息,無窮無盡。   四小太極,其理亦同。乖乖!這竹廬之內,看似清鏡明朗,其實玄機莫測,變 化無窮。如果不是非太熟翻八卦易學之人,一旦踏進廳內,便如墜千里迷霧,若無 人接引,只怕終生難出正廳!”   苦竹微微一笑:“驗貨的時劫到了,由你帶路吧!令尊所居之處,便在左後偏 房內。你千里尋父,莫要功虧一篇,困死在此天星五行陰月八陣圖的陣眼之中,不 得復出。”   小桂愁著臉道:“非得此刻驗貨不可?如今我心焦氣躁,思緒不寧,如此闖陣 ,保證事倍功半,辛苦己極。而且,還真有可能不得復出哩!”   苦竹雙目驚睜,精芒如電,頓道:“癡兒,越是靈台混淹時,越該攝神守元以 淡危厄。否則,比之凡夫,有何不同?”   “我就知道會這樣。”小桂咕咕噥噥道:“如果是乾爹,早就無條件指點明路 ,帶我進去了!”   苦竹哼聲道;“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小桂扮個鬼臉,治道:“我說今天天氣很好。正適合考驗我闖陣的本事。”   苦竹對這小鬼的頑謔,既有氣,又歡喜,尚且帶著三分莫可奈何,只得板起臉 喝道:“少羅嗦!還不快滾進去,你以為賴到天黑,路就會比較好走?”   小桂訕然:“你們不用進去?”   苦竹莫測高深道:“到了該進去時,我們自然會進去。”   小千咯咯訕弄道:“我們還是別跟你走一路,比較妥當。要不,萬一你真的不 小心闖入不歸路的路,我們豈不跟著倒霉!”   苦竹笑容甚詭:“沒錯。你確實不宜和這小鬼走同路,否則憑你們兩人的鬼頭 鬼腦,若是流澀一氣,只怕這座陣眼難不倒你們。聽著,你若有本事進入右後偏房 之中,四師伯的獨門絕技飛星遁甲秘錄,就是你的了!只要你取得秘錄,四師伯絕 不藏私,必將有關飛星傳部分的奧義,一並傳授予你。”   小千臉色一垮,癟笑道:“非考不可嗎?我能不能選擇棄權?”   苦竹重重一哼:“不行!”   小千瞅著苦竹硬繃繃的臉色,乾笑道,“四師伯,你該不會是知道,什麼是我 最弱的一環。所以,故意要讓我加強訓練吧?”   “你還不太笨!”苦竹似笑非笑道;“看來,只要辛苦點,大概還有過關的希 望,去吧!再蘑菇了!”   小桂和小千相對苦笑一聲,從命的個自打起精神,踏入正廳,邁向自己的目標 。   苦竹望著二人入陣之後,側首道:“你們二個隨我來,小心注章貧道入陣的落 腳之處,莫要走岔了。我們先進去,看情形,今晚他們二人大概沒有機會和吾等共 進晚餐!”   客途望了正凝神苦思入陣之路的小桂背影,輕輕呵笑道:“這可不一定!   出人意料向來是這小鬼的最受。他或許會比我們所以為的,更快抵達目的地!”   苦竹謂歎道:“小桂要過關並不難,難的是,他進屋之後所面對的事實。”   客途和月癸不約而同詫異的望著苦竹,苦竹微微搖頭,表示此事現以不用提。   他帶著二人,逕自進入正廳,朝右前方的偏房豪無所礙的行去。   客途難捨關心的留意著陣中的小桂他們。   小桂自踏入陣式起,頓覺身陷一片迷霧之中,眼前除了茫茫白霧,再也看不到 任何景緻。   這小鬼因然想當懸念自幼分離的父親,但是,如今難待遇上如此頗具程度的精 奧奇陣,年輕好強的心性使他很快就受陣式吸引,暫時將惦念的心思放在一邊,集 中所有精神與注意,全心全意的思索起破陣之道。   “此陣眼雖是以人為建築所造成……”他瞪著視線不及三尺的濃霧,逕自尋思 :“但是,它的整體卻是配合自然的山川地勢所構成,因此,如果我依後天的八卦 易數推演此陣,保證好上當。所以,我得來天地自然來推算出來才行!可是……我 該以河圖五行之數為準?還是從洛書五行相剋下手?”   他索性在霧中坐了下來,順手拉起舖於地面的白石小卵石,就地擺算開來。   有頃——這小鬼吃吃一笑,自語道:“好了。待我試試就知道。”   他在身旁找了半天,終於找到一顆二倍拳大的石子,信手掂了掂,猛力朝計算 過的方位挪去,口中同時笑喝一聲:“風來!”   隨著石子碰然落地,本是白霧迷茫的陣內,忽地天昏地暗,四周開始刮起強烈 的旋風!   風勢之強,使得本是穩在地面的小桂,亦不得不再半俯身形,放低重心,以免 有被旋風吹飛之虞!   片刻之後,狂風驟襲,四周再度恢復為白霧茫茫的世界。   小桂一試得手,要風有風,忍不住得意的哈哈大笑;“河圖不能走,肯定是洛 書之數。真是太簡單了!”   他站起身,拍拍屁股,口中猶目喃喃自語:“太極居中,九在前,一為後,左 三右七,況四異二,昆六震八。”   他念一句,使依方位進九退,左移三步,再右行七步,然後左前、右前、左後 、右後,逐決依照所推算出來的數理,邁步而行。   竹廬右前方的偏房裡,苦竹和客途、月癸三人坐在一間,高懸百草居中堂橫園 的花廳裡,自敞開的冰花格子窗望向蘊藏玄機的偌大天井。   他們看著小桂試陣,引來大風,波及陣中另一頭的小千,將毫無防備的他吹得 滿地亂滾!   月癸實在忍不住,咯咯的抱著肚子在大笑。   苦竹目住忽前忽後,倏左還右,有如紅花之蝶,篙定而行的小桂,神光炯然的 讚賞道:“好,果然不憂天縱之才,反應確實又精明又狡獪,若是按此速度行進, 這小鬼不到黃昏,便可進入隱月小築。”   他轉向客途笑道:“你果然瞭解他,知道他不會被這陣式圍住太久。而且,他 破陣速度之快,確實出乎貧道之預料。”   客途捉狹笑道:“我是因為從小被這小鬼騙多了,日積月累的經驗,使我不再 容易上噹!”   他望著窗外,接口笑道:“這小鬼過關肯定沒問題。不過,有人被他不小心給 陷害了,要出陣,恐怕就有得磨菇!”   此時,小千已昏頭轉向的站起身,接著,他像突然賜到了什麼東西,猛地蹌踉 ,復又一跤摔倒。   這個小老千似也學乖了,摔倒之後,索性就坐在原地不動,逕自哀聲歎氣。   月癸好奇道:“道長,你這竹廬裡的每間房舍,都有取名?”   苦竹微笑頷首,逐一向他們介紹。   他們二人才知道,此處陣圖,乃是依洛書五行相剋圖所佈置而成。面對竹廬正 門的正廳,稱為太極堂,四間仙居,依序為:右前百草居,就是目前三人歇腳之處 ,乃是煉丹配藥,或者驗毒、試毒之所;左前聽風樓,分上下兩層,平時做為琴室 橫房,必要時也可變成客房,四小在絕命谷停留的期間,就是要住在那裡;巧得很 ,當初苦竹建造此樓時,忽然心血來潮,竟在那樓中安排了四間個自獨立的寢房, 對於不可能有人來訪的此谷而言,四個房間顯然是多來的,但如今看來,當時苦竹 之動念,或者就是應合風神四少的破陣入谷。   另外,左後的隱月小築乃為安置笑月劍坤君桂巫之處,右後遁甲軒正是苦竹的 寢居及書房。至於,苦竹用以考驗小桂、小千二人的天井,也有名堂,稱之為聚雲 穴。   一般堪輿學家所稱的穴,系指山川地脈自然形成,藏風納水,靈氣所結之處。 但是,這處聚雲穴,卻是魔算子綜合其一生之所學,完全為人力所佈置,個中千萬 變化,神機莫測的心血結晶!   就在苦竹為客途和月癸介紹這座天星奇宅的同時,小桂業已穿過陣式。   剎時——迷霧頓開,四周房舍、景物,全部清清楚楚的出現在小桂眼前。   他回頭望去,百草居中,苦竹欣慰的笑,客途和月癸正為他做出勝利的歡呼。   小千卻盤願坐陣中,單手技額,眉頭微結,渾然忘我,他空著的左手,仿佛有 了自主的意識,正板來數去的捏算著。顯然,這位茅山未來的希望,這時,完全陷 入推衍數里的思緒中。   小桂無聲一笑,向百草居中的三人揮揮手,打過招呼,回身步入懸有隱月小築 匾額的偏房之中。   這是一間以石為基,原本為體的樸實小屋。   小桂心情微顫的推門而入,他心中的輕額,固然是因為激動之故,卻也有著一 絲莫名的隱憂;那是一個人在面對茫茫未知時,自然而生的一種不安的騷動。   跨過門檻,映入小桂眼中的是一間簡單素雅,纖塵不染的草堂。堂中一棍一桌 四幾,俱是斑竹製就,古樸雅致,兩扇窗大開著,明亮的光線給人舒暢愉快的感受 。   此時——草堂之中,不見人影。   小桂略作打量,發現另有一道門戶通向屋後。如今,那道木門半掩著,說明了 屋中之人的去向。   小桂有些心跳加速的移步,穿過草堂,走向那這半掩的木門。   輕輕拉開木門,屋後是額外沿伸出去的陽台,陽台過去,是一片花團錦簇的偌 大圓形花圃。   花圃中,種著不知名的花草,在夕陽下,正盛開著鮮艷無比的各色花卉。   一條削瘦的人,揹著小桂,坐在花圃正中的小涼亭裡,似在賞花,又似在靜靜 凝望著泣血的彩霞。   一陣向晚的微風徐來,小桂聞到風中含有藥香的異味,驀地,他渾身不由自主 的打了個冷顫!   “毒?”   他不可思議的瞪著花圃,脫口驚呼。   “不錯。”苦竹不知何時已帶著客途和月癸,出現在他身後。   苦竹望著涼亭中的人影,輕歎道:“你眼前所見,乃是義父費盡心思所創植的 五毒六合園,此園中所植花卉,為五種相生相剋的劇毒花草,按五行方位.依其生 充植列而成。這些花草,非僅本身含有劇毒,便是他們的香味和花粉,也都是奇毒 之物,所以只要有風吹送,這整座花園,就會啟動式變化,將五毒混和並傳送至園 中涼亭之內。”   小桂大驚道:“我曾聽江水寒江爺爺說過,用毒之道,量變即可質變,單一的 毒性易解,若是萬千種毒藥混,所主生的毒性,卻遠比混合前更加劇烈。   就算尋到了這些萬千種毒咖解藥,也不見得能解開混合後的毒性。是不是這樣 ?”   “江水寒?”苦竹道:“就是那個醫隱江水寒?我知道此人,他的醫術高超, 而且熱情百毒醫道。他所提對於用毒一途的見解,亦是非常正確。”   小桂急道:“既然如此,這座花園根本就是個劇毒游渦。義父,你為何將我爹 放在裡面?哪有人能在毒陣裡面久待而無礙?”   苦竹苦笑道:“別人或許不行,但是,你爹每天若不待在五毒六合園中,最多 四個時辰他便性命難保!”   小桂征道:“為什麼?”   “此事說來話長。”苦竹低聲道:“我們進屋去談。”   他將手搭在小桂肩頭,將目光依舊留流於涼亭中人影的小鬼,半強迫的帶回隱 月小築,在那張唯一的竹桌前坐下。   小桂默默無言,靜待苦竹開口,氣氛顯得有些沉悶。   客途和月癸雖是好奇且心急,但是在此凝重氣氛下,亦不敢隨便開口打岔。   苦竹遙望著五毒六合園中的人影,沉默不語,似乎正在整理思緒。   半晌之後,他悠然開口道:“那是十三年出的事了,我自從在河西道上巧遇烈 火神君夫婦,為他們接生下月癸之後,使幾乎將所有的日於完全花在人蹤難至,鳥 獸絕跡的深山大澤中,或是尋幽訪勝,或者尋覓准用之靈藥和毒蟲。   某日,我正以七星秘法游於三界,因緣巧合,得知軒轅洞府,蒙軒轅真君授以 天星五行隱月八陣大法。此後,更是熱衷於走訪備深山山谷,只為尋找一個合適的 地形布試此陣。”   “我還記得……”苦竹神思幽遠的回憶道:“那是個下著寒雨深秋,我正在這 座山區深處採藥,為了避雨,躲進一個山洞。山洞內,有一道人高的巖隙,我一時 心動,鑽了過去,那道隙縫雖然窄狹,但是卻像一條遂道般,向前沿伸。我拘著既 來之,則安之的心態,順著狹縫往前走,最後,狹縫的出口處竟是在萬刃絕□的半 壁,上不著天,下不著地。   正當我打算敗興折返原山洞時,無意中曾見對□一株盤壁而生的刺杉木上,有 抹虹光一閃而逝。我心中暗想,莫要是什麼奇珍異寶出土才好,於是設法渡過了絕 谷,爬上對崖的刺杉樹上。這才發現,那株光彩確實是上古神兵利劍,不過,它之 所以發出閃光,倒不是因為正值出土.而是被一個墜谷而亡的黑衣人索掛於手中, 正巧當時山雨斜飄,劍刃刃身反射濛濛細雨,所以才會發出那抹流虹吸引了我。”   說到這裡,苦竹方歌口氣,三小已迫不及待的追問:“後來呢?”   苦竹逕自自桌上茶壺中,倒出一杯冷茶,輕瞪道:“當我認出那柄吸引我注意 的寶劍,竟是笑月劍神君桂丞隨身不高的上古神兵干將寶劍時,我確實大感驚訝, 於是急忙翻過屍體檢視,打量之下,黑衣人果然正是君桂丞。按照他當時的情況判 斷,他墜崖最少已超過二十個時辰;而以他身中劇毒,及所負重傷,在那等寒冷且 惡劣的天候中,依常理而言,就算他有三條命也早該魂歸飄無了。然而當我檢視時 卻意外的發現,他雖是四腳冰冷;面色慘白,狀若死亡,但是,因為他在中毒之初 ,即以金針封穴的方法,護守心脈重穴,保住元陽一氣,因此未使劇毒入竄,而且 在重傷墜崖,遭受強烈沖撞之餘,仍能僥倖留得一命。只是……”   苦竹似是無奈惋惜的長歎一聲。   小桂心急如焚道:“只是什麼?親愛的義父,我拜託你,別吊人胃口好不好? ”   苦竹感慨道:“只是,君桂巫命中該遭此劫。他以中毒重傷之身墜崖,雖有金 針護穴在先,又巧得刺杉半崖攔截救命於後,僥倖保留了一命;但是,不幸地,那 株刺杉樹身上,卻奇生著一種罕見的龍唌烏頭則因所生之處,必有百年以上毒蛇相 守,夜夜潤以本身毒液,使原本已具有大毒的草烏頭,吸收蛇毒之後,毒性產生變 化,變做一種同時含有陰陽雙性的特異奇毒,人畜若不慎沾觸,幾乎中者無教,其 毒極為難解。”   他微頓一下,繼續又道:“此中龍唌烏頭在玩毒之人或者習醫之人眼中,可是 視若珍寶。君桂丞摔落刺杉樹時,不巧壓在這株奇毒無比的毒草上,毒草汁液泌出 ,任由他身上肌膚和受創傷口,迅速進入體內。此外,他也驚動了那條守護此毒草 的毒蛇,毒蛇見自己辛苦守護的寶貝被毀,豈有不為之大怒之理?便又惡狠狠的咬 了昏迷不醒的君桂丞一口,蛇毒入體,與毒草之毒及先前他所中之毒混合,產生如 小桂剛才所言,量變則質變的毒性變化,使得君桂丞所中之毒複雜已極。加上,他 中毒時間過久,復又受風雨所浸,其毒非僅深入骨髓,更已損及他的腦部和神經系 統。   就算他心脈未斷,仍然保有一口元氣,但是若按當時情況而有,其實了結他的 性命.對他才是最仁慈的做法。然而,我卻因為視他身中之毒,為一項可遇不可求 的挑戰,想要試試著自己能否解除這種幾乎可以說是神仙難救的複雜奇毒,便將他 由組崖半壁帶下來此谷,準備覓他安頓。”   幽幽的一歎,苦竹接著神思飄渺道:“想不到,就是因為如此因緣,我下至谷 底,這才驚喜的發現,此谷絕地山勢天成,隱藏五行奇峰,更有蓮花結穴,實為吾 輩修行之人夢寐以求的仙人福地。待我仔細勘察附近地理之後,更是跌足驚想我若 非瞥見於將流虹,巧遇身中奇毒的笑月劍神,更錯非我一時心動想試解笑月神劍之 毒,豈會下來次谷,覓得如此絕妙佳地?”   再說,此陣名含隱月,不也正暗合笑月神劍此療毒的隱月之稱?這一連串的機 緣遇合,不正是揭示了纍纍之間,萬事萬物自有天數的安排!”   月癸眨著大眼,驚奇道:“所以說……,道長,這整座奇陣,由裡到外,包括 陣眼所在,這座天星奇陣都是你一個人獨立佈置而成的傑作?”   客途在心裡暗自驚歎道;“早先小老千說過,茅山法術功力深厚者,驅神役鬼 乃反掌之事,如今果然得到證實。”   他不禁瞧了小桂一眼,這才注意到小桂滿臉傷情,神色黯然,夜幕已垂,繁星 漸露的窗外發呆。   不用猜,他也知道這小鬼目光所望,一定是五毒六合園中,涼亭裡的君桂丞的 身影。客途關切之情溢於言表:“小鬼,你還好吧?”   小桂收回目光,淒慘道:“義父,你說我爹他……劇毒已損及他的腦部和神經 系統,那他……現在的情況如何?”   苦竹目露慈光,安慰道:“經過這十幾年來逐步治療,你爹的神經系統已恢復 正常,行定坐臥,或是一般的反應都沒有問題。但是,他腦部的活動,尚未完全復 原。因此……,唉!簡單的說,他目前幾乎毫無神識,形同個活死人。”   小桂自己亦是精於醫術之人,早已猜到會是何等狀況,只是,聽完苦竹的證實 ,心情仍不可避免的大受衝擊,身子隨之一震,人也有些暈眩的輕輕晃動起……客 途急忙扶住他,溫聲低慰道:“小鬼,穩著點,師父常說,人的潛能無限。只要你 爹仍然活著,我們總有辦法治好他的!”   小桂強自振作的看向苦竹,笑得比哭還難看,道;“義父,小辣子說,天下用 毒之人,沒有人比你更精於此道。你說,我爹……真的有治好的希望嗎?   ”   苦竹望著他,語重心長道:“孩子,如果我不認為你參救治有自,你以為我為 何費盡心思搜羅各項奇毒異草,籍此五毒六合園生剋之效,沖合你爹身上遺毒?難 道,我耗費懲大的精神,只是為了能夠讓他苟延殘喘的活著而已?”   小桂目露希望之光,振奮精神道:“你沒騙我?你是說,我爹真的有治癒的機 會?”   苦竹曬然道:“你以為義父和你一樣,專受胡扯八道的開玩笑?”   小辣子月癸嘻嘻笑道:“道長,你是不會胡扯八道啦!不過,你吊人胃口   的本事,確實一流!”   “有救就好!”小桂已然高興的跳了起來,迫不及待衝向花園,歡然叫道:“ 我先去看我爹!”   一眨眼,這小鬼已消失於門外的夜色之中。   “毒……”苦竹剛想要提醒,隨即失笑:“他若怕毒,剛才在後院陽台早就癱 了!”   “陣……”客途同時開口,卻也醒悟道:“連天星隱月這種奇陣都擋不住他, 小小的五行六合陣,已豈能奈何這小鬼?直是庸人自擾。”   他們二人異口同聲咕噥完了,忍不住相視失笑。   他們是在笑彼此都對這小鬼太過掛心!   月癸道:“看那小鬼心情有愉快的樣子,他的探親還會有什麼擔心的啦!   倒是外面那個……道長,你沒忘記自己那個可憐的師侄吧?小老千現在還得在 外面的陣式裡凍露水吧!”   苦竹深沉道:“深天之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勞其筋骨,空乏其 身。讓小千受點折騰,凍些寒露,對他有益無害,你不用擔心!”   月癸和客途對望一眼,二人心中不禁同時暗想:“小老千真是命苦!”   春天,輕輕悄悄又無聲無息的過去了。   聲聲蟬鳴,叫響了幽谷中的盛夏。   小桂他們待在絕命谷中,一轉眼,也已經有三個月的時間。   在小桂他們闖關後的隔日清晨,苦竹便帶著小桂將原先被破的陣式,重新調整 佈置,再度恢復天星五行穩月八陣大法的妙用。   當然,這是因為苦竹聽說小桂的仇家已經進逼山區,為了避免不必要的打擾, 和免於洩露他及笑月神劍隱居的處所,這座千古奇陣的修復自是有其必要。   這三個多月來,風神四少待在絕命谷中,沒有一個人是空閒悠哉的。   在魔算子苦竹嚴格的督尋和細心調教之下,如今四人各具一身文武絕學。   苦竹更是將自己一身無人出其右的精湛毒門絕學,盡心悉數傳予小桂。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六章 四少重來】   小千自從被困在聚雲穴達三日之久,最後終於也開了竅,悟通關美所在,自行 脫困而出之後,對於易數與陣式大有領悟,推演之學精進不少。   當然,苦竹對於這個師侄的關愛,絕對不比剛收的義子稍少。他不僅如所承諾 ,將自己畢生所學精華所在的飛星遁甲,傾囊授予小千,同時,他更嚴格的督促小 千修習上乘的茅山秘術,以期師門秘學得傳有人!”   火暴辣子冷月癸雖是女娃,不過,女命男相的她當慣了小男生,也記得改回女 嬌娥的裝扮,就以其他三小早已習慣的野樣,和他們繼續混下去。   月癸本身的功學根基,亦是衍生於八卦,如今,經過挖通此道的魔算子加意點 撥調教,這女娃拳拳棒法已非昔日果下阿蒙。有些她慧心所至,妙創之招,只怕連 她的師叔公壺中仙賈太平都未必化解得開。   待在谷中三個月,這顆火爆辣子非僅武功進步神速,她更是時常磨著苦竹,要 他教授有關機關設計之學。   她會如此熱衷這門魯班之學,並非偶然。畢竟,她家傳的火器絕學,除了火藥 的調配和運用,火龍梭的構造,就與機關脫不開關係。   若不是擔心拆開火龍梭會裝不回去,她早就拆光了這項犀利的火藥發射器。   如個既然有人深知此道,她的好奇心豈能按捺得住,因有不立刻動手拆梭,一 觀梭內精妙零件之理?   三個月待下來,苦竹原本用來煉丹試藥的百草居,如今反倒變成了月癸配製火 藥和研究火龍梭的彈藥庫。   這個精靈聰明的玩火丫頭,更是利用煉丹室中的設備,自行燒煉硫磺和硝石來 配製火藥,看得其他三小大叫佩服。就連苦竹亦不得不承認,這丫頭在玩火的學問 上,確實有獨到之處。   於是,由於月癸的大力貢獻,絕命谷的陣式變化之中,除了原有的陣圖、機關 、用毒,如今又增添了一些爆炸性裝置,使得整座陣式更加絕命,也更形安全了!   如今,這顆火爆辣子的隨身暗袋裡,已經裝滿她用得最為順手的“七彩烈焰球 ”,等著再開利市。   四小之中,苦竹甚少指點客途有關武學之事,反倒是常和他閒談些玄機之道。 怪的是,光這樣而且,客途易斷的本事竟也一日千里,三個月下來,功力有超越小 千心易推斷的現像。   小千連叫不可思議!   苦竹卻道:“不老神仙水千月心法精奧,加上客途根基上乘之故。”   小桂奇怪自己所學,明明和客途師出同門,為什麼他既沒有客途那種上通天心 的特異功明?   月癸嘲笑他是假天才,真凡夫。   苦竹一笑置之,對他的疑惑充耳未聞。   小桂知道即使再問,義父最多也只會回答:“天機不可洩露!”   所以,他連試也不用試,很快就將這個問題拋諸腦後。   三個多月,飛逝如電。   如今的風神四少除了一身所學不凡,便是他們四人的動力,亦在苦竹珍藏靈藥 之輔助和個人苦修勤練之下,僅皆有了長足的進步。   現在,就憑他們四人眼神切然,神光內斂的模樣,連外行人都不難還出,這些 少年仔不好惹吶!   這是個炎炎夏日的午後。   此起彼落的蟬嘶長鳴,將絕命谷叫得好不熱鬧!   五毒六合園,涼亭裡。   小桂單獨和他的父親笑月劍神君桂丞待在這座奇毒花園之中。   君桂丞有如木偶般,面無表情的坐在一張聯制大團椅中,木然望著毒花爭艷的 園子,眼睛眨也不眨。   自他削瘦的面容,仍然依稀可以看出他年輕時俊朗軒昂的模樣。尤其,他那兩 道斜飛的劍眉,那對上挑的丹鳳眼兒,更是絲毫不差的遺傳了小桂。   他們父子二人坐在一起,任誰看了都不可能猜惜他們之間的血緣關係。   只是——如今君桂丞的膚上,隱隱浮現著令人怵目驚心的紫紅色斑點,若是一 干醫術不精的半吊子郎中見狀,肯定會將他的癥狀疹所為麻瘋的初期徵兆。   然而,這正是君桂丞身中數毒,幾死還生,再經苦竹悉心調治之後,運毒變質 反竄的結果。   小桂輕執著父親雙手,語聲嚅嚅的低訴道:“爹呀!我們一會兒就要出谷去了 。我們是要到南方一帶,尋找傳說中的蘭誕金蠱回來為你治病療毒。”   這小鬼輕噓口氣,低下頭,輕輕撫掛著父親青筋浮現的一雙大手,出現呢喃道 :“聽義父說,你最先身中之毒,是混合他寒毒草與揭毒的雙性劇毒,後來你又被 同屬雙性奇毒的龍誕烏頭侵入體內,最後才被成了精的金線鐵蛇咬中,所以在你體 內混合的毒素,不下五種,而且既有動物毒素,又有植物性毒,混亂得一塌胡徐。 這幾年,他已幫你除去體內那些源於動物的毒素,又以五毒園的純陽毒草沖合其他 陰寒流毒。如果不是因為毒性產生變化,你早該清醒了!”   “如今……”小桂略略加重力道,握住父親雙手,輕歎道:“義父由上次的老 天卦像推演出,要解你體內變質遭毒,應兆於南,南人多擅盅,他這才恍然大悟, 欲解你身上之毒,必得施以盅毒,用以毒攻毒的方法.才能見效。可是,就算在雲 貴、兩廣這種出蠱之地,想要尋找一般尋常的蘭蕊金盅,都已經極不容易。那古書 上所載的蘭蕊金盅根本沒有人見過,只能說它是一項傳說了!”   小桂語聲一頓,陷入自己的思維。   他想起昨夜苦竹告訴他們的話:“所謂的蘭蕊金盅,狀似蜈蚣,多足、能飛, 色若黃金斑斕,長僅一寸,細如錢香,有劇毒,純屬野生,尚無人知道飼養之法。 這種金蠱,生於蘭花盛開之時,以花蕊為餌,花謝即亡,是以極難尋得。只知曾有 苗人,移植山谷野蘭,辟做花輔,藉以誘來蘭德金蠱,仍有得之,視若奇珍,專用 以敬神或進貢。”   “……若是此種專食蘭盈的母盤蠱,正巧將蠱卵下子可遇不可求的白玉翠心蘭 上,蠱卵因受波蘭靈氣有化,劇毒消褪,並於此蘭花開之際,同時孵化成蟲,再以 蘭心之中的碧綠靈誕為食,長成千年難示的活體靈藥,蟲身散發著如蘭一般的素雅 幽香,這時,如此金蠱便稱之為蘭涎金蠱。只是……白玉翠心蘭本已難覓,甚且進 年方始開花一次,卯綻午謝,花期僅有四個時辰,沾雨即謝,花謝蠱亡,藥效即失 。因此,欲尋此蠱,真的是非得福慧懼足,機緣湊巧不可。再說,大凡如此靈藥, 心定有意想不到這之毒物相守,更增添捕蠱之際的困難與兇險,你們萬萬不可心存 大意。如果,真的無緣通此罕見活體靈藥,你們便多加留心蘭花開處,看能否覓得 一、兩條蘭蕊金蠱,多少對治療我那親家兄弟所中之毒,有所助益……”   小桂回過神,猛地甩頭道:“爹,我不管那蘭涎金蠱有沒有人見過,既然古書 有所記載,我相信它就一定存在。無論如何,我都要設法將它找出來,只有一、二 條蘭涎金蠱,根本無濟於事,我一定要救你,我要你能記起我來!”   說罷,他像是下定決心般起身,大力的擁抱了一下木然的父親,頭也不回的走 出五毒六合園。   聽風樓。一樓的花廳裡。   苦竹和早已整裝待發的其他三小,正等候著小桂。   小掛剛跨進門檻,小千和月癸已有些迫不及待的起身離座。   苦竹目注小桂,慈祥和緩的問道:“與你爹話別過了?”小桂頷首無言。   苦竹指著桌面上,一個較巴掌略大的黑色鐵盒,道:“這個特製的寶鐵盒裡, 裝有一隻翠魔。你們此行,與毒有緣,翠魔本身既可生毒,亦能克毒,帶在身邊總 是有用。”   說罷,他取來一個為方便攜帶這個鐵盒所特地縫製的纖綿搭褳,裝妥鐵盒,交 給小桂斜背於肩。   另外,苦竹又捧出昔日笑月劍神君桂丞佩用的隨身兵刃——那柄金穗黑鞘,樣 式古樸的干將寶劍,一並交予小桂。   “干將為上古神兵……”苦竹緩緩道:“寶劍有靈,擇主而伺,若遇兇險,鳴 驚護主。昔日,此劍在你父手中,確實只刻如龍,神威大展;如今,我代君兄弟做 主,特寶劍傳予你使用,你要善加珍惜。切記,飲血染劍,一念存仁,不可流殺無 辜,使神兵蒙塵。”   小桂恭恭謹謹的雙手接過這柄家傳寶劍,隨即,頑皮的眨眼道:“寶劍也會擇 主而何?那我豈不是要多巴結它一點,免得被它搞罷工,棄我而去!”   客途故意手撫寶劍,押謔道:“干將呀!干將!你是有靈異寶,想要跟隨什麼 樣的主人,但憑自主。如果你覺得,委屈在這小鬼手中被使用實在太遜的話,我這 裡隨時歡迎你跳槽!”   “這是什麼話?”小鬼瞪眼詳嗔道:“我都還沒有開市,你就等著在那邊挖角 ,這算哪門子狗屁師兄?”   “這叫愛護寶劍的師兄!”月癸噗嗤一笑,黠謔道:“別說是客途師兄想挖角 ,就連我這個不用劍的人,也隨時為干將寶劍掃榻以待,等候它的投奔自由。   ”   “只是投奔自由?”小千斜眼笑道:“你確定不需要它的投懷送抱?干將可是 雄劍哦!”   “呸呸呸!”月癸笑聲連連:“就憑你如此褻濱神兵,不死也該殺!寶劍借用 一下。”   說著,她動手想奪干將寶劍,準備將這個小老千就地正法。   小桂抱著劍,躲了開去,嘿嘿直笑:“少來!你以為這樣就可以騙走我的傳家 之寶?”   “騙不到……”月癸詭笑道:“我用搶的!”   她果真動手,朝寶劍抓去。   客途和小千亦是不落入後,堵住小桂左右夾殺。   他們可是打譜,準備讓這小桂在再出江湖之前,先適應一下“懷壁其罪”的威 肋。   苦竹望著你爭我奪的四人,不禁莞爾。   干將寶劍自古以來,即是江潮中人夢寐以來的十大名劍之一,如此非凡的神兵 利器,如今有緣見識,眼前這四個半大娃兒,豈有不興奮的過了頭之理?   “停——!”   小桂好不容易擺脫六隻魔手的糾纏,接著寶劍,大叫道:“我知道你們都急著 看它一眼,大不了咱們將它公開展示就是了嘛!搶什麼搶?再搶,就不給你們看啦 !”   其他三人呵笑歇手,不約而同道:“算你這小鬼識相!”   小桂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欣賞這柄家傳神劍,不需眾人催促,他端提寶劍,手 按灰黃啟古樸的劍鞘內,徐徐撥出這柄震懾江湖的干將寶劍!   隨著寶劍出鞘,一抹瑩瑩秋水般的亮麗晶芒,照亮了小桂臉龐。   “唰!”然微響中,小桂長劍指天,兩指半寬,兩尺七分長的鋒刃,流閃著青 碧淨亮的透澈寒光。   劍尖,尾芒耀燦,略作擺動,立即吞吐若電,宛如隱匿著一條呼之欲出的精燦 虹龍!   “好劍……”   “真是好劍!”   小桂等人幾乎是屏著呼吸,敬畏般輕輕吐出對這柄神兵利器的無上讚賞。   苦竹輕徐道:“有關於將、莫邪這二柄神劍的由來,想必你們早已耳熟能詳, 我亦不多贅言。不過,傳說之中,有一點值得注意:就是干將與莫邪,本屬同體, 卻各分東西,因此,一旦陰陽交會,必有天崩地裂。傳說或許誇大,不過,此二劍 俱是削鐵如泥的寶劍,若是互擊,必然有事。或者,是對寶劍本身有損亦未可知! ”   他微頓一下,接又對專心凝聽的四人道:“雖然二十幾年前,干將遇主出土, 奠邪依舊芒蹤沓然。不過,若是依照陰陽牽引的玄機而論,此番干將復出,很難說 是不會與久別的莫邪重逢。因此,小桂你不妨稍加留心,或者機緣巧合,能夠引出 莫邪寶劍,也是不無可能之事。”   小桂還劍入鞘,拍拍干將寶劍,笑道:“沒問題。如果有機會,我一定幫你找 老婆,免得你孤單伶仃,相思情長。”   他這番無心戲言,忽然令苦竹心中一動。   苦竹旋即雙目微困,默運寶功,神通三界,片刻即有所悟。然而,天機所示, 時候末到,他亦不點破。   四小之中,唯有小千對這位魔算子剎那的沉默,往以敏感的一瞥。   苦竹對於小千的敏銳,甚顧欣益;但他也只是,不動神色的談笑道:“時辰不 早,你們也該走了。”   小桂將干將寶劍懸於左胯,那是他出劍最為順手的位置,緊了緊斜背肩後的褡 褳,小桂雖是滿心復出江湖的昂揚情緒,但是三個多月朝夕相處的孺慕之情,此刻 欲別,不免令他心生依依,一時無言。   苦竹看出他的心情,輕輕笑斥:“癡兒,此處是你的家,想回來,該回來時, 自然會再回來,何需感傷之有?”   小桂霍然有悟,哈哈一笑:“也對。等我找到蘭涎金盅,還能不回來嗎?咱們 立刻就走,也好早去早回!”   月癸瞄眼道:“全部就只等你一個人了!你確定十八相送已經唱完,可以走了 ?”   小桂裝模作樣的歪著頭,故作沉思之態:“不太確定也!不過,沒唱完的部份 ,留著以後慢慢唱好了。”   “唱你的頭啦!”月癸嘻笑不已。   “屁塞仔兒!”客途和小千無奈的搖頭直歎。   他們四人終究是少年心理,即將復出江湖的激昂心情,大大的沖淡了離開絕命 谷的不捨離情。   四人在苦竹目送之下,自天星奇陣後方,一條隱密的出陣捷徑離去。   苦竹望著悠悠白雲,若有所失的微然歎笑:“絕命谷終於又恢復安寧了!他們 這一走,倒也令人頓覺冷清不少。”   離開絕命谷的小桂等人,隨著陣式返回原行。   當他們完全脫離陣式範圍時,正好可以順著一條樵徑下山。   四人目標直指雲貴、兩廣,一路朝西南而行。   不一日,四人便已遠離誰陽山區。   許是他們失寵太久,巴彤教業已放棄搜巡截堵,四人一路行來,並未還見任何 敵蹤。   十數日後。   他們四人風塵樸樸的抵達湖南地域,一路之上,他們已風聞武林盟所屬的十派 一幫和一莊這十二個領導武林的強大組合,因盟主的改選與否引起急促,最後由於 意見不合,已經正式決裂。   以少林、武當為主,包括天山、峨嵋和丐幫在內的五大門派與幫會,公開宣布 廢躲昔日聯盟,不再承認孟嘗山莊的任主——聖手武精揚為武林聯召盟主。   但是,向來與孟嘗山莊互通聲息的青城、崆峒、華山、終南、五台和泰山等相 ,加上於江湖之中間頗具威名的星月宮,卻表示聯手組成新的聯盟,一致支持武靖 場出任武林盟主之職。   從此,江湖亂像迭生,爭鬥四起。   就在新武林聯盟成立後不久,與之對立的五大幫派之中,陸續傳出,一些身份 地位重受的長老級人手,突然無斃,死因不明。   五大門派頓失所倚,元氣大傷,已無力和新聯盟之成員對抗,江湖主權,盡入 新武林聯盟之手!   甘於趨炎附勢之輩,已紛紛加入新武林聯盟,成為同盟所屬,逐步展開對異己 之圍剿與肅清工作。   江湖武林陷入一片腥風血雨的殺伐之中!   黃昏之際。   小桂他們進入洞庭盆地北面,臨近白水湖畔的一處村落歇腳。   他們之所以選擇這處與江湖無關的漁村休息,主要是不想在不明當今武林局勢 的情況下,輕洩行綜,陡增困擾。   小辣子月癸心懸丐幫安危,在進村之前,已經傳出密令探詢幫中之現況,並下 令盡速回報。   如今,他們已用過晚膳。   但是,丐幫白水分舵那邊卻遲遲未有消息傳回。   月癸為此顯得焦躁不安,直思念著,肯定是出了什麼事。   拗不過她心焦,小桂明智的決定,放棄夜宿此村的打算,四人兼程趕往丐幫白 水分舵,以探究竟。   月癸對於這小鬼的英明睿智,目是衷心感佩,樂於從命。   於是——趁著無色尚有微光,他們四人沿著小村通往白水湖畔的小徑飛馳縱掠 。   丐幫白水分舵,位於白水湖的東邊,正與兩湖地區另一個坐地老大,位於白水 湖西族的鐵槳門遙相對望,互可支援。   只是,當他們四人趕抵湖畔,眼前所見,湖面上的光景,令他們大感訝異!   此刻,霞照郁迷,煙波飄渺。   本該恬靜幽然的白水湖面,竟然船艘如林,殺聲震天!   小桂他們有打量,顯然是兩個不同的組織,正在白水湖上展開船戰。   小桂眺望著激戰雙方,呵呵笑道:“你們瞧,那個穿著黑色或裝,頭扎黑巾的 組織,他們船隊行進包抄的變化,是不是挺眼熟的?”   小千觀察道:“居中那艘快船上,那個手持分浪刀的大鬍子,應該就是船隊的 指揮官。看他調度有方的樣子。顯然是個打水戰行家。   客途徽噫道:“小鬼,你說這船隊的作戰方式,是不是和咱們在赤潮上所遇的 大筏幫相同?”   小桂頷首評論道:“差不多。不過這個黑衣組織的船隊,手腳可比大筏幫那標 人利落多了!”   這時——月癸已看清楚黑衣船隊的衣著打扮,她不禁失聲叫道:“哎呀!那個 黑衣船隊不就是咱丐幫的盟友,鐵槳門嘛?在這白水湖上,鐵槳門是坐地當家,又 有咱們丐幫和他們聯手撐腰,誰有那麼大的本事,竟敢造鐵槳門的反?”   彷彿,像是要回答月癸的問題似的。   錢槳門的對手,身著褐衣,腰纏黃色腰帶的另一撥組合,在行船搶近鐵槳門船 隊之際,一大群身穿白袍,繡著淡藍星月,功力不凡的人物,突然自褐衣所屬的座 船中飛躍而出,撲向黑衣組合!   “是星月宮!”小千眼尖,立即認出白袍人馬的來歷。   就在星月宮所屬撲上鐵槳門部隊的同時,一聲嗓呼,鐵槳門的船隻上,忽然草 蓆翻飛,現出一波身著補丁、手持打狗棒的叫花子投入戰況,迎戰飛撲上船的星月 官所屬。   月癸頓足驚叫:“是我家的乞丐兵!他們果然幫著鐵槳門來了。哎呀!不行啦 !星月宮來人都是高手,我家那結小兵對付不了他們,我得快去幫忙!”   小千望著湖面,提醒道:“這裡距離最近一艘船,也有幾十丈之遙,你怎麼過 去?”   客途已自另一頭岸邊,拖來一截大枯木,笑道:“咱們就來個一樹渡江吧!   ”   月癸二話不說,幫忙將枯木踢入水中,他們四人掠身其上,客途腳下潛勁暗送 ,枯木立即分波破浪,衝向廝殺慘烈的船隊而去。   隔著纏戰混亂的船隊,尚有十丈之遙,客途和小桂已然同進飛身而進起,凌空 虛渡,躍落屈居下風的丐幫所屬之間,一舉攔下星月宮數名高手。   星月宮所屬,一名臉型稍瘦,雙目如日,手持長劍的花甲老人,冷厲大喝:“ 好朋友,群渾水是這種趟法嗎?”   “不然,你說該怎麼趟呢?”小桂和客途異口同聲大笑著反問。   花甲老人看清來人竟是弱冠少年,心下不由得暗吃一驚。   “你們是誰?”   回答他的,是客途窒人口鼻的威猛掌風。   花甲老人自是識貨,他在旋身飛退之中,一邊大叫:“本宮弟子注意,架橫梁 的小輩來了!”   他的話未歇,枯木已將月癸和小千帶入船隊。   月癸自枯木上拔身而起,一個滾翻,落向另一撥急需援手的丐幫兄弟之間。   就在他滾翻之際,無數彈珠大小的七彩彈丸,順勢飛拋,目標正是褐衣組織所 駕船隻!   “轟隆!”巨響。   烈焰爆出!   褐衣組織的船隊頓陷火海。   有人驚叫:“火爆辣子!”   “是少幫主到了!”丐帶弟子齊聲歡呼。   花甲老人在閃避客途攻勢的同時,驚疑道:“你們是失蹤已久的風神四少?”   “真不幸!”小千手持金芒爆漲的斬妖劍,有如天神下凡般,凌空而降,一面 嘻嘻笑談:“你居然猜對了也!”   他輕鬆揮劍,金芒過處,必有殘肢拋飛,或者人頭落地,一片哀呼修號,不忍 猝聞。   原本佔盡上風的星月宮和褐農組合,因為他們四人的加入,立刻大失所利,節 節敗退。   小桂徒手力戰三名星月宮高手,呵呵笑道:“看在我娘曾是星月宮主的份上, 你們若是就此收手,少爺就放你們一條生路。”   “放屁!”一名使刀的紅臉大漢,暴跌道:“玉秋彤那個殘人,是本宮之恥, 本官人人得而珠之。其子亦同!”   小桂臉色頓寒,嗔目怒斥:“辱我雙親者,死!”   “死!”字出口,他雙掌驀然翻揚。   紅臉大漢四覺一片凌厲如刃的勁道削至,腦中剛浮出閃躲的意念,或道已然穿 過透他的四肢與身軀。   在他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他驚恐看著自己的四肢分飛。   劇痛方起,呼聲末出,這個口無遮攔的魁梧大漢,竟已被小桂徒手大卸八塊, 血雨殘骸,腹髒肚腸,齊向湖中拋灑。   小桂這一酷厲出手,立刻震驚四方。   有些膽子小的人,早已嚇軟了腿,趴著船橡,面朝湖裡吐得昏天黑地。   正與他動手的另二人,更是飽受驚嚇,臉色發青,驚懼萬分的瞪著他直打抖, 連兵刃都快把持不住,哪還有勇氣如他遞招?   小桂冷颼颼瞪著兩人,吟道:“千幻秀士就只統領出你們這種孬種?真是糟蹋 了星月宮之名!”   提到千幻繡士,這二人驚懼的眼神中,突然流露出絕望的色彩。   他們猛一咬牙,舉刀衝向小桂。   小桂倒掠迴避,二人一擊不中,“噗!”地噴出滿口烏血,濺向小桂。   毒血入水,登時魚翻白肚,足見毒性居烈!   砰然聲中,奇襲未中的二人,俱已滿臉發黑,七孔流血的中毒料斃於甲板上。   小桂蹩眉忖道:“千幻秀士果真如此可怕?竟能讓他們二人寧可咬毒自盡,也 不敢苟活?”   正在尋思之際,驀地,一縷勁風朝小桂後腦襲至!   “小心!”客途出聲驚告。   小桂頭也不回,右的掠過腰際朝後飛甩,寒光如電猝現即逝!   “噹!”然微響之後,一個粗厲又痛苦的喘息傳來。   小桂緩緩轉身,那個本與客途動手的花甲老人,手撫胸口,搖搖扶墜。他的胸 口,此時正不忙不倚的插著一支細若小指長約半尺,藍汪汪而兩頭尖銳如梭的喂毒 暗器。   只這瞬間,中了自家暗器的那名老人,臉孔早已扭曲得不成人形,他雙眼凸瞪 ,嘴巴大張,整個麵團全都泛起可怖的紫黑。   小桂望著瀕死的老人,冷漠的不帶絲毫感情道:“從何而來,從何而去。你的 暗器,就還給你享用!”   老人翻著白眼,嘴唇無力的吻合一下,最後,終於死不瞑目的朝前儲倒,“噗 通”一聲,摔入湖中,沉落徹底。   花甲老人一死,星月宮倖存的人手與褐農組織所屬,立即嘩然大亂,紛紛各自 抽腿退回所屬船隻。   那些負責掌舵的褐衣漢子,更是手忙腳亂的扳動船舵,調轉船頭,準備逃之夭 夭。   “想走?你們走得了,我就不叫火爆辣子!”   正因己方傷亡損重而憤怒的月癸,眼見對方無恥退逃,怒火頓熾,火爆發颶, 她腳下運力一跺,人已呼地騰空而起,雙臂連振怒揮!   隨著月癸揮臂的動作,剎時,無數繽紛鮮艷的七彩彈丸,宛如冰雪空降,無止 無休的砸向逃逸中的船隻!”   頓時——“轟隆!”   “轟隆!”   “嘩啦!嘩啦……”   爆炸引發的烈焰和衝天水柱,同時噴濺!   破碎的船板和拋飛的人體,隨炸彈開花,猛朝四面飛墜拋散!   震耳的爆響,蓋過了瀕死慘號的人聲。   熊熊的烈火,掩去了漫空飄撤的血雨。這時,夜風復起!   剎那之間,火趁風威,風助火勢。   白水湖上,火逐風飛,煙焰障天,一片通紅,漫照水面,頗有三江口周瑜縱火 大燒曹營的壯觀聲勢!   丐幫與鐵槳門對此熊熊場面,自是歡呼不絕,興奮已極。   小桂、客途和小千三人早已失了對手,此時齊聚一船,掄立風頭,環臂遙望如 此熱鬧滾滾的火爆局面,他們不由得嘖舌連連,直道有夠火辣壯觀。   小桂嘻笑邊:“再經此一燒,咱們這顆辣子的爆名.肯定更會像這湖上之火— —紅透半天!”   小千好整以暇道:“和你那一招將人凌遲的酷名比起來,你們二人是差不多的 紅——我指的是,染血那種紅。小心啊!再續這樣紅下去,你們倆遲早要被當做小 魔頭來處理,那可是挺麻煩的事哩!”   小桂斜眼暱笑:“我和月癸若是小魔頭,你和師兄就是魔頭小!那時,風神四 少可以改名叫魔頭事(四)小,既然事小。那還有什麼好麻煩?”   小千無奈的訕笑道:“你倒是挺看得開的嘛!”   客途呵呵失笑道;“別忘了,這小鬼本身就是個大麻煩任何麻煩碰上他,還能 不自歎弗如?他當然不會認為麻煩是麻煩。”   “你們在扯什麼麻煩?”月癸在一名揹著藍包袱,年約四旬,長得猴模猴樣的 中年乞丐陪同下,超舟迎向小桂他們。   為月癸駕船之人,正是鐵槳門船隊那名手持分浪刀的大鬍子指揮官。他看來只 有三十出頭的年齡,面目燻黑,生得方頭大耳,相貌威武,身材虎臂熊腰,精壯結 實,頗具大將風貌。   小舟在此人操持之下,輕巧的掠過湖面,畫個美妙的之字形,波浪不興的貼著 小桂他們立身的小船並排靠攏,穩當無比。   連小桂他們這些大外行都能看得出,此人操舟之技,已達爐火純青的頂尖境地 。   “要得!”小桂三人不由得豎起拇指,齊聲讚賞。   大鬍子穩重一笑,微微頷首示意,坦然接受讚賞,真實而不驕妄,令小桂等人 對他心生好觸。   月癸向他們三人介紹,那個肩負藍包袱的猴相乞丐,乃是丐幫白水分舵的副舵 主狄笙,外號戲波猴。   小桂三人眨眨眼,會心一笑,不難猜想這位猴兄鐵定有一身好水功,方能贏得 如此美號。   至於那個大鬍子,則是近加盟鐵槳門,即受重用的新任分波堂——翻江龍史蛟 。   “翻江龍,史蛟?”小桂哇哇大叫:“你不是大筏幫主嗎?怎麼會跑來鐵槳門 ,還當起哈撈子分波堂堂主?這到底怎麼回事?”   月癸伸出無情竹頂了預這小鬼,提示道:“喂!這是人家的私事,你怎麼又在 隨便探人海底?”   “怎麼?”小桂怔然道:“這事不能問?”   小千暗示道:“要問,也得看場合。哪有人像你這樣大聲嚷嚷的?”   大筏幫的名氣或者不如鐵槳門,但是史蛟好歹也是一幫之主,而今卻捨幫主之 位加盟別的門派,此其中自然會有些不單純的因由。而這一類的因由,往往不宜公 開,如今小桂這般大呼小叫,劈頭明問,理所當然不合適之至。   然而,翻江龍史蛟本是性情中人,不擅作為,加以過去,大筏幫也算和小桂有 段因緣,因此對小桂如此直言無諱,非但不以為什,反而欣賞這小鬼的率直。   他坦然一笑,豪邁道:“沒想到赤湖一身,史某和三位少俠無緣一面,不料竟 在此處相會,果真有緣何處不相逢。君少俠既有所詢,史某本該詳答,只是此事說 來話長。眼前,本門正與韓家全面宣戰,此處船占幸獲四位少俠之助,旗開得勝, 但是陸上總壇想必戰況正烈;吾等宜速往馳援,以期將韓家寨與星月宮之聯手進擊 ,一舉擊破,以保本門近年基業。”   “沒問題!”小桂爽快道:“這一戰咱們既然槓上了,自然沒有只幫一半的道 理。咱們這就立刻上路,去支援丐幫和鐵槳門的陸上作戰。至於我剛才的問題,他 們說不能明著問,那就麻煩史老大你在路上暗地裡告訴我好了!”   說完,這小鬼還頑皮的朝史蛟眨眨眼,逗得一旁的戲被猴狄笙嘻嘻失笑。   史蛟直道可也,同時請小桂他們換上由他掌舵的船,以便盡速趕往支援位於西 碇的總壇所在。   小桂三人輕鬆掠上史蛟所操小舟,史蛟立刻撥轉船首,同時對相隨其後的副船 下達一連串指令,調動人馬,部分清查湖面戰況。救治傷亡;部分重新整軍,回援 總壇。   看他條理清晰,指揮若定,其下所屬無不井然從命,顯然,他這個新任堂主幹 得頗為有聲有色。   船行如箭,劃掠水面。   史蛟一舟當先,率領大隊人馬班師回朝,直奔西碇湖畔。   操舟同時,史蛟迅速明快的告訴小桂等人,他加盟鐵槳門的因由始末。   原來,當初史蛟在路過赤潮時,正好遇見大筏幫主老司徒延生正被對頭圍毆, 史蛟伸手助拳幫他解危。   司徒延生有感於自己年老力衰,又見史蛟勇猛威武,是個人材,遂極力將之延 攬入幫,不久之後,另有香堂,將幫主之職授予史蛟,自己退居幕後,甚少過問幫 中瑣事。   這原本是司徒延生為使大箋幫日漸昌榮的一項有心安排,豈料,某些大筏幫中 的元老分子,卻瞧不起黎族出身的史蛟,認為他乃是化外野民不夠資格奪任漢人頭 領,因此不將他這新任幫主放在眼中,時常我行我素,不服幫主渝令。   翻江龍史蛟本待重懲這些異議分子,以立威信,但這些人卻又拉出老幫主說項 ,指責史蛟不該排除異己。   史蛟為了不願打擾老司徒的退隱生活,只得對這些人百般容忍。這些人亦沖著 老幫主顏面,行事稍有收斂,雙方因此貌合神離的共同支撐著大筏幫。   後來,史蛟為免久別的家人懸念,乃撥空迴轉擊海郡,將一家老少接來中原圍 聚。但是,幫中那些不服他管束的異議份子,卻趁他不在的這段期間,籍機坐大, 為所欲為,因此才會發生昔日赤潮之上,與風神四少的衝突。   這些人在惹上小桂等人,受到教訓之後不久,史蛟亦偕同家小而回,對於這些 人的行事頗是不以為然。也在此時,年老的司徒延生因為感冒引起併發症一病不起 ,不久即與世長辭。   大筏幫中那些與史蛟志不同、道不合的舊朝元老,因老幫主謝世,再無忌諱, 遂發動權位之爭,大筏幫因而分裂。   史蛟一來不願眼看大筏幫因閻牆之爭,而讓江湖中人笑話;再者,也不希望那 些支持自己自己的年輕弟兄,為了一場無意的自相殘殺而犧牲寶貴生命,是自動退 幫,離開赤湖。   就在他臨行之前,不少有抱負、有理想,願意跟隨史蛟的年輕人急相來奔,與 他一起離開赤潮,準備另謀出符,再創江山。   他們因為是靠水吃飯的行船之人,所以在游選擇素有魚米之鄉的洞庭盆地而來 。史蛟率眾來此之後,首先接江湖禮數投帖相拜見兩湖地面的坐地老大錢槳門門主 ——鐵槳撐天白若英,請求准予在洞庭盆地一帶安身立命。   鐵槳撐天白若英既是一方大將,對於道上同源的諸般消息。自是較常人詳熟。 是以,關於確江龍史蛟與大筏幫之間的糾葛,他早已知之甚詳。   早在史蛟率眾沿江北上之際,白若英便已對此人富心注意,經過一番打探與查 訪,白若英和鐵槳門三位堂主,一致贊同收攬此人為己用。   因此,當史蛟前來拜碼頭時,白若英亦趨勢表露意態,希望史蛟與其所能夠技 效鐵槳門。   但是史蛟唯恐重蹈昔日加盟大筏幫之覆轍,婉拒了鐵槳門的美意。白若英不為 己甚,亦同意史蛟在臨江的城內租屋開業,帶領一乾弟兄行船運貨,靠水陸營生。   這已是去年冬天的往事。   史蛟和自己的兄弟們所開設的飛龍行,因為多少受到鐵槳門的關照,生意雖是 辛苦經營,但是大伙兒俱足以溫飽,生活算是安定了下來,直到武林聯盟決裂如此 ,江湖分爭再起。   韓家寨在新聯盟與星月宮的支持下,聲勢日盛,不僅時常向兩湖地面的龍頭— —鐵槳門,加以挑畔,製造衝突;進對韓家寨開始威脅,恐嚇臨江左右所有的商家 的船行,強迫對方加入他們,若有不從,立即武功相向,將反抗之人消滅。   飛龍行同樣受到韓家寨的肋迫,因此曾與對方發生過數度兵刃相見的流血沖突 。史蛟仗著自己一身不弱的武功,和弟兄們齊心用命,雖然僥倖占個上風,未遭韓 家寨所滅,但是兄弟們的死傷亦是慘重。   為了顧及弟兄們的安全,以及預防將來星月宮的君臨毀滅,史蛟只得硬起頭皮 前往鐵槳門,向白門主請求准許飛龍行全體弟兄的投效。   此時,正是星月宮首次協助韓家寨奇襲鐵槳門之後不久,鐵槳門分波堂堂主戰 死,門下所屬亦是死傷不在少數。   白若英明白的表示,江湖紛亂已起,不論大幫或小派均已捲入這場血腥的漩渦 ,他不能擔保飛龍行的弟兄加入鐵槳門之後,就一定能夠保命;也許,一加入反而 立刻遇上扭戰,馬上丟了命也未可知。   但是,如果飛龍行的弟兄願意投效鐵槳門,一起對抗這場武林爭戰的話,將來 ,只要錢槳門仍能得以屹立,成功的結果必由大家分享。   就因為鐵槳撐天的豪邁磊落,贏得了史蛟和飛龍行全體弟兄的敬重,因此飛龍 行所有的人都心甘情願,跟隨史蛟投效鐵槳門下,與新聯盟所支持的韓家寨正面宣 戰開打!   聽完史蛟所述,小桂吹了聲長長口哨:“乖乖!這個武靖揚老小子可真的夠狠 、狗毒。為了他一個人,妄想私心稱霸,竟不借挑起如此大的干戈,搞得天下大亂 ,人人自危!這種人,怎麼能夠讓他趁心如意?”   說著,這小鬼已抬起後頭。眼珠子骨碌碌的直打轉.顯法正在計出該如何打擊 這個昔日以偽善問得聖手之名的孟嘗山莊莊主。   月癸心思丐幫安危,側首詢問一旁的戲波猴狄笙,道:“星月宮既然明目張膽 的支持韓家寨挑戰鐵槳門,那麼,新聯盟可有分出別的人馬聯合其他不開眼的毛頭 小幫,進攻咱們位於洪湖連心島上的丐幫總舵所在。   狄笙恭敬道:“回稟少幫主,這倒是沒有。不過,由於咱們的組織龐大,各地 方支舵口亦多,所以難免有些地分遭到襲擊。近來,不少長老們就為了此事而四處 奔波馳援。另外,有些分舵堂口就像白水分航一樣,為了投盟友,雖未正式遭受攻 擊,但也已經投入這場江湖混戰之中!”   客途沉吟道:“這個武靖揚的確是個野心極大的梟雄,先不提他過去隱藏真面 目,與十派一幫聯手掌握天下大勢,藉機壯大自己。就是如今,他一個人欲問鼎武 林,卻先利用新聯盟挑起爭端,待新聯盟所屬於對立組織雙方擠殺的元氣大傷之後 ,只怕他就要來個漁翁得利,輕易收拾殘餘異已了!”   小千驚心道:“難道武林中人就看不出此人的心機與陰謀?那些新聯盟的成員 ,為何甘心讓他利用?”   小桂嚷聲嘲笑道:“如果過去的武林聯盟,沒有看出姓武的老小子的陰謀,就 不會和他決裂。只不過。他們實在是笨得可以!如果姓武的尚未準備妥當,他豈會 輕易洩底?這場決裂,根本就是在姓武的安排下,所發生的結果。現在,少林和武 當這些當頭的大門大派,大概已經明白自己中了姓武的圈套。不過,為時晚矣!天 不亂勢已起,情況已演變成姓武的想要的情況,那些上了當的名門正派,只剩隨波 逐流,圖呼奈何的份了。”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七章 干將神劍顯鋒芒】   頓了一頓,這小鬼若有所思的可笑接道;“這個姓武的雖然環,不過他倒是壞 得很有頭腦。光是為了造就眼前局面,他能夠防忍一、二十年,這可不是普通人做 得到的事,我還真是佩服他的強力!   月癸喳呼道:“不用在那兒欣賞這位高明的對手了!你倒是想出如何對付這個 心懷鬼臉的武靖揚沒有?”   小桂以一貫的輕鬆,霍然笑道:“方法是人想的。怎麼可能沒有?只是,眼前 少爺我另有要事在身,暫時沒有時間理會這個混球。”   狄笙不禁在心中暗想:“還有什麼事比化解這場江湖風暴還重要?你這小鬼恐 怕只是信口開河,隨便胡謅害了!我老猴子才不信你真有本事對付益嘗山莊的聖手 武靖揚。”   史蛟卻是心直口快,脫口問道:“還有什麼事,會比消解這場江湖風暴更重要 ?”   小桂聳肩談笑:“我必須去尋一味靈藥,救一個對我而言,非常重要的人。   ”   “但是……”史蛟猶豫道:“只為了數一個人的事,難道不能等?據知,若是 早一日消的這場江潮災劫,可以挽回的人命卻是無可數計。”   小桂平靜道:“所謂靈藥,出世必有機經,錯過機緣,只怕揮再等百年才有機 會尋著。我想,我和病人都沒有時間再等一百年。”   狄笙頗不以為然道:“假設你真有本事阻止這場腥風血雨吧!難道,一個人的 性命,會比無數人的性命重要?若是如此,你不覺得為救一人而犧牲全天下,是一 件自私的事?”   他這話指責的意味頗重,聽得其他三小眉頭微皺,覺得過份了。   小桂卻是有趣的笑了:“老猴兄,你可真是先天下之憂而憂吶!不過,你可知 道我的外號為何?”   狄笙疑道:“人家都稱你為笑月修羅不是嗎?你為何問這個問題?”   “那麼!”小桂古怪笑笑:“你可知修羅的本質為何?”   不待對方回答,小桂已由然接道:“所謂修羅者,好戰、嗜殺,而且自私冷酷 。所以你不用懷疑,我的確會為一個而犧牲天下眾人,如果我已經認定那唯一的一 人,果真對我非常重要的話!”   這小鬼突然變得淒幽的口吻,不禁令戲波猴這個江湖老馬,暗自在心頭打了個 突。   狄笙這下子可真是見識到了,眼前這小鬼屬於修羅的個性,而這項見識,竟令 他心裡發毛,為之語塞!   “這小鬼果真是不折不扣的修羅化身”這個念頭,驀地閃過狄笙腦中。   小桂神色一因接著道:“其實,你們也不用太操心。眼前這場武林浩劫,不過 方興未艾,還沒發展到真正火辣熱鬧的程度,就算我要插手,時機也尚未成熟。所 以,我才能安心先去尋藥!”   “早說嘛!”小千嗤地笑道:“時候未到就時候未到,你幹嘛故意將人家狄副 舵主嚇得一怔一怔。”   小桂睨眼接道:“誰叫他不相信我有辦法對付武靖揚!我如果不嚇唬嚇唬這位 猴兄,他豈會把我這個修羅當真?”   狄笙恍然大悟:“小鬼,敢情你是在玩我?”   小桂嘻嘻一笑:“誰叫你小看我?”   碰到這個小心眼的小鬼,狄笙這只歡波猴不禁哭笑不得的窘怔當場。   其他三小卻是早已笑得打跌,就連操舟的史蛟,也都因為強忍著笑意,臉上表 情憋得甚為怪異。好在西旅已到,分散了風神四少的注意力,也令狄笙免除了更多 的尷尬。   不等史蛟泊好船隻,小桂等人已然一躍上岸。   月癸急忙問道:“老猴子,蕭舵主可是率領本舵其餘功力較佳的弟子,來此協 助鐵槳門應敵?”   “正是。”狄竺忙不迭的點頭。   小桂笑道:“戰場何在?帶帶路來也!”   狄笙本性是諧誰幽默之人,如今逐漸習慣小桂頑皮押戲的個性,不禁忘形唱道 隨吾去也!   他身形一縱猴模猴樣的奔躍而去。   史蛟有些詫異的瞪大眼,奇怪這位副舵主發生了什麼事?   小桂等人相顧失笑,嘻嘻哈哈的追著狄望背影飛掠而去,好像他們並不是正要 趕赴一楊殺伐,而是準備前去參加某個歡樂派對似的,史蛟茫然嘀咕道:“他們是 不知輕重?還是,已經看透生死,定力超然?”   嘀咕歸嘀咕,他回頭招呼剛剛找達岸邊的百途名兄弟,眾人氣湧如山的高舉手 中兵刃,在史蛟率領之下,吃喝著衝向前方……這是一大片生滿白頭蘆革的半涸泥 沼地。   近些年來,天氣乾旱,早先的泥沼業已變成半干的涸地,雖然土質依然保持著 松濕,但是比以前那種延橫數里,莽草密生的光景,而今這處蘆花蕩,就好比癡子 頭頂上的毛髮——叢叢撮振、疏疏朗朗,不頂上相。   這樣的一個地方,卻是最適合江湖中人尋仇、決鬥的場所。   如今,一場酷烈淒慘的擠殺,早已在這片蘆花蕩中展開。   血戰正酣。   殘酷又瘋狂的殺伐持續著。   血的進濺,是空中一幅相乍現即進的怪誕墨畫,但赤而淒怖。   這些怪異刺目的腥紅墨畫。有時如泉一般噴射,有時卻似怒矢般標射;或者, 它會成蓬的灑溢,仍面也形同砸碎的紅色琉璃,四飛狂濺,簡簡瀝瀝!   但是,不論它是什麼模樣,都充滿分人回采的慘烈和狠辣,也再代表生命的消 失與墜落。   就這樣,穿著黑衣、褐衣、白袍和百袖服的數方人馬,在此昏天黑地的砍殺拚 命,他們或者單挑獨鬥,或者捉對廝殺,也有成群混戰,以多吃少,以寡敵眾。不 管形勢如何,人的眼是紅的,臉是紅的,兵刃寒光映著鮮血,也變得腥赤泛紅。   喝吼的聲浪自丹田衝破喉頭,高亢鑽出。   原始的獸性沖蕩著人的本質。   這裡沒有悲憫和寬容,人心已橫,憤怒的爆號,怨感的咆哮,襯著紅霧遮眼的 激情,這裡只有殺!殺!不停的殺!   天色,黑得更加淒涼!   四條人影,宛如四道流星曳空而至。   他們正是小桂等人。   原本領路的狄笙,早在小桂他們聞入隨風飄送的激戰吼聲,加快身形趕路之際 ,被拋落老遠。   小桂四人朝瘋狂的戰場急洩而落,語聲優帶笑意的齊聲大喝:“風神四少來也 !”   隨著急落的身形,他們四人順勢舒臂,碰然間響中,八名褐衣、白袍裝束人物 ,打橫摔出,咳血如雨!   “少幫主到!”   一名丐幫弟子振臂狂呼,出手更見精神。   激戰之中,一名面客平凡,身材高瘦,卻留著一大把朝虯髯,攝著藍色包袱的 五旬乞丐,使身進開三名對手的合力攻擊,凌空話安道:“白水分舵舵主,青竹蓮 花蕭坤化四請少幫主福安!少幫主久別無恙,真是令人欣擔不已。”   蕭坤化手持一支五尺有餘的青竹竿子,竿頭尚卻綁著一枚蓮花瓣似的倒刃利勾 ,勾刃精芒流燦,看來十分銳利,非常適合於飲血剮肉,不過——此時他獨拒三名 功力不見星月宮高手,已顯得十分吃重。   月癸飛身插入戰圈,呵呵笑道:“蕭大叔,數月不見,近來可好?”   她手中無情竹呼嘯揮掃,剎時將氣焰高漲的對手逼得身形微窒。   蕭坤化驚喜道:“數月不見少幫主,少幫主功力進展神速,想必定是一番遇會 !”   月癸閃掠如電,輕鬆笑道:“這些閒話,咱們待會兒有空再說。這三個小兒科 交給我來料理,你快去幫忙咱們的乞丐兵收拾強敵,免得他們不行硬上,平白送了 命才叫冤枉!”   “得令!”蕭坤化抽身而退,臨行提示道:“此三人乃是星月宮外堂中的電使 ——鐵漢一震,郝長春,以及他的左、右護黨使,賀問、因飛兄弟,他們動力不弱 ,少幫主諸多加留心。”   “沒問題。”月癸力拒強敵,悍猛矯健的笑道:“看本少幫主將他們打得滿地 找牙!”   赫長春江怒道:“狂妄小子,本使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月癸冷嗤道:“哎唉!我好拍哩!可惜光靠你那張嘴,還罵不死本少幫主哩! 郝傢伙,你倒是拿出點本事,讓我見識見識嘛!”   她這廂連諷帶譏,氣得郝長春雙目泛紅,一支三節根舞得更急更猛。   蕭坤化掠陣半晌,確定自家少幫主獨立應付無妨,方敢掉頭離去。   郝長春與二名手下聯手,越戰越驚疑,暗想:“奇怪!根據本宮調查,火爆辣 子冷若冰除了一手火藥暗器較為突出之外,功力原屬平平,只人本使一人即可對付 。如今,他竟能抵擋我們三人聯手,尚且遊刃有餘!他的功力,何以如此突飛猛進 ?難道與其失蹤數月之久,果真有關?”   他這分心一想,月癸手中無情竹已然無情鞭中他的左肩,痛得他慘叫一聲,飛 退丈尋,連忙檢視自身傷勢。   只這片刻,這位鐵漢一霸的左臂已腫起老高,並且添了一條水難抹滅的烏黑竹 痕。   月癸一手趕狗棒法趕得賀庸、賀飛兄弟倆,沖逃無路,情況發發可危。   郝長春見狀,只得硬起頭皮,猛一咬牙,再度揮根加入圍戰,以解賀氏兄弟之 危。但只怕,就算加上他,這暫時的平手,也維持不了多久!   月癸冷冷一笑:“郝老頭,應付本少主時,你最好專心點,否則,下一棒就要 敲在你的狗頭上了!”   郝長春怒雖怒矣,卻再也無暇分神回話。   另一邊——小桂掌斃二人之後,身形美妙的一記蠱旋,落身沙地。   在他身前處,一名身著黑色衣袍,年僅二十出頭,生得唇紅齒白,面若冠玉, 英姿煥發的年輕劍士,正以一柄精光燦間的寶劍,力戰四名韓家寨人物。   韓家寨的四人,年齡均在四旬上下,一個矮胖如缸,紅臉禿頭,手持旱煙管, 專制穴道;一個腰粗膀闊,杜若□牛,手揮厚重大板斧,氣勢洶洶;一個則是身材 修偉,面如重棘,一把九環大砍刀嘩啦震響,刀光如電;另一人卻是面如鍋底,頷 蓄短鬚的使封好手,劍藝輕靈高超。   這位看似名家弟子的年輕劍土,一手劍術雖已火候俱足,不過,他若是以一敵 二,尚可不敗。如果勉力敵三,仍有纏戰本做但是以一改四,情況可就大大的不妙 !   小桂甫一落地,膘眼之下,訝然道:“哈!這可不是久違了武當七晤劍法嗎? 這位美男子老兄,不知個師尊是武當派何輩高人?”   這位武當俊彥,此時已有顧事在及,哪有功夫敘舊話。   小桂飄然朗笑道:“看在你與武當甚有淵源的份上,我不能見死不救。”   談笑間.他手探腰際,寒光猝閃,嘗然願鳴聲中,韓家寨那個脖禿子襲向年輕 劍士後背心的旱煙管,已被小桂出劍震偏。   胖禿子神色不動,旱煙杆驀然暴飛,反手朝小桂砸來,另一個滿面子須的用劍 好手,亦因劍回斬,寒光似雪,配合著禿子攻勢圈堵小桂退路。   這些人不是聾子,早在小桂他們宣佈到場之際。便已知道來了扎手貨色。只是 酣戰之中,誰也無暇分心阻截,如今小桂自涉戰況,就算他們想不應付也不行。   因此,他們只有一上手便朝狠處殺,期望能夠突襲得手,減輕負擔。不過,這 些人其實心裡明白,這個期望無疑說是種美麗的幻想。   小桂面對犀利攻勢,依然談笑風生:“乖乖!你們可真狠吶!一動手,就想要 人命?”   只是,隨著他們二人的翻滾,刺目的鮮血一路染紅了泥沼地。   只這一招,小桂已在他們二人身上留下了縱橫交錯的祭齪血槽,使他們變成二 尊活生生的血人。   原本圍殺著年輕劍士的大環刀和大板斧,見狀大吼一聲,捨棄黑衣劍士,反身 撲殺小桂。   大環刀狂怒吼道:“姓君的小鬼!有本事一並送我們兄弟上路吧!”   大環刀在嘩啦碰撞的環聲裡,帶著呼嘯的勁風,宛如極西之雷,驀然砸向小桂 頸項!   小桂曬然邊道:“欲借我手走一邁阿鼻地獄,這有何難?你既然不怕去了回不 來,我倒是樂意送你一程。”   話音未歇,攻勢已臨。   小桂身如風中擺荷,傲然輕晃,所有攻擊在他擺品之中,僅皆擦身而過。招招 落空!   正當大環刀格式用老,新力來生之際,小桂手中土劃著然展揚,匹練般的冷芒 宛如剛才天際那抹新月畫著激弧飛縱而出。   “大哥,快閃!”   大板斧驚急的吼聲方起,手中板斧挾以千斤矩力,脫手飛往小桂背心,迫使小 桂回劍自救。   小桂一帶寶劍,劍光在空中幻起一道嚴密光圈.護住身形。沉重的大板斧砍中 這道訪若有形的晶瑩光幕,發出當然一聲刺耳巨響,反彈倒飛,落向暗處。   險些個喪小桂劍下的大環刀驚出一身冷汗,藉著小桂回劍的瞬間,全力蹬地倒 掠,狼狽撿回一命。   驚魂甫定的他瞪著眼前小鬼,雖然此時小桂兩手空空,笑容滿面,他卻覺得自 己宛如正對著一隻欽牙露唇,準備擇人而噬的酷厲魔豹!   “嚇著沒有?”這小鬼促押笑問。   驀地——他背後傳來一聲悍然虎吼!   一股凝聚成形夏氣潛勁,有如控鐘大錘般,據朝小桂背心突襲而至!   “小心!”   年輕劍士的各告已稍娘晚了一點。   小桂的身子呼地隨著猛然沖至的勁氣蕩起,猶如風中棉絮一般,輕飄飄的飛出 丈尋之外。   年輕劍土驚叱一聲,抖手灑落漫天劍光,將偷襲小桂那名牯牛也似的魁梧大漢 一劍撞出七步之外,橫屍就戳。   大環刀霹雷暴吼,舉刀正待撲向那名武當俊彥……丈尋之外的小桂,竟又“呼 “出一閃,瀟灑的對回大環刀面前。   大環刀驚咬一聲,使身飛閃,拉開距離,瞪著跟前二名對手,僵愣當場,不知 該動手呢?還是不動的好?   若要動手,以一敵二,他可是一點把握也沒有!   小桂好整以暇,環臂於胸,嘻哈一笑:“老小子,你那拜弟的莽牛氣功是有幾 分火候。不過,若是用來對付我,份量顯然差多了!現在,你是否已經決定,要選 我們二個後生晚輩中的哪一個,伺候你上路?”   大環刀心中暗喜,口裡卻矯情的怒斥:”就憑你們二個小鬼,我九環震天柴大 爺,還不把你們放在眼中!”   “真的嗎?”小桂故作驚訝道:“你老人家好大的威風吶!如此說來,我們二 人只好一起上,以討托你架大爺非凡的身價呢?”   這個九環震天聞言臉色不太美妙,不待小桂動手,他已揮刀橫砍向左旁的年輕 劍土!   動手之際,他依然作狀狂吼:“廢話少說,納俞來!”   只這剎那,他已緊緊纏住使劍的玉面青年,如此一來,小桂若要出手,反倒會 因為敵我近貼,而有些征手得腳。   “死不要臉的老滑頭!”小桂好氣又好笑的道:“明擺著沒本事應付少爺們聯 手,值又打腫了臉充胖子!虧你有恁厚的老臉皮,使出這種死迫性打的不要臉章法 苟延殘喘!”   罵歸罵,小掛知道眼前這個使劍的玉面青年,絕對有本事制用這位狡猾如狐的 柴大爺,因此也懶得出手,他逕自如其他混戰之處,悠然踱去。   凡是這小鬼所到之處,星月宮與韓家察所聞一干峻羅,宛似紙拗草扎的玩偶一 般,被震得滿挽亂飛,四下橫摔!   襯著鐵槳門和丐幫弟子所給予的振奮歡呼,這小鬼沿路行來,倒有幾分巡察出 遊,泊海騰歡的味道。   此時——客途正與一名年約六旬,瘦胖適中,面貌清懼,留有鬍鬚,同姿出塵 ,手持利劍的星月宮領頭人手,動手過招。   有頃。   小桂呵呵一笑:“師兄,這位老先生讓給我來伺候如何?”   客途正躍身猝彈,抖手之際,漫天排成六角星形的掌影,精緻如寒冬飄落的晶 花,卻帶著象徵死亡的寒氣息,悠然飛斬持到的白抱老人。   “別的地方正熱鬧……”客途倏去即回,宛似未曾移動過般,抱臂笑問:“你 幹嘛跑來和我搶對手?”   他這用輕鬆拉然的和小桂回話,眼光卻留心著白袍老人的動作。未見這白袍老 人如何作勢,他的巴掌刀的利劍,陡然飛縱如流,冷電吞吐,不費多大力氣,即已 化解客途凌利的掌勢。   小桂目注運動如虹的白袍老人,沉靜一笑;“這位老先生使劍的造詣稱得上高 明,我有點手癢,想和他切磋。剛才那邊也有個用劍的傢伙,還沒機會跟我過招, 就已經躺下,連讓我試手的興起都沒有。”   “好吧!”容途故作無條道:“讓你就是了,誰叫我是師兄,總不能回師弟搶 吧!”   他們師兄弟倆盡在這邊商量讓出對手,卻將那名白袍老人氣得發須直顫。   原來,此人乃江湖上頗負盛名的劍膽冰心柳青峰,成名已有三十餘載,是江湖 中真正的一流高手,更是有名的一代用劍宗師。   一年多前,在千幻秀士伍崇煌多次親顧,竭力邀請之下,方始接受星月宮供奉 之職。   所謂供奉,當然地位卓絕,身份超然,除了接受官主的訪托教授宜內所屬劍術 之外,柳青峰完全不受星月宮任何人管轄。   就連此次前來,柳青峰亦非受命而為,而是千幻秀主動之以情,誘之以名,費 盡後舌才說動這位宗師級人手出馬助陣。   然而,如今眼前這兩個年朱及冠的小子,竟敢無視於他在江湖之中,崇高輝煌 的身份地位,拿他當試手,切磋的對像?   這對一向自命清高柳青峰而言,何止是天大的污辱而已!   真是熟可忍,熟不可忍!   難怪這位老先生要氣得發槍上指,火燒三丈。   柳青峰的長劍業已回鞘,此刻,他已按捺住心頭怒火,四角噙著一抹森冷酷寒 的笑意,雍容自若的瞪視著小桂他們。   只要是熟知柳青峰習性的人,見到如此神情,便知道這個有劍膽冰心之稱的使 劍行家,已然觸動真火,撩起冰心之怒,殺意已生!   不過,不管這位老先生的殺意生否,對小桂卻未有絲毫影響。   小桂輕鬆踱前二步,溫和笑道:“老先生,你好俊的劍法!能否請教大名?”   “劍膽冰心,柳青峰。”   柳青峰冷淡的語聲並不凌厲,但是,卻透著一股令人難以忍受的窒迫感.仿佛 ,他生來就得高人一等,可以隨心所欲的驅使別人一樣。那味兒,倔傲極了!   也狂橫極了!   只是,如此的狂橫與倔傲,依然未能吹進小桂平穩沉靜的心潮裡。   這小鬼依舊一派親和,絲毫不窈即將與人動手的氣息。柳青峰感受到小桂的平 靜與鎮定,首次對眼前這個只有自己四分之一年紀的半大娃兒,有了不同的觀感。   他依然冷目打量著小桂,突兀道:“你是人稱笑月修羅的君小桂?你果真是君 家之後?”   “我是。”小桂沉靜一笑。   柳青峰嘴角的冷笑緩緩的收斂了,他變得冷漠自得:“很好,你夠資格和老夫 切磋!”   小桂眨眨眼:“你不想殺我了?”   柳青峰神色激動,隨即淡然道:“你很敏銳,而且沉靜如淵。希望你的劍,和 你的人一樣!”   小桂溫和一笑:“我盡量讓心與劍合就是。”   客途早已投向其他戰場,協助丐幫弟子肅清頑敵去了!他知道,以小桂目前所 懼的功力,已經不太需要讓人操心。   小桂和柳青峰二人腳下輕挪尺寸,隨即站定,二人像兩座插天聳立的巍峨巨峰 ,分毫不動,冷靜的對峙著,完全無視手周遭血刃映空,殺聲震天。   驀地——一條待刃的手臂,“呼!”地墜落在對峙二人之間!   彷彿接到一縷什麼訊息般,一溜寒光有如極西蛇電,猝閃暴飛。   柳青峰出手了!   小桂毫不移動,旋腕之際,劍光如龍,沖霄款掠,在一片晶瑩眩目的精芒中, 準確無比的一十二次磕開柳青峰飛刺的長劍。   略一偏身,柳青峰僅止傾動如此做不足道的角度,手中利刃宛似天爆倒瀉,黃 河決堤股浩滔滔揮灑而出,剎時,漫天很充劍光遮蔽了人眼,呼湧迴盪,匯然衝擊 向小桂!   小桂身形微閃,腳下行雲流水般的旋走飄移,干將寶劍在他揮掃之際,劍芒大 盛,有如久蟄復甦的電光雷龍,張牙探爪的縱橫飛掠。   柳青峰族身閃躲,瞥目之下,不禁聳然動容的喧呼:“干將如龍,追電雙負, 莫邪不出,不斂其鋒!”   他猛地旋身再退,拉大距離,長吸口氣,手中寶劍狂然橫掃!   一道匹練也似的濛濛劍氣,紀做彎幕般的半孤,看似緩慢,決如迅雷的罩向小 桂。   小桂朗嘯一聲,於將寶劍左右一擺,忽地——一片寒光舖地掠卷!   無數晶瑩明確的陪然圓月,突死的自這片寒光之中躍升而起,衝向罩落中的彎 幕弧光!”   於是——明月衝破了彎幕!   弧光有如砸碎的水晶琉璃,迸然四濺!   光影渙散之際,一陣刺入耳膜的金錢交擊震響,有如正月花炮一般,密密傳出 !   二條人影隨著進濺的劍光晶芒,朝相反方向飛閃搶出。   柳青峰旋身站地,此刻,他已是髮髻凌亂,臉色蒼白,促喘不已。   另一邊。小桂有如陀螺打轉,旋繞負圈,直退數丈,方始拿樁站定。他也只是 披頭散髮,大氣直喘!   他們二人經此驚天一擊,此刻,正相隔十丈有餘,遙遙對立。   柳青峰提著氣,嘶啞間道:“你手中干將寶劍,從何處得來?”   “你說呢?”小桂音裡笑道;“此劍本是我爹聞身之物,亦是他的招牌。如今 ,劍在我的手中,你說,我會從何處得來?”   柳青峰還劍歸鞘,認真問道:“莫非,笑月劍神仍在人世?”   小桂一擺干將寶劍,高深莫測道:“劍在人在,人亡劍毀,人家不都是這麼說 的嗎?”   “好極。”柳青峰似是感慨道:“老夫曾有誓言,手中朱勾寶劍絕不與干將爭 鋒!如今,干將既已復出,許是到了老夫退隱之日。”   他微然一頓,奇異道:“關月劍神有子如你,當可安心歸隱了!尚清代老夫問 候令尊。”   話落,柳青峰毫不猶豫的轉身離去。   至於星月宮其餘所屬的生死存亡,顯然,與他毫無關係。   此番星月宮與韓家寨聯手進襲鐵槳門之役,共譴好手十五人出擊。   以十五名高手對付錢槳門的有數人,這原本是穩扎勝算的一仗;但是,如今卻 因為半途殺出小桂這四個功力突飛猛進的風神少爺們,星月宜和韓家寨方面,以由 吃定穩勝的局面,落入下風。   更甭提,就在小桂與柳青峰過招切磋之際,史蛟已然率領著百途名生力軍馳援 而至。   這百餘名分波堂所屬的鐵槳門弟兄一來,就如同百多條出押猛虎,兇悍狠辣的 躍撲混戰,幫著自家兄弟們打擊敵人。   本已久戰力竭的星月宮和韓家寨所屬,豈有餘力應付?焉能不清澈敗逃?   待到柳青峰既然而去,小桂忍不住捧起依然冷芒晶燦,映的人毫髮畢現的手將 寶劍,親吻讚賞道:“你果真是上等好劍!”   望著劍刃上流燦的光華,這小鬼彷彿真的感受到了干將主創靈性的呼喚,正應 合著自己的心跳。   他果真體驗到了心劍一體的奇妙感受!   珍惜的收要寶劍,小桂這才環目四望。   金光閃躍中,他正好瞥見小千劈翻對手。   這個小老千自從功力精進之後,一手金光劍法也不需搖鈴相助,應付強敵便已 綽綽有餘。至于飛劍的本事,那更是出神火化,鬼神莫測!   這邊,小千剛才斃敵得手。   另一邊——月癸緊跟著棒斃賀家兄弟,更逼得那名星月宮的電使左支右拙,橫 屍就戳已是為時不久的事。   目光再看,先前經自己解危的那名武當俊彥,已經解決了狡猾的九環震天。   此時,正衝著自己頷首微笑,迎步而來。   這人長揖為禮,溫文道:“在下七曜騰龍白承志,鐵槳門少主。在此謝過君兄 弟先前解危救命!君兄弟不愧為劍神之後,年紀雖輕,對於用劍之道卻是成先老練 ,功力卓絕。唉!與兄弟作相比,可真是愧煞在下!”   小桂呵呵直笑:“你不用太傷心。其實,依我看,你的七曜劍法已經登堂入室 了,唯一差的只是功力,至於這功力的進展,除非有點機緣、奇遇,否則只能過一 天,增一分,最是無奈又磨人。”   白承志微訝道:“君兄弟也識得本派秘傳之七曜劍法?”   “不但識得……”小桂咯咯失笑道:“我還練過呢!只是,礙於你們武當的門 規,我答應過清雲、清松兩位爺爺,把它忘了,絕對不用!”   白承志震撼道:“你是說……武當雙清兩位玄祖師伯們,尚在人世?而你隨他 們練過劍?”   小桂拍著他肩頭,笑道:“老兄,別吃驚,事實就是這樣。改天你有時間,倒 是可以去找他們。你是武當的嫡傳弟子,理所當然該向他們挖點寶出來。他們倆的 本事可多著呢!如果就這麼帶進棺材裡,我都覺得可惜。”   如果能夠受得寶祖輩的師伯們親自指點,那將是多麼殊勝的因緣?白承志已被 這項期待震得一征一任,半天說不出話來。   小桂在他面前揮了揮手,問道:“老兄,你沒事吧?別猛古丁的失了魂?”   白承志猛地回過神來,驚喜揖道:“有關拜見玄祖師伯們之事,可得請君兄弟 多成全了!”   “這有什麼問題?”小桂眨眼呵笑道:“他們多數時候待在黃山天都峰上,你 儘管去找就是。不過,能不能見到你,可得看你和他們有沒有緣了!”   白承志不住點頭道:“我記住就是。待此番事了之後,我再前去探訪。”   只這幾句話的時間,又有數聲慘號傳來。   客途、小千和月癸他們三人不分先後,擊斃僅餘的對手。   如今,星月宮和韓家寨所屬的高手,幾乎是全軍盡段。   白承志身為一門少主,此時自然不便繼續待在這邊閒話風涼,他匆匆告了聲得 罪,趕往收殮善後。   小桂看著他招呼過史蛟和另一名蓄短鬚、雙目如電的精壯中年漢子,率領著一 干手下肅清殘敵,救治傷患,收集屍體,整理殘局。   現在,這片血流成河,殘腳零亂的偌大蘆花落裡,只剩下唯一處較斗的場面。   大約兩百餘名的鐵槳門所屬,環立成一個大圓圈,圍住這處最後的戰場。   火把已被靜靜的燃起,光影晃閃跳躍裡,周遭環立人們也都毫無聲息,每一雙 眼睛俱是聚精凝神的注視著場中穿掠挪騰的身影。場中——一名年約五旬,濃眉、 環目、膽鼻、海口,並蓄有三紹黑鬚,神色極其威嚴的黑衣老者,手持一支兩頭扁 平,黑黝沉手的鐵槳,正與一個揭衣裝束,體魄雄偉,下額生著一把棕揭泛金的虯 髯,手持三叉前,年齡亦在五句上下的大鬍子單打獨鬥,此刻,二人已戰至最後決 定性的關頭。   小桂他們齊聚之後,緩緩行向重圍,在圈外站定。   不需分人點明,光從這二個人的裝束和外表看來,小桂也能輕易判斷出眼前正 做著殊死斗的這一對,他們的身份來歷。   他們正是鐵槳門門主鐵槳擎天白若英,以及他的死對頭,韓家寨的大當家—— 大金胡韓霸天。   這時——較斗中的二人,出招換式已由快攻急打,轉為沉穩緩慢。   他們兩張老臉上,同樣透還疲備與蒼白,每一出手,看得出雙方的兵刃上都含 有萬鈞之力。   這二人功力強弱,約在伯仲之間,拚鬥之久,只怕已接近千招!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八章 刁蠻小幫主】   白承志身為人子,自是異常懸念此戰兇危。   他正靜靜的卓立於二人急斗之處左近六尺,一柄精光燦燦,寬有二指,劍身上 隱隱浮現著龍紋的奇異寶劍,倒貼在他肘背上,雙目毫不稍瞬,謹慎又專注的凝視 著斗場。   小桂看他肘背上出鞘的寶劍,終於恍然:“原來他的外號,是從所用的寶劍和 所習的劍法斗在一起而得的呀!”   “廢話!”月癸嗤笑道:“江湖中人的外號,多得是因此而來,這有啥稀奇? ”   小桂笑道:“他的外號是不稀奇,不過他手中那把騰龍寶劍可稀奇了!聽說, 那是清松爺爺以前用的劍,和青龍寶劍是同一塊地底玄錢所鑄的兄弟劍,世稱雙龍 神劍,清松爺爺說,雙龍如果交會,能夠引起雷電大作,挺好玩的!他和清雲爺爺 就試過,我也有興趣想試,可惜這兩把劍,他們都交給了傳人,沒留在身邊,所以 我沒機會見識。”   客途呵呵失笑道:“現在可好,你這小鬼既然知道騰龍的下落,勢必會想辦法 將青龍弄到手,也好一嘗宿願,對不對?”   小桂眨眼賊笑道:“答對了!”   月癸興致勃勃道:“我知道青龍寶劍在哪!自從清雲道長將這柄寶劍,連同掌 門之職傳給他的首徒之後,青龍寶劍就一直隨著開當地常門令符代代相傳,成為武 當派門人的專用佩劍。現在,正由現任武當掌門玉虛道長所持有!”   她的言外之意,乃是要小桂知道寶劍下落之後,想辦法弄來試試,看雙龍交會 是不真能呼雷引電,關於對這檔子事的興致,她可不比小桂稍低,因為——好玩嘛 !   小桂好奇道:“這把騰龍寶劍,又是如何傳到這位帥哥的手中?”   小千嘿嘿笑道:“這是有故事的!而且,還與咱們的冷冰冰月癸小姐有關。”   “真的?”小桂興趣漾然道:“我最愛聽故事了,說!”   小千乾咳一聲,嘻笑道:“這可得從騰龍寶劍的傳承說起。……就像青龍寶劍 一樣,騰龍寶劍自從當年,由清松道長傳給他所收唯一的欲家弟子白鶴曲雲生之後 ,便也在武當俗家弟子中代代相傳。不過,和青龍傳承方式不同的是,昔日,白鶴 為了不使騰龍寶劍成為俗家弟子的私人傳家之物,曾何下規矩,就是當此劍傳承財 ,所有下輩俗家子弟必須在師們尊長和掌門人面前,公開較技,最後之優勝者才有 資格得此寶劍。”   客途笑道;“武當報家大業大,但必傳家弟子也不少。歷來,這項寶劍的傳承 競爭,一定相當厲害。”   “那當說!”月癸扮個鬼臉道:“武當派還特地將此項競爭,定名為騰龍大會 ,這個大會可是他們武當派很盛大隆重的一項比賽。”   小千接口道:“這個大會也是武當欲家弟子,同輩之間一項非正式的排名賽, 相當受到武當欲家弟子的重視。能夠在騰龍大會上進入決賽的武當弟子,等於就是 同輩中的精英分子,自認會名動江湖。所以,每次騰龍大會之後,總有些人一戰成 名。   “這麼說……”小桂眨著眼道:“這位白帥哥可是精英之中的佼佼者嘍!難怪 他的劍術還不太差。”   小千賊樣笑道;“這位白少門主能夠在兩年前的騰龍大會上奪魁,說起來,咱 們的冰冰兒功不可沒!”   月癸歎道:“奧牛鼻子,你別老是給我亂改名字!還有,人家奪魁關我屁事? 你幹嘛笑得滿臉狼樣?”   “到底怎麼回事?”小桂和客途好奇的同聲問。   小千嘻嘻笑道:“咱們這顆火爆辣子,不是曾經救過人家白少門主嘛!那時, 白承志因為被一個比自己年少許多的小孩所解救,所以自尊心上,受了點不大不小 的刺激。他因此再回武當山間關苦練絕學,結果天不負苦心人,他年未及冠便已練 成七曜劍法。二年前,武當召開騰龍大會,他因而技壓群雄,捧走騰龍寶劍,更蒙 掌門人玉虛道長親賜七曜騰龍的外號,從此名動江湖,成為武當裕家弟子中,最年 輕的名人。你們說,這是不是月癸的功勞?”   小桂咯咯笑道:“這和我學醫的情況很像嘛!由此可見,好面子可是男人的本 色。”   說著,他們四人就在這重圍圈外,咭咭咯咯笑開來!   笑聲在沉窒且但寂的此刻聽來,顯得格外的突兀而又刺耳。   月癸吐著舌,噓聲道:“嚴肅一點!人家在裡面拼老命,咱們卻在這外邊聽故 事、說笑話,這樣好像太過份了些!”   這時——鐵槳門的弟子發現此成最大功勞的風神四少,竟被擠在圈外——其實 ,是小桂等人故意置身事外,連忙讓出通路。   小桂等人聳肩一笑,步入斗場。   驀地——震擊之聲有如焦雷密聚,響亮額回的音韻,刺耳至極的波蕩在空氣中 。   兩條人影同時仰翻。   鐵槳擎天白若英發署蓬亂,在足踵急旋之下,手中沉重鐵槳似要撥開怒海巨浪 般,猛力劃揮,悍不畏死的再度進撲。   大金胡韓霸天正斜退而出,手中三叉敢倏回揮揚,扶以萬鈞之力,揮間出團團 如銅使大小的光孤,凌厲無匹的回刺白若英。   白若英掛笑一聲,鐵槳驀然掄翻,帶著沉猛呼嘯的勁道,脫手飛回韓還天。   同時,他雙掌交錯倏揚,掌力如排空巨浪,呼轟光源,據朝韓霸天沖落過去!   於是——勁銳嘯聲中,有著令人目眩的光彩閃旋,血滴迸揚之際,傳出低微悶 哼!   兩條人影,再度分開,飄退九尺之後,踉蹌落地。   “爹!”   白承志驚叫一聲,急掠而上,扶住身形搖晃的白若英。   白若英牙齒深咬人下後,頷下髯須瑟直額,他身上千瘡百孔,佈滿扎傷,血似 泉湧,汩汩直淌。   白承志一狀,便染了滿手猩赤滑膩的熱血!   大金胡韓霸天腳步泊地,人似洩了氣的皮球,剎時軟態坐倒,這位韓家寨的大 當家麵包死灰,雙目因淡無光,一身捐衣做被千萬隻魔手撕裂扯碎秀,條條片片的 垂著下來,露出他混身縱橫交錯的可怖傷口。   他略帶茫我的瞪著手中早已扭曲變形的三叉朝,沉重的鐵槳橫躺在他身形七步 之處。   血,大重的自他口鼻,自他身上傷口急急流淌。   他給艱難的抬眼,卻是望向剛剛進場的小桂他們。   空氣中充滿著肅煞,散佈著死亡的翳悶。   嘴唇吃力的嗡合了一陣,終於沒有吐出半個字,韓霸天似是歎息般的吐了口氣 ,在一陣抽搐之後,頭顱無力的重到一旁,結束了他的一生。   小桂搖頭歎息:“他一定非常不甘心!如果沒有咱們的介入,這一戰,輸的人 不見是他。”   那邊,白承志扶他的父親慢慢坐下。   客途趕一步上前,在白若英身旁陽下,立即為他止血上藥。   白若英強忍著續腸徹骨的痛苦,吸口氣,擠出一抹笑容道:“你可是不動明王 水客途?”   客途溫和一笑,點了點頭,沒說話。   小桂等人也在這位鐵架門門主面前蹲下身,小桂沒吭聲,逕自為他把起脈來。   月癸滿臉關懷之色,輕輕問道:“老門主,你還好吧?”   白若英痛苦的皺皺濃眉,吃力造:“還好。這個大金湖在重圍壓迫之下,心中 已經有些慌亂,以致出手時準頭差了點。否則,當老夫的揚波掌震斷他的心脈的同 時,他的回紋斷魂也該扎入老夫心臟才是……”   歇口氣,微微促喘著。   小桂放下他的手腕,笑道;“白門主,你太客氣了!按照我的珍斷看來,是你 的掌力先行擊中對方;所以那位大鬍子的叉前雖然刺中你,但是無力再對你做進一 步的傷害。你身上的傷看似嚴重,但主要失血過多,加上內府受了點震盪,並無大 礙,只要滋補一番,再休養三、二個月,就可以痊癒如常。”   白承志聞言,總算放心不少。他眨眨眼,將急出來的淚退了回來,輕噓口氣。   白若英孱弱的笑笑:“今晚,可真是多虧了你們四人。如果不是你們來得及時 ,全軍覆沒的,只怕是鐵槳門而非對方。本門主對四位由衷的感謝!”   小千呵呵輕笑:“白門主,你甭和咱們客氣了!你該謝的不是我們.而是老天 。如果不是機緣湊巧,就算我們想動拳,也難得機會。   “是呀!”客途結束他的醫療工作,溫和笑道;“這一戰,不管是早一點,或 者晚一點,只怕我們都難遇上。”   月癸謔道:“就是說嘛!更何況,咱們丐幫和鐵槳門,可是立過盟約的戰友, 我既然湊巧遇上了咱然沒有不幫忙的道理。至於小鬼他們,是被我拖下水來的,所 以謝他們算是多餘!”   小桂道:“白門主,戰事已息,現在你要操心的,不是對不謝的問題,而是該 好好養傷。”   白若英瞥眼四周,感嚥道:“這場血戰,總算是打完了!但是,卻是犧牲了多 少好孩兒們的性命;不管敵我雙方的任何一個人,都是父母生養的好孩子。兵戰, 果真是兇希吶!”   小桂平靜道:“慘烈的勝,總比慘烈的敗要運得多了!”   鐵獎門的兒郎送來了軟兜,白承志將父親扶躺其上,邊安慰道:“爹,誠如君 兄弟所言,你現在好好休養,才是最重要。本門雖然損傷頗重,但總算是大獲全勝 了!其餘的善後,我會和仇堂主、史堂主二人共同處理,你毋須操心。”   想起先前的兇險,白承志由衷道;“全多虧了君兄弟,要不……”   小桂揹著老門主,朝白承志使了個眼色,使他猛的驚醒,如今確實不是談這話 的好時機。否則,他老爹聽了,豈能安心靜養?   笑一笑,白承志意門下弟子抬走父親。   眾人剛站直身子,青竹功花蕭坤化和一蹦一跳的戲波猴狄笙,業已偕同史蛟及 另一位仇堂主走上前來,準備向月癸及白承志報告雙方的傷亡情形。   血戰後的第三天。   血水湖,東碇。   丐幫白水分舵專用的碼頭上。   白若英率領著錢獎門三堂首要,在此為風神四少送行。   小桂他們,當然是要繼續尋藥的旅程。   雖然只是經過三天,然而,風神四少復出,並協助鐵槳門殲滅韓家寨,重挫星 月宮的事跡,已如野火燎原般,在江湖上迅速傳揚開來。   功力精進的四人,在鐵裝門當日參戰兒郎的多嘴渲染下;全被神化了不少,搞 得他們哭笑不得。   但是,風神四少的名頭,絕對因此而大大的震撼了本已多事的黑白兩道。   如今.新聯盟現他們為眼中釘、肉中刺,恨不能將他們四人凌遲碎剮,免得他 們妨礙聯盟所屬統一江湖的神聖大業。   新聯盟的對頭——現已被冠上反聯盟封號的其餘各大門派,卻期待能見識、見 識這四個詭異失蹤,卻又離奇復出,已然披上一層神秘面紗的風神少年。   武當派公開表示,歡迎風神四少有暇上山做客。   然,武當之所以如此表態的重要原因,乃是玉虛道長接到白承志傳報,得悉武 當雙清尚且健在,而小桂和他們關係匪淺。   丐幫自是理所當然,全力支持風神四少,對抗九宮山上的新聯盟。理由不用說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為者何!   一向立場中立,不曾介入聯盟之爭的茅山派,竟也開始受到某些騷擾。誰叫飛 劍小天師也是風神四少之一呢?   不過,那些不開眼,膽敢找上茅山派麻煩的新聯盟成員,結果都死得很難看。   就在小千正慚愧自己為師門帶來麻煩之際,其師玄啟道長差來一紙鶴,開口   傳訊:“奉掌門人今偷,凡吾茅山弟子,自即刻起隨身佩帶孔雀翎。”   當時,小桂他們人在丐幫白水分舵中,正和舵主蕭坤化、副舵主秋整等人,談 論當今武林局勢。一隻紙鶴自窗外飛入,已叫在場所有丐幫弟子大感驚異,等到這 只紙鶴開了口說完話,丐幫弟子頓時傻眼,群情曄然,直叫不可思議。   小千打開紙鶴,只見上書放手通殺四個字,旁邊是個鬼畫符般鈴記。   小千看得大樂,哈哈暢笑中,雙手一搓,紙鶴著火燃燒,燒完之後,竟無灰燼 餘留。   月癸直問為何如此,小千對著兩眼發直的丐幫弟子解釋,因為他叫紙鶴回去復 話,所以沒有東西留下。   月癸直叫不解,其他人卻是支支吾吾,不知道該說什麼。這些人全都看呆了!   他們總算見識到何謂茅山秘法,那簡直比魔術還要神奇。   三天。   不過只有三天。   但是、整個江湖武林,卻已經因為風神四少而喧沸不已。   面對不斷傳報至白水分舶的諸般規況,唯一令小桂在乎的是,他們的生死冤家 ——巴彤神教,竟然奇怪的沉寂無訊。   任是神通廣大的丐幫如何打探,就是探不到有關這個神秘殺手組織的蛛絲馬跡 。   小桂直覺到,這可不是好路數。   敵人在暗,自己在明。小桂說,這遊戲不好玩!   只是情況如此,不管好不好玩,這小鬼世只得將就著遊戲一番。   關於即將展開的這一段尋藥之旅,就是小桂久思之後的精心策劃。   他不但要去尋藥,他還打算藉此行之便,誘出悶不吭聲,無消無息的巴彤神教 。   是以,他們就如此盛大的準備啟程,七曜騰龍白承志樂於為這場風光助興,因 此帶著大隊人馬前來送行。   小桂計劃由水路出發,負責操舟送他們出航的,行然竟是翻江龍史蛟!   能夠讓錢槳門外堂堂主親自駕舟送行,這個面子可真不小。   今天這場場面浩大的歡送會,在月癸安排下,已由丐幫那些多嘴的大小乞丐們 ,不著痕跡的將消息宣揚出去!   碼頭上——白承志正與小桂他們殷殷作別。   送行是有意誇耀的,但是白承志的心意卻是真誠無比。   他對史蛟吩咐道:“史堂主,此行你循水道進洞庭湖,再溯沉江人貴州,路途 遙遠,間或兇險,尤其需鎮防敵人偷襲!在水上,你是行家,可得多為小桂他們留 心注意。”   史蛟躬身應哈。   小桂朝一名蓄著短髭,目光如電的精壯漢子拱手謝道:“仇堂主,再一次感謝 你提供有關蘭蕊金盤的消息給我,使我有跡可循。你不知道,此事對我而言是何等 的重要!”   這名短髭壯漢,正是鐵槳門下雷鳴堂堂主,閃手仇大器。   他朝小桂微微躬身道:“君少俠,且莫客氣。仇某只是偶然聽聞朋友提及,曾 有苗人上司經此金蠱接待貴州通判;得以提供消息給你參考,純屬偶合。怎能比得 上四位,救本門於覆巢之危,來得恩重!”   他們再又客套一陣,才在白承志的揮別中,全體丐幫弟子的恭送之下,扳舵揚 帆,放舟而去。   小桂他們所乘,是人艘雙桅快船,船上除了史蛟負責把舵,尚備有兩名得力副 手幫忙升帆,或更替掌舵。   這二人俱是過去大筏幫的老班底,一個叫馬超,生得粗壯結實,膚色古銅,一 看即知是個長年在太陽下勞動的年輕人。   另一人,生得矮小瘦干,已有二十三、四歲的年紀,看來卻像個十來歲的小孩 。他叫楊拾郎,是個被抬養的孤兒,貌似瘦弱,其實卻力大無窮。   他們二人昔日在赤湖上,早已見識過小桂等人的威風,顯得高興已極。   雙桅船離開碼頭,駛入廣闊的湖面,和風徐來,鼓漲起船帆,小船飛行甚快。   史蛟交待清楚應行的水道,諸事停當之後,使由馬超和楊拾郎負責船行事宜, 自個兒鑽進了船艙內。   艙中,小桂等人正好奇的四下則覽,或者半貼在圓型的能窗上,觀望窗外飛退 的景色,新鮮不已。   史蛟笑問:“少幫主,待會兒經過洪湖時,你可要回丐幫總舵打個招呼?”   “不用啦!”月癸擺擺手道:“這幾天我已經和我爹聯絡過了,也報告了前一 陣子失蹤的事由和始末,爹和師公對我可放心得很。現在,他們正忙著和各路盟友 開會,商討如何應付新聯盟的挑釁,那種場面,都是些有共有股的門派負責人參與 ,氣氛嚴肅的緊,我一個小孩夾在其中,既無發言權,又不能決定什麼,肯定憋得 慌,還不如不參加。”   客途笑道:“你不回丐幫總航是一回事,不過,既然咱們路過洪湖,等於已經 到了你家大內口,你這位轟動武林,炸動萬教的厲害少幫主,總不能躲在船裡,不 現身讓你家的大小乞丐們朝拜一番吧!”   “那當然。”月癸扮個鬼臉道:“待會兒,等咱們的份進入洪湖水域,我自然 得上甲板露個臉兒。一來方便咱們的座船通行,再者,我也可以順便介紹咱們洪湖 的風光、讓你們欣賞欣賞。   小桂吃吃直笑:“好吧!待會兒咱們就陪你上去接受虛榮的拜望吧!”   “什麼叫虛榮?”月癸嚷聲陣道:“真難聽!”   小千呵呵失笑道:“你以為狗嘴裡,吐得出像牙來嗎!”   小桂哇哇叫道:“噴!那個臭小牛鼻子,你幾時開始,為了討好女人,竟能犧 牲自己兄弟的成名?”   “什麼跟什麼?”小千尷尬不已:“你這小鬼少在那裡信口開河!誰在討好女 人?”   “姓君的!”月癸瞪起杏眼,氣呼呼道:“你在放什麼狗臭屁?”   “女人?”   一旁,史蛟不由聽得滿頭露水,只好以納悶的眼光,來回打量月癸和小桂他們 。   就在這個霧沙沙的翻江龍,正要開口詢問之際,楊抬郎已從甲板上呼呼有聲的 鑽入船底。   “大哥!”楊拾郎嗓門宏亮道:“附近水域出現丐幫的巡戈船隊,對方揮旗要 求咱們停船表明身份。馬超已經升起咱們的堂旗,是否也請冷少幫主出去打個招呼 ,以免誤會!”   “奇怪!”史蛟不解道:“咱們尚未進入洪湖水域,怎麼會遇上丐幫的船隊? 莫非……”   月癸接口道:“大概是丐幫有重要人物,隨後要經過此地,巡戈船隊才會如此 謹慎。”   “上去看看吧!”客途笑道:“否則,搞個不好,慧來一場沖倒龍王廟的大水 ,可就糗大了!”   眾人攀著艙梯魚貫出艙,月癸一邊咕咬著:“丐幫不會沒有問清情況就亂來, 他們哪敢那麼霸道?”   經此打岔,史蛟一時忘了剛才他想問的事情。   眾人上得甲板,只見自家座船上,已高高昇起一面白底上有一對黑色交叉鐵槳 ,槳下藍色波浪起伏圖形的四方大旗。此旗,正代表本船乃為鐵槳門下分波裡船隊 所屬的船隻,隔著約數十丈之遙的水面上,六艘舶板小筏,正已左三右三的分列路 線,緩緩靠近小桂他們所乖這艘雙桅快船。   來船的右側舢板上,有一名乞丐手持紅旗,正飛快翻舞著,似在傳送某種訊號 。   史蛟笑道:“對方在詢問可是本幫少幫主駕臨?拾郎,你上前答話。”   拾郎即應啃一聲,亦手舞紅色旗號,隔水與對方通訊開來。   小桂望著舢板,忍不住失笑;“丐幫就是丐幫,所謂船隊,居然是小舢板組成 的,比起鐵槳門的威風,可就差多了!”   月癸聳肩直笑:“沒辦法,干乞丐的哪能花得起錢買大船?只有拿這些小舢板 湊合湊合了!”   史蛟正色道:“君兄弟,你可別小瞧了丐幫這些舢板。這些負責巡龍之職的的 權,可都配有藥裝置,一旦開戰,可於十丈之遙開炮攻擊敵人,端的是厲害無比。 加以,這些舢板筏輕槳快,行動靈活,易於調找迴轉,正是水戰上的利落小尖兵, 威力合悍得緊吶!”   客途呵笑道:“不消說,這舢板上的設計,大概又是你這顆小辣子的傑作吧? ”   月癸嘻嘻笑道:“我只提供了一點點的意見,大部分的設計,都是由我爹親自 負責監造。”   小桂斜眼呢笑:“噫!你也有壓得客氣的時候?”   月癸雙手一攤,謔道:“當兒子的總不能和老子爭功吧?”   眾人忍不住嘿然哄笑。   那邊,舢板已近在數丈之前。   每條舢板上,俱有六人,四人操槳,一人掌舵,一人邊立船首,負責持成連絡 。   月癸倚著船舷,朝乞丐或者禁身回禮,或者獎獎致敬,雙方在一片和氣之中錯 船而過。   六艘舢板在越過小桂等人的座船後,四艘繼續前行,左右兩艘為首的舢板,輕 巧的調回頭,隨行快船左右。   月癸朝右側舢板上,一個扛負紅色包袱,臉如古月,又由又雅,且做儒生打扮 的五旬乞下揮手問候。   “邢舵主,辛苦了!”月努揚聲笑問:“是我爹,還是我師公出巡?竟要你親 自護送。”   這名隸屬丐幫總能直轄的巡戈舵主邢飛英,朝月癸略略恭身,清雅笑答:“是 幫主大罵,正要往鐵槳門控望受傷的白老門主。”   月癸聞言,半嗔半笑道:“爹也真是的!前幾天我待在白水,他不去看白老門 主,如今我人才剛走,他立刻過去。難不成,他是故意躲著不跟我照面呀?”   邢飛英莞爾道:“幫主無時不懸念著少幫主,豈會故意避不見面?只是,這陣 子江湖事多,幫務確實繁忙,幫生好不容易拍出空檔。得以前往探望白老門主。”   他們二人對談之間,一艘單桅小船已自另一頭水面,分波而來。   眺目望去,一名年屆五旬,鳳目膽鼻,方嘴垂耳,國字臉,面貌威嚴,身材修 偉,氣宇軒昂的中年乞丐,手持一支等綠如翠的綠玉打狗幫,搞背百袖包袱,卓然 獨立於船首。   月癸乍見來人身影,已然躍躍歡呼:“老爹,是我呀!”   來人正是江湖第一大幫的幫主——烈火神君冷易虹!   冷易虹望見正對著自己猛搖雙手的月癸,威嚴的面容立即露出一抹宛如春陽般 和煦的微笑。   兩船貼近靠攏,史蛟和丐幫弟子忙將二船系穩,以方便彼此交談。   冷易虹毫不掩藏臉上笑意,佯嗔道:“你這個頑皮的小丐兒,有得玩就好了, 還記得有個老爹?”   月癸眨眼撒嬌道:“如果不記得,就不給你送信啦!誰叫你自己忙,等人家得 走了,你才想到要去鐵槳門。你這不是故意避不見面?”   冷易虹哼笑道:“你爹若真要避不見面,就不用算準時間,來這水道上堵人! ”   他身後,壺中仙賈太平和陸上一龍洗振鋼甫自船艙中行出。   賈太平笑得鬍子直額,道:“好個風神四少,一復出江湖,就搞到雞飛狗跳, 真是有你們的!”   小桂他們與二人本是舊識,見上面自有一番熱絡的招呼。   冷易虹有感而發,道:“能夠通上隱居已久的魔算子,是你們運氣好,來日如 果有緣,我也想去看看這位老朋友。”   小桂觀望這位天下第一幫的龍頭老大的神色,感慨之餘,頗有短話準備長說的 打算,急著上路的他,目前可沒啥耐性陸這些老大人們閒話家常。   這小鬼精明黠笑道:“大幫主,聽說你幫務繁重,時間寶貴,所以,我們也不 好意思太過耽擱。不如就此拜辭,山高水長,容留後會!”   月癸正納悶,這小鬼怎地突然咬文嚼字起來。   冷易虹豁然楊笑道:“好個精明賊滑的君小鬼!也罷!既然你正急著趕路,無 心多做停留,本幫主亦不多加延宕。待你們自苗疆返回後,記得有空到連心島上來 坐坐,咱們彼此也好多加親近!”   “沒問題。”小桂咯咯直笑:“你是天下第一幫的幫主,有機會,我著不吃你 的、住你的,大肆享受一番身為幫主貴友的虛榮,未免太對不起自己了。”   大伙兒一陣哄然,訂下後會之約後,解開相系的纜索,二船隨波盪開。   冷易虹貴為一幫之主,於禮先行。   於是,在丐幫巡戈船隊前尋開路之下,這位丐幫龍頭的座船,再度緩緩起錨。   小桂等人倚首船舷,熱切的揮手作別,毫無什麼高情感傷,反倒有幾分放出籠 的鳥的興奮和愉快。   史蛟依照江湖禮數,率領著馬超和楊拾郎在自己的船上揖拜為禮,恭道相送。   直到那艘單桅小船漸行漸遠,史蛟方始吩咐拔錨開航繼續上路。   行有一段距離,如河的水道漸形寬闊。   月癸可笑介紹道:“三位風神的少爺,睜大你們的眼睛,你們即將進入我家地 盤。”   這時,原本聳然對待的峰巒絕嶺,豁地開朗。   小船在史蛟等人靈巧的操持之下,穩穩駛入洪湖水域。   如今時序,雖然已過煙雨飄渺的梅雨季節,但是水清如鏡,鐘靈琉秀的浩瀚湖 面,煙波蕩漾,別有一番動人的景緻。   小桂等人,放眼眺望風帆點點,永波不興的恰靜水域。但見,山中環湖,湖中 有山,山色湖光。相互輝映,眾人不由得讚不絕口,直道好湖!好湖!   月癸一時興起,問道:“小老千,你說這湖好,但它好在哪裡?你何不順便替 我們這個湖看看風水。”   小千挑眉笑道:“本天師可不是普通的地理師傅,想後找著風水,可有何代價 ?”   月癸鬼靈精怪道:“要代價?這有何困難。就由本少幫主作主決定,准你在這 赤潮挑選一處地理佳穴,送給你將來使用好了!”   其他人聞言失笑。   “在這裡挑地理?”小千皺著鼻子道:“省省吧!此地固然山青水碧,峰蠻處 處,但是就算有雲霧蒼茫,環巖拱衛的結穴之地,最多也只是延自態耳山、伏牛不 實。如此結穴,最多亦不過浮龍而已,或者能出一代霸王,但也不過僅此一代。逾 此二代,即如殘花敗柳,無足依傍,氣運難得久長。”   小千說得頭頭是道,眾人聽得津津有味。   月癸忙又問道:“照你如此說法,咱們丐幫立寨此地,豈非大大的不妙。”   “這倒也未必。”小千笑道:“依我所見,此處湖中之島,乃是延續桐柏一脈 而來。遇水遊行,最後在此一沖而起,結聚湖中,止而悠遊,不做他行。至於桐柏 山脈,則因榜中干主脈中,伏牛一脈衍生,故而其氣亦強。這分支行至此處,雖然 已是浮龍之尾,未免有些軟弱無力,結穴所以貴則無望,但亦必定是了財兩旺的上 佳格局。”   月癸遙指島上建築,點明道:“這島正是連心島,你們所見,島上連綿和比的 房舍,就是咱們丐幫總舵的堂回所在。”   小千凝目眺望,連連頷首道:“一般而言,所謂龍脈結穴適於安葬祖山,用做 陰宅,但陰陽二宅本有相關。丐幫堂四位置,雖未落正結穴,但因為倚山而立,巧 迎此脈流洩之點滴龍氣,故而自建基之後,必也幫運昌旺,一片祥和。”   月癸拍手直贊:“有你的,聽你這麼一說,倒也和丐幫近十年來的大勢,不謀 而合。你這個茅山小道果然是有兩把刷子!”   一旁,楊拾郎已可笑著打趣道:“宋哥兒,聽你如此說來,這連心島上大概有 個什麼風水奇穴吧?那是不是說,如果有人能將它找了出來,用來安葬先人遺骨, 就注定從此發達了?”   小千微笑道:“簡單說是這樣。但是,天地造化,唯有德有福之八方可居之。 所以,在堪輿之學中,常提到一句俗話,所謂:一命、二運、三風水、四陰德、五 讀書。福緣本天定,半點不由人。任你神通廣大,亦是難逆天命,故而凡事但憑機 緣,無法強求而得。”   史蛟亦是頗感興趣的問道:“宋兄弟,你方纔一再提及中干二字,不知所指可 是山脈走勢?能否詳述一番,以開吾等茅塞!”   小千豁達一笑:“史老哥,你甭客氣,你若有興趣。我就一一說給你聽。”   他微頓一響,方道:“我輩堪興中人,將天下力隊分做三條,亦即三大主幹。 北干,起自莽莽崑崙,經西江、新疆入甘肅祁達山,再延伸至山西與河北,至黑龍 江盧龍東市歇石,抵擇而止。中干起自青海巴顏喀喇山,經過黃河、徑河延至西安 ,再伸至家嶺山、熊耳山、伏牛山至金陵、榮京而止。南干則起自唐古拉山,東南 伸手演境,展為雲霧山、苗嶺措領東入廣西、桂林北境,為越城嶺,再向東繼續伸 延,行經兩廣、湖南之交異,在湖南起為衡山;之後,南嶽沉而復起,為大疾領. 故大鹿領實為粵川山脈之主幹,亦是南平的聚起處,結穴猶多。最後,這大瘦嶺南 起為文筆山,再起為羅浮諸山;羅浮山至此渡海港行,遊走海外。”   只見這小老千連說帶比,甚是有勁,不過片刻,已將中華民族龍氣三大主幹, 細說清楚。   眾亦隨著他的比劃,搖頭晃腦,藉天馬行空之能,剎時行遍萬里江山。   小千說得頭頭是道,眾人聽得津津有味。   史蛟好奇再問:“那麼,我海南黎族之根源處的五指山,又是何處伸延的龍脈 ?”   小千沉吟一下:“我從未去過海南,未臨其地,未見脈像,不敢驟下斷語。   不過,茅山秘傳之中曾有提及,五指山峰,脈理形格自成一局,海南一地之龍 氣,盡集斯峰。來日,若真有機緣,我倒也想往一遊,以增尋龍經驗!”   史蛟豪爽笑道:“若是如此,在下倒願意為兄弟你領個路,顧便也可以回鄉探 親。”   小千尚且未置可否,史蛟自己反倒哈哈大笑起來,好像他已經又回到海南老家 一般的愉快。   月癸瞄眼沉默良久的小桂和客途,奇怪道:“你們師兄弟倆,怎地全啞了?   老半天都不吭一聲,是怎麼回事?”   小桂和客選有趣的對望一眼,會心一笑。   客途道:“難得小老千今天興致奇高,大談龍脈風水。這話題,他平素也甚少 提到,我們自是樂於洗耳恭聽,這有何不對?”   “沒什麼不對。”月癸咯咯笑道:“只是小鬼太沉默了,變得有點不像小鬼。 ”   小桂瞪眼嗔道:“什麼意思?如果不是為陪你們閒扯打屁,你以為我喜歡多嘴 ?告訴你,享受亭靜是少爺我最大的樂趣,不信你問師兄。”   客途呵呵失笑。眾人腦筋一轉,立即恍然。   原來,這小鬼的享受寂靜,竟是蒙頭大睡的代名詞。當下,眾人不由得齊聲哄 笑。   小桂卻是面不改色道:“師父說,行住坐臥都是禪,所以,我偏好賴在床上參 ,有何不可?”   他不說也罷,越說,眾人笑得越厲害。   月癸已經笑得四肢無力,索性抱著肚子坐倒甲板之上,哈哈不絕。   他們的笑聲,惹來過往風帆的側目。   這一看,朋人認出船上竟是自家少幫主,忙不迭揚聲請安。如此一來,原本平 靜的洪湖水面,立即因為少幫主回山而熱鬧起來。   巡戈船隊的舵主出任務不在堂口,副舵主立刻率眾來迎。一時,湖面上船如林 。煞是壯觀。   小桂戲稱,這是像可真有上皇帝的威風,連心島的力氣餘蔭果僅平同凡響。   小千卻謔道:“此可四萬人朝拜移運大法,受人朝拜者,氣運自長,效果足可 消衰避邪,端得妙用無窮。”   月癸倍以為真,樂道:“真的?”   “當然!”小千一本正經道:“只不過……”   他臉色一變,賊笑嘻嘻的接口:“此法只對死者靈驗!”   月癸這才知道自己被耍了,氣得提起打狗棒在上追殺小千。   湖面上,列隊請安的丐幫弟子正納悶著自家少主怎和身著道袍的宋小千起了窩 裡反。   小桂見她太忙,無暇回禮。索性,這小鬼大大方方的代她揮手致意,同時傳呼 丐幫兄弟免禮。   他的風範,宛如一幫少主。   不過,他的行為,令丐幫全體哭笑不得。   包括,已然站在他身後的月癸,正好氣又好笑的插手而立,一時也不知道該如 何發作才算正常……洞庭湖,煙波浩渺,港漢縱橫。平靜時,有如銀盤落地,風起 浪翻之際,卻如萬馬奔騰,波撼岳陽城。   洞庭湖,位於湘北,西、南兩面,共廣納湘、資、洛四水,使之成為巍巍華夏 的第二大淡水湖。   經過二天一夜的航程,赫赫威風的風神四少,沿途,在丐幫的鐵槳門駐外堂回 所屬,有意無意的隨行護送之下,終於在過午時分,駛進洞庭湖水域。   在此,小桂他們得要換船,方能便於上溯玩江。   他們原先所采的那艘雙桅快船,拉風的確是夠拉風的了,不過,溯沉江而上湘 西一帶,山深林密,水道曲折境蜒,駕著如此龐然的雙桅大船,定在恁般水徑,未 免顯得有點頭殼壞去!   這會兒,小桂他們趁著史蛟和馬超、楊拾郎前去打點換船事宜的空檔,四人找 了艘無蓬扁舟,溜出來游湖。   此刻,時已過午。   晴空之中,陽光艷照,正是波瀾不諒的游湖大好時候。   小舟上,客途穩坐船尾負責掌舵,小桂和小千手一槳,輕撥水面,蕩著小船在 湖上悠遊。   月癸獨據船首,無事可做,樂得輕鬆。   他們四人難得安靜的困眺這一碧萬頃的浩浩洞庭,無言之中,別有一份深切的 情感默默在交流。   那是一種同過苦難的默契,一種超越生死的情誼。   小桂和小千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動船槳,在這天光一色的寧靜中,四人早將殺 伐正感,血腥熱鬧的江湖武林把到九霄雲外,閒情進致的欣賞沙鷗翔集,錦麟游泳 。   沉寂良久——小桂對渺的思緒,忽而觸及日前的一件令他好奇的過往。   他回過神,笑問:“小老千,前陣子咱們留在白水分院時,你不是接到紙鶴傳 訊,要茅山弟子在耳上佩配孔雀翎嗎?”   “是呀!”小千收了槳,懶洋洋道:“你怎地突然問起這檔幹事?又有什麼企 圖了?”   小桂呵呵一笑;“我只是好奇,你家掌門人為什麼突然規定你們得要隨身佩帶 孔雀羽毛?那是做什麼用的?還有,我記得你當時看過紙包身上的鈴記,笑得頗為 離奇,好像有什麼樂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千嗤地一笑;“你這小鬼果然鬼頭鬼腦得厲害,連這麼點細微瑣事都會注意 到!告訴你吧……”   他偶然笑道:“孔雀翎在道法之中,是僅次於鳳凰羽的最佳避邪之物。鳳凰羽 為可通不可求的異寶,但是孔雀翎隨處可見,容易取得;若再以本派秘術雄咒護持 ,隨身佩帶,可防外道邪法的加害。此次掌門師怕會正式今諭本派弟子隨身攜帶, 顯然是有道法中人,在暗裡施放邪術欲加害茅山弟子,所以掌門師伯通知門下預做 防範。”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九章 荒島廛戰】   月癸機伶道:“會是你們的死對頭,龍虎山的陰陽門在找碴嗎?”   “很難說。”小千尋思道:“據我所知.和茅山一樣修習神通法術的門派,除 了陰陽門,安徽的鳳陽派、鄂北的黑巫教、川中的盤三門,都是聞有實力的術法之 流。如今,天下正亂,這些門派的法師、術士,若欲趁勢出頭,自然會以挑戰茅山 為目標。”   小桂不死心的追問:“你師父既然已經差紙椅來傳諭,那紙帶身上的字跡,應 該不是他或玄清道長的訪令,否則也不用麻煩另加鈴記,是不是?那個叫你放手去 做的人,到底是誰,能讓你笑得那麼樂?”   小千哄笑道:“你這小鬼分析事理果然一針見血,精明的緊。那個鬼畫行的鈴 記正是我師叔祖的獨家令符,他原本隱居已久,此番竟又回山坐鎮;這事已非尋常 。再說,我師叔祖的脾氣已經算得上寬厚的了,如果挑釁一方大過惡毒,他從不輕 易反擊,以免造成對方自食其果。然而,這一次他既然囑咐我放手通殺,顯然是有 人聯手找咱們茅山的晦氣,欲亡茅山而後已,所以惹惱了咱的這位老大人,特准我 全力反擊,我當然要樂了!”   他微微一頓,見小桂等人似乎還是不太明白,便又解釋:“你們別以為茅山法 術厲害,門下弟子就能憑此為所欲為。其實,為防止門下弟子傳法逞兇,茅山的派 規也森嚴的很,就算有人挑釁鬥法,如果我們報復過當,也得議處。否則,會有二 十年前,四師伯重誓瞬間這個事發生?如今,我獲准通殺,表示不用擔心是否報復 過當,儘管放手殲滅挑釁的對手。如此一來,我在遇上鬥法的同道時,自然更容易 揮灑,也不用等挨了揍才能放手反擊,這種事當然讓人痛快。”   月癸份個鬼臉道:“看不出你們茅山的規矩還真多。不過,你們的祖師爺訂下 這麼多綁死人的規矩,難道不怕自己的徒手徒孫吃悶虧?”   小千笑道:“吃虧是在所難免的事。但是吃過虧,保證不會再犯相同的錯誤, 以免丟了自己的小命,所以,基本上還是有利無弊。如果不是經過如此嚴格的考驗 和磨練,茅山哪能代代相傳,越演越盛?早不也和一些末流法家一樣,煙消雲散了 !哪還有機會傳承到今天的一百一十餘代門人。”   客途呵呵邊笑:“原來,你正從百餘代的束縛中獲得解脫,無怪乎會如此樂透 了!”   他們四人輕鬆寫意,談笑風生。小舟隨波逐流,漸漸落向一應看似無人的湖中 荒島。   月癸心血來潮道:“咱們上這島去逛逛如何?”   小桂撇嘴道:“這島上顯然沒有人煙,有啥好看?咱們不如加把勁,劃到君山 那頭,剛才的船老大不是說,君山上面有座鐵槳門經營的湘妃閣,裡面有酒有菜、 有好茶,還可以遙望湖畔岳陽樓、慈氏塔,光景可不比眼前這座鳥島強得多。   月癸道:“可是,湘婦樓我已經去過百八十回,那裡的酒菜吃來吃去,不就是 那麼幾樣。那些什麼二妃墓、岳陽樓,更是看得不想再看。眼前這座小島,我卻從 來不曾上去過呢!”   小桂故意學著她的口吻,狹謔道:“這個洞庭湖距離你家乞丐窩不遠,你自是 常來。君山上的湘妃閣,你自然也吃得膩味透了!可是,眼前我和師兄可是第一次 來此游湖,我們卻從來不曾上過君山,吃過湘妃閣的好酒好菜呢!”   月癸知道這小鬼故問使刁,眨眼精明道:“那你們先陪我上這小島逛逛,我再 陪你們去君山吃料理。這樣不就皆大歡喜了!”   小千繞口令似的逗趣道:“為什麼要我們先陪你上去?你為什麼不先陪我們上 去?”   “笨!”月癸白眼道:“若咱們先上了君山,行蹤一台,我家的徒子徒孫纏上 門來,或者,史蛟他們換好船尋了過來,咱們哪還會有機會,如此逍遙自在的到處 遊盪?”   客途呵呵失笑:“洞庭湖上帆影處處,咱們又不掩行蹤的隨波逐流,你能確定 沒有人正留心著咱們去向?萬一,你家的乞丐兵見你在這島外失蹤,他們豈會不大 舉尋來?”   月癸咯咯賊笑道:“等他們尋來,咱們反正已經上了荒島,說不定正可以和他 們玩玩捉迷藏呢!”   小桂奇怪道:“這個島看起來沒什麼奇特的嘛!你幹啥如此死心眼,非要上去 不可?”   月癸一怔,挽著後腦勺,迷惑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反正心裡就覺得好像 非去不可。”   “不妙!”小千嘻嘻笑謔道:“這該不會是有事發生的預兆吧?我還是算算看 ,比較保險。”   說著,他果真掐措神算,這一算,卻算得這個茅山風神小天師眉頭直皺。   “怪!”小千攢著眉道:“島上之行,兇險難測,不去也罷!只是,為什麼應 兆又非去不可?”他說得迷惑,聽的人自然也迷糊。   客途呵呵笑道:“你這個小道土不靈光了,換我來。”   他左右略做觀望,隨即凝神推敲:“坎為水,時為未中之初,立水雷屯,應光 為兇!”   他瞄了小千一眼,同意道;“是不去也罷!不過,兇自水上來,留在船上也不 好!”   這時,他們所乘這時扁舟,忽然無風自動,似是隨波輕搖了一下,客途驀然驚 心:“水雷轟,一搖百變生!不好,快棄船上岸!”   隨著他驚急的叫聲,四人默契十足,同時衝天而起,直撲小島。   便在他們騰身掠起的同時——“轟隆!”巨響!四人所乘小舟頓時被炸得粉碎 !   一股偌大的水柱衝天而起,將凌空的四人濺得渾身濕透!   強烈炸的震波,更震四人如摔死狗般,掃上小島岸巖,摔得四人哇哇慘叫。   小千頭昏眼花的苦笑道:“現在,我知道為什麼咱們非上島不可了!”   小桂揉著控痛的腰眼,呻吟道:“他奶奶的熊!是誰暗算了咱們?”   月癸摔得灰頭上臉,破口大罵:“格老子協個搞的完?竟敢用火藥暗算我老人 家,他娘的!簡直是活得不耐煩。”   客途摔撲上岸,雙手著地,立即抓了一把碎石,二話不說,力貫石子,反臂猝 拋,以滿天花雨之勢,朝爆炸周圍約丈尋方圓的水中激射出去!   月癸更狠,摸出火龍校連接暗鈕,咻咻連聲,三枚火龍對分成三個方向,射入 湖中!   轟然巨爆!小島前,五丈之內的水域,登時浪嘯潮湧,水幕藏空,好不壯觀。   隨著陣陣翻天而起的水幕,數條穿著油布水靠的人影,噴天而起。   當水幕嘩然轟落,這些人形重墜湖面,無一倖存。   小桂等人,卻在水幕聚起之時,已然票退丈尋,躲避排空倒捲的巨浪。   待到爆炸過後,水面逐漸平靜,四人方始再度掠向湖邊。   這時,有數具屍體隨被衝上小島,月癸和小千檢視半晌,就是看不出這些人的 來厲為何。   月癸悻悻的嘀咕道:“他媽的!是誰家生子如此陰險狡猾,局派些小嘍羅前來 冤枉管死,自己卻藏頭縮尾,不見形蹤。”   小千咋舌道:“膽敢在仍屬丐裂勢力範圍的洞庭湖中,找咱們風神四少的麻煩 ,這個主謀,如果不是頭殼壞去,那他大枉認為自己是藝高人膽大。所以才做得出 這種老虎嘴邊拔毛的事。”   小桂擰著濕滑活的衣衫,無奈歎道:“這下可好,船沒了,只能等著別人想起 失蹤的咱們時,才會出來找。看來,今兒個是沒機會上湘妃閣四菜、看風景了!”   月癸瞪眼道:“什麼光景了,你居然還滿腦子只想喫茶、看風景?不去湘妃樓 吃吃喝喝會死是不是?你這小鬼難道真的一點都不在乎,剛才暗算咱們的人,有可 能捲土重來?”   小桂睇眼道:“小辣椒,你懂個啥?我要被人暗算,每天都有機會,大不了來 者通殺,沒什麼新鮮的。可是,要上君山湘妃閣喝茶、看風景,錯過今天,下一次 還不知道幾時才有空來。如此難得機會,不能去,我當然洩氣了!”   這話說的也沒錯,聽得月癸啞口無言,哭笑不得。   客途輕笑道:“小鬼,你也先別洩氣。剛才,咱們這顆火爆辣子在此放炮,開 炸的如此熱鬧,想必會驚動湖上丐幫所矚,前來一探究竟。只要有人來,勢必耽誤 不了你上湘妃閣看風景。”   “這可難說。”小桂依然不見樂觀:“時間是不等人的,拖晚了,天一黑,就 算去了湘妃閣,黑不隆冬的能出什麼景?今晚又不是月圓之夜,否則,或者能見識 到範文正公所謂的:長煙一空,皓月千里,浮光躍全,田形沉技,漁歌互答,此樂 何極!這等光景。”   小千不解道:“噫!小鬼,你今天是怎麼了?為什麼好像心情挺郁卒的?凡事 都看不太開哩!”   “叫我如何看得開?”小鬼又是一聲長彼短歎:“難得我今天心情愉快,趁興 出遊,非得讓這麼美好的一天,變得血腥淋漓。如此大煞風景之事,叫人怎能不郁 卒?”   客途警覺道:“小鬼,你發現到什麼了嗎?”   “還是師兄瞭解我。”小桂似笑非笑道:“我只是要告訴你們,不用再等人來 接咱們回去了!不會有人來的。就算有人來,也只是來流血的,而非訪咱們去湘妃 閣吃菜喝酒。”   “來什麼?”其他三人同時一怔。   小桂聳肩一笑:“你們當真沒注意到?打從咱們的小船晃進這片西湖洞庭水域 起,咱們左近就一直有幾艘漁船尾隨。原先我以為是丐幫弟子在暗中護航,但仔細 觀望後,發現他們沒有一個是乞丐。後來,咱們逐漸姐向這座荒島,本來有二艘乞 丐船認出咱們,準備上前,大概是要來打招呼,但是卻被那些先前隨行的賊船擋了 駕,不知與他們說了些什,那些乞丐船就毫無異議的調頭離去。此後,不曾再有任 何船隻靠近咱們小船所在位置里許以內。你們說,這代表了什麼?”   “有人假傳聖旨!”小千和月癸異口同聲大叫。   客途沉吟道:“小鬼,你認為暗算咱們的人,先前已薄鐵槳門在此護航之由, 將丐幫所屬支開?““非僅如此。”小桂撤嘴一笑:“他們大概還假借月癸要試爆 火藥之名,叫所有的人不要接近這片水域,以免發生意外。如此一來,他們自然可 堂而皇之,以火藥對付咱們,不用擔心引起騷動或注意。”   月癸嘀咕道:“所以,就算咱們在這兒炸翻了天,也沒有人會奇怪。反而,炸 得越兇,越像他們說的那回事。”   客途往巖石上一坐,灑脫笑道:“小鬼頭,既然你先前已經注意到情況,為什 麼不早說?如今,趕不及到湘妃閣看夕陽,可是你自己的錯。”   小桂嘿嘿乾笑兩聲:“我也是挨了炸,才恍然大悟的。本來,我也以為是史蛟 發現咱們自個兒出來游湖,特地叫鐵槳門來暗中護航。更何況,他們不來打擾咱們 ,我更相信自己的幻想無誤,哪知人家卻是在布網,等著火爆四條網中魚。”   小千也一屁股坐了下來,唉歎道:“我師父時常告試我,凡事大膽假設之後, 切記小心求證,以免落入自己的想像而不自知。如果僅憑幻想行事,有啻將性命放 在刀口上玩耍,那是極為愚蠢之事。”   他一頓之後,膘著小桂,狡謔道:“如今,我已從小鬼身上,證實了這句話的 真義。”   “說的好。”月癸逕自落座,嘿嘿怪笑:“咱們現下的窘境,小鬼得負全責, 修羅鬼,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不怎麼辦。”小鬼若有所思,望著看似寧靜的湖面,呵呵笑道:“你不是一 直想到島上逛逛嗎?既來之,則去之,咱們晚上去到處走走吧!”   其他人狐疑的望著這小鬼:“真的要去逛?”   小桂詭謔一笑:“為什麼不?我就不信,那些賊貨會比咱們先上這座鳥島!”   其他三人恍然會意,興沖沖一躍而起。   小千捉謔道:“上去看著能不能意外找到個金龍奇穴,呵呵……”   客途失笑道:“可惜這裡不是苗區,否則,說不定還會讓咱們無意中找到蘭誕 金盅呢!”   月癸發神經似的高舉雙臂,大叫道:“噢——人類因為夢想而偉大!走呀!探 險去。”   “有人病了!”小桂哭笑不得的望著已經發足奔向島內的月癸,不住搖頭。   小千不禁語帶懷疑:“這個樣子的人類,可能是女性所屬嗎?就算是男性,好 代也不太……正常。”   客途呵呵失笑:“她現在還小,既不屬於女性.也不忠於男性,只能算是童性 。有這種奇怪的行為,應該算是正常。以前小鬼也時常這樣!”   “我沒有!”小桂矢口否認。“我才沒有時僅這樣發瘋。”   他做頓一下,嘻嘻謔笑道:“我只是偶而如此罷了!”   他們三人齊聲哄笑,一邊朝扯,一面前幾乎無人的島內行去。   就在他們四人的身形消失之後。良久……先前四人停留的湖畔,有一條條的人 影悄然無息的自水中浮冒而出。   一名生得八刀眉,銀鈴眼,大口如盆,滿面絡腮的粗野大漢,踩著水,咬牙切 齒的痛罵道:“我要將這四個小賊,一個個的撕了!我一定要他們死得非常痛苦, 操的!他們竟然害死了我這麼多弟兄,可恨呀!”   另二名為首之人,相貌神似,僅是細眉,薄唇、蛇眼,令人望之便覺其人狡詐 冷厲。   其中看似較為年長一人,陰沉沉的開口:“羅幫主,你且稍安勿噪。我們較狸 、陰獺兩兄弟,既然看中了這四個小鬼的人頭,必定不令他們活過明日。但是,此 四子的反應與狡黠,亦不容輕視,否則他們豈能輕易進過第一關?”   這個羅幫主悶吭一聲,亦是納悶道:“我就是不明白,咱的手下可是在幾里之 外下的水,他們的水功我羅彪信得過,照理說,我這些弟兄潛近時,應該不至於被 他們察覺才對。可是,貝老大,剛才你也自單眼窺管裡看見了。他們四人是在爆炸 之前,即時逃逸。到底是那裡出了問題,令他們警覺不對?”   貝老大沉吟道:“這很難說。咱們終究是隔著段距離監視,所以很難掌握現場 的狀況,現在只有執行另一個計劃,不能再出錯!”   羅彪道:“既然這樣,咱們還瘟在水裡作哈?不加快點上去埋妥炸藥.也好走 人,可別讓他們回頭時撞見,那就沒戲唱了!”   這時——號稱陰獺的貝老二,忽然開口道:“大哥,這四個小鬼遭襲之後,為 什麼不向水面上求助,反而往荒島裡面鑽?這其中怕是有鬼!”   “誰知道?”貝老大遲疑道,忽而有一股濃烈紅霧如龍騰起。   羅彪叫道:“那是小乞丐在求救的信號,咱們動作要快了,否則,丐幫的人馬 很快就會圍過來。”   “你確定?”貝老大似要加強信心的問:“這紅霧真的是丐幫的求救信號?”   羅彪擔保道:“沒錯,咱的水貂幫為了對付這幫乞丐,早就設法踩過他們的盤 ,對於丐幫一些聯絡方式也做過研究,保管錯不了!”   貝氏兄弟互望一眼,貝老二略略頷首,顯達他認為小桂等人太島上山,就是為 了求援,因此自己這邊的計劃當可進行。   貝老大安心一笑,對毛躁的水貂幫老大羅彪點頭示意,三人帶領著七名水貂幫 所屬泅水上岸。   上到小島,貝氏兄弟卸下隨身所攜包裹,自層層巒縛的防水臘紙包裹裡,取出 十數流狀做球型,約有拳大,黑不溜丟的古怪物體來。   貝老大托起一枚黑球,得意奸笑道:“這是我透過層層關係,好不容易才從四 川後門手中所購得的轟天雷!轟天雷埋設在土中,不須引線點火,只要有人不小心 蹭上,便自動引爆,將人炸上半天高。較之尚需靠雷管,引線來引爆的傳統式炸藥 ,用這玩意地暗算敵人,可是俐落多了!”   羅彪喜形於色道:“賢仲良果然神通廣大,居然連唐門甚少外流的轟天雷都能 得到手。有了這玩意幫忙哪怕那四個小鬼不被炸得飛上天!等他們中了埋伏之後, 就算沒被炸死,大概也只剩半條命。那時,不管他們四人有多麼厲害,還不是任咱 們手到拈來,嘿嘿……”   貝老二打量一下地形,指示道:“羅老大,叫你的弟兄動手吧!這轟天雷一共 只有十二顆,埋設的地點,以方便上歷的平緩地面為主,呈輻射狀埋入,每隔一尺 安置一顆。如此一來,只要讓四個小鬼踏入其中,不管往哪個方向躍躲,都難逃挨 炸的命運!”   “好狠啊!”小桂的聲音突然傳出:“咱們風神四少,和各位到底何怨何仇? 值得你們如此大費周章的暗算不休?”   上岸的十人俱皆嚇了一跳,忙不選四下搜尋小桂等人的影子。但是,四處除了 他們上岸的湖畔,就只有亂石與雜草叢生,哪有什麼人影?   “小鬼,有種的想出來!”羅彪有些色厲內茬的咆哮不已。   “瞎了狗眼東西!”小桂不屑的嗤笑聲,刺心的傳出:“少爺就站在你跟前, 有本事的過來找呀!”   小千嘿嘿怪笑的聲音,同時響起:“唐門的轟天雷也!聽說那玩意的設計,是 火藥暗器中的一絕。我想,月癸小子一定有興趣拆幾個來研究研究。”   貝老二敏感的兜緊手中紙包,深恐真被隱而不現的小桂他們將炸藥搶了去。   貝老大陰沉道:“風神四少果壞名不虛傳!你們既已識破我們的伎倆,不妨現 個身,大伙兒面對面、對上相,打開天窗說亮話,如何?”   “我們不!”小桂捉狹道:“你們既然有膽子暗算咱們四人在先,現在就得有 勇氣接受我們的暗算。貝老大,你們準備消受吧!”   “慢著……”貝老大尚且不及阻止,勁氣銳嘯,咻然一響,一股無形的勁道, 如矢射至。   然而,這股勁矢攻擊的目標,井非貝老大,而是手捧轟天雷的貝老二。   更明確點說,小桂這記穿雲指攻擊的目標,正是貝老二手中那包受力即爆的要 命炸藥!   貝老二駭然大驚,忙不迭旋身閃躲,但是,神出鬼沒的穿雲指。卻從四面八方 飛射而至。   捉狹的是,不管從何方折射飛襲的指勁,目標不離貝老二杯中的轟天雷。   貝老二手忙腳亂的半掩半避,深知轟天雷只要挨上一記勁矢,自己和身旁之人 ,便得血肉橫飛,不得全屍!   貝老大和羅彪雖是出招幫著貝老二抵擋攻勢,但是,敵人隱而不現,攻擊如飛 蝗奔至,氣得他們空自咬碎滿口大鍋牙,亦是莫可奈何!   穿雲指起飛越起勁,“剝剝”聲響中,有如飛流灑瀉,貝老二防不勝防,腳下 一慢,左胯和右臂已各挨了一記,登時農裂血濺,當場見紅。   貝老二既牙呼痛中,驀地將心一橫,手中那包轟天雷抖然一動,朝三丈之外的 亂石來木叢聚區狠揮過去!   轟天雷在這一拋之下,飛散開來,有如十枚黑色流裡急洩落地。忽而——亂石 之後,撲翅衝出十數只扁毛大鷹,雙爪齊探,將凌空墜落的轟天雷,還不落空的提 走,瞬間消失於樹石之間,“哪來的這些大老鷹?”羅彪驚疑不定的揉著自家雙眼 。   貝老大咬牙切齒道:“一定是那姓宋的小妖道所施的茅山邪術。他們的目的, 就是要奪走咱們的轟天雷!”   小千人在亂石區的某處,得意嘿笑道:“貝英,你不愧是獵人族裡,出了名滿 肚子壞水的陰獺!咱們這麼點小小手段,自然過不出閣下的賊眼。”   陰沉不吭的貝老二,倏地,抖腕急射,一顆烏溜溜的轟天雷,迅如雷火的奔向 小千聲音起處!   小桂意外叫道:“噫!他還偷藏了一顆!”向島內的小徑,突然出現月癸和客 途二人的身影。   月癸瞥目之下,尖聲驚叫:“轟天雷?”   隨著這顆辣子的尖叫,彩光四閃,一顆七彩烈焰珠撞向半空之中的轟天雷!   “轟隆”巨爆!   貝氏兄弟和羅彪,以及水貂幫所屬,人人抱頭撲地,躲避這一陣自天灑落的如 星火雨。   小千幸災的故作嗟歎:“哎呀!可惜了這顆轟天雷。”   月癸莽撞奔至,未經細思,騰身飛掠,一頭衝入亂石堆中。   “哎呀!”半空之中,月癸鬼叫一聲:“我看不到路了!”   她身形急洩,狼狽落地,哇啦嚷道:“你們布了什麼陣?”   亂石陣內,小桂無奈哼道:“你呀!如果不改改這麼冒冒失失的性子,遲早有 一天,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小桂一面嘮叨,一過撤了陣式,和小千一同現出身形。   小千痛苦萬分道:“冷月癸,你真的是天生的陣法白癡,你知過嗎?虧你在絕 命谷裡待了那麼久,為什麼你自是對遁甲之學,沒有一點概念?”   月癸糗大的傻笑道:“人嘛,難免會有盲點!再說,專門遁甲這些玩意兒,留 給你和小鬼這二個陣圖高手研究就夠,我犯不著跟你們搶飯碗,學它做什麼?”   客途姍姍行來,呵笑道:“萬一,有一天你獨自受困陣式之中,那時你怎麼辦 ?”   “自然是等你們來救了!”這丫頭回答的可真乾脆,顯然一點也不會為這種問 題操心。   其他三小不得不佩服她如此由脆利落,大而化之的個性。   “看來,你只有玩火的命了!”小千促狹一笑,將方纔提獲的轟天雷遞給這個 火爆辣子。   月癸雙目頓亮,喜孜孜問道:“哪來的?我早想弄幾顆來玩玩了!”   小千朝對面滿臉惱火與尷尬的人群呶呶嘴,邊笑道:“貝家兄弟送的大禮。”   月癸恍然會意道:“喲!這可不是獵人族中,專干水上生意的陰獺狡狸,貝英 和貝豪二位賢鐘昆嘛!二位來到咱的丐幫範圍裡撈油水,生意又做到少爺們的頭上 來,理所當然是該送點禮。剛才,你們自水底裝到我們那艘船底的火藥,大概也是 唐門出的貨,水底召是不是?你們身上如果還有,於脆一點,一起送給我好了。說 不定,我收了禮,一開心就不追究你們企圖謀殺這檔子事了!”   羅彪暴怒道:“小乞丐,你少在羅大爺面前人五人六的!別人怕你這個拿著著 雞毛當令箭的丐幫少幫主,我虎頭鱉羅彪卻不含糊你這個鳥!”   月癸不屑的斜瞅著對方,冷南道:“我道是誰,有那個老鼠膽,敢在太歲頭上 動土。原來就是你這混球,和你那狗屁倒灶的水貂幫!當年,你被九江的徐老大追 殺得無處可進,如果不是我爹看你可憐,出面管你和徐老大調停,又准你有洞庭湖 畔落腳討生活,你還會有今天?”   不管羅彪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難看已極的神色,月癸接又連珠炮似的犀利痛 斥:“如今,你這不是人貨的虎頭鯊,和你那幫見不得人的賊貂子,仗著咱們丐幫 的庇護,吃肥了,養膘了,反倒造起丐幫的反來了,竟想謀害你家少爺我!   羅彪呀羅彪,間江湖、混世道,如果混到像你這般不仁不義不忠不信全占足了 ,也就巨離不得好死沒多遠了!”   別看月癸只是小小年紀,一旦搬出江湖義理這項大帽子批判起羅彪,非僅色污 詞嚴,唇舌更是狠辣痛快。   小桂等人聽礙耳界大開,鼓掌叫好!   羅彪卻是毛臉無顏,情虛狂喝道:“啊呸!咱們水貂幫如今是新聯盟的正式成 員,丐幫既是反聯盟,就是水貂幫的對頭!對付自家的死對頭,就算無所不用其極 ,也是天經地義,理所當然之事。你這小乞兒廢話不用多說,羅大爺今天先拿你開 刀,明天再殺上洪湖連心島,搞那冷易虹的狗頭!”   月癸吃吃冷笑道:“聽說,人在死前,總是容易心生幻想。羅彪,你就是這樣 子了。”   羅彪臉上肌肉不由自主的抽動一下,強悍粗野道;“小乞丐.你除了一張狗掀 門簾的臭嘴還有什麼鳥的本事……”   月癸猝起發難,手中無情竹掃出漫天梯形,呼嘯罩向羅彪。   正在說話的羅彪,驟覺眼前一花,窒人口鼻的勁風已逼得他不得不拚命躍開, 冷嗤聲中,月癸手腕微顫,無情竹棒棒相連,打狗棒法綿延展開,招式銜接,毫無 空隙的兜向羅彪,似是一面帶著死亡氣息的無情羅網,逐步將這條橫衝直撞的虎頭 鯊困死其中。   直到此時,羅彪還無暇抽出他倒插於後回上的兵刃,一柄長僅三尺的雙刃戰斧 。   羅彪狼狽已極的閃躲著月癸的攻勢,一面氣極敗壞的吆喝險嗎呆立一旁的七名 水貂幫手下。   這七人一征之後,急忙拔出腰間分水洗,移步上前。   小桂朝客途拋了個眼色,客途呵呵一笑:“我知道,又是有事師兄跟其勞。”   他橫跨一大步,雙手一拍,展臂攔下磨磨蹭蹭的七名水貂幫所屬。   “來吧!”客途有如戲鼠之貓,吃吃笑道:“各位大哥,你們想過去幫忙,恐 怕得費點勁兒。”   這些人互助一陣,不知那個大膽的傢伙虎吼一聲:“並肩子上!”   客途悲憫一笑,雙掌分飛,“撥雲掌”看似軟弱無勁的拍向衝來之人。   只聞數聲沉悶“篷”響,七條人形如拋空繡球,去勢比來勢現快的倒流飛出, 轟然摔落潮面。   剎時,湖水被染成一片嫣紅。   幾乎同時——貝英和貝豪飄然飛撲,他們二人手上不知何時已個戴上一副銀燦 燦,嵌滿尖銳菱錐,五指如爪,爪沿如刃的奇形手套,這兩雙怪異的手套,臂簡直 透肘彎,令他們二人的雙手,看起來自亮又狠霸。加上此時,他們兄弟倆俱是勾臂 弓身,身形詭異的飛擊之勢,就保二隻白足怪貓凌空撲落!   當然,貝氏兄弟攻擊的目標,正是一派悠閒的小桂和小千二人。   “好!”小千族身飛閃,口中笑道:“白爪邪,見者遭兇。我倒要見識看看! ”   他身形飛展之際,“天雷掌”帶起呼聲雷鳴,反卷陰獺貝英。   狂脫猛拂之中,狡狸貝豪直取小桂而至。   這小鬼對猛然暴落的攻勢視若無睹,一個勁兒吃吃直笑:“我倒要比比看,咱 們倆誰比較兇!”   他腳下不動,身若擺荷,左搖右晃,貝豪的攻勢竟然全告落空。   貝豪心中暗自一驚,凌空撲落的身形詭橘一彈,整個人剎時完全違反力道的慣 性,折向左側,復又劃著弧線,探爪朝小桂頂門抓落。   “好身法!”小桂讚賞道:“你可比那些被我獵走老命的同行高明多了!”   語聲中,小桂雙手一並猛揚,漫天星形掌影掛著尖銳的泣嘯,射向貝豪!   貝豪驚聲一叱,陡然拋臂,倒翻飛出,但是他在翻退的同時,暴起如樁腿形踢 向小桂,應變之快,實非等閒可比!   小桂仰身微蹬,人已滑出五步之外,目中笑喝道:“好,這才夠勁!”   他身形頓展,雙掌翻飛有如狂針戲蕊,剎時,千百迷濛掌形,縱橫流洩,據朝 空中的貝豪飛射而去!   貝豪身形飛旋,滴溜溜的轉出六尺開外,卻又立即反沖而回、銀亮白爪滾旋絞 纏,有如水中游蛇,滑溜又歹毒的攀向小桂雙臂。   小桂倏乎甩手,人如風中柳絮,瞬間飄盪開去。   他這一退。正好來到負手而立的客途面前。   客途好整以暇的笑問:“玩得可開心?”“尚可!”   只這二個字的時間,小桂已如鬼魅一般,剎時又閃至貝豪面前。   “小心了!”這小鬼似笑非笑道:“暖夠了身,我要正式開打啦!”   隨著他調笑的語,這小鬼驀地朗嘯入雲,一雙臂分飛拋額,一招千蓮流縱毫不 客氣的揮灑而出。   登時——空中氣流迴旋波蕩,勁矢呼嘯穿針!   貝豪神色黑變,駭然急退。   但是,“千蓮流縱”的威力,豈是他所能閃避?   悶吭聲裡,這只狡狸中指在先,接著陷身激盪洶湧的勁流中,無力掙出只有認 命的隨波逐流,翻落滾跌!   小桂收手而立,故作失望的搖頭噴歎:“大爛了!真是太爛了!居然連一招都 擋不住。看來,我是太高估你這只狡狸了!”   這時,一聲淒厲刺耳的慘叫傳來。   虎頭鯊羅彪終於覷勢抽出他的雙刃斧,不過,他的傢伙剛到手,月癸的無情竹 也已經將他送上幽冥之路。   小桂側首瞥望,不禁嘖舌道:“為了取傢伙送了老命?太不值得了!”   客途溫和一笑:“就算不取傢伙,他最多也撐不過二十招。”   忽然——有人影打斜刺裡衝來,掄起白亮的光幕,暴砸小桂太陽穴,小桂的身 子像是突然失去了重量般,隨著對方狂然猛擊所引起的波動,呼地斜斜飛出。   那偷襲之人,竟是正與小千交手中的陰獺貝英。   貝英是見小桂傷了貝豪在先,接又分心他顧,以為有可趁之機,便在與小千掌 勁接實之際,借力使力,猛然朝小桂立身之處倏彈即至,揮臂猝襲!   小千不料貝英狡猾至此,驚心急呼:“小鬼,當心!”   就在小千驚呼,小桂飛身的同時,幾乎不分先後的,客途沉聲低叱,斷然推掌 !   一股橫斷三山的剛猛力道,如飆突現。浩然撞向一擊未中,抽身閃退的陰獺貝 英。   饒是貝英避得極快,依然未脫完全避開客途掌勁,“砰!”的,掌擊人肉的沉 悶聲響中,貝英有加斷線的風箏,飄然飛墜!   那邊,貝豪方自躍起,立刻奮不顧身的衝上前去,接住貝英墜躍的身軀。   在一記踉蹌之中,貝豪即時接住其兄,此時,他已隔著湖畔不足三尺,沒有任 何猶豫的,貝豪抱著貝英。閃身急躥,一頭扎入水中,這之夭夭。   小千和月癸方自趕上前去,卻也攔之不及。   月癸恨恨跺足道:“奶奶的!看他連失水花也沒濺起,足見此人水功的確高明 。他這一入水,想要途他就不容易了!”   小桂姍姍然踱近湖際淺灘,撤嘴道:“逃了就算了!他們兩兄弟挨了我們兄弟 倆的重擊,就算要不了命,最少也得躺上十天半個月。咱們是一點虧也沒有吃到! ”   客途溫吞一笑:“這下可好,獵人族居然聯合新盟纏上哈們。往後,只怕還有 更大的熱鬧等著咱們哩!”   小桂瞟著羅彪屍體,呵呵輕笑:“沒想到,咱們的月癸小辣椒這麼兇。今天, 你可是唯一痛施辣手的人喲!”   月癸嘖聲嗤道:“對這種以怨報德的人,本來就不能稍留餘地,否則,將來別 人也學他的樣,造咱們丐幫的反,豈非大大的麻煩。至於,辣手染血的,可也不止 我一個人吶!客途師兄不也收拾了那七個水貂幫嘍羅!”   “我沒有。”客途呵呵笑道:“我只是給他們一點教訓而已,沒要他們的命。 要不,水面上豈會沒有浮屍?”   小千眨眼直笑:“原來,這些人如此識相?不過,還好月癸把他們的幫主幹掉 了,否則,這種臨敵不前,肯定潛逃的罪名,不論在哪個幫會裡,都是凌遲大罪哩 !”   小桂吃吃笑道:“師兄就是有意留給他們一條生路走。要不,哪會故意將這些 人打落水裡?”   這時,遠遠的湖面,已有十數艘無蓬小船,正朝著這座荒島飛馳而來。   月癸瞇眼眺望,呵呵笑道;“是咱們丐幫的船。君小鬼,這下子你可不用擔心 趕不及上君山的湘妃閣喫茶看風景了。”   客途看得更是仔細:“史堂主不愧是第一流的操舟高手,他掌舵的船,可比其 他人快上兩個船身有餘。”   眾船來得更近,船上之人的表情,已獲清晰可見。   望著臉色食煌的丐幫所屬,小千忍不住失笑:“看來,丐幫顯然已經知道被人 擺道的事了!除他們那副驚急失措的模樣,大概有人得自請處分。”   小桂撤嘴邊道:“要處分,也是丐幫的事,和咱們無關。我現在唯一在乎的, 就是湘妃閣!”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章 水塘鬥法】   上過了君山,吃夠了湘妃閣的名菜,更在向晚艷霞之中,西眺洞庭的絢爛落日 ,天際歸航之後,小桂終於心滿意足的踏上小舟,上溯流江,往湘西一帶的深山密 林中行去。   根據史蛟的介紹,小桂他們所換的小船有個名頭,叫三吳浪船。這種浪船,本 是航行於浙江西部至蘇州,縱橫七百里內所專用的小船。此般雖小,卻也裝配有窗 戶、廳房,適於遠行。   但是,這種浪船有一個特點,就是船上的人和物,必須保持兩邊平衡,不能有 多達一石的偏重,否則就會傾斜,因此這種船也俗稱天平船。   史蛟之所以選用這種浪船,主要是取它的輕巧,適合於在遷回曲折,水流平靜 的溪道中航行。   不過,這種船若是過上水急浪大的流域,或就行之不得。因此,他們這趟上行 水路,至多只能行至湘、貴交界之處。   至於,接下來的路程,小桂他們便得改行陸路,直接超過苗嶺,進入苗疆地域 。   當然,史蛟“送君”,也只能送到苗嶺以前。   聽完史蛟詳盡的解說,小桂並不在乎未來的旅程是坐船,還是爬山,他倒是遺 憾,和史蛟三人相處的時日已無多。   自從貝氏兄弟們落的潛水脫逃之後,這小鬼心血來潮,決定在水底功夫上好好 琢磨一番。   想學水功,自然得找諸水之人來教。眼前,有誰比史蛟更適合教授這門十八般 武藝之外的第十九門功夫?   於是,在行船翻江的日子裡,稍有閑暇,小桂便拖著史蛟跳入流江之中泡水。 從浮游到游泳,自生擒魚鱉,剝肉即吃.至水中機物,借水換氣等等門路,這小鬼 沒有一樣不感興趣。而,只要是小桂有興趣學習本事,他一向全神貫注,全力以赴 。   憑他的資質,一旦有心用功學習,進展之速,可謂一日千里。   碰到小桂如此的學習天才,連帶的教導之人都有非凡的成就感。史蛟教得興起 ,毫不藏私,便是連一些水底脫瑣,水中搏鬥所需的特殊訣竅,亦是毫無保留的氫 囊以授。   不光史蛟樂於將自己所知,一切與水有關的技巧、本事傳授給小桂。便是馬超 和楊拾郎,也因為常被小桂拖下水陪他試身手,他們的水中經驗,亦都完全被這小 鬼所吸收消化,直令他們對小桂學習能力之強,倍感驚服。   當他們所乘浪船,航抵此行的水路終點——一座名為洪江的江邊小鎮時,小桂 在水中的本事,已不下馬超和楊拾郎這二個打小即在水里長大的漢子!   如今,在碼頭上,望著被陽光曬成和自已三人一樣古銅的小桂,史蛟他們充滿 感情的拍扶著小桂肩頭,無言之中,真情流露。   良久,史蛟方道:“小鬼,自己保重,這一路來,咱們雖然沒有碰上其他麻煩 ,但不表示敵人就此罷手。以現今的情勢看來,只怕早已有人正虎視耽耽的隱於暗 處,等著算計你們,你們四人可得千萬小心謹慎!”   馬超亦道:“是呀!尤其,你們進入苗疆之後,更得注意,聽說,苗子們的風 俗習慣,和咱們漢人差異頗大,你們可得提防。別讓人給陷害了。那些苗子一個個 都野蠻得緊,若是不小心犯了他們的忌諱,怕是沒什麼道理可講的!”   小桂謔道:“如果真是碰上苗子們不講道理,那我教找條河跳下去,保證他們 追不上我。”   楊拾郎狎謔道:“追不上你沒關係,他們只要追得上最不擅泅水的宋哥兒,你 們可就變成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呢!”   小千糗大的槓槓鼻子,憋笑道:“唉!我真的是命中缺水,犯忌吶!所以才學 不好游泳的。不過,沒關係!聽說一般苗子對巫師挺敬畏的,如果我真的不幸落入 苗人手中,說不得只好委幾手茅山法術嚇嚇這些苗子,搞得好,也不定他們還會把 我當做神人,供起來崇拜有加哩。”   月癸糗謔道:“通常,會被供起起拜的,都是死人,而非神人!你最好想仔細 點。”   其他人聞言,不由得齊聲哄笑。   經此一陣詼諧打趣,倒也沖散不少依依難捨之情。   史蛟再度提醒道:“路上,你們自己多加小心了,我們會在鐵槳門,等候你們 的好消息。”   小桂四人直道放心,這才和史蛟等人拱手作別,轉進小鎮。   此鎮不大,是因臨江而繁榮。因此,鎮上不乏車、仍、店、腳諸般行業。這些 行業,多數為龍蛇混雜之屬,自然街上來往的行人三教九流俱全,多的是言談粗曠 的人物,黑話術語更是滿天飛,到處充斥著野氣和狂器。   走在舖有青石板的大街上,小千直犯嘀咕:“這個小鎮挺邪門的,我不喜歡這 種感覺。”   客途道:“這裡的人事,看起來就令人覺得非常複雜。我也覺得.如非必要, 咱們還是盡早離開,此較妥當些。”   小桂沒有異議:“咱們問清楚了方向就走。”   月癸不住四下打量道:“我也不喜歡這個古怪的地方。不過,越是這種龍蛇混 雜之處,越容易找到乞丐才對!”   她正說著,迎面既來了個僅十歲的小丐兒。   月癸大方攔了上去,那個小乞丐先是略帶疑狐的打量著,待他看清月癸手中的 打狗棒和背上那只麻布包袱時,意外的大叫:“我的天爺,你怎麼跑來這裡?   快跟我回去吧!”   說著,這個小乞丐側步上前,伸出右手似要去拉月癸,卻以身子擋住旁人視線 ,飛快的回指,朝月癸比了個手勢。   月癸會意笑道:“家裡有誰在?我還趕著和朋友出去玩哩!”   “玩什麼玩,回家再說!”小乞丐如她扮個鬼臉,拉著她就跑。   小桂他們正黨得奇怪,月癸已略略失笑的前三人招手道:“快來!我被自己人 綁架了。”   小桂領悟道:“他們剛才在說咱話!走吧!有人請咱們做客,不去不好意思。 ”   三人用即加快腳步,跟上月癸他們。   那個小乞丐拉著月癸左彎右轉,經過一條偏僻無人的長巷,鑽進一家大雜院。   他剛踏進大雜院門內,已然大聲嚷嚷:“少幫主到,洪江分保所屬弟兄快出來 接駕!”   隨著他的叫嚷,大雜院裡面已有人聲回動。   小桂他們隨後則入,不禁好奇道:“怎麼公開嚷嚷,不說暗語了?”   小乞丐理所當然道:“現在是在咱們丐幫的地盤上,自然不用暗語呢!”   月癸呵笑解釋:“凡是本幫所屬的眷屬,年齡在十歲以下的幼齒,按規定是不 發給包袱的。但是,為了與尋常的乞兒有別,我們自有一套辦識的手勢和溝通暗語 ,以免洩因身份。當然,這主要是針對小孩好玩的天性所設計的制度。”   小桂眨眨眼:“這個制度,大概又是由你所創的吧?”   月癸笑道:“這一次你猜錯了,這個制度二十幾年前就有了,是師公的傑作。 ”   這時,大雜院內已湧出二、三十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其中小孩就佔了總 人數的三分之一。   這些小乞巧一看見月癸,早已歡喜著蜂湧而上,纏住月癸少幫生長、少幫主短 ,一派天真之情,隨之洋溢。   這些小乞丐如此忘情的叫笑不休,搞得後面的大人們想要正式參見都有些困難 ,只有一個勁兒苦笑不已。   最後,一名年約四旬,身材瘦長,相貌平凡的中年乞丐不得不出聲喝停,這些 小乞丐們方始吐舌眨眼的安份下來。   中年乞丐急忙上前,躬身道:“洪江分航找主,一竿橫天桑瑜,率分舵弟兄見 過少幫主。不知少幫主今日來此,有失遠迎,尚清少幫主見諒。”   月癸擺手笑道:“桑舵主免禮,眾家兄弟免禮,我都不知還自己今天會抵達此 地,他們又如何等著接我?沒有出迎是正常。桑舵主,你就甭客氣了,我們此來, 主要是來向你打呼路況的。”   她激揚一下,轉口好奇問;“這個洪江分舵我坯是第一次來,為什麼這裡小兵 特別多?”   桑瑜笑道:“這是由於洪江鎮情況特殊,幫中在此所設分舵,乃為隱伏性堂口 。故而,來派駐此的弟兄,必定為家族成員,以便掩外人耳目,所以小孩從自然就 比較多些。”   月癸恍然,直道瞭解。這才又導入正題,尋問由此進入苗區,如何走法最快?   桑瑜遣散了小孩和其他丐幫所屬,與小桂等人就在天並處蹲下身來,就地畫起 地圖,為四人解說左近地勢和通向苗嶺方向之路。   小桂他們這才明白,其實此地距離苗嶺,竟然還有百十來里的路程,趕得快些 ,最少也得兩頭見日,才能進入山區。   待掠過苗嶺之後,才算是開始進入苗疆地域。   打探清楚路線之後,小桂婉拒了桑瑜留宿之極,與月癸等人告辭而去。   桑瑜親自將四人送出了長巷,方始返回大雜院。   想起適才被眾娃娃兵擁族的盛況,月癸忍不住咯咯笑道:“以前我覺得和小孩 一起玩,應該是挺有趣的一件事。但是,直對今天我才瞭解,原來被一群小鬼所糾 纏,其實是一件相當恐怖的事!”   客選打趣道:“你和小鬼已經到約了大半年,怎麼還不明白,小鬼即是麻煩的 代名詞?一個小鬼就夠讓人頭湧的,何況是一群?”   “少來!”小桂抗議道:“別把我這個小見和那些小鬼混為一談,我這麼識相 的人,怎麼可能去糾纏別人?咬憨呀啦!”   小千道:“你不是不會糾纏,只是時候未到,還不懂得何謂糾纏!”   “什麼話?”小桂瞪眼道:“難道我這種人,還有可能成無賴或登徒子?”   月癸順理成章道:“人當然不可能變,因為你現在已經是了。”   小桂正要對此有大加駁斥,走在他身邊的小千忽然“哎晴!“一聲,撫著胸口 往前栽倒。   他本能的伸手抱住小千,忙問:“怎麼回事?”   小千倒在他懷中,臉色慘白,冷汗涔涔,卻是咬牙切齒道:“找麻煩的來了! 扶我坐下,我非得給對方一教訓不可!”   小桂將小千緩緩扶坐地面,客途沉穩道:“需要我們怎麼幫忙?”   這時,小千臉色已略見緩和,他環自四顧,發現自己等人正經過一座水塘前面 ;而這水塘左右僅為青竹環繞,唯一空曠的正對面,有一微微城起宛似墳頭的圓丘 。   小千冷然一笑,自乾坤袋中取出二道紙符,交給小桂。   “你有機會表現自己的水功了!”他對小桂道:“水塘若有任何東西出現,你 儘管將這兩道符,往它們頭上貼就對了!”   小桂接過紙符,直道看我的!   小千接著拿下額朝對麵點了點:“瞧見對面那座墳似的土丘沒有?那是假的。 施法的人就是躲在那裡面,向我動手腳!我還不確定他是否有同伙,所以等我被他 的法時,你們幫我留心竹林裡,有無動靜。不過,除了小桂下水水捉妖之外,客途 和月癸你們倆,千萬別輕易妄動,以免誤中邪法。”   客途和月癸連忙點頭,表示明白。   小千盤膝坐定之後,雙目微閣,開始喃喃唸咒語,他的雙手亦循著咒語指東畫 西,打起手印。   片刻光景,那一池平靜的水塘,忽然似沸騰了般,滾蕩起來。   塘中波浪越掀越猛,頗有卷襲上岸之勢。   小千絲毫不為所動的依舊盤膝端坐,結印頌咒。小桂他們微感緊張的盯著無風 起浪的粼粼水面。   忽然——那滾騰的水面無端打起漩渦,咻咻有聲。   驀地,漩渦之中射出二條黑影。   小桂斷喝一聲,手持紙符,技空掠起,迎向自水中出的黑影。   人在空中,瞥目之下,這小鬼已看清楚自水塘中突現的怪物,竟然和人長得一 模一樣,只是身才較矮,僅高一尺六、七,發長乃地,雙目血紅,全身長著短毛!   這兩個怪物看見小桂飛撲而至,紅色的眼睛眨個不停,口中發出陣陣咳吱!   叫聲,倏地,它們將口一張,兩股兒臂粗的水柱自怪物口中射出,衝向半空之 中的小桂!   小桂嘿地開聲吐氣,憑虛的身形有如鐘擺,倏乎左右閃移,避開水柱。   他身形再旋,便生生掠向左側水怪釣頭頂,深省一拍,紙符隨著“啪!”然一 記響頭,正中水怪頭額。   中符的那個水怪發出一聲尖銳的歧叫,渾身升起一陣水霧,剎時蒸發的無影無 蹤。   另一個水怪見狀,驚煌的吱吱亂叫,頭一栽,便扎入水中逃逸。   “哪裡逃!”小桂身形急洩,跟著水怪墜向依然打著游渦的水面,濺起大片水 花。   水中——小桂被漩流帶得打了個踉蹌,他立即用上史蛟傳授的訣竅,劃臂脫出 漩渦的範圍。   瞥目之下,他很快便找到潛逃的水怪,當下,撥掌踢腿,人如願槍,飛快追向 水怪。   水怪入水,身形自是滑溜無比,左沖右閃,躲避卸尾追至的小桂。   小桂在心中暗駕一句:“他媽的!我若逮不住你,這陣子的水功,豈不是白學 了!”   心中想著,這小鬼身形修扭,人如游魚,迂迴折轉,自斜倒包抄水怪。   水怪見人打斜刺裡衝來,驚急的調頭,朝反方向脫逃,豈料,小桂驀的抉臂蹬 腿,朝斜上急竄,趕過水怪,復又一個轉折,正好攔在水怪去中正前。   那水怪先是不見小桂身影,再抬頭,怎地小桂已迎面衝來,待要轉向已是不及 ,只有猛地朝小桂撞擊!   小桂微微扭回,身形倏斜,避開水怪沖撞,順手揮拍,將紙符按上水怪頂門。   那水怪在水底一陣痛苦翻滾之後,瞬間,亦消失無蹤。   小桂浮出水面,換口大氣,得意笑道:“搞定啦!”   他輕鬆劃向塘岸,翻身上岸。   這時——小千驀地雙目倏睜,並指劃喝:“水中游龍,護吾正宗,速速甦醒, 遵吾號令。起!——隨著這個“起!”字,他並指的手刀猛然擊向在掌,只聞“轟 !”然一聲雷鳴,水塘之中竟盤旋升起偌大一股水柱,猶如一條水晶巨龍騰空直起 ,猛朝對岸的圓形土丘撲去!   “嘩啦!”巨響,漫天撲落的水柱,將那土丘擊得粉碎!   一條人影,身著黑白兩色道袍,尖叱著自土丘內沖再飛起,天上彤雲滾滾,隨 即,金蛇躥閃,霹雷驟現,將如龍的水柱擊潰,嘩然散落!   水塘兩側的竹林,在狂風中呼呼號嘯。   忽然——無數青竹之葉,如千萬柄飛刀利刃,隨合狂風運前四人立身處激射而 至!   小千臉色倏沉,迅速取出奉命所攜的孔雀翎,插立身前,雙掌平疊胸前,沉喝 道:“鳳凰隱孔雀.開天,五雷正法,神火速現。破邪!”   他平疊的雙掌,驀然分飛,一陣金雷爆響,凌空轟擊的霹雷,像是突然長了眼 睛般,紛紛落向豎立於地的孔雀翎。   驀地——孔雀翎霞光太盛。金翠耀目的華彩陡然爆漲,不僅將小桂四人擔罩其 中,變幻無窮的七彩艷霞,更如錦屏翩舞,扇然直射無際,沖散層層陰彤!   那些飛射而至的如刃青葉,遇上霞光,瞬息火化,頓成飛灰。   對岸的陰陽法師發出一聲慘厲長號,口噴鮮血,碰然墜地!   瞬間,雲開天清,彩霞四斂。   四月恢復正常,平流的宛如不曾發生過任何事一般。   月癸噓了口長氣,揉著眼睛道:“我是不是在做夢?”   原先遭到暗算的小千,此時卻保個沒事的人,收安了孔雀翎,站起身來,呵笑 不已。   小桂吹了聲長長的口哨,吃吃笑道:“乖乖!咱們今天真的是大開了眼界。”   客途嚷聲歎服:“道門鬥法,果然厲害!看似如夢虛幻,結果卻真實的致入死 地,個中玄妙,想想也挺駭人的。”   小千笑道:“所以,世人害怕法術,不是沒有原因的。”   月癸依舊半信半疑:“對面那個陰陽門的法師,真的完蛋大吉?”   小千軒眉道:“你若不信,咱們過去看看,就知道他死了沒有。”   他們四人沿著水塘繞往對岸。   那名聞陽法師面朝下,俯趴於地。   月癸伸出無情竹,將他翻過身來,只見此人雙目突瞪,七孔流血,死狀甚慘。   月癸忍不住乾嘔一聲:“人的死相,果然難看。”   小千道:“本來,我並不想對他這麼狠,但是,他不該出犯法門大忌,在斗法 之中,對不明究裡的無辜者下手。他發動青木飛煞咒法時,顯然是想將咱們四人通 通消滅;我不過是借他所施之力,反擊於他,結果他就死得這麼難看了!這真的是 叫作法自斃。”   小桂沉吟道:“我比較好奇的是,他是如何盯上咱們?以他剛才有備而來的情 況而言,他似乎早就知道咱們一定會打這水塘前經過。否則,他如何安排藏身之處 ,和交使那兩個水妖作怪。對了,那兩個水妖是什麼名堂?怎麼長得跟人那麼像? ”   小千解釋道:“那兩個就是所謂的水鬼。它們受陰陽法門之令,藏在水底對我 發射鬼矢煞——就是一股所謂的鬼氣、邪氣,造成我的心絞痛。還好,我身上帶了 孔雀翎,邪崇上身,自動化消,所以沒有太大防礙。”   他微頓之後,接著道:“至於,想知指咱們的行蹤,這並不困難。只要水鏡法 學得稍具火候,便能利用任何水面為鏡,查探出咱們下落。若是功力高的人,還可 以利用水飲法,監視所欲監視之伯一舉一動,而且完全不為對方所知。”   “這麼厲害?”月癸突發奇想:“那些擔心老公有外遷的女人,倒真該學學這 門法術。”   她這話說得其他三人哈哈失笑。   小千捉謔道:“你如果想學這門法術,以備將來使用,我可以免費教你。”   這小妞嘖笑道:“如果對自己的老公已經無法信任,我看也不用監視什麼了, 乾脆一刀把他閹了,省得麻煩。”   “哇呀!果然是最毒婦人心!”   他們這廂正說著,水塘彼端已掠來數條人影。   從這些人們落的身法看來,顯然也是群練家子。   這些人看見對岸的小桂他們,互望一眼,分做兩路,飛快的朝四人包抄而至。   來者共有七人,穿著一式紅色竹籠長褲,上身打著赤結,手握鬼頭刀,顯然是 同個組織所屬。   為首一人,體格魁梧,身材高大,定額青臉,橫眉堅目,悍野已極。   這人冷然掃過地上的屍體,而後惡狠狠的旺向小桂四人。   青臉大漢冷厲道:“地上這人是你們殺的?”   “是的話,如何?”小桂似笑非笑道:“不是的話,又如何?”   “是的話,要你們償命!”青臉大漢狂悍道:“不是的話,說出何人所為可以 繞你們不死。”   客途溫吞一笑:“你這個人倒是頂公平的。像你這種人,現在江湖上可不多見 了!不過,你又是誰?和地上躺的這人,有什麼關係?為什麼要幫他出頭?”   月癸嘻嘻笑道:“看他們的打扮,應該是龍虎會的好漢們。”   青臉大漢冷冷一哼:“小乞丐,算你有眼光,大爺正是龍虎會三阿哥,青面獅 王齊百岳!”   小千搓搓下巴道:“據我所知,過去龍虎會和陰陽門,並無特殊交情。齊三當 家的,你確是懲地好興致,竟然幫陰陽門論起公理來了。”   齊百岳語氣不善道;“小雜毛,你懂什麼?以往,龍虎會和陰陽門的確沒有交 情。但是,如今俱為新聯盟的成員,彼此便是盟友。更何況,黑雲道長來到洪江, 一直借住住在本會。如今他意外身亡,龍虎會自然要追查。老實說。人是不是你們 殺的?”   齊百岳身後,一名獐頭鼠目,眼神不定的漢子突然想到什麼始的,踏前一步, 在青面獅王齊百岳身邊一陣嘀咕。   齊百岳神色激變,凜然道:“使們可是風神四少?”   “答對!”小桂彈指而笑:“你身後那只老鼠,倒是挺有限光的,一猜就算中 咱們是誰。”   月癸嘖謔道:“你這小鬼也挺會看人的嘛!咱們這位獅子王身後的伙計,正是 有邪鼠之稱的吳非,人家可是龍虎公里的軍師,自然是見多識廣,怎麼可能不認識 你?“客途看著臉色倏變的龍虎會一伙人,好脾氣笑道:“齊阿哥,我看你不像個 壞人,不過,你們似乎用錯了軍師。”   齊百岳狠辣道:“憑你這小子,還不配來對我龍虎會評頭論足。風神四少是我 們新聯盟所屬的頭號大敵,先是這一點,包足夠大爺要你們小命。更何況,還綴上 黑雲道長的命在裡面!今天,你們甭想活著離開洪江鎮!”   小千有趣的笑了:“我說,獅子王,齊老三,你認為光憑龍龍門下七位鳥人, 就能擺平咱們四人?”   小桂歎口氣道:“才七隻小貓,還不夠師兄一個人宰的,哪還要咱們動手。”   齊百岳的狠道:“我倒要看看,你們這四個胎毛未脫的乳臭小鬼,除了狗掀門 簾的本事,是不是還有別的真功夫!”   月癸嘖弄道:“這個人如果不是蠢,就是瘋了!居然以為咱們的本事是唬人的 。”   小千嘲弄道:“他不蠢,也不瘋,他只是自大得過了頭,所以才不相信江湖中 的傳說!”   客途以憐憫的口吻道:“齊老三。你還是相信小鬼的話吧!我勸你,如果真想 對付咱們,還是回去過齊了好手再來,免得白白送死。”   齊百岳原本就是個剛復自用之人,小桂他們越是說他不夠看,他越是不信邪, 非得硬任硬和眼前這四個乳臭小鬼碰碰看。   邪鼠吳非自是瞭解齊百岳的毛病。就是因為瞭解,所以他越發急得冷汗如雨, 咱自叫苦。   正如月癸所言,他身為龍點會的軍師,不可能不明白眼前這四個江湖中最熱門 的小人物,到底有些什麼過人的本領。   如今,眼看著自己的三阿哥,犯了老毛病,硬卯著要向風神四少挑戰,這豈不 就任拿著名帖,直往鬼門關裡進,哪還有生路可言?   齊百岳自己不想活也就罷了,難道要拖著別人一起送死才痛快?   吳非越想心越寒,忍不住上前,在齊百岳耳邊低聲道:“三哥,你先別急著動 手。別忘了,咱們來此本是另有目的。”   他這是拖延之計,故意轉移齊百岳的注意力,免得非要馬上和小桂他們翻臉動 手,到時候死得不甘不願,那才叫冤枉。   果然,個性魯莽又沒心眼的齊百岳,猛地想起,引起自己前來此的重要原因。   他大喝道:“對了!四個小子,我問你們,剛才達附近有霞光出現,你們可看 見了?”   小桂等人不禁對這個有著張飛般性格的青面獅王,生出哭笑不得的感覺。像他 這般直爽得可愛,卻又粗魯得可恨的人,小桂他們還真是首次遇上。   小桂索性環起雙臂,大刺刺反問:“你問那霞光幹什麼?”   齊百岳哼了哼:“霞光映室,必有寶物出土,你以為爺們連如此明顯的徵兆都 不以我曾告你們,這水塘左近都是咱們龍虎會的地產,若出異寶,也是咱們龍虎會 的,你們別妄想染指!”   現在,小桂他們不只是實笑不得而已,根本就覺得荒繆過頂。   偏偏齊西嶽和其他龍虎會所屬,俱是萬分認真的模樣,直令小桂他們大搖其頭 ,直呼什麼跟什麼。   “哪有什麼寶物出土?”小千嗤笑皆非道:“那只是我和黑雲老道鬥法的幻像 !否則,你們以為他為什麼會死在這兒?”   “幻像?”齊百岳不信道:“若是幻像,你就再變一次給我瞧瞧。”   小千嗤道:“本派秘法豈是兒戲,哪能讓人想看就看?”   吳非突然指著小桂道:“君小鬼,你背上背的是什麼東西?”   “背上?”小掛反手,呵呵失笑:“這個呀!這是我乾爹送的寶貝。”   齊百嶽立刻跳腳狂吼:“好小子,原來寶物已被你取走!物證確鑿,你們還敢 說是幻像?”   小掛一怔,才知道對方誤解了他的話意,這下子可真是有理說不清了!   吳非逼前一步,陰惻惻道:“小鬼,既是本會地界歷出之寶,豈能落入外人之 手?放下定物,本會不為己甚,放你們一條生路。”   客途搖頭苦笑;“這團混亂,我看無從解釋了!”   月癸抱回觀望,不可思議:“我終於明白,什麼叫做財迷心竅。”   小千喃喃自語:“顯然,無中生有並不是道法術上的專利;他們這一手,可比 我那一手強得太多了!”   小桂知道解釋也是枉然,乾脆道;“你們難道沒聽說。奪寶者死是君家的名言 ?”   吳非陰沉道:“不肯交出寶物,你就別想走出此鎮。”   他微退一步,抖然揮手,一顆圓亮的銀球飛向半空,轟然炸開,濺出一團耀目 紅光,再冉生輝。   “他們招人來了!”客途沉穩道:“小鬼,你真決定不再解釋,直接干了?”   小桂無奈的撤喘過:“解釋有用嗎?只好,既來之,則殺之。”   月癸掂了掂手中無情竹,嘿然笑道:“這場超級混水一趟,誰敢逃離,那麼就 順其自然吧!反正,認識這小`鬼,此生我認命。”   “冤枉呀!”小桂故作幽怨的歎道:“製造霞光幻像,來尋寶,奪寶的人可不 是我哩!”   接著小桂語聲尾韻的,是無數大漢的喳呼吆喝。   不過眨眼光景,已有百來條和齊百岳等人做相同打扮的粗野漢子,如潮水般湧 向水塘,剎時將小桂他們團團圍住。   “奇怪……“這小鬼似是納悶的直搔後腦:“為什麼咱們走到哪,總會遇上這 種萬人朝拜的格局?莫非,咱們四人之中,有誰的先人葬在龍穴裡面?所以咱們生 來便有天子命格,注定到處受人景仰?”   小千聽完他這篇似是而非的鬼扯風水論,忍不住噗嗤一聲,哈哈大笑:“你這 番蒿論,何真是同風水新觀點吶!能夠將傳統的風水之說,如此獨樹一格的重新違 釋,你是天下第一人。我建議你趕快立即出書,書名小鬼天師風水奇論。我保證, 光憑這書名作就能一炮而紅,榮登金石暢銷書排行榜榜首!”   小千笑聲未歇,層層人牆突兀的向左右分開,劃出一條通路。   二名年在五旬上下,同樣穿著大紅燈籠,全身卻較旁人多罩上一件銀白無袖對 襟短衫的中年人,在眾人簇擁下,走路有風的行將過來。   右面那人,方面大耳,頷蓄黑髯,雙目炯技有神。   走在此人身旁者,卻是一個合焊冷厲的人物,瘦高的個子,臉色激見蒼白,狹 長的臉膛上,細眉,削鼻、薄唇,唇角分向兩邊下垂,令人一見,即知他是個冷酷 無情的狠角色。   月癸嘖嘖有聲,低笑道:“來了,龍虎會的二為大哥大。”   小桂眨眨眼,微微側目,細語道:“介紹一下吧!免得他們知道我目中無人時 ,被我氣死。”   月癸咯咯一笑,悄然道:”留鬍子那個,是龍山會的大阿哥,毒龍元香魁,他 一手擊浪掌頗有點火候。至於那位冷吱吱的二阿哥,姓冷名剛,外號七殺星,擅使 斬雀掌,同時身上藏有淬毒匕首,可以在出掌之際,抽冷子猝襲,此人在江湖上, 是出了名的陰狠毒辣!”   客途湊近低問:“他們身後那七個斜背菱面銅環的傢伙,又是何等人物?”   月癸撤嘴細語:“那是龍虎七環,龍虎會中,除了他們的三位大哥,就屬這七 人功力最佳,而且個個都是不要命,不怕死的狠貨。”   小千無奈歎道:“我一開始說這地方邪門嘛!難怪我會先遭暗算,眼看著又將 被人圍毆,像這種鳥鎮,委實則人難以喜歡它。”   毒龍元香魁、七殺星冷剛,在龍虎七環的隨待下,龍行虎步走到距離小桂他們 約丈尋之遙處,方使停身。   青面獅王齊百岳帶著先來的六人迎上前,躬身向自己二位大哥問禮。   小桂四人冷眼旁觀的瞅著,邪鼠吳非在一旁低聲向元香魁和冷剛稟報所發生的 情況。   半晌——元香魁擺擺手,齊百岳如吳非退向一旁。   他踏前二步,手撫黑鬚,洪聲道;“四位想必明白,風神四少乃是本聯盟成員 之公敵,如今,各位又在敝會的地頭上殺人、謀寶,老夫道想請較四位小英雄,這 筆除你們打算如何結算?”   小桂吃吃失笑:“大龍頭、當家的,你可真是只不折不扣的老狐狸啊!你問我 們帳怎麼不是不?所謂強賓不壓主,我們既是遠來是客,就客隨主便,你高興怎麼 算,就怎麼算,我將就一些,無所謂啦!”   元香魁故意將問題丟給小桂他們,原本是想籍小桂他們自己的說詞,套死四人 ,以達他所欲之目的。豈料。他雖奸詐,小桂卻比他更較精,三言兩語,便將問題 彈回給他,一點暗虧也不吃。   只是——這小鬼一開口便挑釁議的叫他老狐狸,如此大不敬的稱呼,已令龍虎 會弟兄們臉上變色,顯得有些群情激憤。   元香魁威嚴的舉起右手,龍虎會的嗡儀不悅之鳴,立轉沉寂。   他深沉一笑:“據聞,笑月修羅唇舌如丸,傳言果然不差。”   “是嗎?”小桂卻似頗為失望的歎口氣:“據我看,龍虎會也不差。你老兄一 抬手,下面的人馬上屁筋不敢放,足見你們挺有規矩的。像你們這般紀律嚴謹的江 湖幫會,我猜!大概是不太容易對付。不過,既然碰上了,好好歹歹,咱們四人也 只有一口吞了!大龍頭,你有什麼打算,乾脆點,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他一頓之後,氣煞人的加上一句:“咱們四人的時間,可是寶貴得很,沒太多 功夫和貴會磨蹭。”   任是元香魁個性深沉,修養到家,在聽了這句話,又看著這小鬼擺出一副人五 人六的樣子,他也忍不住心頭冒火。   冷冷一笑,元香魁大馬金刀道;“很好。既提你姓君的如此爽快,老夫也不跟 你拖拉!你們四人固然是本聯盟急欲除之的大敵.但是,只要你留下身後背的寶物 ,今夫老夫格外通融,任你們自由離開洪江鎮。關於你們與新聯盟之間的糾葛,往 後哪邊碰上哪邊算!”小桂嘖嘖訕笑道:“你可真叫大方吶!居然要財不要命。不 過,我老實告訴你,我背上搞著的搭褳時,並沒有什麼貴地出土的寶物,有的只是 我從絕命谷帶出來的魔物罷了!這玩意兒,是我義父老人家送的臨行紀念,很抱歉 是不能留給你。”   微頓一響,小桂復又脆牙一笑的接道:“還有,你們那個什麼狗屁的新聯盟, 少爺根本不看在眼裡。如果不是少爺太忙,早拉殺上九宮山摘了姓武的那個老小子 的狗頭!你竟然還拿著新聯盟這塊七擠八湊,不堪一擊的沒用招牌,在這裡唬大唬 二的,你自己不覺得可恥,我都替你感到可哀復可笑!”   小桂這些話,就像一把拋在炸藥堆上的火,轟地點燃龍虎會上下百餘人的熊熊 怒火。   毒龍元香魁勃然變色的怒叱道:“上!給我分了他們的屍,越零碎越好!”   首先發難的,微微一閃,他已挾著萬鈞之力,撲至小桂頭頂,雙手揮拋中,漫 天如削掌刃飛行小桂。   “好個斬雀掌!”小桂狂笑一聲。“可惜只能用來撲撲小麻雀罷了!”   笑聲中,他雙臂倏然猛抬,剎時,無數排列的整整齊齊、漂漂亮亮的六角星芒 掌影,有如泣射的焰火,密密飛濺,犀利又狠的反罩冷剛,不僅輕鬆化消這位七殺 星凌厲的掌勢,更迫勢反擊!   想不到小桂身手竟然高超至此,冷剛驚噸一聲,撲落的身影倏地折彈,向左避 開。   齊聲大笑之中。小桂他們四人同時晃身飛閃,四人有如四條入海之龍,投向人 群,放手廝殺!   客途瞬間即至,空手對上空手的毒龍元香魁,同時更一力攔下龍虎七環中的四 條大漢,以一博五,強悍至極。   小桂認定了七殺星冷剛,直逼而上,順便笑納了青面獅王齊百岳和邪鼠吳非。   小千當仁不讓,照顧龍虎七環中的其他三環。   月癸手揮無情竹,恁地大膽,飛撲如潮如人群,亂棒逞威。   身形飛游之際,小桂望見月癸瘦小的身影被如林的鬼頭刀淹沒,不由得心神微 凜,騰空高呼:“辣子兒,小心呀!”   “安啦!”   隨著月癸尖嫩的嗓音回答,七彩彈丸漫天四射。   “轟隆!”、“轟隆!”的爆炸聲,帶起血雨腥風和慘厲哀號。   更有如傘一般的大幕,自空中成半孤之狀,呼呼罩落!   那是月癸以特殊手法投擲而出的烈火球飛凌入頂後,互擊爆炸所造成的奇景。   如此奇景目眩而絢麗。但是結果卻是慘烈而駭人!   紅毒的火焰有如水銀瀉地一般,落向每一寸空間,周召的空氣剎時變得炙熱而 窒問,惡臭的焦由氣味猛地擴散,一片令人毛骨驚然的尖四悲呼,吃得宛如冤魂鬼 泣,淒慘至極。百多人的場面,在這一炸之下,登時死亡過半,剩下的另一半早已 驚破了魂,飛喪了膽,互擠推湧的想要閃避那些要命的火藥彈丸。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一章 苗疆施法】   饒是這些如狼似虎的條條大漢兇狠慣了,惡霸極了,如今親眼看著一個個的大 活人在熊熊毒火裡,或者掙扎撲滾,或者翻爬蜷顫,耳中聽著火炙人肉的嗤嗤之聲 ,鼻裡聞著中人欲嘔的焦屍氣息,沒有人不感到恐懼震駭的,沒有人還有勇氣耍狠 賣兇。   因為,他們直到此刻才真正見到,另一種較刀起魂斷,血濺十步更為殘酷百倍 的死亡方式!   正與客途動手的元香魁驚怒的無比復加,口中瘋狂嘶吼道:“冷若冰,臭乞兒 ,你好狠的心,好毒辣的手段呀!”   他幾番衝突,想會下客途前去截擊月癸。   但是——客途威猛剛烈的攻勢,有大半衝著這位龍虎會的大阿哥而發,因此, 元香魁固然憤恨,卻也走脫不開,空自氣炸心肺。   客途冷冷道:“大當家的!你既有本事率眾想要奪寶殘命,就得有勇氣接受任 何後果。”   元香魁發須懼張,嗔目咆哮的加快速度,想要擺平客途,再去整治月癸。奈何 ,客途可不是易與之輩,亦非省油的燈吶!   元香魁就算有四名兇悍狡猛的手下助拳,若想打敗客途,恐怕得加把勁,不止 一把而已。   那邊——小千一邊與三名兇悍如虎的龍虎七環所屬狠拼,一面在心裡暗自嘴咕 :“乖乖!這顆辣子不爆則已,一旦狠爆起來,心腸可不比小鬼悲慈多少吶!她果 然有烈火神君性烈如火的遺傳,難怪四師伯要幫她取個既陰且柔的月癸為字。如果 不如此加以平衡、天知道這丫頭會狠成什麼樣子?”   月癸經此一陣毫不留情的猛轟狂炸、震驚場面之後,倒也未曾繼續痛下煞手, 只是以無情竹和那些鬥志全失的龍虎會之屬周旋而已。   正與小桂較手的冷剛,驟然爆起,狠劈數十掌。   小桂嗤地一笑:“兄弟,真正的斬掌,使出來至少得有我這種火候。注意看著 了!”   說著,他旋身而動,雙掌如刃,驀地掄揚飛拋.剎時,無數幻成飛刃一般的掌 影,有如火山爆發似的猛然迸濺蓬射!   一聲悶吭,手舞鬼頭刀的齊百岳已經打著轉子旋出,一溜血珠子,隨著他旋轉 之勢飛拋入空。   只這一下,這位龍虎台的三阿哥,已被小桂在身上開了三道血口,每道均有寸 許寬,半寸深,切口平滑,有如利刃所傷。   另外,邪鼠吳非也在吼叫聲中,愴惶驚退。   他頭頂上髮髻,竟被小桂一掌削落,雖未受傷,卻是頂禿髮散,好不狼狽。   然而,小桂掌勢雖狠,冷剛卻也像橫了心似的仍按原勢撲落!   一陣肉掌接實的劈啦脆響中、冷剛齊肘以下,宛似被利刃所傷,佈滿縱橫血口 。但是,四柄藍汪汪的匕首,不知從何處飛出,爆然射向小桂胸口與小腹!   小桂斷叱飛旋,側身避讓,饒是他躲的快,仍被襲向腥側的那柄匕首擦過腰際 ,衣碎血濺中,半身立即僵麻!   閃退的他忍不住腳下一軟,打了個硠蹌。   冷剛卻籍著與小桂掌的反彈之力,狠辣撲向月癸那頭。   “月癸,小心!”   小桂驚叫甫響,那四柄匕首有如四道藍色流光猝襲月癸!   月癸方聞小桂示警,已覺有暗器襲至,無情竹立時反帶回掃,人亦順勢側掠。   “叮噹”聲中,四柄匕首被磕飛,更有一支射中一名龍虎會弟兄。   這人慘叫一聲,七孔流血,碰然倒地。   “好毒……”   月癸方自吐出這二字,冷剛漫天撲地的掌勢已飛斬而至!   月癸嗔目尖叱一聲,手中無情竹以排山倒海之勢狂然反掃。   她的反應不可謂不快,但因應敵匆促,雖是將冷剛勉強逼退,自己也被互擊之 力震得腳步浮動,蹌踉斜退。   這時——又有三柄鬼頭刀猛地朝她砍到!   月癸手中無情竹猛往地上一點,借力再度飄退三尺,才剛避開鬼頭刀的攻擊, 忽又聞暗器破空之聲襲至。   她又偏身,揮棒息攔,當然一震,磕開一柄淬毒匕首,但是另一柄匕首卻已“ 噗”地射中她的後肩!   “月癸!”   小桂驚叫狂吼,撐著半邊麻木的身子,倏乎撲向月癸而至!   半空中,冷剛獰笑著再度揚掌,目標是俯跌於地,臉罩黑霧的月癸……一溜冷 電摔起,宛如曳空流星射向半空之中的冷剛!   冷剛甫覺寒光襲對,腦中尚未興起內躲的念頭,只覺心口一陣劇痛,再也提不 住氣,碰然摔落地面。   在他掉落的同時,他也看到一道如泉狂噴的刺目鮮血,從自己的左胸飛灑而出 。   小桂一劍斃敵,人亦瞬間閃到月癸身邊。他瞧也不瞧正高揚著鬼頭刀,朝自己 這邊撲來的齊百岳和他的十九名龍虎會所屬,逕自手指起落如電,連點月癸胸前大 穴,同時自懷中取出藥丸,塞入月癸口中。   他這些動作才做完,十幾把寒光閃閃的鬼頭刀已破空砍到。   小桂表情冷煞已極,重重一哼:“你們該死!”   沒有人看到他的出手,只有一抹森冷的光華修然映現,陡然眩花了人眼。   “叮噹”細響中對幾柄鬼頭刀已被沖霄而起的眩目寒光絞成了碎鐵。   在齊百岳等人的驚晚倒掠中,無數圓亮的明月自平地突兀浮現,又在浮現的瞬 間,驀然飛射!   於是——數聲嗥叫幾乎融為一聲!   包括齊百岳在內,急欲置小桂於死地的這一群龍虎會弟兄,沒有一個人活著躍 出三尺之外!   正朝這頭奔來的吳非,睹狀之下,登時侵位,駭然額呼:“千月之劍!”   這時,小桂劍已歸鞘,正伸著右手仔細為月癸把腕,以確定她中毒深淺。   仍有二、三十名倖存的龍虎會弟兄,圍著小桂和月癸二人,但是,他們早已寒 透了膽,沒有一個敢再上步攻擊,只是緊張的握著鬼頭刀,遙遙監視著小桂他們的 動靜。   那邊——小千在月癸受傷後,也不再心存慈悲。   他已亮出了斬妖劍,運勁催動劍上金芒,快斬猛攻的努翻了一名對手,並運得 其餘二人手忙腳亂,有些難以招架。   他抽空叫道:“小鬼,月癸小姐傷得如何?”   小桂噓口氣道:“還好以前在絕命谷時,她也經常為試毒而服毒,所以體內對 劇毒多少有些免疫性,要不,這次就大大的不妙了。”   月癸甚是虛弱道:“我是禍害遺千年……不會那麼早死。”   小桂拍拍她,心下稍定道:“不過,這次真的好險!冷剛那匕首上的毒,厲害 得連我都要花些時間才能消化,你肯定不會好受。”   “還好啦!”月癸孱弱一笑:“既然已經碰上了,好受、難受總是得硬挺一道 。”   小桂深沉一笑:“你先歇會,等師兄他們收拾了對手,就送你回大雜院休息。 ”   便在這時,又有淒厲長號傳出。   小桂望去,只見小千已收搶了另外二個使環的對手,正朝客途那邊撲去,協助 客途收拾殘存的敵人。   小千接過了二名敵人,客途沉聲問道:“小辣子情況如何?”   元香魁已然厲笑:“老二匕首上的毒,名為一觸落魂,中者無救。你們等著收 屍吧!”   “落你媽的頭。”小千惱火嗤道:“如果這毒藥其那麼厲害,我們小鬼為什麼 帶毒幹掉你的二個拜弟?你又何必他媽的自欺欺人。今天,要人收屍的是你這個老 匹夫!”   元香魁正待反應相譏,騰娜中,正巧瞧見吳非和一干尚且拉得動腿的龍虎會弟 兄,逃走的背影。   他氣怒攻心,鬚眉俱張的狂吼:“吳非——,你這個臨陣退縮,背誓叛盟,豬 狗不知的東西……”   元香魁痛恨狂怒之下,神思昏聵,理智全失,竟然不顧客途飛劈的掌勁,正如 狂濤沒洶湧而至,豁然回身,想去追殺那個背叛自己和龍虎會的邪鼠吳非。   激戰中,客途出手如電,他正並掌狂揮,掌勁急厲狂猛,瞬息即至。因此,當 他發現元香魁竟然昏了頭,全無防備的轉身地去,想要收勢,已是不及,只有匆忙 使身,盡力將然湧激盪的掌勁帶偏。   但是——客途固然有心收手,飛撞的勁道卻已經抓不回頭!   於是——元香魁毫無所備的身軀,登時有如一根掉入狂濤急流中的稻杆,在呼 嘯而至的勁流中。不可抑止的翻騰摔滾,眨眼之間,已是血肉模糊的死在地上。   其他二名使環的仁兄,由於客途的即時偏身收手,雖也被浩烈的掌勁震得血擁 氣湧,蹌踉摔滾,但總共是勉強保住了一條命!   客途收手而立,望著元香魁的屍體,微喟一聲。   “大哥呀!”   地上那兩名龍虎七環的弟兄,悲嗆呼號,連摔帶爬撲向元香魁的屍首,痛淚如 雨。   另外二個正與小千過招的龍虎七環,亦是虎目合淚,但他們的臉上卻有更深的 憤怒與切齒——針對邪鼠吳非而發的憤怒與切齒!   客途上前一步,沉和道:“小老千,算了吧!放他們走。”   已經完全掌握先機的小千,輕哼一聲,金芒倏揮,震退對手,瀟灑的飄退七尺 ,停止攻擊。   那二人連退三大步,愕然的對望著客途。   隨即,他們聽見自己兄弟的號呼轉目望去,亦是悲捕的一呼,拋下銀環,衝向 元香魁的屍體,跪地痛哭。   小千收要斬妖劍,經噓道:“看來,這條毒龍的做人還算成功。”   客途頷首道:“他的功力相當精湛,本來,我也沒打算收拾他。但是,他被那 只邪鼠氣瘋了!他這條老命丟的冤枉。”   那邊——小桂正揹著月癸走過來。   他聽見客途的話,撇嘴一笑:“生死有命,就是這樣了!不過,師兄你好心留 下那四位哥兒們的命,那個吳非肯定會由邪鼠變成過街老鼠,往後的日子保證難過 的很。而且,隨時有丟命的可能!”   客途望著這小鬼背上的月癸,笑問道:“感黨怎麼樣?”   月癸有氣無力道:“有人揹著走,當然是爽極了!不過,被這小鬼逼著喝他的 血,實在覺得嘔心。”   客途他們這才注意到,小桂的左腕上已纏真繃帶。顯然,他是利用自己的血, 為月癸解了一觸落鬼的劇毒。   小千促謔道:“你只是喝他的血?沒有吃他的肉,啃他的骨?那你算是對這小 鬼很客氣的啦!”   客途環顧眼前這片修羅屠場,歎口氣道;“咱們走吧!留在這種地方胡扯,未 免太不搭調。”   “值得嗎?”小桂目光打一看慘怖狼籍的滿地屍體,空虛道:“如此送命,有 什麼意義?”   四人無奈的搖搖頭,拋下觸目的淒慘,拋下龍虎七環,斷續的硬嚥,頭也不回 的走了……貴州,苗嶺。   山巒起伏著,路面崎嶇不已。   今天,氣候有些陰沉。   灰黯的天空下,遠近僅是一片孤零零的蒼茫感覺遠處,一絲如帶的溪流,轉過 一座石山的山腳,任自向不知名的地方流去。   山裡,暮靄幽忽,國團蕩蕩擾著去路,襯著明霞的天際,四周像是有種說不出 的沉翳。   經過個把月的曉行夜宿,小桂他們終於踏入這片苗族人所居之地。四人因而入 境隨俗的上換上一身苗族打扮,沿途受到不少熱情宙人的招待。只是,真的進入了 苗域,反讓小桂生出一種抵達目的地後的空茫感覺。   因為,直到此時,這小鬼尚且沒有生意,該往何處尋找傳說中的蘭涎金盅。所 以,這陣子他的心情不太開朗。   加上,今天天氣不佳,似乎,更令小桂有森冷沉默的理由。   一整天下來,這小鬼像是和誰賭氣似的,沒說上幾句話。   月癸忍不住哇哇叫道;“君小鬼,是誰欠你幾百萬沒還?你幹啥者拉著一張臭 臉?我還以為,隨著天氣同情緒,是女孩子的專利哩!怎麼我沒受影響!反而是你 ,陰陽怪氣,又八竿子打不出個屁來?”   小桂回過神來,在馬背上伸了個大懶腰,吃吃失笑:“我哪有在鬧情緒?我不 過是在想事情,所以才大半天不說話。”   “真的?”月癸斜睇著他,哼道:“那麼,閣下想也想了一整天,到底都想了 些什麼?”   小桂抿嘴一笑:“我在想,許久沒有殷士民老哥的消息了,不知他現在在哪裡 ?在做什麼?咱們想找沒影沒蹤的蘭述企盎,有如大海撈針。如果請他幫忙,或許 會比較有希望。”   “對呀!”小千彈指笑道:“這倒是個好辦法。昨晚咱們借宿的那戶苗子人家 不是說,出了這片山區,有一處村寨子有吃有喝,還有地方可下榻。等到了那邊。 咱們往地歇下,我就召請殷大哥前來相會,托他打探有關蘭涎金盅的消息。他是陰 界神抵,有其一套不為咱們人類所知的門路,想查尋靈藥下落,自然事半功倍,可 比咱們如此瞎闖有指望多了!”   “那咱們還磨菇什麼?”客途呵呵一笑:“還不立刻趕一程,早些出山,早些 進集子,也好早一點找個地方,讓你這個茅山小道,再焰一次!”   “走喔!”   四人一反方纔的沉霾之態,吆喝著催促胯下健馬加快速度,在山道上“潑啦” 、“潑啦”奔馳起來。   大半個時辰之後。   天色已全黑。   小桂他們終於脫離了山區,奔上一條荒涼的土路。   路的遠端,已然隱約可見點點明滅不定的燈火。   四人愉快的催馬再行,在一陣奔雪也似的蹄聲中,朝燈火房處馳近。   這是一片小小村寨,依著一脈不甚高聳的崗背而建,遠遠的便可看見有兩棵高 人云霄的大樹,像是站衛兵般的站在濃濃的夜色中。   小桂他們昨晚已聽人指點過,這兩棵大樹,當地人管它們叫風水樹。只經看到 了風水村,就知道快要來到一個寨子裡。   通常,風水樹的下面會有一個小石廟,裡面有時供奉著土地公、土地婆,以管 理當地的孤魂野鬼;有時,也會供奉若三頭六征的金甲山神,以掌管當地的豺狼虎 豹。   當時,小千聽到這習俗,心上大定。   因為,他自從由絕命谷出來,也學到了幾招驅神役鬼的高等秘術。如今,他倒 是有自信,只要有敬神拜鬼的地方,他可不擔心無路可走!   來到寨子前面,四人習慣性的左右打量了一下,這座案於左近的環境。   寨子四周,除了眼前四人弛來的通路之外,全部除在茂密的林叢裡。當四人經 過賽前的風水樹和神龕,進入寨中,便看到近百家完全以灰色巨石砌就的房舍,展 現於眼前。   四人找著門專供旅人歇腳或投宿的出店子休息。   這間店是個漢人開的。他因為娶了當地苗女而在此落戶生根。   多半時間,在店中招呼的都是老闆娘,但她一聽小桂他們是打中原漢士來的, 便將自己老公喚了出來和四人招呼。   所謂人不親土親,店老闆難得遇上漢族同胞,直笑得合不攏口,不管是吃飯、 住店,都招待得加倍親切和用心。   大家聊得開心起勁了,小千順口問這老闆,店中可否代辦香案等物,順便晚上 借個後院用用。   店老闆訝異道:“小兄弟,你要香案,後院做啥?莫非是想學道士、巫師半夜 作法?”   月癸咯咯笑:“丁老闆,你好厲害哦!居然一猜就中,知道咱們這位小老千想 要半夜做法。”   丁老闆臉上不由得露出驚疑神色,隨即,掠過一抹欣喜之情。   客途看出他神色有異,呵呵輕笑道:“丁老闆,你不用擔心。咱們的小老千師 出茅山一派,門規森嚴得很,絕不是那種隨便以邪法秘術害人的惡道。他今晚施法 。只是想探問有關我們未來的行程去向而已。”   丁老闆一聽小千竟是茅山道士,立即面現喜色,囁嚅道:“啊……,原來宋哥 兒竟是茅山天師,真是失敬、失敬。我有一事想請教……,不知是否方便?”   小千察顏觀色,若有所悟道:“丁老闆可是想詢問,有關於嗣之事?”   丁老闆一怔之後,驚異萬分:“正是、正是。宋哥兒果然高明、竟能未卜先知 。”   小千哈哈一笑:“不是我能未卜先知。而是,咱們剛聊到現在,丁老闆對於至 今天後這檔子事,言詞之中頗有遺憾。所以,你在知道我是道士之後,大約是希望 我能幫你算個命,或者看看風水,是不?”   丁老闆搓著手,微見尷尬道:“正是如此。不過,如果宋哥兒有忌諱、或是不 方便,那也就算了。”   小桂吃吃笑道:“相識即有緣,何況咱們受你了老闆殷勤的招待,幫你看個相 、算個命,有什麼好不方便的?小老千,你說是不是?”   小千嘖笑道:“你都開口了,我還能說什麼?”   說著,他果然移目朝丁老闆仔細論評一陣,但見丁老闆眼深而額高,龍宮隱伏 晦暗,正是膝下無子之相,他不由得暗暗皺眉,不敢冒然揭穿,以免令人傷心。   略作沉吟,小千問了老闆要過生辰八字,掐指一算,算出了丁老闆並非無子絕 嗣之命,如此說來,眼前子已猶成,必是因沖克之事而起。   於是他起身在這間石屋內外繞視一目。   這棟石屋,為典型的苗族居室。   全屋俱為灰石所築,分做三間。   中間,好比漢人正廳格局,屋中建有一個圓形的淺淺石地,只是池中並非蓄水 養魚,而是生火之用的炭火池子。   炭火上,有三個可以轉動的鐵架,可做烘烤警手、乳豬之用。   圍著石池,舖設著幾塊大熊皮,又柔軟、又厚實,坐在上面鬆軟舒適,讓人全 身放鬆,動也懶得一動。   此時——小桂他們就是這樣懶洋洋的坐在上面,抬眼有趣的瞅著小千四下巡視 。   左側裡問,是供給客人過夜住宿之有。這間石層裡,舖的掛的,全是各形各色 的獸皮,靠著屋角,有一張通舖式的石榻,亦是舖著一床床鬆軟的熊皮。此外,除 了一應漱洗盆架,並無別的掛設。   看到數目如此之眾的獸皮,小千已微微皺起眉毛,他接著轉向丁老闆,問他可 否看看了老闆夫婦的寢居。   丁老闆當然直道無妨,領著小千向右惻石屋行去。   一進此屋,一張石榻四面懸空,置於室中,宛如祭壇。床的正前方另的一龐然 的椎圓銅鏡,恰似屏風一般,橫遮於室。   小千看見如此奇怪的佈置,心中一動,忽有所感,遂回頭一望,自裡間向外打 量。   丁老闆在旁,見他自進入右裡間,便時而皺眉,不禁心頭不安道;“如何?宋 哥兒,我這位處,有何不妥嗎?”   小千淡淡一笑:“丁老闆,依照你告訴我的生辰八字,我建議作將床位置離位 ,以這屋子而有,就是左側不眠之處,切記不可沖門安床。此外,床前有鏡亦嫌之 ,最好都面大銅鏡也要挪挪地方。這些都是小事.你這陽宅風水裡,其正犯了大忌 的,是那屋門高過廳的情形。相宅經有云:門高勝於廳,後代絕人丁,因此,屋門 勢必要重修才好。”   出了裡間,回到圓池重新落坐,這個小老千手扶熊毛,深沉一笑:“丁老闆, 咱們今日見面,算是有緣,我有件事如刺在喉,不吐不快。但是,卻又怕說出來, 你會見怪,真是叫人為難呀!   丁老闆忙道:“宋哥兒,有什麼話你儘管說無妨。”   小千頗有深意的笑笑:“那我就直言了!”   丁老闆連連點頭,直道:“請講!請講!”   小千抿了抿嘴,輕描淡寫道:“你命中犯煞,過於血腥的事,最好別再做了, 否則,非僅子已無望,只怕夜路走多,終遇鬼吶!”   月癸爆笑:“丁老闆又不是干黑店買賣的,你怎麼連夜路走多遇鬼,這種話都 搬出來?”   然而,丁老闆在聽到小千的話之後,竟似中邪一般,雙目突瞪,臉色發白,額 上豆大的汗珠涔涔滾落。   小桂等人見到他如此突兀的變色,俱是一征。不由得暗自驚忖:“難道,他真 的在做黑店買賣?”   這時——老闆娘笑盈盈的走上前來,語聲朗潤道:“喲!這位小哥兒,你開什 麼玩笑呀!你看咱們的店,哪像是做黑店買賣的?”   小桂打趣的反問;“老闆娘,你倒說說看,做黑店買賣的店家,應該是什麼樣 的光景?”   老闆娘咯咯嬌笑:“我聽一些來往咱們店裡的漢人朋友打過比方,他們說,想 幹黑店的生意,地方至少要夠大,最好布弄一些什麼暗門啦!夾道啦!或者是密室 之類的設計。咱們這間石屋,堅實是夠堅實了!可惜就不夠寬敞,讓人一眼就可以 看到底,就算想改行做黑店,也不太夠格吶!”   這時——丁老闆神色已恢復平常,拱手笑道:“宋哥兒,你的話我記住了!往 後,我盡量改掉喜歡獵殺各種飛禽走獸的毛病。”   小桂幾人恍然大悟,心想:“原來是這麼回事。他是捕措的,不是開黑店的, 我們倒是誤會了!”   丁老闆直道沒問題。   小千向其他三人使了個眼色,笑道:“今晚子時還有得忙,咱們先到裡間歇著 吧!等了老闆準備好東西,再叫咱們起床。”   四人向老闆夫婦道了晚安,一股腦兒擠進左側的石屋裡去。   上了通舖,小桂壓低嗓門道:“小老千,你剛才說話頗有弦外之音,到底怎麼 回事?你是不是發現什麼情況?”   月癸驚詫低語:“難不成,這裡果真是黑店?”   小千先不言語,自乾坤袋中取出黃符、朱沙筆,畫起符來,交給三人每人一張 ,示意他們貼身藏好。隨後,他掠上石屋橫樑,朱沙筆一揮,在屋頂及樑上畫了幾 道符咒。這才滿意的跳下石榻,收妥了法寶,露笑不已。   “現在說話,不用壓著嗓門了!”小千拍手一笑:“外面的人聽不見咱們的聲 音。”   小桂等人直問怎麼回事。   小千古怪一笑:“這間野店子,不是黑店。這裡是一間陰店!”   “陰店?”月癸黨時頭皮發麻:“這麼說,這對夫婦不是人嘍?”   小千歎道:“不能說他們不是人,應該說,他們只有一半是人。”   客途訝異道:“那另一半是什麼?”   小桂瞪大了眼:“難道他們是半人半鬼?”   小千斜瞅著眼道:“聽過山鬼魈和魑魅這種玩意嗎?他們就是被這東西附了身 !而且,是心甘情願的。如果我沒記錯,他們應該是一種苗人黑巫術的信徒才對。 ”   客途問道:“你是如何察覺的?”   小千道:“從他們房裡的擺設方式,以及屋外,有一支綁著雜毛的竹竿,正對 著這間店。這些都是巫羽教的明顯標誌!”   “巫羽教!”小桂沉吟道:“他們會對我們不利嗎?”   小千想了想:“只要咱們不得罪他們,他們應該也不至於加害我們。否則,丁 老闆不會放心讓我送他們的法壇。不過,為了預防萬一,我畫了張傳邪降鷹符咒給 你們,如此,就算附在他們身上的異物想作怪,也無法侵體附身在咱們身上。”   月癸眨眨眼道:“那麼,晚上你還是要施法召諸殷老哥?咱們也還是要睡在這 裡?”   想到要睡在陰店裡,她心裡不覺地有些發毛。   小千笑道:“對方既然已經都將法壇亮給我參觀了,我若不施個法獻主,就是 來而不往,這是非常失禮的事,可能會惹他們不高興。”   客途會意道:“如此說來,他們是想和你鬥法?”   小千嘿笑道:“應該說是善意的切磋,比較合適。我想,他們是因為好奇,想 見識茅山法術,才會有那個不請之情。結果,我誤會在先,小桂多喝於後,他們才 乾脆順水推舟,讓我先見識他們的法壇,想考我懂不懂。”   小桂呵呵笑道:“沒想到,你這賊小子一眼就把人家給揭穿了!對了,你剛才 叫了老闆,嗜血之事,最好別做。難道,他是真的會喝人血?要不然,為何他當場 臉色大變。”   小千道:“我知過巫羽教信徒,若是被附身的時日長久,都會有生食鮮血的嗜 好,不過,卻不見得是喝人血,只是一般動物的血而已。”   月癸忍不住咯咯失笑:“這麼說,他們還沒有我酷嘍!我至少還喝過人血。”   小千訕謔道:“所以啦!或算咱們由上得睡在這間陰店裡,你又有什麼好擔心 ?反正你可比巫羽教都兇憾多了!”   月癸吐吐舌,乾笑道:“你沒聽人說,人因無知而念俱。如今,既然瞭解了情 況,自然就不怕了嘛!”   嘖聲一笑,小桂回過道:“人家說,表面上越潑辣兇悍的人,骨子裡越是膽小 如鼠。你就是這樣。”   月癸柳眉一堅,便待瞪眼發飆。   小千擺擺手,打斷他們,哈欠道:“省省力氣吧!二位!想幹架,稍晚或許有 機會。我建議你們多歇會,晚上要有精神當我的護法。”   客途早已翻身睡下,嘴裡咕咕道:“人家小倆口在培養感情,哪用得著你多嘴 。”   小千在他旁邊,這番話自是聽明白了,於是嘻嘻一笑,合身睡倒,果然不再多 嘴。   倒是小桂和月癸,沒有注意到客途說些什麼,躺是躺下了,不過依然吱吱喳喳 拌著嘴,一點也不嫌累。   小桂覺得自己好像才剛睡著,卻已聽見丁老闆叫喚他們起床的聲音。   一翻身,他立時清醒,發現客途和小千已經醒來有時,早就準備妥當。   在小千的催促下,這小鬼和月癸二人快手快腳的冷水洗把臉,精神抖擻的步出 石屋。   後院裡——丁老闆早在空地上擺妥一台香案,香案上香燭、草人、黃符、狗血 ,甚至枕木劍、招魂鈴、朱沙筆,一應俱全,感情這位丁老闆對於增施法所需的諸 般用具,知道的倒也清楚。   小千看著滿身琳琅的香案,忍不住噗地失笑:“丁老闆,真難為你了,居然找 得到這麼道地的中原法器。不過,今晚施法,我恐怕要令賢伉儷失望了!”   了老闆夫婦詫異道:“此話怎講?”   小千莞爾道:“不是我老王賣瓜,自賣自誇。不過,老實說,憑我來小千如今 的本事,做法已經不太需要這些道具。”   丁老闆穎悟道:“這麼說來,倒是我們夫妻倆太小看宋哥兒了!”   “無所謂啦!”小千嘻嘻一笑:“反正修法之人,自己清楚自己有幾分本事, 才是重要。別人的大看、小看,根本不是問題。”   他抬眼看看星斗,估量時辰已近,便取出道袍穿上,披散了髮髻,立於案前。   客途和小桂早已得到交待,在小千身後分南北二方位站定,權充護法。   月癸和丁老闆夫婦在小千示意下,退開六尺。當然,丁氏夫婦並不明白,為何 月癸需上陣。   此時,已是安末時分。   周遭俱寂,萬籟無聲。   四下,靜得嚇人,就連夏夜裡必然會有的蟬鳴。今晚,不知為什麼也沉住了!   不知何時起,夜風漸強。   原本尚有稀流星形的天空,此刻,竟也變得昏暗無光。   月癸在心裡嘀咕道:“這在怎麼開始有點反常?在這麼怪誕的夜裡施法,可還 真有點勇氣才行。”   這時,香案上原本尚未然起的蠟燭,突然,呼地一聲,自己冒出火光!   小千依然垂首肅國,默立案前。   小桂瞥見左旁丁老闆夫婦滿臉驚異之情,心中暗笑道:“這小老千是故意耍露 兩手,給那對寶貝夫婦瞧瞧的!好叫他們服氣中原道法的在精深。”   他想著,移目望向客途,發現客途亦正對自己發出了然的笑意。   就這時,一陣颼颼的冷風吹來,吹得香案上炮火搖曳,晃然欲滅。   小桂他們頓覺四周空氣,有些異樣的森寒突生。   小千驀然瞪目,案上燭火立刻大旺。   他隨即閃動身形,腳踏罡步,手並指刀凌空虛劃,口中前呼低領秘咒。   不一會兒,四周的森寒漸退.夜空中響過一陣若有著無的清脆鈴聲,清風激拂 ,殷土民已在院中現身!   一陣愉悅朗笑,殷士民親切道:“久不見矣!大家可好?”   小桂高興道:“殷老哥,好久沒看到你了,挺想你的,你跑到哪裡去了?”   殷士民輕步上前,含笑道:“上次別後,吾本隨而入山,但因絕命谷奇陣阻攔 ,是以無緣再聚。吾知汝等自有遇合,來日不需否隨行照應,故而雲遊他處。近來 ,更隨緣覓地閉關,以增功力,是以未來與汝親近。”   故友相見,眾人心情自是信快,其他三人亦是喜形於色的含笑招呼殷士民。   殷士民目光一轉,炯然盯了著丁氏夫婦,爾雅道:“二位道友,不知何方行者 ?本神殿士民,對二位甚是陌生。”   小桂他們齊齊轉頭,正要為彼此介紹,忽然,丁氏夫婦頭頂各自冒出一團黑霧 ,冉冉浮升!   黑霧無風自動,旋盤不散,逐漸凝聚成二個丈高人形。   丁老闆頭上的人形朝殷士民拱拱手,聲若沉雷,隆隆響道:“化外陰魅,何其 有幸,見識尊駕!在下卜果。”   老闆娘頭上那人形,亦是拱了拱手,語聲尖厲道:“我是山魈雷扎而。很高興 這位殷朋友來訪!”   小千自幼見怪不怪,對這種場面不覺稀奇。   小桂他們三人卻是看得暗裡咋舌,心裡直叫乖乖隆地咚!   殷士民見這二個山魈和陰魅,對小桂他們並無敵意,便清雅一笑的回禮道:“ 原來是卜果、雷扎而二位仁兄!不速來訪,尚請勿怪。”   卜果呵呵震笑:“不怪!不怪!我們兄弟倆久居深山,難得碰到同界中有朋友 來訪,高興都來不及,何怪之有?”   雷扎而咻咻之笑:“更難得的是,我們現露真形,居然有人不會驚慌恐懼,這 可讓我們兄弟開心極了!四位小娃娃,你們膽子不小吶!”   小桂眨眨眼道;“聽你們二人言下之意日子好像過得挺寂寞的,是不?”   “正是,正是。”卜果感歎有加:“我們在山上修煉了好幾百年,好不容易地 練出人形。本想和山上的人類做做朋友,但是他們每次見到我們現身,總是驚嚇逃 避,真叫我們失望。後來,我們只好附於人身,才有機會和人類往來。不過,這些 人心裡還是恐懼我們的,我們兄弟清楚得很。能像你們四人這樣,膽敢和我們交談 的,我們還是首度遇上。”   客途有趣一笑:“如果你們是在茅山上,大概就很容易碰到不怕你們的人類。 ”   雷扎而尖著嗓門道:“茅山不夠深、不帶冷,我們沒辦法住在那種地方。不過 ,我們也曾聽說,那裡有些人類有本事和我們這種聚陰寒之氣修練成形的物類溝通 ,所以才要試試這個小道士。不錯,不錯!他很有本事。”   卜果接道:“叫我們驚喜的是,今晚不但還見四個不怕我們的小娃娃,又能認 識同在靈界中活動的陰神朋友,這是最值得的事。我很開心!很開心!呵呵……”   卜果笑起來,就像陰天在打雷,還會震得人心頭直跳。   月癸嚷嚷道:“三界之內,果然是無奇不有。今晚,我可又開了一次眼界。”   殷士民含意頗深道:“不論是人類、物類,皆為造化所生,根本同源。只要心 秉天地喜氣,循正道而行,途中,有經者自然偶遇,此乃緣聚會是也。正如本神與 小桂等之聚,不也如此而。”   “好!好!”雷扎而笑聲有加厲風,咻咻然道:“好個有緣者自然偶遇,我們 就是有緣者了!你們遠來是客,我們做主人的沒什麼可以招待,真是失禮。這樣吧 !小朋友,你們可有什麼心願?說出來,我們幫你們達成,算是慶賀今晚的相遇。 ”   小桂四人有些驚喜,有些意外的互望。   殷士民清雅一笑:“小桂,何不清二位仁兄幫汝找尋慾求之靈藥?他們乃當地 主人,地域熟絡,尋幽探奇,可比為兄快多矣!”   小桂嘻嘻笑道:“你已經知道,我們為什麼要請你出來?“殷士民曬然道:“ 汝之意念已生,吾何能不知?”   “說得好。”卜果隆隆暢笑:“也罷!我們兄弟就幫你們找尋那蘭涎金盅,做 為紀念今晚的結識。”   小千歡喜道:“和靈界溝通,就有這種便利。只要腦子裡想到了,不用說出口 ,人家便知其意,減少許多言語上的誤解,和形容的麻煩!”   “太厲害了!”月癸嘖舌道:“難怪人家要說,君子慎獨,凡事起心動念,真 的不能不小心謹慎。”   “然也!”殷士民笑道:“吾八方夜遊之神,正是專門記錄人心所生諸被善惡 之念也。諸子慎矣!”   小桂扮個鬼臉道:“和你交朋友,就是要利用你幫和們多罩著點麻!我們才好 方使幹壞事,而不為人知。”   殷士民眨眨眼,無奈歎:“此子,名小鬼,字宜取為皮也!”   客途調謔道:“殷大哥,我以為你認識這小鬼夠透徹的了。怎麼你現在才想到 這件事?”   眾人一陣哄笑,後院之中,立刻又是風聲,又是雷鳴,好不熱鬧。   雷扎而道:“今次,真的是開心!不過,時後不早,我們也該走了。等我們找 到蘭誕金盅,再來通知小朋友你們。”   小桂拜謝不已,卜果和雷扎而在風雷的笑聲中,散去人形。化成兩條黑雲,瞬 間消失。   丁氏夫婦立即像兩灘較泥般,癱倒在地。   殷士民搖搖頭,無奈一笑:“異類附身,於元氣大有損傷,然,凡此現像,僅 是人心私慾所感召,想不得誇者!今晚已無事,吾去矣!”   小桂忙道:“你不多留下來,和我們多聊聊?”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殷土民化做一股柔和微風,擔然而去,但是他帶笑的語聲,卻在夜空之中迴盪 良久。直到此刻,丁老闆夫婦方始輕吟出聲,悠悠醒轉。   老闆娘無力的問道:“大神們來過?”   “來過。”四小齊聲道:“又走了!你們自己都不知道嗎?”   丁老闆乏力道:“大神附身,我們意念全失,自然是不知道。”   小千暗自感歎的村道:“人身寶貴。自己卻不當自己的主人,寧可將自我主宰 的無上權利,交托非人異類,值得嗎?”   自從卜果和雷扎而這對陰魅山魈答應幫忙尋找蘭誕金盅,迄今已有四天。   為了等候消息,小桂他們理所當然在了老闆的店裡住下。   不過,他們四人終究是少年心性,一大無事,是為他用,二天無事,就開始窮 極無聊。   所以,四人自無所是事的第二天起,便在寨子裡外,四處閒逛野游。   兩、三天下來,他們已和寨子裡的人,混得爛熟。   寨子裡老少都知道,丁老闆的店子裡住了這麼四個中原的小哥兒們,個個活潑 開朗,熱情豪爽的性格、不下他們苗族的兒郎。   這天一早,小桂心血來潮,硬拉著小千出門看風水。   月癸好動成性咱是樂得在旁猛敲邊鼓,大肆起哄。   客途素來老成,對於遊玩之事,可有可無。不過,既然外面晴空萬里,艷陽高 照,這麼好好的天氣不出去走走,似乎有點可惜。   於是,四人略微收拾,便帶著愉快的心情,出外踏青。   出了寨子,小桂煞有其事的問,寨子所倚的這脈山崗,風水如何?   小千眉也不抬的回答:“低緩無力,慵懶如此,難成氣候,所以造成寨子內的 民風亦復如是。”   其他三人想想這些天來,所遇所見的苗人,性情果然有幾分慵懶的味道。而在 懶散之中,紮實也帶著急狡猾的意味。   也正是如此的性格民風,尋致改寨之中,信仰巫羽教的人員,還不太少。   客途不禁笑道:“咱們漢人講究地理、風水,認為人居於地,因而性情亦受地 勢、地氣的影響各有不同,如此說法,還真是有點學問。”   小千糾正道:“不是只有一點學問,而是有非常深厚的學問才對,所以,古來 燕趙多慷慨悲歌之土,就是因為北地山高齡峻,水流奔放浩然的影響,至於擊粵之 地,在風水上稱為屬龍,南龍屬尾,長而無力,因此尊貴無份,難出九五之尊。不 過,因為尾長善擺,故而南人多精於商賈營運,詭巧之道,這也是因地成性的證明 。”   小桂呵呵笑:“既然寨子外這道山崗沒啥看頭,那麼咱們就逛遠一點,找處比 較陡峻的山脈來瞧瞧,如何?”   小千雙手一攤,笑道:“既逛之,則安之。難得你這小鬼雅興大發,我自是奉 陪到底。”   四人一陣嘻笑,施展身形,便朝較遠的山影電掠而去。   越向裡進,地上景色起見荒涼。   近午時分.四人沿著荒涼的土道前行,頭頂上熱辣辣的太陽曬得人活脫要剝皮 。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二章 大團圓】   小桂有些後悔,自己幹嘛提議逛遠一點?這會兒,害得大伙兒被太陽烤得渾身 冒煙,就快變焦了!   “沒想到望山跑死馬呀!”他唉聲一歎:“明明看著那綿延的山嶺就在眼前, 結果趕了一上午,它依然在天邊!”   “洩氣了?”小千調侃道:“現在你知道,想要追龍尋脈,也不是件簡單的事 了吧!除了腿力要好,耐性也要足夠才行。”   月癸揮汗道:“早知如此,咱們應該騎馬出來,四條腿終究跑得比兩條腿快些 。”   這條土道的左側,是一大片起伏不平的荒野,右面是緩緩斜升的淺丘,土丘上 長滿人膝高,還帶著刺的野草。   往前約模百丈開外,斜坡突起,被頂上有片尚稱茂密的雜木林。   客途指著那片林子道:“咱們到那邊林子裡歇歇腿吧!”   “我們舉雙手贊成!”   其他三人雀躍吃喝樣子,逗笑了客途。   四人加快了腳步,朝那被上林子奔去。   就在他們四人剛躍過幾塊得腳的大石,林中忽然傳出一聲細微的低呼,像是有 人想要呼叫,卻立刻遭人捂住嘴巴一般。   四人停下身子,互相對望。   客途歎了口氣;“那是個女人的聲音。”   月癸加注道:“是一個好像正處於危難下的女人所發出的聲音。”   小千嘖嘖歎道:“這種地方,發出這種聲音,就表示麻煩。”   小桂揉著臉頰道:“橫豎,咱們都要進林子去,不是嗎?麻煩,也只有將就了 !”   沒有任何預兆,他們四人同時投身入空,迅若隼目,鋅然撲入那片尚在十丈開 外的密林!   一片晶瑩如雨,細似飛蝗的暗器,無聲無息卻又狠毒至極的朝四人暴射過來!   小桂和客途並列而落,當胸交叉,瞬間猛推,普照大千的光影幻像突現,將林 中射來的這一大片精芒悉數反震開去。   月癸和小千身形倏閃,撲進林中,只見十多個身披翻坎肩,腰圍花布裙裾的苗 人,腰佩彎刀,手持吹箭,逕自兇悍的狂呼大叫,似在向二人示威。   他們身後,三個長相艷麗,頗具妾色的苗族漢子,上衫凌亂,秀髮蓬散的被反 手縛在樹上。   三個狗雄一般的苗子,正各自捂住他們的嘴巴。   小桂和客途施施然的踏進林內。   “嘖嘖……”小桂擾著頭道:“為什麼像這樣的事,不管走到哪裡,總是讓人 碰得到呢?”   客途皺著眉頭道:“把人放了,立刻該蛋,你們還可以留著條狗命。否則,殺 無赦!”   他冷烈的口氣是月癸和小千前所未見,小千腦中記憶一閃,想起客途最根此等 惡行。   這樣苗人似乎不懂漢語,非但未依客途之言放人,反而尖員厲呼著技出彎刀, 朝四人殺來。   客途冷哼一聲,踏步上前兩拿分飛,“砰”、“砰”連聲,已有兩條牯牛般的 大漢被震得口噴鮮血,仰面倒飛!   小桂等人更不怠慢,晃身迎上,掌出如刃,斥殺這群惡苗。   挾持苗女的那三人口中不知嚷嚷著什麼,客途聽也不懂,懶得羅嗦,驀地屈指 連彈,“嘩剝”激響中。三名苗子的太陽穴上,猛地爆閃一朵朵血花!   直到他們三人倒下,他們自己都還搞不清楚是如何被殺。   只這眨眼的時間,十數條原本生龍活虎的狂野苗子,剎時被四人宰殺一空。   三名苗女似是無限驚惶的閉著眼睛,臉色蒼白,瑟瑟直額。如果她們不是被綁 在樹上,只怕早已嚇癱在地上了。   小桂他們抬起地上的彎刀,為三名苗女挑斷緊縛在身上和手腕的柔韌野籐。   她們三人果然雙膝一軟,依著樹幹滑坐地面,半天說不出話來。   客途眉頭做母問道;“你們聽得懂漢語嗎?”   其中一名苗女驚悸的直點頭。   小桂拍手一笑:“聽得懂就好,否則還真是資事。你們叫什麼名字?為什麼被 截來此處?”   那苗女定了定神,依舊有些哆嗦的開口道:“我叫伊娃,她們是我妹子,達瑪 和美納,我們住在離這兒不遠的桃花源。”   她嚥了嚥口沫,指著地上的屍體道;“這些人,是野人山的烏魯族生苗。他們 平時很少下山到這裡來,今天不知道為什麼會在這附近經過。我和妹子們要到前面 寨子裡,去看親戚,在半路上遇見他們,想躲已經來不及了,就被他們抓進這座林 子裡。還好……有你們經過,不然……”   她想到可能發生的事,忍不住以手掩面,顫抖不己。   那個叫達瑪的苗女,以半生不熟的漢語道:“剛才……,看見你們是小孩,我 想完蛋了!小孩救了我們。可是……你們好兇,比馬魯生苗還兇,一下子,就把他 們全部打死了!   “不兇行嗎?”小千呵笑道:“你沒瞧,生苗個個兇神附體似的,端的不要命 。我們如是太軟弱,就像你想的一樣,救不了你們啦!“客途溫和的道:“現在已 經沒事了!你們如果走得動,我們可以送你們到前面的寨子。”   一路行來,除了他們四人出來的寨子,並無到處人煙,客途心想,送她們過去 ,不過是自己等人順便回頭之路,倒是方便。   伊娃卻是惶然搖頭:“我們不去了!那寨子還好遠,得要大半天的時間,才到 得了,能不能過你們送我們回桃花源?”   她怯怯的仰起頭,又道:“四位哥子救了我們,請你們和我們一起去挑花源, 讓我們家人可以謝時你們,好不好?”   四人對壘一陣,月癸問道:“桃花源在哪裡?很遠嗎?”   “不遠,不遠。”達瑪熱切道:“從這座林子後面下去,走一段路,很快就到 。”   客途等人望向小桂,顯然是要他決定。   畢竟,今天出門是這小鬼的意思。   小桂聳肩笑笑:“去又何妨,反正咱們閒著也是閒著。”   伊娃姐妹三人這才注出安心的笑容,起身帶路,如林子裡走去。   臨行,伊娃忍不住回頭望地下的屍體,機伶伶打了個冷顫,呢喃道:“往後, 咱們再也不雙打過林子過,死了這麼多人在裡面,一定會鬧鬼的!”   四人聞言,無聲一笑,心思:“若真是如此,那我們不知道已經製造了多少會 鬧鬼的地方哩!”   他們在伊姓姐妹的帶領下,沿著林子後面一條不很明顯的小徑,下了小丘,轉 到另一條土路上去。   個把時辰之後一座花崗巖石山赫然在焉。   石山之下,一片如海般闊幽邃的桃林,靜靜聳立。   一條清淡的河流.如帶一般,圍繞在這片帶大的桃林外面。   越過河流,進入桃林,只見桃樹立正是結實纍纍,個個桃兒肥嫩嫣紅,一見即 知是上等佳品,想必吃來定然也是汁豐肉肥,香甜滑嫩。   瞧著垂涎樹上成熟的桃子,小桂他們差點忽略在此批林中,竟然建有屋舍。   那是一棟以花崗巖石所砌成的巨形石匠,佔地極廣,簡直像隱於桃林中的一座 堅實城堡。   小桂詫異道:“這是你們的家?”   達瑪笑道:“你們想不到吧?其實.只要是這裡的人,沒有不知道咱們挑花源 的,我爹可是一族的尊長哦!”   一直不曾開口的美納,回到桃花源,非但未見開懷。臉上表情反而顯得更加憂 鬱。   只是——小桂他們忙於打量那巨大石屋,似乎未曾注意到美納臉上的神情。   屋內,竟用的大廳中,舖著頭尾俱全的虎皮地氈,個屋內氣氛顯得格外凜然威 猛。   一個長方形的烘烤爐池砌在大廳正中,上首位置舖著一塊罕見的白色熊皮,顯 示出酋長尊貴不凡的地位。   伊娃以苗語交待一番,二名苗人連連點頭,誠惶誠恐的退了下去。   伊娃招呼道:“你們請坐,我爹馬上出來。”   不過片刻,一個圓臉大耳,發須花白,氣度雍容,氣色卻略帶病態似青白的六 旬老苗人,身著及膝鮮艷長袍,手戴全環,腰纏金絲串玉腰鍊,頸垂彩光珠圈,在 六名身材窕窕,衣著艷麗的妾姬伴隨下,緩緩地走了出來。   看看發須做白的老酋長,再看看他身後那些面容嬌好,年僅二十上下的妾姬們 ,小桂等人不得不在心裡暗自佩服,這個老苗子的年暮風流。   難怪他的氣色,會是如此不佳。   那七名妾姬之中,有一人緊隨在老酋長身旁,伸手攙扶著老酋長。她像是身份 較為特殊,竟以一襲黑紗蒙住整個面孔,只露出一雙澄如秋波的美麗瞳眸。   小桂很自然的對這名神秘女子多瞄了兩眼,心中竟奇怪的生出一種似曾相識的 感黨。好像過去,他曾經在什麼地方,見過這一雙明眸。   這小鬼不禁心頭納悶的微蹩起眉峰仔細回想自己在何處見過這名女子。看她如 此美麗的雙眸,令人不難想像,地的容貌必美極。   固然,她的眼底藏有經厲過歲月的滄桑。   這麼一雙動人的眼眸,如此一個神秘的麗人,小桂若是曾經見過,憑他過目不 忘的本事,不應該想不出來曾在何處偶遇……他深思的盯著面紗後的眼睛,其他人 似乎並未注意到他的目光。但是,面紗後的那雙眼眸中,忽然漾出了一抹溫柔的笑 意,像是在告訴小桂:“我知道你在看我。”   小桂已尷尬的撇撇嘴,在老酋長黯啞的招呼下,和其他人一起在爐池旁落坐。   立刻有人迅速的為眾人送上一大杯的乳茶。   伊娃以苗語和老酋長訴說一陣,老酋長輕咳幾聲,有些乏力的露出個淺淺的微 笑,語聲嘶啞道:“各位小哥兒,伊娃剛剛告訴我,她們在路上遇到的事……我非 常感謝你們!”   小桂等人正端著來在精緻銀杯中的乳茶,大口大口喝著,聞言忙不迭放下杯子 ,直道不客氣。   小桂若有所思道:“酋長,你好像生病了,是不是?我正好懂一點把脈,診病 的門道,要不要我替你診治診治?”   老酋長意外的怔了怔,沒有回答。   月癸嘻嘻一笑:“這小鬼看病的功夫,如果說,只是懂一點,那麼,全中原的 大夫,大概有三分之二的人要說他們不會看病了!”   老酋長苦笑道:“不敢麻煩這位小哥了,咱們族裡的巫醫說。我這是惡靈相侵 ,不是一般的毛病。”   “這可巧了!”小千眨眨眼,吃吃一笑:“我是專治鬼神的靈、魔神相擾這一 類邪門毛病的人,要不要讓我治治看?”   伊娃咯咯一笑,打岔道:“真的這麼巧,你們有人會治病,有人會驅魔?這麼 說,稍待一會兒,可得請你們替我爹看看才行。現在,你們剛走了那麼遠路,又被 日頭曬得熱呼呼,還得先喝喝我們桃花源特製乳茶,解解渴,歇口氣再說。   ”“就是嘛!”達瑪接口笑道:“哪有客人才剛來,就要客人麻煩的事。你們 先喝茶!”   在旁伺候的苗人早已又將小桂他們銀杯加滿。小桂等人確實也熱得慌、渴得緊 ,二話不說,一人又是一大杯乳茶“咕嚕”下肚。   偎著老酋長而坐的美妾,一直低垂著頭,默默無語。   四人杯子剛放下,立刻又被添滿。   彷彿生恐小桂他們少喝一口,就會干的、渴死似的。   四人不禁被如此奇怪的待客之道,搞得有些啼笑皆非,但又不好意思拒絕,只 得再端起銀杯,有一口沒一口的綴著。   如此拖拉一陣,小桂覺得時間已經長得足夠用來做“休息夠了”的藉口,這才 放下銀杯,笑道;“咱們沒人說,救病如救火,我們也休息得差不多了,還是先替 老酋長治病驅邪比較重要。”   小千跟著放下銀杯,呵呵笑道:“我先來好了!”   他呼地站起身子.突然覺得混身力道盡洩,竟又噗通一下,軟叭叭的摔坐回地 面!   客途反應迅捷無比,銀杯一揚,砸向老酋長,但是,同樣的他再也無力繼續任 何動作!   幪著面紗的美婦皓腕微始,輕易接住客途全力一擲的銀杯,將之輕巧的放下。   小桂按住身旁亦要發作的月癸,出人意料的吃吃笑了起來:“看來,這是一個 極其精心的圈套。而我們,嗯!如諸位所願,已經著了道。”   伊娃和達瑪原本在客途動手之際,機警的閃退開去。   此刻——確定小桂他們已無力動彈,才又咯咯嬌笑著,走近過來,月癸怒火中 燒的喝問:“你們是誰?為什麼要費懲大的心思,犧牲十數條人命來暗算我們?”   伊娃嬌俏道:“我們的組織,四位少爺一定不陌生。巴彤神教,問候風神四少 了!”   “巴彤神教?”   小桂歎口氣道:“我本來期望你們不是。”   小千征然苦笑道:“過去,從未聽說過,巴彤神教之中竟有女性殺手。你們該 不會巴彤神教為了對付我們,特別約聘的吧!”   達瑪以軟柔柔的流暢寧波腔,嬌笑道:“你們行情還沒高到那地步!江湖上之 所以不知道咱們教內有吉祥天女,是因為天女下手,不留活口。死人,是最懂得保 密的,小道士,你說是不?”   客途沉穩道:“你們扮苗女,確實入木三分。不過,桃花源應該是被你們所挾 持吧?”   一直到此時,一直來首開過口的美納,終於以一種怯生生的口吻,操著半生不 熟的漢語便嚥道:“她們對阿爹下毒,逼迫桃花源的族人聽她們的話,我們陷害你 們,是不得已的!”   聽她說話的調調、感情。那個自稱達瑪的寧波小妞,就是彷彿她說話的口氣吶 !   老酋長聲嘶氣乏道:“四位哥子,老漢真的很抱教害你們如此,但是……唉! 請你們原諒,我若想活命,只有聽她們的擺佈。”   小桂依然神色從容的笑問:“為什麼要挑這裡?莫非桃花源的風水比較好?   ”   伊娃咯咯橋笑道;“咱們八個姐妹裡,可沒有人是茅山派出身的,這裡的風水 好不好,我們倒不知道。不過,桃花源裡的秘藥情郎倒,我卻是清楚的。我們曉得 ,四位少爺自從復出江湖之後,功力可是駭人得緊,若想憑本事收拾你們,咱們姐 妹恐怕力有不逮。所以,我們只有將希望寄托在下藥中了!   但是,如果用毒藥、迷藥之流來對四位,偏生君公子是百毒不侵的體質,因此 只得換換玩樣來用。這個情郎倒,不是毒藥,也不是迷藥,它是長在桃花源後面那 花崗石山上的一種草藥,這種草藥無色無昧,人畜吃了混身乏力,動彈不得。   所以這裡的姑娘拿它來意乳茶,給那變了心的情人喝,情人喝了之後,無力動 彈,要殺要剮,還不任意處治!”   月癸瞪眼道:“既然是這樣。為什麼不叫它情人倒?偏要叫情郎倒?”   達瑪有趣道:“這個時候,你還有心情研究過草藥命名的因由?風神四少鎮定 的功夫,委實叫人刮目相看。好吧!我就告訴你為什麼。因為這種草藥挺奇怪的, 不論人畜,凡是雌性誤食,並無所謂,一點作用也沒有,只有雄性吃了才生效。所 以它才會稱為情郎倒!不就是公的才叫郎!”   月癸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這苗疆真是稀奇古怪的玩意兒特務多!連草藥都 會認公的、母的,這種新鮮事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小桂呼歎道:“這沒啥稀奇的,天生萬物,必有陰陽。或者這種草藥系性至明 ,所以遇陽調合,產生作用;若是明上加陰,自然沒有反應。更說不定,陰極則變 ,公的吃了會乏力,母的吃了反倒變成增功之物!”   伊娃詫異道:“你雖未見過這種草藥,但是對它的推測和分析,卻是一點都沒 錯。真是不簡單!”   “當然不簡單。”小桂得意道:“因為我是天才嘛!對了,你又怎麼會知道在 桃花源裡,有這種專門陷害男人的玩意兒?”   伊娃邪惡一笑:“因為,我是在這裡土生土長的苗女!自從本教探知你的目的 是往苗疆之後,教主便派我趕在你們之前,先回苗域預做佈署。所以,在你們踏進 南領山區的同時,你們的行蹤,已在我的掌握之中。你們根本是踏入死亡之網而不 自知!”   “真慘!”小桂喃喃自語道:“原本洩露行綜,是為了誘敵,沒想到卻是作繭 自縛。”   沉默良久的客途,已經證實,中了這種情郎倒全身酸乏無力,便連一口丹田之 氣也提不起來,根本無法運功逼毒。   他沉聲問道:“貴教打算如何對付我們?”   達瑪笑吟吟道:“為免夜長夢多,自是就地格殺!”   小千喃喃道:“真狠!”   小桂歎口氣道:“沒有商量可打?”   他早在暗裡溜目四望,計劃如何反敗為勝。顯然,對方並不知道風神四少裡, 有一個是母的!   這是目前,他手上最大的一張王牌。   就在小桂目光流轉之際,他發現面紗後那雙眼睛,此時竟也流回出一絲焦慮, 這本是對方不應該有的情緒才對呀!   小桂拉回眼神,再看那雙眸子一眼。   突然——記憶的靈光閃現!   他已想起曾在何時、曾在何處,見過這雙同樣充滿焦慮與關愛的眼陣!那是… …小桂如中雷亟般,驀地睦目一僵。   半晌,他機伶伶的打了個冷顫,像是由混飩裡猛地衝到了清靈境地,心頭一片 清明!   伊娃和達瑪己自體中摸出淬過毒的匕首,準備了結風神四少的性命。   她們齊齊回身,前面蒙黑紗的女子躬身道:“大姊,請准予行刑!”   “動手!”   小桂石破天驚一喝。   月癸的無情竹猝然飛閃,直射伊娃和達瑪背後!   伊娃和達瑪不料有此異變,慌忙轉身。   但是月癸的無情竹已挾著呼嘯勁風狂掃候至,將二人有如破布娃娃般擊飛,撞 向丈許之外的花崗巖牆壁!   “砰”然聲中,伊娃和達瑪撞上堅硬舊區,使呼一聲,口噴鮮血,復又掉落地 面,咯咯抽搐之後,即已寂然。   明眸美婦同時動手,但她攻擊的對像不是月癸,擊是在她身後另外五名巴彤教 假扮的妾姬!   “大姊,你瘋了?”   尖叱聲中,四名吉祥天女分掠四面,反手拔出雙匕,朝幪面女子撲去。   月癸擊斃伊娃和達瑪後,正想收拾那名為首的幪面女子,怎料對方竟然自己先 開打,她一時不明所以,只得收了勢,怔在那兒。   小桂驚急叫道:“別發呆,快去幫忙呀!”   “幫忙?”月癸納悶的指著斗場:“你是說,去幫幪面人的忙?”   “是呀!”小桂如果不是無力動禪,早已衝上前去。   他急得滿頭大汗,只道:“你去就對了!”   這時,幪面女子,雖僅憑一雙肉零,應付八柄宛如毒技般的匕首,卻絲毫未落 下風,情況並不危急。   如此一來,不僅月癸不明白為何小桂竟如此焦心反常,就連客途和小千也莫名 其妙的望著他。   “小鬼,你沒搞錯?”   小桂臉孔一板,陰沉沉的不出聲。   月癸知道,這小鬼是說真的!   而且,他上火了!   不再猶待,月癸回身飛掠,切入戰圈,無情竹如雨急下,立刻逼住二名對手。   “小鬼瘋了!”這丫頭一邊動手,一面朝身旁幪面女子大聲道:“他要我來幫 你!”   幪面女子眼露笑意,依然無言,驀的加緊攻勢!   “大姐,你快住手……”   吉祥天女的叫聲來歇,幪面女子已大膽的直進中宮,劈手奪過一柄匕首,另一 隻手掌驀地震翻一名天女。   就在另一名吉祥天女驚慌欲逃之際,幪面女子右手持匕倏揮,剎時,藍汪汪的 匕首幻現出一團團藍汪汪的月形。   “笑月劍法?”客途脫口驚呼。   小千揉著眼睛道:“真的?假的?”   小桂又激動,又歡喜,忍不住語聲微顫:“她是我娘!”   “你娘?”客途和小千不信的轉頭瞪著小桂。   小桂舉袖拭去激動奪眶的熱淚,不住點頭。   慘號再起——笑月劍法斃敵奏功的同時,月癸棒形如山,劈翻另一名吉祥天女 !   最後一名天女奪路欲進,幪面的玉秋彤輕歎一聲,抖手揮腕,匕首帶起一抹流 虹,暴射對方。   “噗”地,匕首正中吉祥天女心窩,將她撞得飛彈入空,帶著湊出的慘號重摔 落地,一命嗚呼!   老酋長、美納和一干苗子侍衛,早被這一連串的驚變,嚇得臉青唇白,渾身抖 顫的縮微一堆。   月癸望著幪面女子,吶吶道:“你真是小鬼的娘,凌雲仙子玉秋彤?”   幪面女子雙目含淚,優雅的揮手打著手語,卻又驀地想到,月癸大概看不懂, 遂而作罷,只是朝月癸點點頭。   小桂坐在地上,又哭又笑道:“娘呀!你不理我了嗎?”玉秋彤驀地一閃,閃 身掠向小桂,一把將他緊緊摟入懷中,晶淚紛灑,拈濕了幪面黑紗,也沾濕了小桂 掃鬢雙須。   小桂早已在母親懷中放聲痛哭,毫無保留。   玉秋彤啞然無聲的硬嚥,越見淒惻!   這一場意外的母子重逢,二代相泣,使得廳中眾人同感鼻端酸澀。雙目濡濕。   月癸更是感動的淚如雨下,陪著小桂母子淚濕衣襟。   經過良久。   母子二人激動的情緒懼已發洩的差不多。   小桂抹淚道:“娘,你怎麼來到這兒?又怎會加入了巴彤教?對了,當年又是 誰救了你?”   玉秋彤又點頭、又搖頭,卻是有口難言,只得轉目搜望,一邊以手勢比出寫字 的樣子,想是要和小桂筆談。   月癸上前道:“君夫人.你可以直接用手語表達,我看得懂,我來幫你做翻譯 。”   不管仍然瑟縮一堆的眾苗人,玉秋彤在小桂他們身邊坐下,開始以手語訴說。   看來,當年救走玉秋彤的正是當今星月宮的宮主——千幻秀士伍崇煌。他利用 一名身材、容貌與王秋彤相似的星月宮宮女,易容之後,送入武林聯盟大牢,換走 玉秋彤。   然而,伍崇煌解救玉秋彤的目的並不高尚,他竟是以此威脅,要玉秋彤嫁給他 。在玉秋彤盛怒斥拒下,伍崇煌便將玉秋彤關入星月宮地牢囚禁。   當時,宮中二大護宮之一的星姥姥,仍是忠於秋彤之屬,便利用伍崇煌不在宮 中的機會,假傳聖旨放人,但是卻遭到星月宮的追殺。最後,星姥姥捨生掩護,才 讓玉秋彤脫出圍捕。   之後,玉秋彤為了追查謀害君家的兇手,以噴油濺臉的方式自毀容貌,並服下 啞藥,讓自己變成啞巴,再經三年棄劍改掌,重飛武世,讓自己完完全全擺脫過去 凌雲仙子的一切後,方始重入江湖,追緝真兇。   好不容易,她終於查出些許眉目,判項巴彤神教與昔日兇手或者有關,於是費 盡心力加入巴形教,由一名外圍的隱密殺手,逐步深入,直到二年前方有機會成為 教內的吉祥天女。   吉祥天女固然可以深知巴彤教中,不少機密之事,但是對於十幾年前的往事, 想要調查,亦是困難重重。   就在這個時候,巴彤教位於豐亭的秘密堂口,傳來君家後人出現江湖的消息。 巴彤教主似是頗為震怒,下令截殺。   豈料,巴彤教竟三番兩次敗在小桂他們手上,自此巴彤神教風神四少成為生死 對頭。   玉秋彤知道小桂未死,便踏入江湖,引起巴彤教驚動,內心固然期盼早日與小 桂見面,坦因人在教內。若無奉命,不易外出。   為了避免十來年的追查,功虧一整,她只好強按想見小桂的行動.繼續潛伏臥 底,更藉此打探巴彤教意欲如何對付小掛,必要時更有暗中知會愛兒。   就在她得知,巴彤教將於淮陽山區伏擊小桂等人時,覓祝趕往山區,想要為小 桂等人解危,但是卻在半途收到巴彤教倍受重創,風神四少於山中離奇失蹤的傳訊 。她雖仍不死心。隨巴彤教搜尋隊伍入山找了許久,竟也未曾找到任何蛛絲馬跡。 有一度,她也以為小桂他們真的遭難,令她痛不欲生。   總算上天有眼,庇信小桂他們得出生天,甚至武功大增,玉秋彤有重拾生趣。   當教主諭今,八名吉祥天女前往苗疆埋伏暗算四人時,她便知道與兒子相見的 時機終於到了!   聽完玉秋彤的敘述,小桂咬牙切齒道:“姓伍的奧小子,咱們只間這筆賬可有 得算了!”   玉秋彤手拂愛兒髮際,淚中含笑問起小桂這十三年來的遭遇。   小桂自當日家變開始,細說從前,自己是如何為水千月所救,自己又是因何下 山,如何結識小千和月癸……當王秋彤聽到君桂丞未死,身子大大一震,忙不迭追 問他的詳情近況,深愛之意表露無遺。   知道小桂來此,正是為父親尋藥,更已蒙山魈陰魅之承諾,答應幫忙尋找蘭誕 金蠱,她又驚又喜,直道兒子有幸,才會認識連陰魂鬼物都不怕的小千。   小千被誇讚的滿臉通紅,手足無措,窘迫的模樣逗得小桂等人哈哈大笑。   王秋彤復又向客途感謝他多年來,對小桂的愛護與照顧,客途竟也做臉發燙, 直道沒什麼,應該的。   小千不甘示弱。立即反笑回去。   “虧你這麼大的個兒,原來臉皮倒也挺薄的嘛!”   小桂和月癸頗為配合的縱聲大笑。   玉秋彤打著手勢問道:“你們四人之中,唯獨這位冷少幫主曾中了情郎倒,莫 非……”   月癸看到這裡,已是面色赧然的猛點頭,連翻譯都省下,免得也要落個受人嘲 笑的下場。   他們這一番長談下來,竟然聊了近三個時辰,屋外已是薄暮時分。   老酋長早已差人將屋中殘局收拾妥當,此時,在美納的陪伴下,似是有些期期 艾艾的守在一旁。   直到他們的談話聲告段落,這位老酋長方纔上前,邀請小桂等人留下用餐,他 好為小桂慶祝母子重逢。   “不用麻煩了!”小桂呵呵笑道:“老酋長,我知道你要我們留下的原因,無 非是希望我能替你解毒,對不?”   老酋長尷尬一笑:“小小的請求,尚清小哥兒不要見怪。”   小桂抵嘴一笑:“解毒當然沒問題,不過,我身上的情郎倒,藥性也還沒退。 老酋長,你是不是也該禮上往來一下?否則,我的力氣不恢復,如何為你療毒?你 說是不是?”   王秋彤輕輕揮手,表示解藥在她身上。   她向老酋長要了一大碗清水,取出一支朱紅瓷瓶,將其中的藥粉化入水中,讓 小桂他們哥兒三人喝下。   小桂三人喝瞭解路不久,渾身汗出如漿,大汗過後,身體亦恢復正常。   客途搖頭直歎;“這次載得真是有夠慘,如果不是有伯母相助,光憑月癸一人 ,要包上應付八名對手,恐怕沒那麼容易。”   “什麼伯母?”小桂白眼道:“要叫阿姨!”   月癸笑道:“何不叫乾娘更恰噹!反正你們倆原本就是親如手足的師兄弟。   ”   小千搶趕道:“那我不軌吃虧了,不行,客途如果叫乾娘,我就得叫義母,這 樣才公平。”   小桂道:“以前,咱們四個都沒有根,現在我找到失好了,咱們有難同當,有 福共享。往後,我的娘就是你們的娘。”   客途和小千聽了這話,只道是理所當然,但是,月癸聽在耳裡,就覺得好像不 是挺對勁的。   於是,玉秋彤不僅找回了親生兒子,甚且另上加二,外帶多收了二個乾兒子, 樂得她明眸含笑。   不過,月癸沒開口,她也故意忘記要收乾女兒。   小桂恢復體力後,替老酋長接了毒後,小桂一行人趁著天色尚未全黑,便上路 趕著想回自己等人投宿的寨子。如今,既然找到了娘,小桂現在滿心只想快點找到 蘭誕金盅,好回絕命谷救老爹。   五人一路行來,邊談論著當個武林局勢和巴彤神教種種,卻也不覺得長路漫漫 。尤其,如今太陽已下山,行囊中又滿裝著挑花源所奉賜的肥美鮮桃,不饑不渴, 心情愉快,走起夜路有如外出散步,快意的不得了!   當他們遠遠的望見高聳入雲的風水村時,已是半夜時分。   今夜月色如勾,繁星滿天,明天料必也會是個大晴天吧!   就在五人經過一道山場的陰影下時,四周驀地刮起一陣凌冷狂風。   “那話兒來了!”小千呵呵輕笑。   小桂卻是朗聲招呼道:“是卜果和雷扎而二位老朋友嗎?”   狂風過處,二股黑煙由淺變濃,慢慢聚結成人形,卻又意變愈大,直到丈餘方 始穩定。   玉秋彤雖已曾聽小桂他們提及,但是真正見到山魈、陰魅現身,仍不免頭皮發 麻,心腔直蹦的倒抽了涼氣。   卜果如雷般轟隆直笑:“小哥兒,正是我們兄弟倆。先前,我們進寨子裡去找 你們,知道你們正在路上,所以特地來此地等候。”   小桂興奮道:“有蘭誕金盤的下落了嗎?”   “幸不辱命,小朋友!”   雷扎爾出以尖尖,星臂一揮,一個烏溜溜的墨玉方盒,已到了小桂手中。卜果 隆隆笑道:“打開來看看,不過小心,這傢伙見風即漲,別給它飛了!它可是讓我 們費了好大的勁,才逮著的吶!”   “什麼?”四小驚喜道:“你們一並把它給擒來了?”   小桂小心翼翼的掀開玉盤一角觀看,只見黑色的玉盤中,蟄伏著一條金光閃亮 的盅蠶。   盅蠶長約方余,細若細香,金色的背上,有一條極為悅目的翡翠綠紋,宛如鑲 在金子中的碧玉,美麗極了。   一陣幽蘭特有的清香,隨著玉盒的開啟飄散出來,令人聞了為之心神舒爽。   這幾點異兆,在在說明,玉盒之中,正是千載難逢,可遇不可求的傳說奇寶— —蘭涎金盅!   小桂蓋上玉盒,情緒激盪,吶吶不能成言,只是以充滿感激的目光,怔怔望著 半空之中,那兩團高大駭人的黑影。   卜果忽然笑道:“不用說!不用說!你的心意我們知悉,你果然是個好孩子! ”   小桂揉揉鼻子,語聲有一絲暗啞:“人真是奇怪,雖然發明了無盡文字,但是 真正碰到用時,竟找不到任何足以形容的字句。”   他解下背上裝有玉盒的搭鍊,送給卜果他們,含笑道:“這是義父在我臨出絕 命谷時,要我帶出來的。我想,實在沒有再背回去的道理。所以送給二位老朋友, 算是一點紀念吧!”   雷扎爾尖咻咻:“小朋友,蘭涎金盅雖是奇寶,但是對我們兄弟並無用處。   倒是你送的翠魔,集百陰之毒於一身,正合我倆口味,吃了它有增加功力之效 ,我們便卻之不恭了!”   卜果感慨道:“此別之後,不知何日再見。小朋友,我們兄弟限於修煉所拘, 甚少離此山區,所以很難去看你們。你們千萬記得,在此苗疆化外明山,尚有這二 個老怪物朋友常常念著你們,有空來看看我們!”   說罷,二團黑霧掛著陰冷旋風,呼呼離去。   旋風消失之際,小桂手中的搭鍊亦已失去影蹤。   小桂等人不由得對著夜空大叫:“我們一定會回來看你們的。老朋友,再見了 !”   他們四人真摯勢切的語聲,飄散在星空之下,迴盪良久……天下著稀稀小雨, 陰沉的讓人難過。   絕命谷,隱月小築。   君桂丞依然面無表情,定定的坐在桌旁。苦竹站在他面前。   小桂四人和玉秋彤俱是滿臉緊張之色,睜大眼盯了著魔算子苦竹的一舉一動。   苦竹謹慎的開啟玉盤,俐落一傾,蘭誕金盅已被他倒入一個有蓋的玉杯中,他 左手倏揚,一撮白鹽已進入置有活盅的杯中,他右手再翻,玉杯上蓋。   片刻之後,苦竹揭開杯蓋,活盅竟已化成清碧宛如琥珀的液體,且散發著陣陣 蘭香。苦竹取過桌上一瓶米酷,向杯內滴下二滴。   剎時,清香更郁,似乎充盈在整棟小屋之中。   苦竹將玉杯送至君桂丞唇際,溫聲輕語:“兄弟,喝藥了!”   像是聽慣了這句話,而且明白其含義,君桂丞順從的張口,任苦竹歎他喝下滿 杯清香靈液。   靈液甫落君桂丞肚子,他的腹中響起陣陣古怪的咕嚕聲,約過盞茶時光,君桂 丞忽然“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一大口烏黑腥臭的粘液!   苦竹立即雙掌齊揚,在君桂丞全身各大個穴道拍打起來!   隨著苦竹的運勁推揉和拍打,一滴滴黑色的汗水,自君桂丞周身毛孔泌出!   這時——君桂丞早已瞠目噴鼻,宛似口鼻俱在冒煙報,咻咻喘著。   玉秋彤和小桂忙著用白布為他擦拭如漿黑汗,白布稍一沾著汗水,剎那間變得 焦黑。   如此,直到也君桂丞身上的汗水,不再泛黑,苦竹方始歇手。   這位魔算子業已汗透重衣。   氣息微喘,神色疲備至極。   他噓口長氣,在君桂丞對面坐下,亦是微見緊張的盯著君桂丞的反應。   本是眸目怒瞪的君桂丞,不知何時又閉上雙眼。   此刻,在不住的喘息中,他慢慢的眨動眼皮,慢慢張開眼睛,像是自一場遙遠 的夢中醒來般,他茫然的望著自己面前的苦竹。   玉秋彤忍不住伸出冷冰顫抖的柔夷,輕輕按住君桂丞微觀乾癟的大手。   君桂丞艱辛的轉動目光,望向一張幪著黑紗的面孔。   但是——只消一眼,不需再加辨認,他已知道這雙深情似井的明眸屬於誰!   “彤妹!”   君桂丞的聲音是沙啞的、低沉的,卻是清清楚楚的:“彤妹,你無恙否?”   屋中眾人先是一陣驚喜過度的沉靜,接著——“耶!”   一聲狂喜的尖叫,出自小桂口中,震得小屋直額!   剎時——客途等人亦是歡呼爆響,雀躍叫笑!   玉秋彤喜極而泣的撲入君桂丞懷中,肩頭聳動,無聲的哭泣……屋外。   下了一整天的雨,竟也停了!   似乎被屋內的雷動歡笑所感染,天色竟也開朗了起來。   絕命谷,今天下午的天氣不錯。   ——全書完——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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