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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 才 小 癡

                     【第十五章 寒冰大陣】 
    
      黑暗中。 
     
      「小白癡,咱們到底走了多少天了?」 
     
      「大概不止七天吧!」 
     
      「請問偉大的白癡幫主,咱們究竟還要走多久?」 
     
      「我哪知道?這地底隧道又不是我挖的。」 
     
      「小癡幫主,你確定走這條路對嗎?咱們不但蠟燭早已經點完,就是飲水和乾 
    糧也所剩不多,萬一走錯路…....」 
     
      「大不了回頭嘛!」 
     
      「可是…..﹒咱們已經沒有補給品啦!」 
     
      「.......」 
     
      「白癡,你怎麼不說話?」 
     
      沉默仍然持續著。 
     
      「喂!有人在家嗎?」 
     
      「有!」回答的只有三個人,獨缺小癡的聲音。 
     
      「白癡,你別開玩笑好不好?」 
     
      奴加點燃僅有的火折子,在微弱的火光下,果然不見小癡的蹤影。 
     
      「小癡.......。」 
     
      其他四人立時著慌了,開始朝回頭路找過去。同時不斷大聲叫喚著小癡的名字 
    ,但是,在這條地下大隧道裡,除了他們高喊的呼聲外,並無其他回音。 
     
      「哎唷!」 
     
      奴加因為沒有留心到火折子已經快燒完,被燙到了手,他在疼痛之下拋開余存 
    的紙頭,光火一閃即逝,他們再次陷入黑暗之中。 
     
      「好吧!」小悅在黑暗中,歎口氣道:「我想,如果不是小白癡走丟了,就是 
    我們迷路了,各位有什麼意見?」 
     
      二凡納悶道:「奇怪!大家明明走在一起,怎麼會突然就少了一頭牛?難道, 
    這條隧道裡有地方存了一個洞,小白癡正好掉了進去?」 
     
      小秋沉吟道:「也許是這條隧道的某處又有支道出現,咱們因為在黑暗中未曾 
    注意,所以才會和小白癡走散了。」 
     
      奴加猶豫道:「會不會又是什麼陣式在作怪!不然小白癡幫主怎會失蹤得這麼 
    突然?前一秒鐘他還在回答我的話,下一秒鐘他就沒聲沒息了。如果是誤入岔道, 
    應該不至於馬上聽不到聲音吧!」 
     
      「很有可能!」小悅同意道:「小白癡說過,玄天兩儀陣的設計,是從火海蜥 
    蜴所住的地獄谷直到雪原上的洞口都包括在陣式之中。也就是說,咱們現在正在陣 
    式之內,而小癡是唯一知道如何在陣式內通行的人,他或許忘了咱們在黑暗中根本 
    看不到他腳步的變化。所以....」 
     
      「他就不小心把咱們弄丟了!」小秋接口歎道:「這種推測的可能性,的確很 
    高。」 
     
      二凡問道:「現在咱們該怎麼辦?依和尚之見,如果身陷奇門陣式之中,還到 
    處亂闖的話,是一件很笨的事。」 
     
      「把籐索拿出來,大家綁在一起,這樣才不會走一走又少了一頭牛!」 
     
      「咱們乾脆就在這裡坐下來,等小白癡來找我們好了。」 
     
      結果,他們四人取出籐索互相串在一起,並就地落座,在黑暗中數著自己的心 
    跳,靜候小癡回頭找人。 
     
      黑暗中。 
     
      小癡也在盤算如何在糧水用盡之前,抵達地獄谷,當然,他之所以選擇右側通 
    道做為入谷方向是有其根據的。 
     
      絕非是因為他胡亂捏造的那些遠因、近果的理由。只是,這一段路之遠,的確 
    超乎他的預料。 
     
      這也使得小癡不得不再動動腦筋,企圖想要尋找個可以縮短行程的門路。 
     
      就在小癡逕自沉思默想之際,他忽然覺得四周好像少了點什麼。他停足一想, 
    驀地發覺小秋他們全沒了聲息。 
     
      他再凝神傾聽,便發現他們不見了。 
     
      「怎麼會這樣?」 
     
      小癡納悶地揚揚頭,嘀咕道:「難道是他們走錯路了?」 
     
      他自腰間百寶帶裡摸出一截青磷棒,在洞壁上一擦燃,淡綠色的磷火將隧道內 
    映得一片紫霞閃動。 
     
      「噫?是我走錯路了?」 
     
      小癡發覺這條隧道與他原先所走的並不是同一條,便來回細打量隧道兩端,隨 
    後伸手摸摸隧道的洞壁。 
     
      「啊哈!」小癡滿意道:「這裡的溫度開始有上升的趨勢,可見我是轉對了地 
    方。噢喔......我好像忘了他們改變方位的事。」 
     
      他對自己扮個鬼臉道:「難怪他們會走不知路,只好再回去找他們了!」 
     
      小癡無言一笑,舉步朝來路走去。他走了大約丈餘的距離,突然折向朝左斜行 
    ,驀地......。 
     
      他眼前擋道的石壁,竟不知怎地出現一條不易察覺的橫向岔路。 
     
      小癡吹著口哨轉向岔道,進入另一條更為寬敞的地下隧道裡。 
     
      小秋他們老遠便已瞧見宛似鬼火般的青磷閃爍。 
     
      「你回來啦?」他們好整以暇地問道:「這一路上你走得可愉快?」 
     
      小癡呵笑道:「還好啦!就是得回頭尋找一些迷路的人比較麻煩而巳。」 
     
      小秋他們猝起發難,撲向他,叫嚷道:「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放我們的鴿子 
    !」 
     
      「停....」 
     
      小癡閃身躲開之後,故作嚴肅道:「別亂動!這裡已經非常接近地獄谷,陣式 
    的變化得複雜,你們別亂來!」 
     
      這話倒有效地唬住其他四人,他們只有放棄對小癡的打殺。 
     
      小秋悻悻然道:「這筆帳就留著咱們重見天日時再算!」 
     
      只要逃得過一時,小癡便有本事賴過一世,所以他並不在乎以後要如何算這筆 
    爛帳。 
     
      小癡帶著眾人步伐謹慎地來到岔道前。 
     
      小秋不解道:「奇怪?這裡明明只有一條隧道,為什麼直行和斜行或是轉個方 
    向之後,就會出現其他的道路?這沒道理嘛!」 
     
      小癡呵呵笑道:「怎麼你也想和陣式講道理?你難道忘了,這些都是幻象在作 
    怪的嗎?」 
     
      小秋摸著石壁,抿嘴道:「問題是......這隧道真實得不像幻覺呀!」 
     
      小癡笑謔道:「提醒你一點,只要身在陣式之中,千萬別太相信自己的眼睛或 
    感覺,那是很笨的一件事。」 
     
      「那我該相信什麼?」小秋存心想打破沙鍋問到底。 
     
      小癡也知道這小妞想夾纏,乾脆道:「這種時候,你只有相信自己所學的一切 
    與陣式有關的專業知識,如果你沒知識,那就乖乖閉上嘴,跟著有知識的人走就沒 
    錯啦!」 
     
      小秋的心思被揭穿,只有住口不再做聲。 
     
      小癡拉起她的小手,吩咐道:「仔細看著我的腳步,別又走上不歸路了!」 
     
      他將另一手中的青磷棒放低,照亮自己的腳下,這才按入陣之路一步步緩緩地 
    向前走去。 
     
      他們一字排開,魚貫而行,其他四人全低著頭注意小癡的腳步,一時之間未曾 
    察覺四周有何變化。 
     
      直到他們前進了大約頓飯工夫,奴加方始出聲道:「這裡怎麼這麼熱?」他已 
    是額際見汗:「我好像在屋裡烤火一般。」 
     
      其他三人一抬頭,這才看清青磷棒下所映現的紫色石壁。 
     
      「哇!」小秋驚喜道:「這條隧道的顏色好漂亮喔!」 
     
      奴加更是目瞪口呆:「天底下也有紫色的石頭?」 
     
      小癡呵笑道:「這裡又不是南非的紫水晶礦坑,哪有什麼紫色石頭?這隧道裡 
    的紫光是青磷棒的綠色火焰照在赤紅色的地底火巖上所產生的結果。 
     
      他們越往前走隧道的溫度越高。同時,隧道的前端,也逐漸可以看到黯淡的紅 
    光隱約顯現。 
     
      小癡熄去青磷棒,指著忽明忽暗的紅芒道:「隧道盡頭應該就是地獄谷,根據 
    老癡爺爺告訴我,地獄谷的中心是一池噴火的地心熔巖。 
     
      「其溫度之高,可以將任何掉入其中的東西,立即化為烏有。偏偏那只火海蜥 
    蜴就生長在這個地火池裡。 
     
      「池中及四周源於地火的高溫就成為火海蜥蜴最佳的屏障和保護。要對付它恐 
    怕還不太容易呢!」 
     
      小悅懷疑道:「既然如此,你是不是已經想到要如何應付地獄谷的高溫了?」 
     
      「沒有!」小癡回答得乾脆。 
     
      「沒有!」小秋也皺起了眉頭:「據我所知,除了地火劍或凝魂寶刀,再沒有 
    其他兵器能制住火海蜥蜴了,咱們如此兩手空空的進來,我還以為你已經有辦法通 
    過地火高溫,對付那只蜥蜴了呢!」 
     
      這時,他們已注意到隧道盡頭所散發出來的陣陣悶熱和高溫,令人有置身烤爐 
    的感覺。他們雖運功相抗,仍渾身發熱,汗水不住滑落。 
     
      小癡嘿嘿笑道:「要對付那只火海蜥蜴本來除了硬拚,我也也沒啥好法子。不 
    過,就在咱們入洞之前,經過玄天兩儀陣的提醒,我已經想到一個好法子了。 
     
      「那既不需要神劍,也用不著寶刀,光憑空手也鐵定能將那只蜥蜴抓了來!」 
     
      「啊哈!」小秋興奮笑道:「我知道了!你是打算把火海蜥蜴騙到地面上,再 
    利用玄天兩儀陣的極寒之氣來對付它,是不是?這麼一來,咱們倒是可以不必進地 
    獄谷當烤鴨了!」 
     
      「嘖!」小癡嗤笑道:「才叫你別太白癡,你怎麼又阿達起來了?把火海蜥蜴 
    騙出地面去?你忘了咱們花了多少時間才走到這裡來?誰有那麼大力氣來來回回多 
    跑幾趟?更別說,咱們的糧食和水都快沒了!」 
     
      小秋怔了怔,修正道:「好嘛!如果你不是要把火海蜥蜴騙出來,那你一定是 
    打算利用玄天兩儀陣將地獄谷變成冷凍庫,再把火海蜥蜴冷成冰棒,對不對?」 
     
      「唉!」小癡調笑道:「雖不中亦不遠矣!這樣子才算是我的紅粉知己嘛!」 
     
      「噁心!」 
     
      小秋嬌俏地對他扮個鬼瞼,那表情可沒半點噁心的樣子。 
     
      小悅頷首沉吟道:「火海蜥蜴既是生長於地火之內,自然是比較習慣在高溫高 
    熱的環境下活動。如果能將它逼入寒冷之處,要對付它就比較容易了。」 
     
      「廢話!」小癡得意道:「本天才幫主所想的辦法,還會錯嗎?」 
     
      「本來就有。」 
     
      「而且還不止一次。」 
     
      其他人可是毫不含蓄地實話實說,拚命朝小癡大潑冷水。 
     
      小癡揉著鼻子,癟笑連連:「他媽的!真是太不給幫主面子了!」 
     
      「流汗都來不及了,哪有時間給你留面子?」 
     
      越接近隧道盡頭的地獄谷,四周的溫度就越見增高。 
     
      小癡他們個個口乾舌燥,汗透衣衫,每個人都忙著舉袖拭汗。就連老金也耐不 
    住燥熱,爬出奴加的腰囊,坐上小癡頭頂納涼,同時頻頻吱叫抱怨如此的高溫。 
     
      小秋噓喘道:「綏境沙漠裡的白天,和這會兒一比,簡可以稱為涼快了。這地 
    獄谷真是好熱哦!」 
     
      「熱才好!」小癡心不在焉道:「靠這裡的地熱替你拔除體內陰毒,這樣才省 
    事。」 
     
      他們終於抵達了隧道盡頭。 
     
      小癡拉著小秋小心翼翼地掩向出口處一塊突巖之後,探頭探腦地朝地獄谷內打 
    量。 
     
      小悅他們各自尋找掩蔽。充滿好奇地參觀起聞名已久的地獄谷。 
     
      這地獄谷前窄後寬,是處狀似簸箕的熔巖廣場,就在小癡他們藏身的隧道對面 
    ,是一座高逾百仞,巖若刀劈的陡直峭壁。 
     
      峭壁底下不遠處,便是一座呈不規則形的巖漿火池。池中雖然紅光刺目,但是 
    除了偶爾咕嚕響動地冒個氣泡,顯得相當平靜,不像有生命存在的跡象。 
     
      奴加新奇道:「那個地火池,為什麼不噴火?看來一點也不刺激嘛!」 
     
      小癡正專心打量谷內的地形和注意四周動靜。因此隨口應道:「會咬人的狗不 
    叫嘛!」 
     
      二凡滿頭露水道:「這地火池和咬人的狗又有什麼關係?」 
     
      小悅解釋道:「小白癡的意思是,如果這個池子會噴火,就像見人就叫的狗一 
    樣,只是虛張聲勢,那反倒就沒什麼可怕了。」 
     
      小癡點頭接口道:「沒錯!就因為這個地火池看起來悶悶的,表面看來好像很 
    平靜,所以才能將地心的高熱完全包含在內。 
     
      「不發則已,一發便不可收拾,這不就和會咬人的狗不叫是一樣的道理嗎?」 
     
      「這麼說....」小秋探首搜望道:「如果那只火海蜥蜴沖開巖漿跑出來時,這 
    個地火池就會噴火爆發嘍?」 
     
      「噴火爆發倒也不見得。」小癡推斷道:「不過四周的溫度驟增是肯定會的。 
    」 
     
      「溫度還會高?」 
     
      其他四人不由呻吟了一聲。 
     
      「知道就好!」 
     
      小癡思量道:「所以還是趁現在咱們還能忍受這個溫度時,趕快動手佈置,否 
    則,萬一地火池裡的小燒包突然心血來潮,決定出來透透氣,那咱們除了當烤鴨只 
    有變燒雞的份了!」 
     
      「要怎麼佈置?」其他四人不約而同問。 
     
      小癡取過背包,自裡面拿出一束尺餘長的竹籤,揚手道:「當然是利用這玩意 
    兒了!」 
     
      小癡解說道:「玄天兩儀陣是以地獄谷為困阻目標向外佈陣。因此,谷內不受 
    陣式變化的影響,這樣子咱們要在內動手腳也比較方便些。 
     
      「我打算將這座燒滾滾的煉獄變成極冰宮。所以要利用到地火池後面那片峭壁 
    ,還有隧道一出去左右兩側地帶。 
     
      「為了避免驚動池裡的小燒包,咱們盡量避開地火池附近,但是陣式威力所及 
    ,又必須包括池心才可以,這一點比較麻煩....」 
     
      他一邊說明,一邊在地上劃出打算插下竹籤的地點以及數目。其他人雖然不瞭 
    解小癡在布什麼陣,有什麼作用,但要他們在固定地方插幾根竹籤,倒也不是難事 
    。 
     
      小癡解釋完畢之後,將竹籤分給其他人,他們全都輕手輕腳地潛入地獄谷,溜 
    向自己負責佈陣的方向。 
     
      動手之後——「哇!」小秋低呼道:「這些石頭會燙人哦!」 
     
      她當然是不小心被燙著了,才會知道。 
     
      「噓....」小癡豎指謔道:「知道就好,說出來就燙不到別人了嘛!」他已掠 
    向峭壁那端,開始佈置整個陣式的重心。 
     
      為了陣式所需,小癡必須攀巖而上,他早已知道谷內巖石會燙人,只是忍著不 
    說,好讓大夥兒都有機會摸摸這燙手熔巖。 
     
      「好毒哦!」 
     
      隨後嘗到燙手滋味的人,只有呵呵苦笑的份。 
     
      奴加到達指定的目標,學著其他人拿著竹籤用力往巖石上插去。只聞卡嚓微響 
    ,他手中的竹籤應聲而斷。 
     
      「這石頭好硬喔!」奴加抓抓頭納悶道:「為什麼你們好像在插豆腐一樣容易 
    ?」 
     
      在他附近的小悅笑道:「功力不同嘛!你等一下,我這裡弄好,再過去教你兩 
    招。」 
     
      頓飯工夫之後,地火池內忽然發出陣陣悶雷般的隆隆聲。池中的氣泡也越冒越 
    急。 
     
      「弄完沒有?」小癡急忙揮手道:「小燒包要出來了!你們快退回隧道裡,剩 
    下的我來解決!」 
     
      小悅他們留下竹籤。掠身撤退。 
     
      小癡補足其他人未完成的陣式之後。手握賸餘竹籤並不返回隧道,反而閃向地 
    火池左側一塊巨巖之後藏起身子。 
     
      不用片刻,隆隆聲更響了。 
     
      地火池中的巖漿宛如沸騰了般地翻滾開來,隨著滾騰的巖漿,地獄谷內的溫度 
    果然節節高昇了起來。 
     
      而谷中的巖石彷彿也吸收了如此高溫,竟似燒紅的鐵塊一般突然熾亮了起來! 
     
      躲在巖石後的小癡全力動功相抗,卻仍覺得置身火海般的焦燙難耐。他渾身宛 
    似要著火般的冒起淡淡白煙,發尾也因高熱而焦黃酥卷。 
     
      正當小癡快要熬不下去時,一道刺目紅光突然自滾騰噴濺的巖漿中激射而出, 
    落向小癡對面的熔巖之上。 
     
      那道紅光竟是只尺餘長,似蛇非蛇,全身火熾,生有四腳,形若壁虎的大型蜥 
    蜴! 
     
      火海蜥蜴躍落巨巖後抬高腦袋定身不動,只從喉嚨裡發出嗚嚕、嗚嚕的古怪鳴 
    聲。 
     
      小癡見機不可失,揚手打出竹籤封斷火海蜥蜴的退路,並發動他所設計的寒冰 
    之陣。 
     
      火海蜥蜴乍見有人影閃動,竟由巨巖閃電股射向小癡,一股烈焰竟自蜥蜴口中 
    吐出,猛朝小癡襲至。 
     
      小癡劈掌擋開烈焰,退身一晃,進入陣式之中。 
     
      火海蜥蜴一擊未中,立刻抽身衝向地火池,企圖逃向巖漿底下。但是,它這一 
    衝動,正好陷入小癡所佈置的陣式內,再也找不到出路。 
     
      火海蜥蜴一陣衝突,地獄谷內頓時寒風四起,呼嘯的風聲淒厲而且冷冽。逐漸 
    平衡了谷內酷熱的高溫,空氣裡滾動著難得的涼爽。 
     
      小癡噓口大氣,喃喃自語道:「還好這招管用!接下來就慢慢等著瞧了。」他 
    終於放心地退回隧道。 
     
      隧道裡面的溫度雖然因為地獄谷中的變化,而略為降低。但是,終究不如地獄 
    谷那般明顯。 
     
      因此,小悅他們尚未覺察到地獄谷中有何不同。 
     
      小秋見小癡回來,這才放下久懸的一顆心歡欣道:「剛剛還以為你就要失火了 
    呢!還好沒燒起來,否則這裡也找不到水,還不知道該怎麼救火呢!」 
     
      小癡聞聞自己身上烤焦的味道,笑道:「其是差一點點就變成燒雞了!」 
     
      奴加瞪著在谷內亂闖的火海蜥蜴,呵呵笑道:「這只小燒包好像迷路了,它跑 
    來跑去就是在同個地方打轉。實在有意思極了!」 
     
      「它那不叫迷路!」小悅失笑道:「它根本是走不知路!」 
     
      二凡打趣道:「我看它是走上了不歸路,才無法回到地火池去。」 
     
      這時,火海蜥蜴似乎也感覺到情況不對,機伶地停下身,抬頭翹尾地靜止不動 
    ,只發出陣陣不安的嗚嚕聲。 
     
      小癡抱臂輕笑道:「既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你動與不動都是一樣的。」 
     
      小秋聽著呼呼的風吼,再一次讚歎道:「陣圖之學實在是太奇妙了!剛剛裡面 
    還沉沉悶悶的,又酷熱難當,可是現在卻狂風四起,一切的變化全因為那些竹籤而 
    起,實在令人難以想像。」 
     
      小癡笑道:「再多見識幾次,你就會見怪不怪了。等你和我一樣瞭解其中關鍵 
    所在,你就知道這沒啥好稀奇的。」 
     
      小悅問道:「這陣式什麼時候會停止?」 
     
      小癡哧哧笑道:「除非你要它停,否則它就一直大風吹,吹不停。」 
     
      小秋好奇道:「那我們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讓這場大風停下來?」 
     
      「當然是等到地獄谷結冰嘍!」小癡篤定地笑著。 
     
      「結冰?」小悅吹聲口哨道:「那咱們可有得等了!」 
     
      小癡點頭道:「平時這個寒冰陣要是發動十二個時辰,就能凍結一座十丈方圓 
    大小的湖泊。可是這個地火池終究不是普通源水,要凍結它恐怕不容易。 
     
      「只要等到它表面冷卻,火海蜥蜴逃不回去時,咱們就可停下陣式,進去和那 
    隻小燒包硬幹一場。 
     
      「依我估計,最少也要三天左右的時間,才能達到我所預期的結果!」 
     
      「三天?」二凡拍著光頭問:「這三天裡,咱們就啥事也不干地傻等?」 
     
      「答對了!」 
     
      小癡伸個懶腰道:「我正好可以利用這三天好好地休息一下,三天之後又不知 
    道要忙成什麼樣子!」 
     
      他果真就地一躺,翻個身說睡就睡。 
     
      小悅輕輕一笑,也索性盤膝打坐,入定練功。 
     
      小秋依壁而坐,單手托腮,又好奇、又有趣地盯著地獄谷裡狂吹的風沙和火海 
    蜥蜴出神。 
     
      奴加卻磨著二凡和老金,要他們教他練武。 
     
      二凡沒啥嗜好,一提起練武就入迷,當下便和奴加切磋開來。老金更是高據突 
    巖之上。似模似樣地扭著兩隻小拳頭,認真地監督二凡和奴加在練功。 
     
      它還不時咧著嘴搖頭或點頭,十足一付教頭的架式。 
     
      第一天過去,小癡他們已經可以感到隧道內逐漸變冷了。 
     
      第二天過去,地獄谷中的巖石上已經結上一層薄薄的白霜。但是,地火池中的 
    巖漿仍是偶爾冒著咕嚕的氣泡。 
     
      火海蜥蜴更加不安地時時尖鳴,衝撞得也越發激烈。 
     
      第三天。 
     
      火海蜥蜴始終不叫不動,小秋懷疑它是不是已被凍死了! 
     
      地火池不再冒泡,原來火紅熾熱的巖漿也變得灰褐黯淡,就像地獄谷中那些被 
    冰封的熔巖一般。 
     
      小癡終於滿意地點點頭:「這還差不多!」他搓著下巴,開心道:「總算和我 
    當初幻想的情形一樣。」 
     
      小秋問道:「那隻小燒包是不是死了,已經一整天動也不動了哦!」 
     
      小癡想了想,嘿嘿笑道:「我看它是詐死,好找機會逃命,二凡、奴加還有公 
    子哥,他們三個守著隧道,別讓這傢伙有機可趁。跑了出去!」 
     
      他朝小秋招招手:「咱們倆下去逮它!」 
     
      他和小秋躍入谷中,小秋不禁打了個冷顫,道:「哎唷!好冷哦!」 
     
      小癡笑道:「撤了陣式就會好一點!」 
     
      他沿著隧道左側一路走來,順手將插在巖間的竹籤一一拔起。片刻之後,地獄 
    谷內寒風頓止,巖石上的寒露也立即開始溶化。 
     
      「看到沒!」小癡指著溶解的冰霜道:「這裡的寒氣全是仗著陣式維持,陣式 
    一除,溫度很快就會回升。所以咱們動作也要快,才不會讓火海蜥蜴有機會恢復正 
    常。」 
     
      果然,陣中的火海蜥蜴似乎也感受到寒冰已經過去,它迫不及待地想躍回地火 
    池去。但是,連續三天的冰凍,使它變得僵硬,連帶動作也遲緩異常。 
     
      它這一躍非但未能如預期地跳過突巖,反而啪地掉落地面。 
     
      小癡一見火海蜥蜴果然沒死,急忙衝上前去,朝蜥蜴想要竄進的大石上撲去。 
    怎料蜥蜴中途墜落,使得小癡撲個空,下巴撞得腫起一個大包。 
     
      小秋走上前去,輕輕鬆鬆地抓起蜥蜴頸部,將火海蜥蜴提了起來。 
     
      「蜥蜴在這裡!」她咯咯笑道:「你幹嘛跑去和大石頭親嘴?」 
     
      小悅他們見狀,紛紛掠身而來。 
     
      「搞啥名堂?」小悅嘲謔道:「這傢伙也值得我們如此嚴陣以待?它還跑得動 
    才是怪事。」 
     
      像是在抗議小悅的話,火海蜥蜴忽然猛地一扭,掙脫小秋的掌握,落口巖石上 
    ,它一張口,呼地吐出一道火舌,逼得小悅急忙退後。 
     
      火海蜥蜴便趁此空檔,朝隧道口急躥而去。 
     
      「哪裡逃!」 
     
      二凡眼明手快地撲身一揮,抓住火海蜥蜴的尾巴,硬將它拖了回來。 
     
      但是,火海蜥蜴尖鳴一聲,用力一擺弄斷了自己的尾巴,脫出二凡的魔掌。繼 
    續射身隧道口。 
     
      「你還跑!」 
     
      小癡早已守在前頭等著它,不待火海蜥蜴改變方向,小癡身形閃動,雙手又快 
    又準地緊緊握著它的脖子,將它抓住。 
     
      火海蜥蜴被小癡抓住要害,既無法吐火也掙脫不得,只有在小癡手中徒勞無功 
    地扭動掙扎。 
     
      小癡瞪著小悅不言。 
     
      小悅識相地認錯苦笑道:「我錯了!這傢伙不但能跑,還跑得挺快的嘛!要不 
    是幫主你有先見之明,知道應該嚴陣以待,只怕早被它跑得不見蹤影了!」 
     
      小秋呵呵笑道:「公子哥,你幾時也變成馬屁仙啦?」 
     
      小悅嘿嘿笑道:「得罪幫主事小,萬一耽誤你治療這才是大事。這個錯如果不 
    認,以後日子就不好過了!」 
     
      小癡白他一眼:「算你聰明!知道我在乎的是什麼,現在給我抓好這只小燒包 
    ,它若跑了,你就想辦法生一隻還我。」 
     
      小癡將火海蜥蜴交由小悅抓牢後,這才要小秋取出流星閃上的天蠶絲,用以勒 
    緊火海蜥蜴的脖子。 
     
      然後他拿出鳳喙剪,動手將火海蜥蜴開膛剖腹,取出鴿卵般大小,色呈金黃的 
    柔軟內丹。 
     
      小癡托著內丹,安心笑道:「小秋仔,有這玩意兒,你體內的奇毒就可以解了 
    ,我也可以了結一樁心願。」 
     
      小秋想到終於可以解除十餘年來,不時籠罩著自已的死亡陰影,早已激動得說 
    不出話來。 
     
      二凡看著黯淡的火池,問道:「小白癡,你不是說要藉地火的高熱替小秋仔拔 
    毒嗎?這會兒地火也沒了。你要如何替她療毒治病?」 
     
      「簡單啦!」 
     
      小癡語聲帶勁道:「這地火池只是表面冷卻凝固,只要用雙響炮將上面炸開, 
    下面的巖漿一湧出來,不用多久,這裡就恢復成以前的地獄谷,熱得你吱吱叫。」 
     
      奴加興高采烈道:「那咱們還在等什麼?快點動手呀!早點治好小秋仔,咱們 
    也好早些回到中原武林去!」 
     
      「對!」小癡他們齊聲歡呼:「重回武林,風神江湖!喲呼!」 
     
      雲山深處!絕嶺之巔。 
     
      一棟雅緻清幽、拔俗出塵的小小茅廬靜靜聳立於雲靄之間,宛似仙居。 
     
      茅廬之中,三名發須皆白,衣著各異的老人,據榻鼎立而坐。 
     
      「他們失蹤已經快半年了,莫非真的出了什麼事?」 
     
      身著儒士裝扮的老人憂心仲忡地望著其餘二位老友。身披道袍、白鬚及地,滿 
    臉滑稽的老道士瞇著雙目,嘻嘻笑道:「他們沒出事才怪!如今呀,任何和那個小 
    頑皮鬼沾上關係的人,想不出事,恐怕很難哦!」 
     
      「否則,我老癡幹嘛冒著會被那小頑皮鬼剝皮的風險棄家逃亡?不過,老狂, 
    你放心!只要有小癡在,我保證他們遇上的事,全都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不會有 
    什麼問題的啦!」 
     
      瘋僧一凡大師習慣地拍著他的大光頭,似笑似嗔道:「什麼事,居然能將你嚇 
    得不得不詐死,逃出別有天?」 
     
      癡道阿達散人摸著那把拖地的白鬍鬚呵呵直笑:「這都是老天爺的錯!它竟讓 
    小白癡不小心碰上靈山金猴,顯示小癡出世的時辰已到。 
     
      「為了不耽誤他往後的機緣,我只得提前將他趕出別有天,讓他去自生自滅嘍 
    !」 
     
      狂儒巫嘯生蹙眉問道:「但是,小癡這孩子不是要到十五歲之後方可習武?提 
    前半年讓他下山,你能放心嗎?」 
     
      阿達散人瞪眼道:「我就是不放心,才叫他去找老瘋子的嘛!誰知道老瘋子這 
    麼沒有人情味,竟然不肯收留他!」 
     
      一凡大師駭然搖著雙手:「別找和尚!別找和尚!你老癡這傢伙我還不瞭解嗎 
    ?若不是麻煩事,你哪會想到和尚我?和尚若真留下小癡娃兒,豈不發瘋了?」 
     
      巫嘯生弄笑道:「老瘋子,你可真陰險!自己不敢收留的麻煩卻往太白山莊頭 
    上推。敢情你是認為少林寺吃不下的麻煩,我巫家可以擔得起?」 
     
      一凡大師哇哇叫道:「這不關和尚的事,要怪就該怪老癡!誰叫他不先把麻煩 
    推給你,讓你有機會再推給和尚我! 
     
      「如果他叫小癡先去找你,不就換你可以陷害咱的和尚廟了,這都是老癡的錯 
    ,老癡才陰險!」 
     
      阿達散人辯駁道:「誰叫少林寺離別有天比較近?我若是叫小癡先去山西,再 
    到少林,那我豈不是要改名瘋子道人?你以為天底下的人跟你一樣瘋呀!」 
     
      「你陷害我!你陷害我!嗚哇…....」 
     
      一凡大師竟像個小孩子般,在榻上蹬足大哭,瞧他涕淚縱橫的模樣,可真傷心 
    哪! 
     
      阿達散人卻因為自己成功地陷害到了一凡大師,樂得像個老天真似地在榻上手 
    舞足蹈了起來。 
     
      巫嘯生對癡道和瘋憎如此又哭又笑的行為,早已習以為常,他索性雙目一閉, 
    逕自老神在在地入定去也。 
     
      他完全無視於眼前這兩個老小孩,已在哭聲和笑聲中注入功力,展開較勁! 
     
      陽春三月,大地春回。 
     
      高山上的冰雪已經開始慢慢融化,平原裡的花草樹木也紛紛增添了嫩綠的新芽 
    。 
     
      只是,這帶來生機的輕柔南風,雖是吹綠了各地,卻仍然無力吹綠陝甘高原的 
    這一大片黃土。 
     
      是日。 
     
      甘境,崆峒山東側。 
     
      平涼鎮鎮郊,崆峒派的地盤裡。 
     
      五條人影踏著塵土不揚的柔和春風,精神奕奕地朝著平涼鎮悠然前進。 
     
      仔細一瞧這票人的裝扮,有僧、有儒、有勇士、有嬌娥,更有一個長得娃娃臉 
    的布衣相士,真是熱鬧非凡! 
     
      不消說,這些人自是離開地獄谷,重返文明社會的風神幫眾將官。 
     
      小癡他們離開野人山之後,決定要先設法救出困於綏境沙漠死亡谷內小秋的父 
    母。為了縮短行程,小癡他們不由苗疆原路出山。 
     
      他們反而仗著一身本事攀登絕嶺,越過縱谷,橫渡川康高原。直接進入甘肅地 
    域,直向綏境而行。 
     
      小秋雖然應觀眾要求,換回女裝,非但沒有稍減她聰慧的外表,反而增添了幾 
    分青春少女特有的活潑與嬌媚。一路上,她吱喳有如只快樂的小鳥,但是,一接近 
    了有人煙的城鎮,她反倒有了些顧慮。 
     
      「小白癡....」小秋猶豫道:「咱們要不要掩飾一下行蹤呀?你知道....這裡 
    距離夢幻金城雖然還有段路,不算很近,但是,我叔公的眼線佈置得很廣,萬—..
    ...「要是金城的人發現了咱們,而我叔公派出幽冥石衛來對付咱們,怎麼辦?」 
     
      「安啦!」小癡拍著胸脯道:「有我在,管他是石衛還是鐵衛,他們不來才是 
    聰明,他們若是真的敢出來丟人現眼,我負責將他們擺平。 
     
      「這樣也省得咱們在進入沙漠之後,還得故佈疑陣將他們騙離死亡谷。」 
     
      小秋仍然有些顧慮道:「可是,我爺爺臨終一再強調,除了金光神劍,沒有任 
    何兵刃可以消滅石衛,在沒找到神劍之前,千萬不可明著和他們對陣哦!」 
     
      小癡呵呵笑道:「好嘛!他們若是不怕兵刃,咱們就別用兵刃對付他們.如果 
    不能明著對陣,咱們就暗算他們,反正通通交給我負責,你就不必操心啦!」 
     
      小秋見他滿臉不在乎的表情,不禁噘嘴哼道:「算了!反正你沒有親眼見識到 
    石衛之前,你是不會瞭解他們究竟有多恐怖,現在和你辯,全是白搭。到時候你自 
    然會知道厲害了,你可別說我沒警告過你喔!」 
     
      小癡正要出言反駁,卻被前方不遠處的一起搏殺吸引了注意力。 
     
      他呵呵笑道:「這裡是崆峒派的管區,誰有那麼大的膽子在這裡找麻煩?」 
     
      小悅凝目細望,輕笑道:「那些持劍的黃衣人正是崆峒派的裝扮,著樣子是有 
    人不想活了!」 
     
      小癡不以為然道:「崆峒派那些傢伙一看就像是三腳貓和他們動手的人功力顯 
    然高多了,情況哪有你說的那麼嚴重?」 
     
      「這個你就有所不知啦!」二凡嘿笑道:「最近幾年來,崆峒派在江湖之中已 
    經以霸道和護短出名,任何人只要和崆峒派門人動手,他們是有理三扁擔,無理扁 
    擔三,絕對是先打再說。 
     
      「等他們打贏了再來分誰是誰非!他們要是打輸了就不跟你罷休,非得找齊幫 
    手再去興師問罪不可。 
     
      「所以,大凡江湖中人都知道,崆峒派是出了名的難纏,能不招惹他們最好別 
    去招惹他們,省得麻煩哪!」 
     
      「有這種事?」小秋不滿道:「崆峒派怎麼這麼沒格調?虧他們還名列九大門 
    派之一哩!」 
     
      小悅笑道:「這是上樑不正下樑歪的結果。據說,當今的崆峒派掌門原是蘭州 
    的紈胯子弟,無意中遇見重傷垂危的上任掌門,在前掌門臨終時受命接掌執教令符 
    。 
     
      「結果,崆峒派在這人的胡搞亂搞之下,門規頹廢,紀律不彰,短短三、四年 
    之內就完全變了樣。 
     
      「過去,我爹和已逝的崆峒派吳楊木掌門有些交情,他見崆峒派變成如此,常 
    說吳掌門若是地下有知,大概會氣得再自殺一次。」 
     
      小癡恍然笑道:「難怪你說和這些三腳貓動手的人不想活了!如果崆峒派平時 
    就已經霸道慣了,如今在他們地盤裡和他們動手,那還得了!」 
     
      就在此時,平涼鎮的方向有數來人影急掠而至。光看他們如飛的身形,便可知 
    道來者功力不弱。 
     
      奴加道:「那些是不是三腳貓的幫手來了?」 
     
      「答對了!」小悅惋惜道:「看來,和崆峒派動手的那三個人是應付不了如此 
    高手的,他們鐵定要倒大霉了!」 
     
      小秋聲援道:「既然崆峒派是鴨霸派,咱們為什麼不過去濟困扶貧?」 
     
      小癡呵呵笑道:「怎麼?你剛剛還想掩藏行蹤,以免引人注意,現在卻想要衝 
    過去請人吃風神派啦?」 
     
      「此一時、彼一時嘛!」小秋扮個鬼臉笑道。 
     
      這時,打鬥的雙方已因為有人接近而停止動手。二凡也正巧看清楚了和崆峒派 
    對打的那三名年輕人的面貌。 
     
      「噫!」他拍著光頭,訝然道:「那不是妙因師叔的俗家徒弟,郭家三英嗎? 
    他們怎怎麼跑來這裡這裡和崆峒派糾纏不清呢?」 
     
      奴加興奮道:「光頭,你認識他們?如此一來,這檔子閒事咱們可就更有理由 
    來管嘍!」 
     
      他早就巴望著能有機會噹噹俠士,以圖一展近來新學乍練的武藝。 
     
      小悅愉快笑道:「原來是郭家三英!我和他們可熟得很呢。這件事當然不能不 
    管嘍!」 
     
      二凡更是理所當然道:「崆峒派鴨霸到別人頭上,和尚可以不管。但是,他們 
    若想請少林於弟吃這道鴨霸湯,和尚就不答應了!」 
     
      話聲中,他和小悅早已率先掠向對立的雙方,奴加也緊跟而上。 
     
      小癡好笑道:「其實,會護短的也不止是崆峒派嘛!光頭一看少林子弟要遭欺 
    負,還不是先上了再說。至於誰是誰非,我看他好像也不太計較。」 
     
      小秋嬌笑道:「這就叫門戶之見,人皆有之。否則,江湖中人幹嘛結黨集派, 
    還不是為了打架時能多只手來幫著自己。」 
     
      他們施施然地走向壁壘分明的兩幫人。 
     
      郭家三英在看到崆峒派派來援助之人時,不由得心頭一沉。原來,對方來人竟 
    是崆峒派的長老級人物。 
     
      他們三人雖是少林年輕一輩中,武功最為傑出的俗家子弟。但若是要對付眼前 
    這四名崆峒長老,顯然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緊接著,郭家三英又發現有人自他們身後急掠而來。 
     
      當他們看清楚來人時,不禁喜出望外地大聲叫道:「二凡師傅,巫公子,你們 
    怎麼會在這裡?」 
     
      當下,郭家三英軍心大定,知道自己這回肯定不會吃虧了! 
     
      二凡呵呵大笑:「和尚正納悶,你們好好的開封府不待,幹嘛跑到這裡來和人 
    家結樑子呀!」 
     
      「是呀!」小悅爾雅一笑:「三位仲昆真是好興緻,竟然千里迢迢趕來此地拈 
    狗須,也不嫌累?」 
     
      一名崆峒派長老冷冷開口道:「巫小悅,嘴裡放乾淨些!什麼叫做拈狗須?」 
     
      奴加新鮮道:「老頭兒,你連拈狗須都不懂呀?就是拔狗的鬍子嘛?你們平常 
    都說拈虎鬚,是不是?不過,就憑剛才那個人的本事,連當貓都只配有三腳,哪夠 
    格當老虎。我看,若說成拈貓須,你大概就懂了!」 
     
      他把對方的興師問罪,誤認為對方當真有疑問,還挺認真地解釋一番。但是這 
    些解釋聽在崆峒派眾人耳裡。卻成了刻薄的諷刺! 
     
      適才與郭家三英動手的一名華服青年,跳腳大罵道:「好大膽子!竟敢嘲笑本 
    掌門是三腳貓?曲長老,你還不快點替本掌門殺了這個野蠻人!」 
     
      「嘖嘖嘖.....」 
     
      小癡一路誇張地搖著頭,晃著腦,嘖聲連連地走到那自稱是崆峒派掌門人的面 
    前,以三分不屑七分輕佻的眼光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是掌門人?」 
     
      小癡對此人輕蔑的態度已由他的表情和眼神表露無遺了。 
     
      「放肆!」 
     
      崆峒派的曲長老氣憤難當,大喝一聲,猝然揚掌劈向小癡!小癡早已料到有此 
    一著,好整以暇地退後一步......二凡習慣性地踏前一步,代小癡硬接對方凌厲的 
    一掌,掌勁接實! 
     
      轟然巨響。 
     
      勁力四溢。 
     
      在場之人的衣衫俱為這股互擊迸溢的掌風吹得翻飛飄揚。 
     
      勁流激盪中,二凡身形沉穩,宛如一座屹立於狂流中的小山,絲毫不為所動。 
     
      反觀曲長老,他卻被二凡達摩神功的反震之力震得連退兩步。臉色大變!他做 
    夢也沒想到,眼前這個半大不小的和尚竟有如此深厚的功力! 
     
      勁風過後小癡插起雙手,大刺刺說道:「好呀!你們既然先動手,那就表示崆 
    峒派正式向風神幫宣戰!本幫若是不給你們一點顏色瞧瞧,你們還以為只有崆峒派 
    才敢賣鴨霸派。風神仔還站著看什麼?上呀!」 
     
      他一揮手二凡、小悅、奴加和小秋四人大喝一聲分別撲向崆峒派趕來支援的四 
    名長老二話不說地便動起手來了。 
     
      小癡和郭家三英落得清閒,索性抱著手臂觀起戰來。一邊監視想逃又不敢跑的 
    崆峒掌門。 
     
      郭家三英的老大,郭英士朝小癡拱手為禮道:「原來你便是皮小癡幫主,真是 
    失敬失敬!」 
     
      郭家老二郭英傑湊上前熱絡道:「小癡幫主,你真是太高明了!居然只用了五 
    個字,就把咱們兄弟的梁子,完全不露痕跡地接手過去,你真太厲害了!」 
     
      小癡呵笑道:「我高明,你卻比我還高明,否則怎看得出不露痕跡的痕跡?還 
    是你比較厲害,表面上是在誇我,其實將你自己捧上了天。你真是太厲害了!」 
     
      他故作客氣地拱手拜個不停,原來單純讚美小癡的郭英傑,這一來被他弄得有 
    些困窘起來。 
     
      小癡看作弄得夠了,才拍著郭英傑肩頭,哧哧笑道:「好了!剛才我只是隨便 
    說說,你可別被我捧上天,真以為自己比我厲害.如果你不小心存有這種美麗幻想 
    ,那可是很危險的一件事!」 
     
      郭家三兄弟忍不住同時爽朗地放聲大笑。 
     
      郭家老三,郭英豪笑道:「小癡兄弟.你果真是繼承了癡道長的幽默。無怪乎 
    ,你竟敢在明月峽留書,戲耍了整個江湖武林。」 
     
      小癡表情茫然反問道:「你在說什麼?什麼明月峽?誰留了什麼書?」 
     
      郭家三英同感訝異。 
     
      郭英土提示道:「去年年底,風神幫不是在明月峽絕壁上留書挑戰血手會,還 
    公開邀請武林各界人士前去觀戰嗎?」 
     
      「沒有呀!」 
     
      小癡肚子裡已經笑得腸子打結,表面上仍是滿臉無辜道:「去年秋天,我們在 
    四川遭到血手會的暗算後,全幫都受了重傷,便躲起來養傷,哪還有力氣去找人挑 
    戰?」 
     
      「後來,我們傷勢好了之後就直接進人苗疆內地去辦事。根本沒有空和血手會 
    糾纏嘛!」 
     
      郭家三英全被小癡純潔的表情唬得一怔。對小癡的話,也都信以為真。 
     
      「那究竟是誰開了這個玩笑?」郭英傑不由納悶地問。 
     
      小癡面無表情地聳聳肩。還真是一付事不關己的老實樣。 
     
      那邊,原本膠著的戰況,已逐漸明朗化。 
     
      小悅和二凡他們本就是江湖老鳥,與人動手過招不知凡幾,臨戰經驗自是豐富 
    。如今他們的功力均屬非凡,自然輕鬆地取得優勢,穩操勝算! 
     
      小秋自從體內奇毒盡除之後,練起功來事半功倍,近日內力又大有進展,但是 
    她終究對敵經驗不足,數度錯失制敵良機。 
     
      而眼前偏又是江湖中的精明老角色,很容易就看出她的弱點所在,藉以喘息, 
    因此他們雙方一直保持平分秋色的戰況。 
     
      至於奴加,他可就累了! 
     
      他本就是風神幫中功力最弱的一環,而且沒有任何真正的搏擊的經驗。如今, 
    他初次開打就碰上功力不凡的高手,沒有一上手就慘敗,已經算是小癡平時教導有 
    方,他才能如此逃命有術。 
     
      小癡看看四處戰況,呵呵笑道:「奴加大概快要不行了!」 
     
      郭英傑自告奮勇道:「我去幫他忙!」 
     
      他縱身躍向奴加那邊,招呼一聲:「奴兄,待郭某助你一臂之力!」說完,他 
    即伺機加人戰圈,與奴加聯手對付崆峒派長老梅飄風。 
     
      奴加有了郭英傑的援手壓力頓減,他這才有空喘口大氣,一邊仔細地觀察郭英 
    傑與梅飄風動手過招的情形就地學習對敵技巧。 
     
      小癡再看戰況確定風神幫勝算在握,這才滿心好奇地問道:「說實在的——郭 
    老兄。你們到底為了什麼和崆峒派起衝突?」 
     
      郭英士沉穩一笑:「是這樣子的。前些日子我們送一位朋友回蘭州老家,稍早 
    回程經過平涼時,我們兄弟在茶館裡休息,無意中提起崆峒派現今的門風,和他們 
    那位華而不實的掌門人。」 
     
      他瞟眼望了望不遠處正滿面驚惶在觀戰的崆峒掌門。 
     
      小癡會意呵呵笑道:「大概這位掌門少爺正好也在場聽見你們對他不大恭敬的 
    批評之後,就約你們到鎮外來決鬥吧!」 
     
      「正是這麼回事!」郭英豪插口笑道:「光憑宋玉龍和他身邊那兩名狗屁護衛 
    ,我們兄弟哪含糊他們!誰知道這小子之所以敢向我們挑戰,是因為他的靠山就在 
    鎮內。 
     
      「這回,若不是你們正好趕到,我們兄弟三人這麻煩可就大嘍!」 
     
      小癡呵呵笑道:「這就叫千里有緣來相會嘛!「他逗趣地朝郭家兄弟猛拋媚眼 
    。向來言行端莊正經的郭家兄弟,竟也被小癡作怪的表情逗得傻笑連連。 
     
      「噫!」小癡忽有所覺:「正在和你兄弟、我兄弟他們動手的這個人是誰?看 
    他出手的樣子,挺有風度的嘛!比起和光頭過招的那個傢伙,他的本事好像高明不 
    少。 
     
      「如果不是他一再手下留情,奴加和你兄弟只怕早就已完蛋大吉嘍!」 
     
      郭英士穩重道:「小癡幫主,你雖未習武,卻有非常好的眼力。」 
     
      小癡有趣地眨眨眼,暗自忖道:「看樣子,血手會可把我的秘密大肆公開了! 
    不過,將來他們發現這個秘密早就過氣時,他們就鐵定要衰大條了! 
     
      他也不去更正郭英士的誤會,只聽得郭英士繼續道:「這位梅長老和前崆峒掌 
    門是同一個師父教出來的師兄弟。 
     
      「其為人相當正派,根據家父的瞭解,他原來就是吳掌門的指定繼承人。照理 
    說,吳掌門遇害之後,應該是由他接掌崆峒派才是。 
     
      「可是。偏偏宋玉龍帶著掌門令符出現,說他臨危受命出任掌門,因此引起崆 
    峒派內部的派系紛爭。 
     
      「後來,梅長老為了顧全大局,要求支持他的人接受宋玉龍當掌門而他自己則 
    從旁輔佐。這才沒使崆峒派走上分裂之路。 
     
      小癡嘖弄道:「可惜,他雖然保持了崆峒派的統一,卻犧牲了崆峒派的門風。 
    說起來,他的退讓還是得不償失嘛!」 
     
      郭英豪道:「家父說,梅長老當時可能受到某種壓力,不得不退讓。但是這這 
    其中的隱情是崆峒派的家務事,就算道上同源為梅長老叫屈,終究是難以置喙。」 
     
      小癡笑道:「這麼說來,這位長老還算是個老好人嘍!和這種老好人打這種溫 
    吞吞的和平戰,大家不如停手,還較省精神些。」 
     
      他走近梅飄鳳和奴加他們動手之處,叫道:「奴加,反正你們打不贏人家,乾 
    脆認輸別打算了!我還有話要和這位老大人聊聊,快住手啦!」 
     
      奴加倒是很聽話,小癡叫他住手,他就老實實地跳出戰圈,他還朝梅飄風揮揮 
    手道:「喂!老大人,我家幫主說我打不贏你,我認輸啦!」 
     
      梅飄風自然也聽見小癡剛才的話,他見奴加竟然如此老實單純,不由得露出一 
    抹欣賞的會心一笑,對郭英傑虛晃一招,悠然住手飄退。 
     
      郭英傑氣喘吁吁呵呵笑道:「奴兄,我真是服了你,居然能夠如此乾脆地認輸 
    !」 
     
      他的言下之意是,認輸對江湖人而言是很沒面子的事,而奴加竟能如此坦然承 
    認,這樣的氣度,他自歎不如,當然要佩服了。 
     
      奴加根本體會不出郭英傑對他的讚賞,反而糾正道:「郭兄,我不姓奴!奴加 
    是我的名字,如果要稱呼我的姓。你該叫我伊亞薩兄。因為我的全名是伊亞薩奴加 
    。不過你叫我奴加就可以了,大家都叫我奴加嘛!」 
     
      郭英傑聞言一怔,忽然笑道:「原來是我搞借了!我真是太孤陋寡聞。也好, 
    既然咱們年齡差不多,也不用太客氣。我叫你奴加,你就叫我英傑,這樣倒是親切 
    多了!」 
     
      郭英傑原本就是個性爽朗的北地兒郎,想要他不欣賞奴加的直爽樸實,那還真 
    是困難呢! 
     
      就在他們二人對談之際,崆峒掌門宋玉龍正對著梅飄風斥喝道:「梅長老。沒 
    有本掌門的令諭,誰讓你停手?還不快快將對方收拾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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