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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 見 混 混

    第十七章 超極煙火 第十八章 鳳翔九天
    第十九章 琴心淫魔 第二十章 潛龍長天
    第二十一章 天神之迷 第二十二章 頓悟
    第二十三章 千里姻緣散 第二十四章 唯我獨狂
    
    

    【第十七章 超極煙火】   這時,斜倚窗前的小妮子已然不甘寂寞地揚聲嬌喚:“小混,快過來看呀,應 舵主差人扎了好大一座煙火架,已經在街心放妥了,好漂亮啊!”   “河東獅吼了。”   小混揚眉一笑,放下酒盅,領著哈赤踱向窗前。   桑君天見眾人也差不多都已酒足飯飽,便叫人撤了酒席,奉上香茗糕果,移師 窗前品茗賞燈。   眾人來到窗前,只見這摟簾掛著湘簾,懸著燈彩,依窗而望,不僅街景盡人眼 簾,更使賞燈之人保有一份風雅隱私,足見做此佈置之人確實設計用心。   小混例覽著燈市之中,人煙湊集,車馬轟雷的熱鬧景像,樂得心神俱爽。   他一手攬著小妮子香肩,一邊和大家指指點點著當街數十座燈架上琳郎滿目的 各式花燈,笑不攏口。   此時,宜賓樓前一座高逾丈尋的煙火山棚,聳立街心。   街上行人見此龐然的煙火高架推出街心,紛紛挨肩擦膀,濟近前來觀看。   小混見這丈餘高的煙火花樁上扎著一隻振翅仙鶴,口   裡銜著一封丹書,想是引火重心。   他呵呵笑問:“妮子暖,有沒有興趣露一手,親自點燃這花樁?”   “好啊!”小妮子拍手歡叫:“咱們光是站在這兒看,那多沒趣,我才想叫你 陪我下去放煙火哩。”   說著,這妮子和小紅毛一人一手,拖著半推半就的小混步步下樓而去,其他人 看得相視一笑,仍然留在樓上觀看。   小混他們三人下了樓來,出到街心,應天化已呵笑著迎上前來。   “小混幫主。”應天化頂著彌勒肚,拱手笑問:“你瞧這座煙火山棚可還滿意 ?”   “行。”小混笑道:“應老大,你辦事,我放心,不過如果由我們自己來點這 煙火,那就更見完美啦!”   “這有啥問題!”應天化呵呵直笑:“你瞧見那仙鶴嘴裡傷者的丹書沒有?那 是名叫一技起火的炮仗,只要引火燃著了它,煙火就會起連鎖反應,逐一點燃,炸 開後還有許多精彩的變化,可有著頭吶!”   小混點點頭,高興道:“那咱們還等什麼?火來!”   一名伙計立刻送上一副弓箭。   這箭頭上裹著沾足油的布扎,已經點著,正熊熊直燒。   小混示意那人將箭交給小妮子,同時笑道;“百步穿揚是我老婆的絕技,讓她 來就成了,還用不著我出手。”   “肉麻。”   小妮子輕嗤一聲,卻是喜孜孜地接過雕弓和火箭,反身走出百步之外,打往來 場精彩絕倫的個人秀.   上周圍觀的路人一見這妮於黨退出老遠才要發話火,不由得交頭接耳,議論紛 紛。   “這麼遠,行嗎?”   “是個丫頭吶,她要發箭點這煙火,成嗎?”   “瞧,這花不溜丟的大姑娘,挽弓的架式可真有巾幗不讓鬚眉的樣子哩。”   小混聽得直切,索性樂道:“各位親愛嶺鄉親父老,那個準備要點煙火,長得 又嬌又悄又美麗的小娘們,就是我未過門的媳婦兒。請大家給她一點熱烈的掌聲, 歡迎她為我們開弓點火。”   圍觀眾人聞言上陣呵笑。   同時毫不吝嗇地熱烈鼓掌,為小妮子歡呼加油。   這妮子聽見小混肉麻兮兮的介紹,甜是刮進心窩裡了,不過嘴上仍是不以為然 輕嗤微響,嬌陣道:“馬屁加色情,無聊。”   說完,她高擎起弓。屏氣凝神,挽箭飛射。   “咻!”然微響盾火的飛箭劃著優美的弧度,不偏不依,直落丹書之上。   剎時。   “嘶!”地火星躥隊接著轟然一聲,一道青白火光猛射直爬,焰透鬥牛,眾人 忍不住隨之發出一陣歡呼喝彩。   隨著引線嘶嘶作響,花樁正中炸開一個花炮,四下裡花炮皆著,嘩嘩剝剝聲裡 萬個轟雷皆透徹。   登時,彩蓮肪和賽明月一個趕著一個迸炸,猶如金燈吹鼓滿天星,萬架千株的 紫葡萄劫獄的光影好似聚珠倒掛水晶簾。   霸王鞭爆聲到響亮。他老鼠串繞人衣,引得仕女驚叫。   瓊盞玉台在火光中飛旋轉繞,端得好看。   煙硝晦迷中,八仙捧壽噴濺著星火,各顯神通;七聖降扶渾身冒火;黃煙兒、 綠煙兒像煞迷霧彈,噴散著沉色彩霧;緊吐蓮、漫吐蓮,燦爛爭開,光影飛濺。   不過須臾時間,煙火山棚上堆疊的樓台殿閣,頃刻不見巍峨之勢,村坊社鼓, 再也難聞歡鬧之聲.   山棚架底的貨郎擔兒,兩頭上火,光煙齊明;跑老車兒首尾進得粉碎,五鬼鬧 判焦頭爛額,更見猙獰;十面埋伏燃馬著人無分勝負。   最後在轟隆一聲巨場裡,所有火樹銀花落得煙消火滅,盡成灰燼。   煙塵漸散,紙花飄散。   看煙火的路人在讚歎聲中,亦逐一散去。   亨瑞放下緊堵雙耳的手掌,雙目放光地讚歎道。“哇,中國鞭炮,好厲害、有 火、有煙,還會吱吱叫,還有人的炮、花的炮,會變魔術,好好看,大幫豬,再玩 一次,好不好?”   他希望的神情,逗得小混聞可失笑。   “還想再來一次?”小混掛著下巴,不置可否地笑問。   小紅毛忙不迭地直點頭:“荷蘭家看沒有變魔術的炮,支那平常也看沒有,只 有過年才有看。好難看一次,小紅毛歡喜。”   小混瞧他祈盼得不得了,笑吟吟同意道:“好吧,難得一年只過一次元宵節, 我就讓你玩個痛快。”   小紅毛忍不住雀躍歡呼,直叫:“小混好棒。”   小混回頭對應天化笑道:“應老大,我看這事又得麻煩你了。”   “不打緊。”應天化堆著笑臉道:“我馬上再叫人去買煙火便是……”   小混擺擺手,岔言道:“你先不急著找人買貨,我的意思是今天的熱鬧暫時到 此為止,趕明兒個,再麻煩你叫人搭三座煙火架。分別要是高二丈、四丈和八丈以 上的超大型煙火山棚才可以。”   “什麼?”應天化瞪眼道:“還要有四丈高、八丈高的煙火架?這……可得花 多少煙火才搭得成?”   小混嘿嘿一笑:“咱們狂人幫的熱鬧,不搞則已,耍搞就得搞最大的、最出風 頭的。應老大,你不用急,我這三座煙火架也不是限定明天就得一起完工。你呢, 先建那座二丈高的,那是明晚熱鬧的重頭戲。然後,後天晚上再放四丈高的煙火架 ,大後天則是八丈高的高潮戲。本幫豬放煙火,絕對要一晚比一晚精彩,一晚比一 晚熱鬧。”   小混越說越得意:“我這煙火不但要求煙火要多,還要奇;因此,越是稀少罕 見的煙火越好,如果這城裡沒有,就叫人到飛馬堂派快馬上京去採購。錢的事你不 用擔心。”   他回頭朝小妮子叫道:“財務總管,錢來。”   小妮子一聽這混混又要搞大的煙火。早就樂歪了,於是也手便交給應天化一張 全國保兌的萬兩銀票,看得這位鐵血堂天台分航的舵主又是一陣目瞪口呆。”   “這……”應天化注目苦笑道:“這簡直像是要買下一座軍火庫嘛!”   小混猖狂道:“區區軍火庫算什麼?哪比得上我曾能混的超級煙火,應老大, 這事就交由你辦啦,最好呢,你從現在就開始到處去打打廣告,告訴這城裡城外的 人說,咱們狂人幫要在此連放三天超級煙火,歡迎大家告訴大家,一起來參觀”   “我會的。”應天化終於不得不佩服這混混的大手筆,他放聲大笑道:“能夠 恭逢如此盛會,可真是上大快事吶,狂人幫的確有夠狂,連放個煙火也得人盡皆知 ,造成轟動才行,哈哈……”   他興高采烈地離開,去準備小混交辦的這樁大熱鬧。   小混他們三人轉身上樓,回到明月廳裡。   桑君無含笑道:“小混,你剛剛和應天化在說些什麼?怎地令他恁般開心。”   “有熱鬧可湊,他當然開心。”小混吃吃一笑道:“可見歡喜湊熱鬧是人的本 性,可不是我獨家專擅的本事。”   小刀沉穩笑道:“你這混混是不是又要玩什麼花樣了?”   “我哪有。”小混故作無辜道:“我不過是應小紅毛的要求,準備讓他多玩兒 無煙火而且。”   終於,還是小妮子憋不住,咯咯嬌笑著將剛才小混在樓下交待應天化辦理的事 ,詳敘了一遍。   孫浩文前前低道;“乖乖,八丈高的煙火叱商不真像座小火山一般!”   丁仔卻已是摩拳擦掌,興奮地期待明天之後夜晚的來臨。   四天,時未至黃昏。   小混要求的那座二丈餘高的煙火架已巍巍地當街宜聳立。   而全城更是早已聽聞有關這混混將要連放三天煙火,頂且一天賽過一天的消息 。   因此掌燈時分一到,城裡城外,男女老少攜家帶眷的,如潮水一般湧向西大街 賓樓前,準備一觀盛會。   夜幕,終於低垂。   小混在眾民萬般期待之下,率領著狂人幫眾將官施施然步下宜賓樓的台階。   群眾開始因興奮而較緩,人潮不住地推擁,嗡嗡然的低論不休。   狂人幫的眾將因為今夜的首演,奉命特別地梳妝打扮一番。   小混一改平日青布長衫的造形,特地穿上一襲絲質月白德衫,足雕白色緞面軟 鞋,頭頂發髻更以為白色飄帶高高束起。   他這一身白,白得夠清雅,白得夠瀟洒,也襯得他一雙黑眸更晶亮,微翹的雙 唇更紅潤,臉上神情更纖柔無害。   看見他的人,沒有不相信這鐵定是位身出名門的王公貴族,要不。豈能有如此 雍容高雅的氣質?   其他幾人亦在小混身後一字排開。   小妮子穿著大紅繡花邊抽襖兒,嬌翠嫩綠的鍛裙,外罩著貂鼠皮襖,頭上進金 縷絲的風飲料組,發間盤著珍珠細帶,描眉畫眼,敷粉施朱,打扮得粉妝玉琢,宛 如待嫁新娘,直令一些定力較差的魯男子看得兩眼發直,饞誕滴流。   小刀一領鸚歌綠的綠絲抽襖,胸前紅棉斜技,襯得他堂堂相貌更見英武。不少 詩字閨中的二八佳人乍見之下,不免對他有了浪漫的愛慕,膽子大些的姑娘已經紛 紛探詢他是哪家兒郎,曾否娶妻等等的切身的問題。   丁仔頭戴一頂萬字頭巾,上簽兩朵翠玉金花,身著一件黑綢夾經紗榻子,上覆 無袖銀貂白祆,腳下絲鞋淨襪,打點利落紮實,神情顯得精明活潑,令人一見就不 由自主地想親近於他。   孫治文則是錦社直攝文上打扮,一柄古樸長劍斜背於肩,非但不減文質彬彬之 氣,更社出他玉樹臨風之姿,不知令多少姑娘家愛然羨然。   白駿逸雖是掛名之兵,卻也不敢有違幫主令諭;於是一襲織錦話兒,外罩金絲 甲,肩負紅續大馬刀,供出他好一副將相英姿,正與孫治文對比成趣,同樣惹得無 數佳人傾心注目。   狂人幫裡雖然各個風姿非凡,但最惹人注目的終究還是小紅毛亨瑞和怒獅哈赤 這兩個來自異邦的異人。   此時,小紅毛雖是一身藍綢對襟敞襖的唐裝打扮,但他那頭及肩紅髮、緣眼眸 和白晰膚色,依然駭的一些鄉野老民暗裡指指點點,頻頻低呼:“唉呀,那可不是 外國鬼子?長得這德性,挺駭人的吶。”   哈赤一如以往,身被銀軟甲,下著色彩艷麗的燈籠長襠。足往線施長街皮靴. 在這仍強偶爾見雪的村前春寒的時協,他例外地加穿一件羊毛短襖御寒,同時,為 了謹遵小混盛裝之諭,這頭大漠怒獅特地配上象徵著榮耀與地位的紅帶金牛。   他如山的龐然之軀配上一身異於漢人的穿著打扮,如此當街一站,想叫人不瞧 見他,還真有點困難。   於是在人群嘖嘖稱奇的指點聲裡,哈赤大利利地抱臂環胸,宛似門神地們立於 小混身後的老位子,對旁人任何褒貶言詞,一律聽而不見。   只這一出場,小混他們所給人的就覺,便已是氣凌技字,威勢逼人.還不用開 口,光憑如此氣勢,狂人幫便已令在場數以千計的民眾為之震裡與掠服。   小混環目四顧,相當滿意於自己等人的出場效果。   他不禁邁出一抹金童也似的純真微笑,宛如視察自己的王國般,儀態優雅地前 眾百姓揮手致意。   不知是哪個英明其妙的傢伙,率先神經質地鼓起掌來。   於是在場群眾亦即盲從跟進,剎那間,一片暄民熱烈的肉炮哎喲之聲直震雲霄 ,久久不絕.   小混見自己受到如此熱情的歡迎,當下大樂,眉飛色舞的同時,忘情地喝將開 來:“眾……呀將官,待吾等……放……呀炮去也!”   他帶勁地比劃著,同時腳下隨著咯咯骼哈骼的節奏,踏著台步直朝煙火架下搖 搖晃晃地邁進。   “好暖!”   圍觀群眾見有人唱戲,而且不論身段、唱腔,竟都是梁何內的上上之選,不禁 爆出一陣看戲時的喝彩。   小混聞得有人叫好,心下更樂,更加手舞足用地賣力演出,簡直已是得意忘形 。剛才那種雍容優雅的氣質早就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   人群中,有人嘻嘻笑道:“喲,原來不是哪家王公貴族出來的放煙火,而是戲 班子耍的噱頭吶。”   如果小混聽到這話,不知做何感想?   不過由於人聲喧沸,加以這混混正自我陶醉於群眾的歡呼聲中,他自然聽不見 這盆冷水之鳴。   小刀等人在這混混開口吆唱的同時,非但未曾跟進,反而齊齊後退一大步,任 小混自己獨自去做這場瘋人秀。   他們簡直是異口同聲地聲明:“不要看我,我不認識這個瘋子。”   小混過足瘋癮,回頭一瞥,這才發現小刀他們一個個臉上都帶著古怪的笑意瞅 著自己。   這混混用腳拇指想也知道是怎麼回事,他無趣地撤嘴序道:“唉……天才總是 寂寞的!”   不過,由於今晚小混著實出夠了風頭,心情愉快之下,也懶得和這群不識大體 的小豬仔們一般見識。   他回身揮手,心情極其愉悅地叫道:“想放煙火的人,還不快過來。”   小妮子和亭瑞目是率先響應,一呼即至。   丁仔亦不甘寂寞地湊上前來,準備軋上一角放這煙火。   哈赤逕自咧著嘴,呵呵直笑。   他是個容易滿足的人,只要別人玩得開心地也覺得快樂,所以看人燃放煙火, 和他自己下海放火意思相同,他沒啥好爭。   小刀、白駿逸和孫治文終究比較老成,不太好意思和小妮子他們搶著放這煙火 ,所以,就算他們手癢,也只有抱著雙臂在一邊作壁上之觀。   這次,小混為了能讓小紅毛也同享這放火之樂,他特地吩咐搭設煙火山棚的工 匠,將這座二丈餘高呈尖推的煙火架子,設計成由底部往上開花的引燃方式,如此 一來,燃火引線自然就安置於山棚底座,極易點燃。   小混他們四人手持火炬,分四角站定之後,揮著手要眾人往後退些,免得這煙 火一放,讓火星沾上了身,那可真是叫做強強滾啦!   群眾退開之後,小混一聲令下,四支火炬同時湊上引線,嘶嘶聲中,眾人屏息 以待。   驀地——第一聲砰響傳出。   緊接著是一連串的爆響,引燃了架上無數煙火。   於是,火蛇亂閃,飛裡四濺,炸響隆隆之中,昨夜煙火盛況今日再現,尚且猶 有過之。   隨著星火朝上猛躥,更多的煙火乒乒乓乓燃放開來,棚架四周剎時煙硝晦迷, 光掣電閃,好不熱鬧。   小紅毛、小妮子俱是興奮地拍手尖叫,群眾更見騷動,讚賞不絕。   這場煙火足足放了將近有盞茶時間,看得眾家百姓齊呼過癮。”   那煙火進炸扭動之後的紙荒。宛若瑞雪繽紛,冉冉飄降,就在棚架四周丈尋方 圓之內舖滿一地,煞是好看。   看罷煙火,小混不忘對逐漸散去的人群背影叫:“別忘了明天還有更熱鬧的呀 !記得大家告訴大家,一起來瞧瞧吶!”   正月十八。   不過是各大城門剛開的時辰,等著進城的隊伍卻已排出老遠。   人群一波波地湧進了城內,原本就因為燈節而熱鬧的街市此刻更是車馬暄龍, 人聲鼎沸。   人們擠進這城裡的原因無他,聽說:有個叫曾能混的人,要在城隍廟前的廣場 上放一座高達四丈的煙火山棚,而且,趕明幾個,還有一場八丈高的煙火耍放吶!   如此大手筆放煙火,可是史無前例的事,若不去看看這熱鬧,多可惜吶!   於是,麻城附近方四百里內,各鄉村野會、大小城鎮的黎民百姓無不風聞而至 ,目早至晚,絡繹不絕地蜂擁入城。每個人都希望能占個有利的位置,以便一位如 此曠世盛大的煙火晚會。   城裡的酒樓飯館,不僅座無虛席,根本就是競日爆滿。   不少尋常的百姓人家更是利用如此盛況空前的機會,將自己家裡出租給外地來 看熱鬧的人小歇之用。或者乾脆掛牌收費,將自家樓台提供出來微觀賞煙火的特別 包廂,借此順帶地發了一筆不大不小的意外之財,樂得他們真道:“這個曾能混, 真是個活財神響。”   小混他們在鐵血堂全心的招待下,住的是雅流高閣,吃的是山珍海味,所有得 到的享受都是一流中的一流。   不過,小混卻是沒有什麼用情意致未消受這些一流的招待。   他自前一晚放完煙火之後,心血來潮,竟連夜趕工,親自設計並繪製了他理想 中那兩座四丈高和八丈高的煙火山棚。   原本那座四丈餘高的煙火架,在放完煙火後,便已在宜賓樓前開始動工搭建。 但是,天未亮,小混就叫人將它拆了,搞得負責這次煙火盛會的幾位著名師傅全都 臭起一張老臉,大發其火,揚言不幹了。   可是,當小混亮出他所繪份的煙火圖形時,那幾位師傅全部瞪大了眼睛,對小 混所設計的煙火山棚,佩服得五體投地,而且更樂於按圖施工,只要小混肯透露一 下設計的訣竅的話。   要小混教人本事,他可不時興留一手這套藏私的功夫,這混混天生不怕人家挖 地的底,最怕沒人想跟他學。   因為,小混向來認為,能夠教人越多,越能突顯他的本事通天,越容易使人對 他佩服嘖嘖之至。   而只要能夠有如此風神(風光神氣)的機會,這混混向來是當仁不讓,多多益 善。   因此,他理所當然地答應洩露,有關如何設置與安裝此類超大型煙火山棚的訣 竅。同時,他索性更大方地透露幾招秘法,給這些玩煙火的師傅們,好讓他們設計 煙火的技巧能更上一層樓。   如此一來,這些自以為自己玩煙火已是大師級的名匠,如今對小混不光只是佩 服而已,簡直可以用感激涕零來形容他們的心情。   是午——小混不甘寂寞地率領狂人幫眾將官上街沾沾人氣,感染一下人心沸騰 的熱烈情緒。   經過昨夜的首演,如今城裡的人鮮有不認識小混他們。因此,他們這一上街, 立刻引來招呼不斷,果然大出其風頭。   至於那些城外來的人,若是有眼不識泰山的話,只要隨便扭頭相詢,馬上有人 七嘴八舌地告訴他,眼前這些看來挺出名的傢伙是誰。   同時,一定有人順便重播昨夜的煙火盛況給他聽,好讓他在恍然大悟之後,更 加期待今晚的盛會。   小混他們擠在人群裡逛了一圈,來到城隍廟前。   在這空曠的廟前廣場上,無數的工人正忙活著。他們忙著依照師傅們的指示, 將成箱成簍的煙火小心又仔細的地以引線纏在竹架上。   那竹架,高不止四丈餘,仔細一看,竟是一隻飛鳥沖天的模型。數以萬計的大 小煙火就按著這飛鳥的模型逐一裝置其上。   忙碌的工人乍見小混他們來到,一個個咧嘴嘻笑地和他們打招呼。   在這些人眼中,小混不僅是提供了他們一次盛會足堪參與,更實際的是這混混 也提供了開春第一筆報酬豐富的工作給他們吶。   這對,有四名胖瘦各異,年紀約在四旬到五旬之間的布衣漢子,自鷹架上看見 小混他們,招呼一聲,便由鷹架上利落的下地,朝小混這邊走來。   小混含笑地招呼道:“張師父、李師父、林師父、江師父,你們好呀,現在這 座鳳翔九天安搭得如何了?”   一名重山麓理的紅鼻漢子,習慣性揚揚他的禿頂,呵笑道:“俺們這鳳翔九天 已經完成了三分之二多,剩下的部分掌燈前難定能收功。”   小混嘻笑誰道:“能收功就好,不過,張師父你可不能因為趕著去喝花酒,就 給我來個草草收功哦,要不,萬一這鳳凰點著了,卻半路熄火,那時鳳凰飛不成, 倒變做烤雞,那可就糗大啦!”   這個張師父聞言,豁然大笑道:“小混幫主,你放心好了,俺老江雖然愛喝兩 杯,可是絕對不會擔誤工作,要不然,我這個煙火張的名號是怎地掙來。”   “不會就好。”小混呵呵直笑;“反正,你辦事我放心,這就成了。”   他轉頭朝另一名頭髮已有些花白的磷峋瘦漢笑問:“江師父,你那部分的工作 可是重頭戲,現下進行得如何?”   江師父拘謹一笑,輕咳道:“已經大致完工了,只等我再重頭檢查一遍,確定 一切無誤即可。”   小混尋思道:“關於你說要掉換的輕質木條,是不是找到了?”   “沒問題了。”江師父頷首道:“那木商今兒個原本沒開店,後來我親自到他 家裡找他談,他一聽是,小混幫主你放煙火所需,立時取了鑰匙,親自帶我到他的 倉庫拿貨。如今,那鳳頭部分已完全改用這種質地較輕的木頭取代,這麼一來,燈 要飛上天可就容易多了。”   小混點點頭,尚未答話。   “小混幫主……小混幫主,我可找著你啦!”   遠遠地,應天化一面喊一面氣喘吁吁地半跑著趕過來。   小混奇怪道:“應老大,你幹嘛趕得這麼急,找我有事嗎?”   應天化先朝四位師傅客氣地拱拱手,這才輕吁抹開道:“貴客來找您啦,現在 正在宜賓樓裡候著,敝東家特地要我來請你回去。”   “貴客?”   小混和小刀等人對望一眼,其他人俱是一聳肩,表示不知。   小混揚揚頭,咬咕道:“是什麼樣的貴客,竟然得勞動你這個大掌櫃親自出馬 我咱們?”   小混這麼說,不是沒原因的。   畢竟,應天化在鐵血堂中的地位算是不低,若是單純只為找小混他們回去如此 小事,他盡可隨便派個手下前來通知就是。   如今他非但親自找來。而且神色緊急,口稱貴客,足見這宜賓樓中的來人其身 分地位定然相當特殊。   小混回身,朝四位師傅拱手笑道:“各位大老闆,我得回去接客了。那麼,這 裡就麻煩各位多費心打點,咱們晚上見嘍!”   一聽見接客,這幾位煙火大師不禁閉注失笑。   身材矮小,辦事精干,為人卻相當幽默的林師父,嘻嘻一笑,打趣道:“小混 幫主,有咱們在,你儘管放心的去吧。”   “是呀。”小混百無禁忌地諧謔道:“本幫主當然要放心的去,一切後事就交 給你們處理啦!”   哄笑聲中,小混大刺刺一揮手,口中喝喏道:“眾呀……將官,隨吾班師,回 ……呀去也!”   在工人們湊趣的喝彩聲裡,小混搖動著假想中的折扇,大搖大擺地朝西大街上 的宜賓樓瀟灑行去。   回到宜賓樓,小混等人逕自上樓,直赴明月廳。   廳前,負責接待和招呼的伙計一見小混他們上來,忙不迭拉起嗓門唱名道:“ 小混幫主到……”   哎呀聲裡,伙計恭道地為小混等人啟門。   “謝啦!”小混習慣依舊,在跨進門檻間同時,不忘隨手拍拍這伙計肩頭。   進廳之後,小混抬眼而望,不禁意外地笑道:“唉呀,居然是你們,我說四位 公子哥兒,你們怎麼有空從江南跟來這裡玩兒?”   在座,正是江湖有名,江南四大世家的武林四公子雪琴公子消陽無華、翠衡公 子端木青雲、玉蕭公子皇甫涇和銀槍公子石天鵬他們四人。   在他們四人的上首,所坐之人竟是一名年僅十二、三歲,生得眉清目秀、唇紅 齒白,神情軒昂,令人一見,頗有好感的小男孩。   白驥和桑君無二人,則是一分打橫陪坐。   武林四公子齊齊起身,朝進門的小混等人拱手為禮。   淮陽無華仍是慣穿的白衣飄飄,他文質彬彬地開口笑道:“久違了,新近聽得 江湖傳言,狂人幫再度復出,於關外誅殺四十響馬,並在入關後協助華山對抗天神 教,使之免於覆危。復又傾力支持江北鐵血堂擊潰進犯之敵,並發起前所未有的兩 道同盟,促成江北雙堂締結為盟。如此諸般大事,件件轟動武林,真是令人聞之神 往,佩服不已響。”   端木青雲亦是神情愉悅道:“前些時日,我們自江南北上,行經皖地,近天台 山,風聞小混幫主於此麻城施放煙火,蔚為奇觀,方圓百里內之居民無不爭相走告 ,共與盛會。吾等深知,若為小混幫主開辦之盛會,絕對非比尋常,是以進城,準 備與君同樂。”   小混聽得搖頭晃腦,可可笑道:“唉呀呀,公子哥兒們,難得咱們這麼多年不 見。你們都還沒忘記。本幫主最愛聽的就是自己出風頭的消息。你們這些話,聽得 我好爽,哈哈哈……”   說著,這混混仰天大笑三聲,學足了戲台上曹操的模樣。   他這德性,不禁令武林四公子等人怔怔然,不明所以。   “別理他。”小刀挪揄道:“這混混的神經最近有點短路,總是定時發瘋。”   他接著若無其事地伸手讓道:“列位仲昆無需客套,請坐。”   四公子相視一笑,正準備落座。   大廳中,登時人影晃掠,一片混亂。   “你說誰的神經短路?”笑罵聲中,小混抬起一腳踹向小刀。   小刀早已見機一閃避開,飛快挪臀坐向最近一張椅子。   但是,比他更快的竟是丁仔半路奇襲,搶先坐進那張椅子。   這位空空門少主不懷好意地大叫道:“嘿,我先搶到了。”   依照狂人幫慣例,大幫豬要踢人屁股時,除非對方屁股沒空,已經坐在椅子上 ,要不,被踢的人多半是難逃此劫。   小刀原本已計算好,在這混混發瘋前,自己就能高坐無憂,不料竟被丁仔擺了 一道,半途殺出,搶走坐椅。等他移形換位,撲向另一張椅子時已經太慢。   砰地一聲,小混結結實實賞了這個誣蔑幫豬威風的小刀一腳,將他踢出明月廳 外,同時自己深灑地飄身坐進剛才小刀想搶的椅子,得意地嘿笑不休。   哈赤一如以往,隨侍在小混身後。   這時,他也因為小刀的失利,而忍不住咧嘴直笑。   眼前這場驟變突生,卻是令在座的四公子和那個小男孩看得張口結舌,兩眼圓 睜,傻在當場。   小刀揉腰搓臀唉喲不休地重回廳內。   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這回災情慘重。   “他奶奶的!”小刀呻吟道:“你這只可惡的辣塊媽媽豬,居然如此不仁不義 地陷害本少君。”   丁仔蹺起二郎腿,嘿嘿笑道:“本第二副幫主深刻認為,既然要篡大幫豬的豬 位是那麼困難的事,乾脆就先干掉第一副幫豬算了。”   “哇!你好賊。”小紅毛佩舌道:“陷害人,突然的。”   小妮子哈哈嬌笑道:“想陷害小刀哥哥,如果不用抽冷子、打突擊的方式,那 就很難成功啦。”   “抽冷子?”小紅毛傻眼道:“冷的可以抽?不懂。”   丁仔奸黠直笑:“不懂沒關係,以後我多做幾次給你看,你就會懂。”   孫浩文調侃道:“如此說來,我們這第三、第四副幫主,也有機會往前篡位了 !”   白駿逸附會道:“我雖是掛名之兵,不過只要有機會篡前人的位,自當不落人 後。”   丁仔一征之後,癟笑道:“辣塊媽媽的,這回老子豈不是作繭自縛啦!”   “不是。”小妮子掩口笑道:“是咱們狂人幫,將因此而天下大亂了。”   “你們平常都是這個樣子嗎?”一個童音猶存的稚氣嗓聲插入話題。   小混斜睇眼,訕笑道:“這個樣子是哪個樣子呀?小弟弟,你說話要說清楚嘛 !”   小男孩老氣橫秋道:“你這麼精明的人,不會不明白我的意思,你又何必想要 故意混淆我。”   “這混混向來以混淆別人的視聽為樂事。”小刀輕笑道:“小弟弟,你是誰呀 ?怎麼會和這四位公子哥混在一起?”   “混在一起?”小男孩螫眉道:“為什麼用混,混是好事還是壞事?”   “那要看你是跟誰混嘍!”小混吃吃笑道:“如果你在外面隨便跟人家混,那 鐵定是壞事。但是,你若跟著我一起混,那就是好事。”   “真是這樣嗎?小男孩懷疑道:“為什麼跟別人混就壞?跟你混就好?”   小混一本正經道:“因為我是曾能混,跟能混的人在一起,當然混不壞。只有 跟胡混、亂混的傢伙一起混,那才要大大的糟糕。這是主體不同關係,懂不懂?”   小男孩狐疑地望著這混混,顯然不太信任他。   小混不以為什,呵呵笑道:“你還沒告訴我,你是誰?啥名字呀?跟這些公子 哥兒們又是啥撈子的關係哩?”   小男孩突然咯咯笑道:“我不告訴你,你自己猜猜看。”   他一雙又圓又黑的大眼睛,酷渡地眨呀眨,顯出一勝天真未泯,但也古靈精怪 的聰慧氣質。   “想考我?”小混有趣地嘿嘿直笑:“那你真是找對人了,我猜你呢……”   小混實著關子,眼睛骨碌碌地直轉。   小男孩不耐性子地催道:“快說呀!”   小混這才嘻嘻誰笑道:“我猜你姓不,名知道,號胡扯。你呢,是這四公子哥 的妹妹,沒事在家閒著也是閒著,所以跟他們出來跑江湖,到處亂混。”   “你胡說。”小男孩鼓著腮幫子,氣呼呼道:“你才是人家的妹妹吶。”   這娃兒生氣時,居然有股懾人的神韻,威義自見。   小刀和丁仔對壘一眼,他們都已在覺這小男孩不平凡的氣質和神態。   四公子見小男孩動怒,不禁臉色激變,神情似是有些惶然。   小混依然吊兒郎當地睨眼瞅笑道:“我本來就是胡說,你有啥好生氣?我不是 已經告訴你,我不知道你姓啥名啥,只好胡扯了嘛。”   小男孩征愕半晌,方始呵呵失笑道:“你這個人真有趣,我從來沒有見過你這 樣的人。”   “那當然。”小混得意地笑弄道:“我曾能混乃天上紫微下凡,是當世獨一無 二的優秀品種,你怎麼可能見過和我相同的人。”   小男孩那雙烏黑晶亮的眼睛倏地大睜,驚奇道:“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說自 己紫微星下凡,你如此自詡為帝王之相,莫不是想造反?”   小妮子聽這小男孩說話的口氣恁般地文謅謅,心裡忍不住暗自好笑地付道:“ 這小鬼頭年紀不大,怎地說話口氣盡像個老窮酸?他這樣的人生,還會有什麼樂趣 可言?”   小混早已坐無坐相地半癱斜躺在椅中,聽了小男孩這一番話,只是斜瞅著對方 ,噴舌道:“少爺我若想反,哪還需要造?小孩子不懂事,別胡亂說話,免得破壞 本大幫豬完美的形像,現在……”   他橫睨著小男孩,懶洋洋道:“本幫豬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快快報上名來。不 然,咱們要去放煙火了,可沒空在這兒和你猜謎。”   小男孩不悅地呼道:“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威脅我。”   小混神情古怪地貼了他一眼。突然躍身而起,連話都懶得再多說一句,直接朝 廳門走了去。   狂人幫眾將官甚有默契,亦是不吭一聲,行動一致地跟著小混朝外而走。準備 離去。   小男孩不料這混混竟然真的說走就走,一時之間征在座位中,不知如何反應是 好。   武林四公子見狀不妙,匆匆掠身,一字排開地橫阻於廳門之前。   “小混幫主請留步。”淮陽無華長揖道:“王小公子因非我武林中人,故對小 混幫主之習慣多有不識,言談之間,若有不周得罪之處,尚請小混幫主看在我等面 上,莫與計較。”   這時,自小混他們進廳後,一直未曾開口的桑君天和白驥,在對望一眼之後, 齊齊起身走向小混。   白驥呵呵一笑,打著圓場道:“小混呀,人家五位公子哥,可是專程趕來參加 你的煙火盛會,你怎地發了瘋就要走人?這未免太說不過去了吧。”   桑君天亦是輕笑接口道:“你這一定不打緊,可是有關這位小公子的身分之謎 豈不就解不開了。如此一來,你晚上還能睡得著嗎?”   小混瞅望著那位王小公子,哼聲道:“這小娃兒的身分有何難解?本大幫豬還 不用猜,也已經知道他是何等人物,這種不算秘密的故作神秘,還不值得少爺我浪 費睡覺時間去輾轉難眠。”   王小公子聽他這麼說,不覺倍感興趣地離座上前,問道:“你真的猜得出我是 誰?那麼你何不說來聽聽?否則,你這一走,我只當你是找藉口離開,以免猜不中 我的身分時,可就丟人了。”   “來這套。”小混僵僵怪笑道:“小娃兒,少爺我七歲時,玩激將法的手段和 技巧,就已達爐火純青不露痕跡啦,你跟我玩這一套,火候實在差得太遠了吶。”   小男孩不服道:“是嗎?反正,你若真有本事,就說出我是誰。你若說不出, 我就……我就當你說話像放屁。”   這小男孩的屁話一出,竟讓武林四公子聽得臉大眼睛,倍感驚訝。   小混呵呵笑道:“好吧,既然我不說,你這小鬼頭不死心,我就偷偷透漏一點 好了。”   微頓之後,小混故作神秘地僵笑問道:“我說,王小公子,不知道你這個姓, 是親王那個王?還是帝王的王呀?其他的事,還要我挑明了說嗎?哈哈……”   在小男孩和武林四公子表情怔愕之中,小混張狂長笑地出廳,領著狂人幫全體 大小幫兵行下樓去。   王小公子首先自任鐘裡佚復過來,萬分興奮地衝下樓去,拉著小混衣袖,愉快 叫道:“你猜中了,你真的猜中了耶,快,你快點告訴我,你是憑哪一點猜出來的 ?”   武林四公子一見小男孩衝下樓,立刻緊隨其後地追上,顯然不敢稍離半步。那 模樣,可不像這四位名動江湖的公子哥兒們,竟成了這位小公於哥的貼身護衛一般 。   “你總算還有一點屬於小孩子的正常反應。”小混瞅著正扯著自己衣袖的小男 孩,吃吃直笑:“你這個樣子,本幫主還比較有點興趣和你胡扯二句。若是你剛才 那種要死不活的小窮酸德性,少爺然實在懶得理你。”   小男孩索性挽著這混混手往,一起下樓。   同時,他皺著眉頭,天真道:“可是,從小家父家母和許多夫子們都一再告訴 我,要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不能放肆,以免有失家風。為什麼你伯伯和他們相反 ,不喜歡我中規中矩地和你談正事?”   小混嘿嘿戲謔道:“本幫主不是已經告訴你了嗎?我乃天上地下、獨一無二的 特殊人種。像我如此特殊的人,行事和喜好豈能和平常人相同?少爺我的反應,如 果也和普通人一樣,那我豈不是太遜色了。”   “真的只為這理由嗎?”小男孩懷疑道:“所以你才故意和別人唱反調?”   小混半其半假道:“不然你以為還有什麼理由,能奪本幫主如此異於常人。”   小男孩將信將疑地聳聳肩,其是接受小混的說法。   武林四公子互相對壘一番,嘴皮子動了動,似是想說什麼,但終究沒有開口。   小刀看這混混連議人都不用打草稿,就能掰得對方一征一怔,心裡不禁暗自好 笑:“你這混混,明明是因為看不慣十二、三歲的小孩被家教壓迫成一副少年老成 的模樣,居然扯得出什麼自己異於常人如此冠冕堂皇的屁話來唬人,不過……”   他暗裡逕自尋思道:“這話唬得過小孩也就罷了,倒是眼前這四個也算是江湖 老鳥的公子哥們,居然也將這話當真,足見他們實在是不夠瞭解這混混。”   眾人出了宜賓樓,小混不多廢話,帶頭逕自如西大街尾走去。   武林四公子見街上人群擁擠,面色地是有些猶豫地互覷一陣。   玉蕭公子皇甫涇是輕咳一聲,問道:“呃……小混幫主,不知吾等欲往何處去 ?”   “當然是往該去的地方去囉。”小混頭也不回地答道:“不然你想往哪裡去? ”   聽了小混這種沒有回答的回答,四公子也只有無奈地苦笑一聲。   個性較為急躁的銀槍公子石天鵬,心裡頗不是味道地付道:“奶奶的,就憑咱 們四人在江湖上的名氣,可也不比你這混球稍遜,怎地你這傢伙如此不知禮數,連 回個話都恁般油腔滑調,不著重點。阿依就搞不懂,三位大哥干嘛非得拉著小公子 來見你不可,這簡直是自找罪受嘛。”   他心裡嘀咕不休,但是礙於三位結拜義兄顯然有心拉攏小混,且過去自己也曾 敗於這混混手中之故。這位功力雖不弱、脾氣卻不好的方公子哥兒只有將滿腔懊悔 擱在自家肚皮裡暗自消受的份。 熾天使書城

    【第十八章 鳳翔九天】   來到街尾,小混逕自朝一家門帽上高掛著悅鴻賓館金字招牌的連雲巨宅裡走。   剛跨進門檻,堂官立刻迎將上來。   “小混幫主,你們回來了?外面可熱鬧?”堂官哈腰笑問著,表情是一片熱絡 。   小混張狂地擺手道:“再怎麼熱鬧,若是沒有本大幫豬在場,總是少了點看頭 啦。”   他語氣微頓,轉口道:“丁福老兄,我和你們當家的要在裡面招待朋友,待會 兒你差人到宜賓樓叫桌酒席送進我房裡,順便留心一下,可別讓沒事的閒人往裡頭 亂闖,打擾了咱們的清靜。”   丁福哈腰稱是,一面忙向隨後而至的桑君無和白驥二人已行禮如儀。   翠笛公子端木青雲不由得朗笑道:“原來小混幫主是嫌適才宜賓樓內人多口雜 ,不宜深談,故而移駕此地再敘吶。”   “廢話。”小混哼弄道:“我就不信你們堂堂四位公子哥兒,帶著這個又貴又 重的小公子哥,千里迢迢跑來麻城來,真的只是為了看本幫放煙火。再說,我看你 們四個人為了照顧這位麻煩的王公子,連街都不敢上了,我只好想辦法找個夠安全 的地方,好讓你們能夠愉快地解釋一下,這次來此找我的企圖究竟何在?”   這位王公子伸出一根指頭,戳了戳小混腰眼,故意咳聲道:“請你不要當我不 在場似的胡亂談論我本人,什麼叫麻煩的王公子?”   小混揮退迎上前來準備帶路的一名堂倌,以主人之態,帶著眾人穿過曲廊和庭 院,步向自己等人休歐的雅圖花廳裡。   他一面隨口回道:“你如果不是麻煩,怎麼會搞得這四位公子哥兒們緊張兮兮 地保護你。”   淮陽無華輕笑道:“根據傳言指稱,小混幫主向來斷事如神,料敵先機,如今 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小混忍不住呵呵逗笑道:“淮陽老大,我卻是到今天才知道,你拍人馬屁的功 夫堪稱一流響,而且,你這一記馬屁拍得本大幫豬既陶醉又得意,等一下你若有什 麼要求提出時,我怎好意思拒絕你呢?”   直到此時,武林四公子終於看出在小混嘻笑逗語的外表下,其實有著極其敏銳 睿智的心靈。   心神微凜之際,他們四人不得不由衷地佩服小混對事能夠如此洞若觀火。   眾人在花廳中落座後,賓館裡的僕投輕巧地奉上香茗,復又悄悄地退下,絲毫 不曾引人注意,幾乎令人忘了他們的存在。   皇甫涇不禁讚道:“桑大當家的,光從貴屬的服務訓練看來,使知這悅鴻賓館 能於城中穩居諸客棧之首,並非僥倖。”   小混一秉習慣,坐無坐相地半躺椅中,睇眼瞅道:“我說公子哥兒們,這裡地 方乾淨得很,有什麼秘密,你們儘管直說,無需擔心會洩漏出去。所以,拜託你們 。將所有的閒話和家常通通省下,只提重點可不可以。”   這四位公子哥大概還沒碰過像小混這麼乾脆的人,省下客套的話,一時之間竟 不知該從何說起才好。   小刀輕笑一聲:“本幫大幫豬之所以如此性急,是因為待此正事談完,他還要 趕著主持今晚名為鳳翔九天的煙火盛會。”   提到煙火,那位王小公子忍不住道:“聽城裡的人都在說,今晚的煙火很特別 ,是小混幫主設計的,是不?我想一起去看看,可以嗎?”   小混得意道:“今晚和明晚的煙火正是本幫主的精心傑作,你想去看當然可以 ,不過最刺激的點火儀式。可就沒你的份嘍。”   “為什麼?”小男孩失望道:“放煙火最好玩的部分就是親自點火的剎那,要 是光站在旁邊看,那有什麼意思?”   小混笑道:“少爺我設計的煙火,保證你光是站在一旁看,都是樂趣無窮。”   “這樣好不……”小男孩希冀道:“就算今晚的點火儀式我沒得參加,那麼明 天晚上讓我玩一次,好不好嘛!”   小混故意將眼珠子骨碌碌地轉了又轉,假裝慎重考慮了良久:“好吧,不過, 你得先報上名來,好讓咱們知道你是哪一家的王公貴族,竟能勞動江湖有名的四大 公子護駕。”   小男孩一笑,莊重道:“我是興王府的世子,姓朱名煦,前些時日南昌的上高 王備貼邀約父工往寧王府一遊,後因香父身體微恙,所以我特地代父前往拜會上高 王。”   丁仔吹了聲長長的口哨,咋舌道:“原來你就是興世子,據我所知,當今皇上 因為無子,正有意封你為皇太子以繼大統。難怪你出這越遠門,要動用當前四大世 家的大公子們保駕,果然是身份非凡之故吶。”   白驥沉吟道:“據老夫一些在朝為官的朋友提到,這寧王府性本輕拂且無威儀 ,更因寵結經人,時時刺探前事,恐有不軌之謀。只因其善以文行自飾,且以金錢 疏通當朝權好,匿其事不以聞,故而日益坐大,只怕非朝廷之福。”   興世子略微猶豫,這才沉重道:“父王就是因為聽到這些流言,所以才會接受 寧王的邀約。想親自前往南昌探查有關上高王的諸般異舉是否屬實,以作呈秦皇上 之依據。如今,我代父視察,微服南巡。路上聽的、看的,無不指明寧王奪官占田 ,叛跡已現。”   皇甫涇沉穩道:“上高正因恐世於將其惡行奏明皇上裁奪,故而吾等自離開南 昌北歸之日起,一路上刺客不斷,欲謀世子性命,所以……”   “所以你們聽見我在麻城裡放煙火,就找上門來,想叫咱們狂人幫幫忙護駕保 鏢,是不是?”   小混揚著右眉,截口笑問。   石天鵬神色不豫地搶口道:“原本,憑我們四人對付寧王派來的刺客,已是綽 綽有餘,只不過,前兩天大哥進上琴心淫魔東方碩在縣城裡企圖作案,於是以內力 和這老淫蟲斗琴。結果,大哥雖是破壞了東方碩的好事,救出那位被東方碩琴音所 迷的姑娘,但自己也受了極重的內傷,至今仍未痊愈。”   他一口氣說到這,望了准陽無華一眼,才又接道:“大哥是怕東方碩若再追來 ,吾等固然能夠應付他,但是如果刺客借此機會起應而入,那麼興世子的安危可慮 ,所以才想找你們幫忙,要不……”   淮陽無華自是聽得出自己的拜弟口氣不佳,於是輕聲喝止道:“四弟,不論為 兄受傷與否,吾等此去興王府並轉道北京,路途何其遙遠?吾等若能小混幫主與狂 人幫列位昆仲之助,世於安全必定萬元一失。這方是吾等所應考慮之首要大事,你 休動意氣,認為僅憑吾等一己之力便可抗天。”   小混呵呵笑道:“我說石公子,多年不見,你的脾氣卻是依舊一點也沒改響。 ”   端木青雲奈爾道:“四弟就是這樣子,其實自昔日小混幫主你與隴山血度防老 鬼那一戰之後,他心裡早已服了你,不過就是那張嘴死也不肯承認。”   “二哥……”石天鵬窘然叫丁一聲,卻無言以駁。   這更顯得端木青雲這番話不假。   “服就好,服就好。”小混不為已甚地呵笑道:“承不承認都無所謂,反正認 了也不會多服一點,不認也不會少服一些,所以認不認沒關係。”   眾人一陣輕笑之後,淮陽無華慎重問道:“關於這保鏢護駕一事,不知貴幫是 否願意屈駕?”   狂人幫眾將兵齊齊轉頭,看看小混等他答覆。   小混喝著茶,慢條斯理道:“保鏢的事,當然是可以考慮啦,不過,各位公於 哥,你們大概也知道,目前江湖上又出了個天神教,鬧得正兇。老實說,本幫主實 在不太想錯過這場熱鬧。”   皇甫涇忙道:“這兩事並不衝突呀,貴強大可與我們一起北上,沿途若有遇到 天神教作亂的話,更可插手介入,如此豈不正好。”   “不好,”   小混搖搖頭,使了個眼色給小刀。   小刀會意道:“皇甫兄,爾等既是武林中人,自是明白,凡事只要沾上江湖二 字,情況就會變得非常複雜,兇險更是不在話下。以目前對世子安危之考慮,本幫 並不宜接受這保鏢之請托,以克將江湖兇危帶給世子。”   “說得白話一點,就是指……”小混懶洋洋接道:“本幫在江湖上的名氣太大 ,所謂樹大招風,所以想跟咱們過不去的對頭也不少,因此各位實在不宜和狂人幫 混在一起,免得被人誤會可就麻煩了。”   這混混表面說得漂亮,其實心裡卻是想:“要本大幫豬和你們這五個大小窮酸 ……不對,是四個大小窮酸,外加一個姓石的莽張飛在一起,我不酸死也會斃死, 那種日子豈是人過的?”   濮陽無華終究比較老成,他抓住小混的話意,沉吟道:“小混幫主的顧慮,自 是無誤。那麼,如果吾等不正式和貴幫混在一起,而是各走各的路,正巧一同北上 的話……“   “嗯……”小混嘿嘿賊笑道:“年紀比較大的人,果然是比較有點常識。”   石天鵬恍然道:“原來,你想走暗鏢,這倒是個好法子。”   在一分子坐的小紅毛亨瑞,對於那些公子哥兒們文謅謅的談話內容,實是鴨子 聽雷——霧沙沙的一片。   直到這會兒石天鵬這幾句話,他總算聽得明明白白,而且瞭解其中含意。   當下,小紅毛樂得拍手叫笑道:“保鏢,好,偷偷走,很好玩。放完中國鞭炮 ,就去走保鏢,大幫豬,好不好?”   “你都已經說好,幹嘛還問我。”小混挪揄直笑。   這混混轉向興世子道:“你是正主兒,你對這個保暗鏢的主意,有何意見沒有 ?”   興世子想了想,問道:“好是好,可是我聽說要人保鏢,都得付錢不是嗎?”   狂人幫眾官聞言,不由得俱都噗嗤一聲悶笑。   他們心想:“哪有這麼呆的人。居然自己主動提出要給錢的事。”   小混卻已是忙不迭地點頭,贊同道:“對對對,你是當今的世子,未來的皇太 子,正是一隻肥上加肥的大肥羊,我若不大大敲你一筆,就顯不出你的身分如何貴 重。不過,看在是你自己識相,主動提出議價的面子上,本大幫豬就打個八折優待 你好了。”   “哦!”興世子不依叫道:“你想敲我竹槓,哪有這種事。”   小混瞅眼道:“誰叫你自己提醒我?送上門來的錢,只有呆子才不會要。”   “那……”興世子板起嘴道:“你就當我沒說過可不可以?”   “不可以。”小混故意捉弄他道:“你是未來的皇太子,也就是準備當皇帝的 人,人家說,皇帝的口是金口,說了就不能改變,所以你這竹槓我是敲定了。”   興世子年紀雖輕,心性卻是極為聰敏,否則也不會被列為皇儲之選。   他望著小混一會兒,忽然笑道:“我只說我人保鏢得付錢,可沒說要付多少錢 。所以,我現在給你一兩銀子算是保鏢費用,你要打八折,還得退我二錢銀子才對 耶。”   “哦……”小混拍拍他的頭,讚賞道;“你的反應雖然沒有我這麼快,不過總 算還沒有呆到底,如此才不枉費本幫豬暗裡保你進京,將來你若當上皇太子,可別 忘了也讓咱們沾點油水,分享一下你的光榮.”   “當然。”興世子一付孩子的赤誠,保證道:“我若真的被立為皇太子,自當 稟明聖上犒賞護駕有功的各位。”   “好。”小混呵呵一笑:“咱們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興世子學著江湖上人士和小混擊掌為諾,看得武林四公子為之動容。   只是,小混千算方其所沒料到的是,二年後,武宗駕崩,朱厚煦果然登上帝位 。但是,他卻非以皇太子身分登基,而是以遺詔直接同帝位。今日這場皇太子之話 ,終歸是一句空言。   小混這廂議定大事之後,轉對濮陽無華道;”公子哥,你和那個什麼琴心淫魔 斗琴,傷得如何?要不要我幫你看看?”   淮陽無華連忙道:“小混幫主醫術乃文狂李老前輩滴傳,素有當代神醫之稱, 能獲巧施妙手,區區豈有不受之理。”   他起身坐近小混。   小混仔細為他把脈之後,咋舌笑道:“乖乖,這個姓東方的傢伙。居然能以琴 音傷人五腑,果然是有些門道。不過,若是碰上少爺我,難叫他衰大尾的。”   說著,這混混自懷中掏取出一個瓷瓶,交給淮陽無華。   “早晚各服一次藥。”小混吩咐道:“每次服用藥九八顆,最慢一週內可痊癒 。若是服藥後,再打坐運功,效果更佳。”   濮陽無華接過藥,不勝感激地道了謝。   桑君無才問道;“淮陽公子,你們是在何處撞見東方碩這個老淫魔?”   淮陽無華回道:“就在東南方的岳西縣城裡。”   桑君無略一頷首,隨即擊掌喚人。   一名布衣素服的堂相啟門後,單膝點地,跪於門檻外候諭。   桑君無著令道:“立刻通知江北各分舵堂回,追查琴心淫魔東方碩的下落,盡 速來報,此魔頭於二天前,曾出現在本城東南方向的岳山縣城內。”   “是,遵諭。”   這名鐵血堂兒郎恭謹地應命之後,輕巧地帶上門扉,徑自下去傳達自家魁首的 令逾。   小妮子好奇問道:“大當家的,你叫人找這個老虎頭,是不是要為濮陽公子報 仇出氣呀?”   “非僅如此。”桑君無凝重道:“東方碩這個老淫魔,仗著自己一身魔音的玄 功,和手中一具玄音七煞琴,專行采陰補陽之淫惡勾當,不知有多少婦女遭其毒手 。平時,這魔頭的行蹤詭秘難測,此番他既已現形,吾等自當設法查明其下落,務 必除之。”   白驥頷首贊同道:“對,這個老魔頭造孽多矣,若能將之除去,定然大快人心 。不過,此魔一身功力已黛化境,尤其他那魔音玄功,更能傷敵手無形,要對付他 ,只怕不易。”   小混諧謔道:“這個姓東方的,到底是啥來歷?瞧你們這兩位老大人,一提起 他居然一副咬牙切齒既根又慎的德性。”   “咱的大幫豬。”丁仔難得正經道:“你這可就有所不知啦,這個琴心建廉乃 是成名於一甲子之前的老怪物,名列四魔之首。由於這個老淫蟲習有采陰補陽的邪 門功夫,因此功力深不可測。而據說,他所修練的魔音寶功乃是無相神功的旁門所 屬,若配合玄音七煞琴使用,輕則能夠奏出淫音穢樂,迷亂人性。重可發出魔者穿 腦,斃敵於無形,令人防不勝防。所以,這個老魔頭的武功,說有多邪門就有多邪 門,不好應付吶。”   小混嘖舌道:“原來是四魔之一,難怪你們要大驚小怪。不過,根據本幫豬的 親身體驗證明,這些個成名一甲子以上的老不死怪物們,也不見得多有本事嘛,想 當年,那個歡喜夫人不也是名列四魔之中,照樣還不是被本大幫豬給廢了。”   這混混想起當時是如何辛苦地對付歡喜夫人那個老淫婦,不禁和小刀交換個唯 獨男人才能體會的曖昧眼神,暗自在心中偷笑不已。   “所以說……”小混狂謔嘿笑道:“如果找不到這條老淫蟲便罷,他若是被桑 老大的人給挖了出來,就由本大幫豬負責將他打發了就是。”   白驥不由得在心裡暗忖道:“你這小子話說得可輕鬆,等你真碰上東方碩這個 老魔頭時,我倒要看你是否還有本事賣狂?”   小刀和孫治文等人,見這位飛馬堂的老堂主臉上神色不定,大概也猜得出他心 裡在想什麼。   孫浩文心想:“算你這個老頭兒還不太笨,雖然不挺相信小混的話,但至少沒 有公開反駁。要不。倒霉的就是你的寶貝兒子。”   這可是這位華山俊彥親自經歷多次的切身之痛吶。   一旁的興世子因非武林中人,自然對小混他們剛才所談,有關琴音淫魔的種種 ,感到百般無趣。   這時,他見眾人似是各有所思,談話的場面隨之沉默,於是,又想將話題轉向 自己所關心的煙火盛會。   “小混……幫主。”   興世子學著武林四公子對小混的稱呼叫了一聲,倒覺得有趣,不覺地發出一陣 咯咯輕笑。   “啥?”小混痞態十足地揚了楊右眉,反問一聲。   興世子頗感興趣地問:“我聽說,你這次所設計的煙火高架,就連北京有名的 四大煙火名匠,都要反過頭來向你請教,這是不是真的?”   “廢話。”小混張狂道:“這種事,你居然也敢懷疑本幫豬,我說興世子,小 王爺,你未免也太欠訓練了。”   一聽到欠訓練這三個字,武林四公子和狂人幫眾將,全都不約而同地提起注意 。坐正身子。   自然,在座的四位公子是擔心這混混決定對這位身分尊貴的小王爺,一視同仁 地加以訓練。   若是果真如此,那麼自己四人非得背上護衛不周的淒慘大罪,他們自是要提高 警覺,以防異變突生。   至於狂人幫的全體幫兵們,正坐身子之後,無不摩拳擦掌,等著大幫豬一聲令 下,就衝上去幫忙訓練這個傻得敢去懷疑大幫豬的楞小子。   桑君元和白驥在旁,看上雙方情勢如此劍拔弓張,頗有一觸即發之態,不覺地 哭笑不得。   興世子倒是未曾察覺如許暗濤洶湧的局面,只是純蠢地揮揮手,天真道:“我 不是懷疑你啦,我只是好奇,不知道你是跟誰學的煙火設計?去年元宵,我曾在宮 裡放過四大名匠設計的煙火山擁,情況已是熱鬧得貨,但他們卻又不如你,依此便 可誰想,你設計的煙火一定更有可看性,這也是我堅持要進麻城的重要原因之一。 ”   “你真會說話。”小混別有含意地呵笑道:“害我聽得好爽,只好暫時放棄訓 練的計劃。”   武林四公子聽得軍心大定,也暫時可以松口大氣。   “沒趣。“小妮子他們既已無反可造,只得洩氣地嘀咕一聲。   興世子正覺得對小混所說這番話,有些不知所云。   這混混已然嘿笑一聲,接道:“其實,就憑本大幫豬如此的天縱奇才,小小一 個煙火設計,哪還需要人家教?隨便想想,都比那些個四大名匠、八大名師高明許 多哩。”   興世子斜眼瞅著大放厥詞的小混,表情是明顯地不相信這混混的大話。   皇甫涇深恐這位小王爺一開口,又會犯了小混這狂人的忌諱,於是不著痕跡地 截口笑道:“小混幫主此言倒不誇張,想那武狂任老前輩的機關、陣圖之學,當今 之世,無出其右,小混幫主既是任者諦傳,想必各項機關五術之學,已巍堂奧。這 小小的煙火設計,自是難不倒小混幫主嘍。”   興世子恍然道:“原來如此.”   小混斜婗著武林四公子,忍不住捉黠道:“唉,真是難為各位公子哥,竟如此 瞭解本幫豬的脾胃。”   他是指四公子為了不讓自己有藉口找興世子發飆,可得兩面應付,好辛苦。   淮陽無華聽出這混混的弦外之音,暗裡討饒地拱手輕笑道:“好說,好說,還 仗小混幫主周全。”   他們這廂說話是大軸套小軸——畫(話)中有畫(話)。   聽得懂的人,不住呵呵輕笑,笑這混混無法無天,連堂堂的小王爺,都想找機 會整上一整。   聽不懂的人,算是幸福。   因為,聽不懂自然就無需體會四位公子哥那種滿心忐忑的緊張,茫茫無知地跟 著別人可可使笑即可。   既然濮陽無華已有求饒之意,小混也就不為已甚,不再逗弄這四位公子哥兒緊 張的神經。   適巧,丁福來叩門輕稟道:“小混幫主,天色已近掌燈時分,是否要將酒席開 了上來?”   “也好。”小混笑道:“盡早吃飽喝足,也可盡快展開今晚的熱鬧。”   城隍廟前,萬頭攢動。   四丈有餘的煙火架子。竟是被無數煙花大地裝飾成一隻振翅欲飛的鳳凰模樣。   為了預防施放煙火時。不小心引發火災,官府竟也派出大隊行役,帶著救火水 龍,環立於廟前廣場的四周。   無色已暗,星星斯亮。   小混等人終於在萬眾期盼之下,走向廟前。   當他們通過擁擠的人潮時,群眾自動為之分開,讓出道路,景況有如樊梨花之 移山倒海,分波逐浪,神奇通天。   好事的群眾,夾道爆以歡呼。   皮厚的小混理所應當,瀟灑地揮手致謝。   身為殿後的白駿逸,忍不住問聲嘀咕道:“天啊,這只大幫豬以為他自己是誰 ?”   孫浩文回頭耳語輕笑:“當然是一代混混,曾能混是也,這還有什麼值得懷疑 的。”   今晚,應天化為了維護這座巨型煙火架,不被洶湧的人潮所擠倒,掌燈時分起 ,使特地矚派十數名鐵血堂兒郎,在這煙火架下方圓丈尋的範圍間,拉起鐵鏈,不 叫人群過分擠近這座佈置精美的煙火高架。   此時,這些個鐵血堂的弟兄們,看見小混幾乎是被群眾擁簇著逼近這座鳳翔九 天煙火架,臉上紛紛現出緊張的神色。   因為,這數以萬計的人潮如果緊跟著小混他們之後,趁機擠入鐵鏈範圍內的話 ,就憑他們十來個人如何能阻擋得住?   一旦自己等人無法阻止人潮的湧入,那麼自己就可變成怠忽職守,而怠忽職守 這條罪,在鐵血堂的紀律裡可是發交刑堂嚴處的重罪吶,這叫他們如何能不面色淒 惶。   總算緊隨小混身側的小妮子即時發現,在這眾人皆樂的時刻,偏偏有人唯我獨 愁。   於是,這妮子扯了扯正忙著風醉於得意風光中的小混,低聲嬌嗔道:“喂,臭 混混,你少得意了,那邊已經有人笑不出來啦!”   “誰敢笑不出來?”這混混側首狂謔道:“在本大幫豬製造快樂的時候,誰有 那麼大的膽子放哭喪著一張苦瓜臉。”   小妮子朝那些鐵血堂所屬努了努嘴。   小混順著這妮子所指,瞄眼望去。   聰明的他,不用猜也已經明白是啥回事。   只見得這混混,驀然回身,石破天驚地大吼一聲:“停……”   他這霹靂般的雷霆一吼,氣勢雖不暴烈。卻是聲如洪鐘,音揚十里,更震得在 場所有的人心頭怦怦直跳。   登時,這萬眾囂騰的熱鬧場面就被他一個人一個字的聲音給壓了過去。所有的 人不由自主地征然住口,齊齊引頸徑朝這混混身上觀望,想知道這個煙火盛會的主 持人究竟有什麼話要說。   這一般的尋常老百姓,並不覺得小混這一吼有何出奇之處。只有雜夾在人群裡 的少數武林高手對小混所露這一手聚氣凝音的功夫報以震駭地一瞥。   小混一吼喝止沸騰人聲之後,裝模作樣地乾咳一聲,雙手直朝外揮:“退後一 點,退後一點,擠這麼近幹啥。待會兒火雨一下,你們還有地方可逃嗎?”   他這幾句話雖是說得不怒不火,也不特別響亮。怪怪的是,幾乎半座城的人都 聽見他說什麼。   興世子在武林四公子和江北雙堂堂主的陪同下,一起留在宜賓樓的明月廳裡, 遙觀今晚煙火盛會。   這位小王爺自樓上望去,明明看不見小混的人影,但卻聽到他的語音一句不露 地地飄進自己耳內,不由得大感驚奇。   “咦。”興世子迷惑道:“難倒是小混幫主在說話嗎?”   “正是。”淮陽無華不禁歎服道:“小混幫主的功力,較之當年,顯然又已精 進不少。”   白驥更是暗中嘖舌:“能將千里傳音的功夫練到如此圓熟,絲毫不露霸氣的地 步,最少也得有一甲子以上的功力。難怪這小子根本不將東方碩放在眼裡,不愧是 雙狂的傳人,的確有點門道。”   廣場上——圍觀的群眾正聽話地往後退去。   小混回頭對負責守衛的鐵血堂弟兄眨眨眼,黠笑道:“現在你們可以安心地笑 上一笑了吧。”   不用他說,那些鐵血堂兒郎在佩服小混功力之餘,臉上早已堆滿了如釋重負的 笑容。   小混帶頭,領著狂人幫的眾將官跨過鐵鏈,四位負責監造煙火架的師父們,擎 著火把迎將上來。   小混就火打量眼前的鳳翔九天,但見四丈餘高的木架上竟像裝扎花燈似的,被 各色煙火裝綴成一隻栩栩如生的鳳凰。   他滿意地直點頭:“很好,效果正如我所預計,還沒放火以前也必須有相當的 看頭,這樣才算是成功的煙火架。”   這些煙火名師興奮之餘,更是頻頻點頭,贊同小混將煙火的施放提升至連造型 都能供做欣賞的更高層面。   小紅毛已顯得追不及待地催促道:“大幫豬,廢話說少少,我們放地快快。”   他拉扯著小混的衣袖,猛搖不休。   “對嘛。”小妮子亦是興奮地嬌笑道:“小混,咱們快點準備放火嘛。這麼漂 亮的煙火燒掉雖然可惜,可是我等著看效果是不是如你所說那般神奇?”   “好啦,好啦。”小混投降道:“如此完美的工程建設,你們也不懂得欣賞, 只想放火燒掉,可見你們破壞的劣根性是多麼根深蒂固。”   小妮子小嘴兒一噘,雙手插腰,發潑地河東獅吼道:“臭混混,你還在饒哪門 子舌吶?”   小混瞄眼斜脫,不懷好意地怪笑道:“老婆,如果你想在此等場合,叫我當眾 對你施展家法,你就儘管擺出這種茶壺架式好了。”   聽到家法,這妮子知道這混混向來是說得出就做得到,她還真不能不含糊,只 有嬌哼一聲:“討厭。”   便趕緊到小刀背後藏起臉來,免得小混真在眾目睽睽之下,突施辣吻。   小刀忍不住呵笑地調侃:“這就叫禍從口出。”   丁仔故意曖昧地戲謔道:“人家小倆口的事,是福不是禍,是禍就躲不過了嘛 ,你懂個啥?”   小妮子沒想到自己一句話,偏又惹來一身騷,只是此刻大事當前,她也不敢輕 啟戰端,以免惹惱小混,屆時自己放不著煙火大呼遺憾。   因此,這妮子只有氣苦地自小刀背後,象徵性地偷踹丁仔一腳,以示不平之鳴 。   丁仔自然也明白這妮子的收斂所為何來?他自己也想在今晚的盛會上軋上一角 ,湊個熱鬧,當然也就不為已甚,讓這段平時足以引發風浪的拌嘴,不了了之。   這時,小混已自江師傅手中接過火把,正笑問:“這四處引火的位置可是安在 我所指定的地方?”   江師傅點頭道:“是呀,就在鳳頸、雙翼和鳳尾各一處,只是……”   這位煙火大師搔著花白頭髮,不解道:“這鳳頸和雙翼上的引火線位置,離地 足足三丈有餘,這麼高的地方,你們打算如何上去點火呢?”   小混狡黠地眨眨眼,拍著他肩頭,僵笑道;“點火的位置越高,我們才越有表 現的機會吶,明晚的游龍升空,若不是有人插手想放上這一把火,我還打算將引線 裝在八丈高的龍口上哩。”   這幾名不是師父心裡不免暗想:“點火的地方擺在八丈高的龍口?那豈不是要 造一座雲梯上去,才能順利點燃!這煙火開玩笑,哪有人故意做這種自找麻煩的裝 置設計?”   他們當然沒想到,小混若真是做出如此找麻煩的設計,也不過是想借點火之機 ,賣弄一番輕功罷了。   就如現在……小混看著丁仔、小妮子和小紅毛業已各自接過火把,呵呵笑道: “好,今晚的熱鬧就由小紅毛負責揭開序幕吧。”   小紅毛歡呼一聲,擎著火把奔近煙火,在江師傅的指點下,火頭湊上暗藏的引 線。   “嘶!”地輕響,火花開始躥閃。   眾人無不雙手掩耳,鴉雀無聲地屏息以待。   小混朝丁仔和小妮子點點頭。   他們二人手舉火把,上前一步.突然輕喝一聲,雙雙振臂技空而起,分別掠向 鳳凰兩翼點燃垂於夜空中的引線。   當鳳尾傳出第一炮響的同時,丁仔和小妮子已在群眾驚呼和鼓掌聲裡,姿態優 雅地飄然落地。   緊接著煙火聲乒乓大作,燦爛輝煌的煙火逐漸進炸開來,使得這只造型精巧的 鳳凰頗俱浴火之舉。   小混見火光漸盛,算準時間,驀地一記旱地投蔥,沖霄直起,在眾人的喝彩聲 中伸月點燃最後一部分的煙火。   便在咻咻、乒乓的煙硝晦迷中,燃火的鳳凰基地焰火齊綻。   忽然——黯淡的夜空亮起一盞搖曳的燈火,冉冉飛升。   那是一隻乘焰入空的煙火鳳凰。   火光熊熊裡,雙目閃爍的火鳳凰越飛越快,越飛越高。   正當群眾翹首仰望,爭相指點,驚喀不休的同時——飛升的鳳凰呼地化作一團 呈焰,砰地巨響,在夜空之中轟然引爆,灑落如星如鑽,光彩絢燦,層層變色的一 片火雨。   “哇……好美。”   數以萬計的群眾望見如此奇景,忍不住爆出陣陣讚歎歡呼。   熱烈的掌聲,有如正月的花炮般,麻徑啪啪響自全城。   歡呼在沸騰。   掌聲在沸騰。   人們的情緒也在沸騰。   狂人幫的眾將官更是在如此激昂沸騰的情緒裡雀躍大呼互相擁抱,慶賀著今晚 如此精彩的完美演出。   明月廳裡。   興世子和武林四公子更是低於如此輝煌的煙火奇觀,目眩神迷之外,久久無法 言語。   終於——“哇,我已經等不住地期待明晚的來臨。”   興世子雙目閃亮,滿臉盡是期待之色地位態低語著。   因為,小混已經答應明確的增龍升空將由他獨享舉火之樂,算是狂人幫送給這 位小王爺的見面之禮。   看著小王爺沉醉在自己的幻想與期待中,稚嫩的臉上不再是平素莊重自持的老 成神態。武林四公子這才領覺,這位年幼的世子,未來的皇儲,在他本是應該享受 重年歡樂的時候,卻已被迫成長,擔負著超過年齡所能承受的君國重任。   難怪小混欣賞他的地方竟是那偶而才流歷雅子真情。只因小混一眼便已看透, 眼前這位小王爺,說穿了不過是個沒有童年的可憐娃兒罷了。   淮陽無華等人看著興世子,不覺也想到了自己。   想自己一直在家規嚴謹的官宦家庭長大,是否也錯失過尋常百姓小孩所有的諸 般童年之樂。   譬如,像小混他們那般肆無忌地撲摔扭打。   桑君元和白驥正奇怪,這幾位公子哥兒怎麼突然不吭聲,而且一個個的表情都 有些失神。   莫非,他們是被小混如此超絕的焰火演現給嚇呆了?   宜賓樓外,忽有陣陣人群鼓噪騷動的聲音越來越近。   出於負有護衛之責的驚黨,淮陽無華等人立刻收回胡思漫遊的心神,走近窗前 ,朝外觀望。   原來是小混帶著依然激昂的心情,一路和行人嘻笑問候地凱旋榮歸。   不過,小混經過宜賓樓時,只和伙計打了個招呼,並未入內地逕自朝街尾行去 。   不一會兒,樓下伙計略略地上來稟告:“小混幫主在悅鴻賓樓恭候諸位公子大 駕,還有……”   這名伙計神色任怨他猶豫道:“小混幫主特別交待,請魁首和白老……不要過 去。”   桑君無笑道:“這混混如此故作神秘,不知道又要搞啥花樣了?”   他揮退手下,朝興世子等人拱手輕笑道:“既然小混特別交待,要我們甭過去 。那麼,我們就不陪諸位回賓館了。”   四公子連忙又是一陣客套和推讓,才在桑君無他們相送之下,經由一條鮮有行 人的隱秘通道轉回悅鴻賓館裡面。   來到小混他們下榻的廂院,興世子真情流這地加快腳步,急走高喚道:“小混 幫主,小混幫主,今晚的煙火真好看。”   他的人剛到花廳前面,那扇雕花木門已然哎呀而開,恭迎他的大駕。   廳中——小混懶散地斜倚在貴妃長椅中,小妮子正纏著他追問:“快說嘛,小 混,那只會飛的鳳凰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不告訴你。”小混嘻皮笑臉地伸手在這妮子粉頰上摸了一把,吃吃笑道: “有本事,你自己猜。”   “討厭。”小妮子順手啪地賞了在混混的大髒一大巴掌,嬌嗔道:“人家要是 猜得到,就不用問作了嘛。你快說嘛!”   她拚命推搖著小混,頗有為達目的不措施展撒嬌伎倆的味道。   這妮子難得如此猶嬌似喚的柔媚模樣,逗得小混“狼心”大悅,越發地不肯告 訴她有關今晚煙火的秘密,好讓這妮子有機會多多表現一下女性特有的媚功。   小混他們倆這廂逗逗笑笑,柔情似水,看得狂人幫其他人不由得紛紛失笑,暗 道:“真難得這妮子居然也懂得撒嬌一套,女人到底是女人,這種本事都是天生俱 備的,不用學也會。”   興世子終究還是半大的娃兒,不瞭解小混是故意在享受讓人撒嬌的情趣。   這位小王爺見小妮子纏了半天,仍沒得到答案,乾脆插口道:“那只火鳳凰的 設計,依我看,小混幫主應是仿照孔明燈的方式製作的,對不對?”   其他人雖也對剛才那會飛的煙火感到有興趣,卻沒有人想到個中的巧妙,再加 上忙著看小妮子撒嬌、誰還有心思去推用什麼。   這時,一聽興世於點破關鍵,不由得擊掌頻呼:“有道理,孔明燈通熱上升, 只要在燈內加上引線和煙火,自然能達到那種效果。”   小混握住小妮子搖晃自己的纖纖玉手,翻身坐起,呵呵笑道:“小王爺,你果 然是聰明有餘。不過,就是伶俐稍差。”   興世子略感不服地反問:“為什麼?”   年紀稍長的眾人僅是一陣哄笑,笑得這位小王爺更見茫然。   “你們到底在笑什麼?”   他不問還沒事,越問眾人笑得越誇張。   最後,他只得瞪眼道:“往口,在本世子面前,笑得恁般聲張,成何體統。”   武林四公子一秉忠君的思想,稍稍收了笑意,但初然掩不住滿臉莞爾之情。   小混他們根本不信他這一套,全都抱著肚子,笑得既盡興又暢快之後,才呻吟 著收起笑聲。   興世子無奈地搖頭道:“你們這些江湖人,真的是一點都不將王法放在眼裡。 ”   端木青雲含笑更正道:“不是所有的江湖人都敢如此目無王法,而是小王爺你 眼前這批狂人,才有這般不為所動的本事。”   皇甫涇跟著打趣道:“小王爺,你以為狂人幫這名字是怎麼來的?尋常的江湖 組合。有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所取如此囂張的名稱?而且,該由上下無不身體力行 ,盡力使這幫名與幫風實至名歸。如此情況下,你還能奢望狂人幫會有什麼其他反 應嗎?”   石天鵬嘀咕道:“狂人幫的調調,在江湖之中保證只此一家,別無分號。”   興世子忍不住有趣關謔道:“這麼說,狂人幫也算是獨樹一格,創出字號嘍。 ”   “那當然。”小混狂謔道:“本幫主行事,向來就是自成風格,與眾不同。”   淮陽無華忽而問道:“對了,小混幫主,你剛才約我們過來時,特別請桑瓢把 子和白老前輩迴避,是否有何用意?”   小混噗嗤笑道:“哪有什麼用意,我只不過是認為咱們都是少年人,一起聚聚 閒聊的時候,如果還加上兩個老大人在場,那有多彆扭呀,所以,乾脆叫他們別來 。這樣胡扯起來才不會有代溝在一旁作怪嘛。”   “原來如此。”   眾人聞言,不由得又是一陣哄笑,大伙兒還真的佩服小混的深謀遠慮。   小混因為當晚施放煙火的成功,心情格外愉快,意氣風發之下,胡扯瞎掰便更 見精神。 熾天使書城

    【第十九章 琴心淫魔】   他們這群少年人意就這麼坐著,東拉西扯,聊了好大一片天,不知不覺地竟是 月過中天,三更已盡。   小妮子首先感到興奮之後的疲憊來襲,話還說著說著,就斜靠在小混胸前打起 磕睡來。   小混懷摟佳人,見這妮子在勉強打精神,陪著自己熬夜半宿,終於不支累倒, 嘴裡卻猶自咿嗚有聲地回應自己,心裡著實深覺又愛又憐,他正想將這妮子抱回房 裡公安頓,忽然——一陣柔膩巧細的琴聲,若有若無地傳入小混等人耳中。   “是東方碩那老魔”   小刀和淮陽無華不約而同已低呼著。   在小混懷中睡著的小妮子,忽而幽幽喃喃一聲,更加偎進小混懷裡,似乎睡得 更沉.只是,此刻這妮子氣息略見喘促,粉頰上紅色隱現,彷彿正置身於某種符施 的美夢之中。   小混心神做壕,當下出指如風,連點這妮子數處穴道。   然後,這才小心翼翼地讓小妮子平躺於貴妃椅中。   小混沉著臉道:“淮陽老大,你的雪松古琴可有帶在身邊?”   濮陽無華頷首起身:“有,就擱在後側我所住的廂房裡,你要用是不?”   “廢話.”小混心裡暗想:“若不是要用,我問你做啥?我真搞不清楚,你們 這些公子哥兒的腦袋裡頭,到底都裝了些什麼?怎地一個個竟像是人頭豬腦,開口 盡說些沒營養的廢話。”   這混混心裡罵人罵得好爽,臉上不覺也漾起一抹純真的微笑。   他點點頭,笑咪咪道;“濮陽老大,能不能麻煩你把琴借給我一用?他奶奶的 ,這個死不知路的老淫蟲,腦袋居然敢動到我的親親小妮子身上來,他真是辣塊媽 媽的吃了豬油蒙了心,少爺我若不教訓教訓他,這個老妖怪還不知道踢中鐵板是啥 滋味吶。”   武林四公子聽這混混明明嘴裡罵得兇,可是臉上居然還是一副和氣生財的笑面 模樣,不禁打心裡佩服他如此“有容乃大”的肚量。   倒是小刀他們,眼見小混笑得這般天真無邪,便知道這回東方碩十足十的要倒 大霉了。”   濮陽無華逕自匆匆掠身而出。轉了所回他下榻的廂房取琴去。   小刀輕咬一聲,問道:“小混,你打算和東方碩這老魔斗琴?”   小混頷首道:“要破這老妖的無相魔音,當然得以音制音才有辦法。”   “那不就是要和這個老魔頭比內力了嗎?”丁仔皺眉直言道:“他的功力最少 有一甲子以上,你和他這麼硬拚,可不是好玩的事哩。”   小混吃吃笑道:“難得有機會玩玩這種硬碰硬的賣力游戲,若不試試,本幫豬 豈能甘心?喂,辣塊媽媽豬,你要不要和本幫豬賭一把,看我鬥得鬥不過鬥不過這 老魔頭。”   “別傻了啦!”丁仔嘖舌道:“對這種你鐵定輸不了的事,我頭殼壞掉才會跟 你賭。”   皇甫涇他們對這番話似是有些不以為然,不過他們終究明白,不可低估小混一 身古裡古怪的本事。   再說,他們對小混於夜前所露的那手功力,算是記憶猶新,因此,也不敢強言 反駁丁仔這番話。   孫浩文思慮周詳道:“小混,待會兒你對付東方碩時,我們隨你一同前往如何 ?如此,若這老魔另有同路人為他助臂,便可交由我們應付。”   “也好。”小混點頭同意道:“不過,老哥……”   他轉向小刀,交待道:“待會兒,還得麻煩你留下來,幫我看著這妮子,以防 有意外變故。”   “沒問題。”小刀沉穩道:“我會幫你好好護著這妮子,不讓她出任何事,你 儘管全心去對付東方碩就是。這個老魔頭的魔音玄功頗有些門道,你自己可得小心 應付,別玩出紕漏,那就糗大了。”   “你放心啦!”小混逗謔道:“你又不是不瞭解我,我為人向來是小命可以不 要,場面卻不能不愁響,對了……”   他難得正色道:“剛才,我已經封住小妮子的五路重穴,按正常來說,她應該 是不會再受魔音的控制或干擾,非得等我解了她的穴道才會醒來。不過,萬一她有 突然起身走動的情形發生,那就不太妙。你得點她的玉枕穴,把她放倒,千萬千萬 別讓她出了門。”   “玉枕穴?”小刀輕輕嘖舌道:“這個穴道可不好點,搞不好是會出人的命的 吶。”   小混嗤笑道:“只要力出三分,見好即收就成了。我都信得過你的出手,你有 啥好假裝擔心的。”   屋外,本是細碎低淺的琴音,此時距離眾人下榻的雅閣彷彿又近了些,聲音已 變得清晰可聞。   屋內,眾人不由得豎耳凝聽這令武林中人聞之變色的魔音玄功。   他們不聽還好,一聽之下,竟覺得自己的腦海正隨著裊裊琴音!幻想出各種香 艷火辣的歡愛情景。   “他奶奶的熊。”小混在心頭暗罵:“淫蟲就是淫蟲,挑情的功力果然高明。 ”   他心神一定,拍拍手,喚回其他人被勾走的魂兒。   在場眾人被小混辟啪的掌聲喚醒之後,各人心下大凜,臉色驟變他們總算見識 到琴心淫魔魔音傳腦的厲害。   小混嗤地一笑:“喂,你們的定力未免也太差了吧,怎麼老淫蟲時琴音還沒衝 著你們來,你們就這麼魂不守捨啦,可見你們這些個傢伙大概已經沒有人還是完壁 。”   其他人雖是俊臉酣然,卻也悶不吭聲,顯然默認了小混的調侃。   唯獨興世子呼聲反駁道:“我們又不是娘們,怎能用完壁來形容?”   小混忍不住咯咯失笑:“還會出聲的,就表示你還是童子,純潔的你,因為不 受琴音干擾。所以不明白在座這些公子哥們的腦中究竟在幻想著什麼。呵呵……”   稚嫩的興世子自然聽不住這混混在打什麼啞謎,他眉頭微皺,正想打破砂鍋問 到底,濮陽無華已抱著光潔如玉的雪松古琴進門。   他身後跟著神色凝重的桑君無和白驥二人同來。   桑君無剛跨進門檻,已搶言道:“小混,你要對付東方碩這老魔?我們跟你一 起去。”   白驥亦是切齒道:“白天,桑大當家的才在叫人注意這老魔的下落,沒想到他 竟已摸上門來,就是不知這老淫魔的琴音是針對哪家姑娘而發?咱們動作若是快點 ,也許還來得及救人。”   “不用趕了。”小混朝貴妃椅上沉睡的小妮子努努嘴,哼笑道:“正點子已經 被我放倒,那條老淫蟲現在可能正在奇怪,怎麼他的勾魂曲彈了半天,卻還沒有人 去應?”   桑君無鬆口氣道:“甚幸甚幸。東方碩這老淫魔是瞎了他的狗眼,竟敢將齷齪 的主意打到望姑娘身上。這回,他可真叫是正撞大板。”   “嘿嘿……”丁仔呲牙笑道;“等東方老鬼發現自己的勾魂曲非但沒有勾上姑 娘家,反而勾中咱們狂人幫的大幫豬時,他才會明白什麼叫做樂於大了吶。”   “說得好。”小混得意笑弄道:“咱們現在就去應這東方老鬼的魂,本大幫豬 等不及要瞧瞧這個老淫蟲大吃一驚時的嘴臉,走.”   他剛踏出門,卻又突然回身,險些和緊跟在他屁股後面的丁仔撞做一堆。還好 了仔的反應實在太機伶,只一晃肩,便已橫移三尺,總算沒礙著這混混。   小混無暇去讚歎丁仔的反應迅速,逕自吩咐連聲:“濮陽老大。你受傷未愈, 不妨留下來陪伴小王爺。還有,小紅毛和哈赤,他們也和老哥一起留守。其他的人 ,若是有自信能夠把持得住,不被銷魂魔音所勾引,就跟本大幫豬一起上戲去也。 ”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循著琴音掠出悅鴻賓館。   “喂,這琴……”濮陽無華傻眼征叫。   “我來。”丁仔接過雪松古琴,興致勃勃道:“想著這混混的戲,豈能不付代 價?只叫咱們當琴童,他算是客氣的啦,走吧。”   丁仔不愧輕功一流,雖是懷抱古琴,但身形仍如行雲流泉般,不見呆滯地飄掠 而去。   其他人這才明白小混走得如此瀟灑的原因,輕笑聲中,當即腳下施勁,紛份尾 隨丁仔離去。   小刀看著離去眾人的背影消失於黑暗中,方始將房門輕輕掩上,回頭朝哈赤一 笑:“好了,這次咱們可有比湊熱鬧重大的任務要執行,得好好看著未來的幫主夫 人才是。”   哈赤認真地唯唯應著,跟著小刀轉向廳中的圓桌落座,目不轉睛盯著貴妃椅, 克盡守護之職。   椅上,小妮子眼眸緊閉,氣息輕淺,依族熟睡不動。   小混一行人跟著更見挑逗的琴音,躡足來勁城外一座荒廢的破廟前。   幽怨纏綿的琴音兀自叮叮略略地自破廟裡清晰傳出,誘得聽者想入非非。   小混等人潛向破廟前,約十丈開外一座稀疏的竹林中。   今夜,月雖已見微缺,但天無片雲,皎月如望,照映得四下一片晃晃光亮。   小混藉著透林而入皓若白霜的月光,四下打量,輕易便尋著一處適於彈琴奏曲 的所在。   他自丁仔懷中接過古琴,打個手勢,要其他人各自覓處藏身,這才施施然地放 下雪琴,吐納調息一番,準備斗斗成名已達一甲子的琴心淫魔東方碩。   淫浪的琴音依舊繚繞,越來越快的曲調似是催促著依人盡速趕往,以赴這場雲 雨之約。   小混暗地嗤笑一聲,付道:“老淫蟲,你可真叫性急響!”   腦筋一轉.這混混當下有了計較,決定趁機好好調戲東方碩一番。   於是,小混悠然抬手,勾指輕撥琴弦,一輕細如喘的琴音若有若無的飄入夜色 之中。   破廟裡。   神像已失,原本荒碩的大殿上此時竟已被人打掃得纖塵不染。   屋樑下,兩盞粉紅薄紗製成的八角宮燈,垂掛而下,搖曳的燈火透過薄紗,在 殿中投下施施的紅彩霞光,襯得這座破落的大殿別有一番冶艷的春意浮漾。   紅燈光照映處,一張垂幔層層,流蘇掩遮的偌大綢紗圓床,宛如某種異教儀式 中的獻祭神壇,四面懸空,孤伶伶地擺設於大殿正中,顯得突兀又有著一段令人說 不出的詭異氣氛。   床邊,一名鶴發童顏,看不出年齡多少的紅衣男子,盤膝坐於細細黃竹編製的 席毯上,目如垂簾,神色專注地彈弄著身前矮見的一面黑琴。   若不是此人邪挑上揚的雙目,流有淫邪,還有他那太過削薄酷厲的泛黑雙唇, 破壞了這人貌似斯文的氣質,任誰也難想像眼前這奏琴之人,竟會是赫赫有名的一 代淫魔。   當廟外忽然傳出細碎輕喘的琴聲,東方碩微闔的眼簾驀的倏睜,精光炯然。   隨即,他顯然有些迷惑地雙眉微皺,凝神細聽廟外突來打擾的琴音。   “奇怪?”這老魔心中暗自嘀咕:“除了本門弟子之外,素來未聞江湖之中, 尚有識得琴音傳者如此功夫之人。但我門下弟子均知,今夜本門主要在此誘豬前二 晚於煙火會中挽弓點火的佳麗,他們若是未得琴聲招喚,自然不敢前來打擾,這廟 外弄琴之人,究竟是誰?”   原來,這老魔為了追殺壞他好事的淮陽無華,在前二天夜裡便已來到麻城,使 巧憧見施放煙火的小妮子。   這魔頭驚艷之餘,自是色心大動。   但他因另有要事待辦,必須離開,所以只得交待門下弟子打探小妮子的居處, 好方便他回頭再來時,以琴音迷誘這妮子。   由於東方碩出城之後,直到今晚穩早前來運抵門人為他所特意佈置的這處臨時 行館,因此,他並不知道自己一心想訴淫的佳人竟是當今武林之中,等閒人士莫敢 招惹的狂人幫未來幫主夫人。   說來,也非是這老魔壞事做絕,該遭天進的報應已臨,這才會正撞大板兒,遇 見小混這個命中注定的剋星,猶不自知死之將至。   傾聽有響,東方碩依然分辨不出來人身分。   當下,他琴音一轉,奏出自己門中識別身份的暗曲,同時在琴聲之中加入自己 受到打擾的不悅情緒。   竹林裡,小混雖然不知東方碩正在曲調中,要求自己表明身分來歷。但是,他 已聽出這老魔心下大大不爽的含意。   小混在心中竊笑一番,同時十格齊揚。於是,一陣悠悠忽忽情若含羞帶切的爭 綜琴音慵懶地飄散入空。   隱身暗處的丁仔等人,聽到小混所彈曲子,一時竟以為自己看見一名長艷浪蕩 的淫娃正欲迎還拒地賴向情人懷中忸怩作態的大撒其嬌。   “乖乖!”丁仔暗裡咋舌咱村道:“這混混幾時學得這手酷似魔音玄功的琴藝 ?”   皇甫涇和端木青雲二人原本就是愛樂成癡的音律行家,他們雖然不懂得這種以 音傳法的功夫,但是見多識廣的他們倆卻明白,對玩音樂的人前言。這手以音傳意 的本事,更勝多年前小混所曾開導他們之曲由心生的境界多多。   可以說,以音傳意這功夫在音樂之上來說,非僅是超凡入聖的境界而且,更已 達此門的止境了。   皇甫涇他們既然愛樂成癡,目是明由此時小混看似平淡無奇的琴藝演奏,其造 詣之深度及技藝之獨到,已達何等修為。唯其明白,他們博自此折服於小混那深奧 難氯的心曲妙境,不敢再存爭鋒之想。   其他人則是在幻像萬生的同時,有剎那的時間心神俱失,完全融入於小混所彈 奏的旋律中:任腦中幻想自由奔馳。   總算,小混的彈奏不是衝著自己人來,而且在場三人亦俱皆為江湖泊條,臨敵 應變的能力都肩上上之流。因此,他們失神片刻之後,隨即醒悟,各個不由得心中 大凜,忙不迭逕自運功調息,穩一穩走失的定力,暗自叫聲。“慚愧!”   小混的彈奏既然能夠同時打動識樂與不識音韻之人,身為琴中翹楚的東方碩, 自然更是將小混曲調中的喻意聽得清楚明白。   “真是個騷貨!”   東方碩雖未探明來者何人,但由琴韻中主觀的斷定,對方就算不是蕩婦也是淫 娃,尤其小混所奏的琴音雖然挑逗,卻無絲毫內力蘊含其中。   這使得東方碩淫心大樂之際,更相信來人乃是自己的同好,而不是前來要命的 仇家。   東方碩既已認定來者非敵,心中雖是有些遺憾未能獵得自己屬意之目標;但自 他創立迷音門以來,卻還未曾遇見與自己具有同等本事,僅憑手中弦琴,便能如此 輕易交換慾念,相互挑情的行家。他當然樂於先和此“知音”上床過招,他日再另 設豬艷陷講。   也許就是這數十年來曲高和寡的寂寞,方今這一代淫魔甘心入殼而不自覺。   東方碩琴音再轉,生疏不悅之情全消,叮咚所奏,盡是暖昧情挑,每一音韻所 指無不耍求對方定農解帶,共赴雲雨。   小混將東方碩所彈琴意聽得分明。   他心裡既捉狹又好笑地暗駕一句:“他奶奶的老色鬼,竟想脫我的衣服,爺爺 我擔保你待會兒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他手下驀地一緊,登時撥弄出一連串熱情又放浪的琴音,忽遠忽近的旋律令人 不自覺地聯想到一名淫蕩的浪女,羅衫欲解猶還,揮擺著賽雪皓腕勾誘性急的情夫 ,過來撲捉自己。   東方碩聞樂大悅,亦即撥琴如飛,琴音猶如那匆匆卸盡衣衫的猛漢,如狼似虎 地直朝挑逗自己的蕩婦撲抱而上。   小混嘻嘻一笑,弦音捉轉,那柔膩迴旋的音律巧妙地脫開東方碩隔空糾纏的琴 聲,就好像那名蕩婦靈巧地閃躲開撲抱而來的莽漢,讓他捉也不著,復又回眸批個 飛吻過去,逗得對方更加心火難耐。   東方碩琴音更急,追躡著小混滑溜的曲調、那光景,正像是色中惡鬼撲高躥低 地直想捉住那逗人心癢的嬌笑淫調。   他們二人隔空纏繞躲旋的無形琴音,宛若有形地上演著一幕幕撩人春戲,使得 一旁聽著的人竟也隨著忽高忽低倏急還緩的曲調,時而心情緊張,時而揭念叢生。   不多時,功力較弱的白駿逸和石天鵬二人首先禁不住陣陣琴音的衝擊,氣息不 穩地輕喘起來。   白驥幻覺和自己流身一處的寶貝兒子情況不對,回眸省望之下,急忙出指點向 白駿逸兩耳下的聾穴,封住他的聽覺,方使白駿逸穩定下來。   隔著他們父子不遠的皇甫涇將情形看在眼裡,趕忙如法炮製,制住自己拜弟的 穴道,這才免除眾人行跡敗韓之虞。   個性坦率的白駿逸,糗大地一吐舌頭,倒也不太在意自己技不如人;反而是那 一向眼高於預,性做自大的銀槍公子石天鵬,窘然尷尬之餘,總算有機會認清自己 的實力,因而內心深處受了點不大不小的刺激。   就在石天鵬暗自仟海自己過去之無知的同時,夜空中,追逐互滲的琴聲已悠悠 而轉,變得低沉而纏綿。   彷彿,那時慾火正熾的好夫淫婦決定不再擔戲,轉而投向彼此懷抱。   小混飄飄忽忽的琴音越來越見低細,東方碩的琴聲反而轉強,長趨直入抓牢小 混琴音中低顫的尾韻。就好像那名妖治的蕩婦終於放棄逃避,而被性急色鬼接個正 著。   丁仔等人還以為是小混被東方碩打敗了,全都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同時為小 混暗裡捏把冷汗。   忽然——當地鏗鏘一響,震得眾人耳膜生痛。   幾乎同時,破廟中傳出哇地一聲慘呼。   原來,小混扮足了蕩婦淫娃的媚態,為的就是要等東方碩這魔頭疏於防患的這 一刻。   便在東方碩以為自己錯於這著對方,精神全戰鬆懈的剎那,小混蓄力以發,將 內力貫注子琴弦之上,彈出殺氣濃烈宛如利刃的弦音,注傷東方碩的內腑。   然而,東方碩不愧是有數的魔頭,受傷之餘,立刻反擊。   一陣勁力四溢的失聲音符,彷彿無數有形統雨般,據朝小混置身的竹林,激射 而至。   小混大喝一聲,撥弦如雨打芭蕉,不甘勢弱地回敬一輪挾含內力的琴音。   兩方琴音於半空之中相遇互擊。   明明是無形的聲音,卻在相擊的瞬間進出一陣風雪隱喻的激盪勁流,震得四周 修竹連根拔起。   雙方首度交手,既是旗鼓相當的局面。   廟中,東方碩震驚於對方勁力之強,意與自己相去不遠。   如今,他因大意而受創在先,已使自己勁力大大地打了折扣,當下,這魔頭直 撥手中墨琴,發出一陣高亢入空的細碎琴音。   這是東方碩急招門人應至的求援信號。   小混雖然不明此訊的含意。但也猜得到一定是東方碩在找打手支援。   於是,他不讓東方碩再有喘息餘地,當即力貫琴弦,彈出陣陣殺氣畢露宛若金 錢交鳴般地鏗鏘,直撲廟內東方碩而去。   東方碩冷哼一聲,魔音洪發。   一陣冷冽酷厲的穿腦弦音,急由地反卷小混彈出的琴音。剎那之間,這魔頭的 七煞玄功輕易地粉碎小混琴聲中的殺意,更有數道成形音波,如寒刃般穿透小混的 攻擊,直取小混要害。   小混左手撥出叮噹單音,化消東方說的殺招,右手急掄,是一陣澎湃深沉的無 形勁道逼向對方。   東方碩亦是雙手勾、扣、挑、彈,回擊小混。只這瞬間,他們二人已相攻拒數 十招。   這種全憑內力操縱弦百互相殺代的惡鬥,較之以真槍實劍正面廝殺,兇險更甚 。而且,外人完全無法插手干預或是支援任何一方。   小混和東方碩雖是遙隔兩地互做攻殺,但是他們琴音所至的十數丈範圍之內, 卻是勁力激盪,銳嘯連聲。   在此範圍內的一切有形物質,不論是草木樹石,或者牆蹋屋瓦,終於經不起勁 力的拉扯衝擊,紛紛傾折崩頹。   片刻之後,小混和東方碩二人之間再無余物,而能遙相對望。   只是,此時激戰中的二人。並無暇分心觀望對手。   他們倆僅如老僧入定一般,垂簾飛指,全神貫注於弦音的廝殺中,全然無視於 周遭之異變。   澎湃奔騰的琴音,時而如江河決堤,時而若萬軍殺伐。   如此蘊含內力的聲波,不禁震得隱身暗處的眾人血脈賁張,心頭直跳。   就算他們一個個都已運功抵抗,仍不時感到丹田之氣隱然波蕩。   在場眾人何曾經歷過如此場面的激戰?   他們豈能不為之心費神馳、目眩情迷。   正於此時,麻城方向忽有銳嘯連連,數條人影正往破廟這邊急馳而來。   桑君無回神叫道:“是老魔的手下來援,看來者功力不弱,千萬別讓他們有機 會以琴音助老魔圍攻小混,否則小混必遭危險。”   白驥頷首同意道:“小混他們的拚鬥已近白熱化,受不得驚擾。不如我們迎上 前去,將來敵阻於支援範圍之外。”   丁仔責無旁貸道:“我留在這裡,替這混混掠陣,以防有變。”   桑君無等人齊齊點頭,不退多言,紛紛掠身而去。幾次起落之後,將來人阻於 半途,不待對方盤底便已出手攻擊。   這些迷音門所屬,見有人悶聲不吭地殺將過來,連背在背上的弦琴也不及解下 ,便被迫應敵,不由得氣急敗壞地跳腳破口大罵。   原來,迷音門門下所屬,琴上魔功固然厲害,不過這手頭上的搏擊之技,可就 不怎麼高明。   此時遭人突然截擊,來人又僅是一流高手,當下戰況,立即顯出一面倒的情勢 。   這邊——丁仔索性自隱身處走出,大刺刺地在小混身後不遠站定。   這位滑得成精的空空門少主,好整以暇地環臂而立,以動搖人心的口吻調侃道 :“喂,老淫魔,老色鬼,你的徒子徒孫雖已奉命趕來,不過看他們的熊樣,顯然 是不怎麼濟事的一群飯桶,只有挨打的分嘛,老子可真管你感到悲哀,怎麼你儘教 出些只懂得造糞的笨蛋。   其實,東方碩在久攻不下抬眼瞥及小混身影時,便已微感心驚。   他曾在心裡暗自嘴咕道:“恁地年輕的娃兒;竟有如此精湛的琴藝功力,於當 今武林之中,恐怕只有一人……我怎麼會惹上雙狂的傳人?真是自找麻煩。”   這老魔頭心中雖是犯著嚼咕,但他終究是魔字輩的人物,可也不是被人唬著長 大的。因此,他雖然已受創在身,卻依然沉著地穩扎穩打,令搶攻不斷的小混絲毫 無可趁之機。   當他聽見自己門人馳援而至的嘯聲時。東方碩臉上不禁露出得意的冷笑。   不過,他的得意大約只維持了一眨眼的時間。此時,在丁仔刁滑的嘲濾下,這 老魔的表情顯然是不怎麼笑得動吶。   丁仔原本還待出言相譏,但他忽聞身後似有動靜,豁然回身之際,五名久違的 神秘青衣人物,在一名四旬左右的黑袍老人率領下,驀地猝襲而至。   “辣塊媽媽的不開花。”丁仔晃身閃電揮掌,一舉攔下功力非凡的六人,狂笑 一聲:“你們這群老相好,可真會挑時間來問候咱們狂人幫哩!”   “找死!”   黑施中年人冷嗤一聲,掌上加勁,打算將丁仔立斃掌下。   砰地一響,掌勁互擊,刮旋起一陣飛沙走石。   丁仔深恐力戰老魔的小混受此勁流波及,影響行動而遭不測,於是咬牙不退。 拼死守護在小混背後,揮掌不迭,硬抗迎面沖至壓力如山的勁道衝擊。   呃地悶吭,丁仔在此只能抗不能避的挨打局面下,難免負了些暗傷。   那邊,桑君無等人已察覺神秘組合的出現,以及丁仔處境堪危,立即分出人手 ,掠回竹林這裡。   “攔住他們。”   黑袍中年人冷酷沉喝,他的三名手下立刻迎身而上,阻截回頭接手的桑君無、 白驥和端木青雲他們三人。   不過片刻,已然受傷的丁仔又得兼顧小混安危,因此在黑袍人物二名青衣大漢 聯手夾擊之下,再添數創,衣裂血濺之際,屢屢險像環生。   被青衣高手纏住的桑君無他們固然空白著急,卻也愛莫難助。   驀地——“啊……”   彈琴中的小混,聲若霞靂般地仰天狂吼。   他的吼聲雖不尖銳,亦不刺耳,但卻如海面倏起的狂嘯,隆隆澎湃之中,層層 堆疊,震撼人心地激盪四溢,卷襲而至。   他所投彈的琴音也在狂吼出口的同時,應聲急轉。剎時幻做數十丈高的濤天巨 浪洶湧呼嘯地卷撲東方碩,朝這老魔當頭轟落。   轟然裂響中,小混放置雪琴的那塊諾大盤石,禁不起透琴而過,威力狂猛霸道 的內勁所催遇,赫然進裂直抵巖底。   受此狂猛勁道直接衝擊的東方碩,終於壓抑不住先前受創傷,哇地噴出一股腥 紅赤目的血箭,人似受到重擊般,仰面倒掉,癱死於地。   他那張號稱樂門奇寶的玄音七煞琴亦在他吐血之際,七弦僅斷,崩崩直響,便 是那堅通金石的烏心石琴身,竟也赫然展裂出一道三寸余長的裂縫。   東方碩這老魔頭此番正所謂應驗了琴毀人亡那句俗話。   也在小混功行極至豁命斃敵的同時,黑袍人物一掌震開丁仔,自小混身後猝襲 出手。   丁仔噴著滿口鮮血,倒摔之際,卻仍然奮力憑空扭腰,不顧生死,以自己的身 子橫截黑袍人物重逾萬斤的兇猛掌勢。   “啊……”   小混再吼,琴音再催,無形的音波頓時化做有形的劍芒形然四射,直衝黑袍人 物和青衣大漢們而去。   方聞小混喝吼,黑袍人物驟覺勁道臨身,他顧不得傷敵,急忙撒掌回身,直避 三丈開外,堪堪躲過小混如此暴烈的攻擊。   黑袍人物驚魂甫定,耳中已聽得自己手下所發出的悠長慘叫。   他連忙定神望去,正好來得及看到在小混威力駭人的音殺玄功所經之處所有的 竹叢齊齊斷為尺長竹節,切口平滑,宛若劍創,墜滿一地。   而他的手下旋轉閃跌之下,正好滾到他的眼前,他不禁心頭忐忑地低頭下陷。   天爺,剛剛還在活助亂跳的兩個大活人,此時,渾身上下無處不佈滿宛似劃痕 的尺長傷口,皮開肉綻,肺臟橫流。   黑袍人物驚懼地抬眼望著依然背對自己的小混,月光下,小混那原來不甚魁梧 的背影,此刻在他眼中彷彿竟突兀地變得龐然猙獰,令他不自覺地自心底最深處機 伶伶地打了個寒心冷額。   這時,琴音已停。   近處纏鬥中的六人,也被小混兩度如雷的狂吼者殺,震得血氣翻湧,不得不紛 紛歌手,各自凝神備戰。   丁仔因小混救援即時,免遭大劫,此時正喘著大氣慢慢由地面坐起。   “乖乖隆地鳴,大蒜炒大蔥。”他舉袖拭去唇邊血漬,口不得閒地沙啞咳笑道 :“大幫豬境有你的,現在想要我不服你,都很難噗。”   黑袍人物回過神來,深深吸口長氣,沉喝一聲:“退!”   他腳下做蹬,與三名青衣手下迅速地隱入黑暗之中,不知所蹤。   桑君無等人則因丁仔傷重,小混又悶不吭聲,故而未曾阻止他們的離去。   這時,較遠處與迷音門動手的孫治文、白駿逸、皇甫涇和石天鵬四人,已將對 手悉數制服,正提著人趕近前來。   他們丟下制住穴道的迷音門所屬,連忙探問丁仔的傷勢。   “有點嗆!”丁仔臉色慘白,氣息激喘道:“不過若要再硬幹一場,還是能趕 鴨子上架的。你們快去看看小混,他半天不吭聲,準是有問題。”   他的話聲剛落,靜止半晌的小混方始悠悠舒口氣,顯然力乏氣虛,中氣不足地 嘶啞道:“你小子想要再拼一次老命,才是大大的有問題。”   這混混話一說完,忽然哇地吐出血來,嚇得眾人手忙腳亂地揉胸項氣。急問: “怎麼回事?要不要緊?”   小混雙目微闔,舒服地享受別人為他按摩,口中懶散道:“沒事,我只是耗功 過巨,震傷自己內腑,剛才調息後,吐出瘀血就沒問題了。”   說著,他自懷中摸出一個瓷瓶,倒了一把藥丸,像吃糖似的塞入嘴裡,接著順 手將藥瓶拋給坐在地上臉色慘淡的丁仔。   “想拚命也得有些本錢。”小混撤嘴嘲訕道:“來靠狗掀門簾那張嘴,是沒啥 用的。”丁仔識趣地閉上嘴,逕自取藥打坐,調理傷勢。   端木青雲慶幸道:“甚幸那黑袍漢子攝於小混幫主你的琴音玄功,急忙下令退 走。否則,你與丁兄二人僅是傷得如此之重,若要再戰,恐怕於我方情勢不利。”   小混吃吃一笑,狂放道:“也不至於太不利啦!那個老小子若是想不開,還敢 妄動,本幫主就憋口氣,拿無形神針對付他。我保證這神針能夠快得令他還來不及 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之前,他就得給本幫主乖乖地趴下,就算我要不了他的命,他也 絕對好過不到哪裡去。”   如今,這混混就算話說得再狂,這幾位公子哥兒們也都不敢多加懷疑。   畢竟,小混已經不止一次以行動證明自己的狂言從不落空。   逕自前去查看東方碩生死的孫治文和白駿逸,這時走了過來。   孫浩文笑問道:“小混,東方碩那老魔已氣絕多時,玄音七煞琴也毀了,你打 算如何處置眼前這些迷音門的門徒?”   “廢了省事。”小混乾脆道:“我們得立刻趕回悅鴻賓館當救援部隊,沒空理 會這些小建蟲。不過,反正他們功力若失,也就無法再作怪害人,留他們一命,其 是上天有好生之德。”   當下,由是前任和石天鵬二人同時動手,一一破除迷音門眾徒的丹田之氣,隨 後解開他們受制的穴道。   這些人死裡逃生,卻又功力全失,不禁乍喜猶悲,一時之間也分不清自己的心 情究竟是何種滋味。只有回身,自殘存的破廟遺跡裡背出東方碩的屍體,神色黯然 地默默離去。   孫浩文若有所思問道:“小混,你剛剛說咱們得趕回賓館救援,莫非你認為有 人會趁機加害小王爺?”   皇甫涇等人聞言,立刻變得有點緊張。   小混輕笑道:“去的人是咱們的生死之交,目標該是咱們狂人幫,倒不見得想 找小王爺麻煩。不過。既然其他三位公子哥都在這裡,依常理而言,濮陽老大不至 於笨得和小刀老哥兵分兩地,所以……”   他狀作無奈地攤手笑道:“小王爺想不受池魚之殃,恐怕有點技術上的困難。 ”   石天鵬衝動道;“那我們不快點趕回賓館救駕,還在這裡等什麼?”   “等我收功而起。”調息中的丁仔懶洋洋開口道:“咱們大幫豬剛才不是說了 嘛,要擠命可得有本錢,否則就叫做送死了。而我們……我是指自己和大幫豬這兩 根狂人幫重要的大柱之二,剛才身體微恙,必須稍微休息,才有繼續和人拼的力氣 。石公子……”   丁仔語鋒微頓,半是調侃地笑問:“如此解釋,不知你是否滿意?能否原諒我 們的拖延?”   石天鵬脾氣雖是急燥,但自從開了竅,對小混和狂人幫心服口服之後,已不復 過去那般目無余子。   聞言,他竟有些微窘地客謙道:“丁少俠言重了。石某心係世子安危,一時心 急口快,並無他意,尚請丁少俠見諒。”   丁仔對他如此客氣的態度,不禁大感訝異。   於是口裡一面客套連連,心想卻好奇地暗想:“噫,這個渾小子兒時轉了性, 怎地變得這般客客氣氣?難不成禮多必詐。”   桑君無眉頭微皺地問:“小混,你是認為剛才偷襲你們的神秘組織所屬,會摸 上賓館找麻煩?”   小混和丁仔已同時起身,各自舒散著筋骨,並吐吶一番。   小混聞言,沉著一笑:“是神秘組織沒錯,不過倒不一定是剛才那票人。”   孫治文頷首道:“對了。以在神秘組織現身時。都是由兩名地位、功力較高的 黑衣人率領,而適才現身的……”   小混岔言道:“只有一人,所以,他們這回錢定兵分兩路,分別對付咱們來看 。”   白駿逸焦切道:“你既然猜到他們兵分兩路,怎麼還沉得住氣在這裡閒扯,丁 仔既已收功,咱們還是快點趕回去看看比較妥當吶。”   “奇怪……”小混好笑地大搖其頭,挪愉道:“我這個把老婆丟在賓館裡的人 都不急,你們旁的人到底在緊張些什麼?難道,要求你們對堂堂的至尊少君加多些 信心,是如此困難的事?好吧,就算你們對他沒信心。那至少還有江北赫行有名的 鐵血堂這座大山,可以讓你們靠吧!你們如此輕易便在急屎拉,難道不怕有礙公共 衛生?”   白駿逸和石天鵬直到此時方始活地理悟,何以小混他們對於悅鴻賓館遭危一事 ,始終一到不急、老神在在的態度。   “對哦!”白駿逸敲著自己的腦袋,憂棧道:“悅鴻賓館是鐵血堂經管的字號 ,若有應付不了的狀況發生,還有堂內派駐全城之中的弟兄可以支援啊!”   “這種事居然還得讓人提醒才想得起來……”白驥暗裡搖頭苦笑歎道:“這小 子不僅是定力不夠,經驗也還嫩得很吶!”   丁仔鬆動著筋骨,嘿嘿笑道:“咱們剛剛才在這兒上演了一部全武行,老子這 廂都還帶著傷在喘大氣,所以總不能叫留守信內的那些大棟小梁們閒得發荒吧,因 此……等咱們在此好生休息之後,再慢慢放步回去。如此一來,才能讓他們有機會 充分活動一番筋骨,這樣子方可顯出本幫大幫豬在分派任務時,向來注重勞逸公允 ,大公無私嘖嘖(之至)吶!”   “然也……”小混志得意滿地咪眼奸笑道:“你果然不愧為本幫碩果僅存的賊 人是也。的確越來越深解吾心,只要你如此努力繼續惡毒下去,我保證你篡位是越 來越有希望了。”   丁仔見這混混笑得不懷好意,立刻見風轉舵道:“當然啦,由於本幫歷代以來 ,最最‘偽大’的幫豬,一向非常的勤政愛民,凡事不分大小,務求事必躬親。因 此,咱們這就準備上路。回賓館接應小刀他們甕中抓甲魚去耶!”   他這話故意說得抑揚頓挫,甚有節奏之至.不明就理的人是聽見,准會以為他 是在朗誦什麼唱功頌德的千古奇文哩!   就連當場聽見了丁仔這番話的人,除了小混和孫浩文二人早就對如此局面習以 為常之外,其他所有的人全都張口結舌,瞪大雙眼,征愕半晌,不能言語。   終於——其他人同時爆出一陣佩服不已的哄然大笑.   皇甫涇笑得眼淚直流:“丁兄,你這見風轉舵的功夫可真厲害,轉得可真是快 吶!”   “沒辦法……”丁仔故作無奈地聳肩道;“這種本事,是我被逼著硬練出來的 ,你們應該早有風聞,本幫大幫豬的豬威是不可輕犯的。要不,等著衰尾的就是自 己唉!”   端木青雲強忍著笑意、消遣道:“丁兄,憑你如此高明的牆頭草功夫,若不入 朝為官,實在最—種天大的浪費。”   “要做昏……”丁仔以使壞的眼神,斜瞅著似實非笑的小混,閒閒道:“我看 ,快了!”   “當然。”多年培養出來的默契,使得小混不需思考,也能立刻以一種顯然含 有陰謀的口氣,故做正色地接口道:“要不,你們以為本幫為何會答應保興世子的 駕?你們難道沒聽江湖傳言說過,本幫豬的任何一項舉動,絕對不會只有單純一、 兩個月的,一定是有預謀、有計劃的複雜設計。”   石天鵬怔愕道:“莫非你們打算經由接興世子,進入仕途?”   孫治文不愧是狂人幫第三號幫主,雖然明知小混他們在胡扯,卻也滿臉正經地 跟著瞎掰道:“然也,本幫主最喜歡身體力行的一句名言就是:任何事,要嘛就不 搞,若要搞,就得搞得大大的,這樣子夠熱鬧。你們想,若是要做官,若搞個皇上 心腹來玩玩,那有什麼意思,對不?既然興世子已被列為皇儲人選,咱們狂人幫當 然得想個辦法,直接將他拱上龍椅,穩坐布位。如此一來,別說丁仔要做官有官位 可坐,就是咱們全幫上下誰能不加官進爵,倍受封賞與重用?你們說是不!”   別看孫浩文平素斯文正經,此時扯起漫天大謊,居然也是臉不紅、氣不喘,一 副正經得不能再正經的模樣。   正因為如此,他這番話可叫皇甫涇他們這些熟知如何居朝弄權的官宦之後,聽 得兩眼發直,暗暗驚服狂人幫野心之大,竟是想權傾朝廷。   便是一旁,聽著小混他們對話的桑君無和白驥父子,也逐漸說對小混他們所言 信以為真。   小混看著這些人的傻祥,肚子裡早已笑得楊子打結,表面上他仍是一本閒散道 :“既然咱們的大帥哥都已將本幫豬的計謀挑明了說,我也不用再瞞著你們什麼。 不過呢……在本幫主如此偽大的設計中,尚有一處環結,我還真不知道該如何著手 才對,所以想問問三位公子哥的意見。”   皇甫涇他們三人神色不定地相互對壘一番,這才由端木青雲謹慎地開口道:“ 能令小混幫主為難之處,想必定非易與之事。吾等不才,只怕無法提供什麼聰明建 議。不過,仍蒙小混幫主不棄相詢,那麼不妨提出來大家討論討論,也持多少能為 小混幫主你解些疑團。”   小混他們三人也學著對方一樣,彼此若有意會地對覷一場,不約而同歡心中偷 偷笑罵道:“他媽的,不愧是當官人家的兒子,既想探問事情又不願給與承諾的官 場太極拳,打得可真是呱呱叫。”   小混故意輕咳一聲,淡然清雅道:“是這樣子的,本幫主唯一感到為難之處, 就是不知道該以何種方式下手,不但能除去環繞在興世子身旁的諸位舊勢力,而且 還得不傷咱們彼此之間的感情。你們說,這是不是真的叫人作辣?”   端木青雲等人聽得大吃一驚,小混他們三人卻已忍俊不住,抱著肚子哈哈狂笑 。   征愕半晌,皇甫涇哭笑不得道:“原來,你們又在唬人。”   小混笑得涕淚齊下,氣喘吁吁地斷續道:“我哪知……你們這些公子哥兒們… …居然這麼好騙。我們隨便說說的事……你們這麼容易隨便相信。”   石天鵬無奈地低成道:“早該記得,演戲唬人是狂人幫上上下下一致拿手的本 事。怎麼自己還會如此容易被唬得一怔一怔?”   孫治文依然止不住笑意:“三位,你們如果再瞭解小混一些,就會知道……他 呀,什麼熱鬧都有興趣湊上一湊,唯獨對這種國家大事,根本懶得理會。”   小混睨眼嗔道:“誰說本幫豬懶得理會國家大事?我是因為現在太忙,所以暫 時不予理會,大帥哥,你不明白就別亂說話。改天如果本幫豬用得太無聊時,我還 打算玩一玩咱們剛才編的劇,萬一你這一亂說,踩死了咱們將來的晉升之階,我就 唯你是問。”   孫浩文識趣地自承錯誤,拱手求饒,免得果真惹毛這混混,這筆帳可就難了。   小混滿意地點點頭,不為已甚道:“好吧,笑也笑夠了,該回去看別人上戲主 演的鐵公雞,如果回去太晚,讓甲魚跑了甕,那就太可惜啦!”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章 潛龍長天】   說鴻賓館內院。   小混等人欣宿的閣樓裡,穩隱傳出一陣陣打鬥的叱喝聲。   正如小混所料。當閣樓內警訊前傳。悅鴻賓館裡負責安全警衛的司職人員立刻 趕往出事地點。   當這些守衛查明來者竟是前來冒犯狂人幫這門貴客,而且每人俱有一副不弱的 身手,便立即傳訊本地的分舵主。   應天化接獲通報,得知來犯之人還是曾經協助霹靂堡進犯自家堂口之神秘組織 中的人物,當下點齊麻城城口的精英,趕赴賓館,準備和這神秘組織一算總帳。   自應天化抵達悅鴻賓館之後,立即下達一連串的指令,不僅將一干無辜的客人 遷離出事的廂院,更調來大隊人馬,將受敵進犯的這棟閣樓宛似鐵橘般地團團圍住 。   亮晃晃的火把照得閣樓裡外一面通明,但是近百人環立警戒的場面卻只聞花廳 中的叱喝,人影幢立的四週一片肅寂。而這也正顯承出鐵血堂紀律之嚴,絕非一般 烏合所屬的幫會所能比擬。   花廳中———小妮子依舊橫陳長椅之中,黃粱高臥,不知眼前兇險事惡。   哈赤手中彎刀出鞘,守護於小妮子身側不敢稍離。   在他身後,興王府的小王爺正探出半個腦袋,以孩子特有的興奮和好奇心,不 知輕重地注目眼前武林人物的廝殺,表情十足一副興致盎然。   小紅毛則與哈赤一左一右,守在貴妃椅的另一側。   此刻,他手中已緊緊握著特地自荷蘭老家帶來的護身利器————一把栗木為 柄的尺長短型火缽。   他這火缽此時業已填妥火藥,備齊火煤,若有人想越雷池一步,不利於小妮子 ,只要一燃藥線,就能將來人轟得粉身碎骨。   至於小刀和濮陽無華,則與來援的應天化及賓館主邵弘文——一名身材削瘦, 面貌清瘦,年約四旬的高瘦漢子——合力對付由一名黑袍人物統領著六名青衣大漢 的神秘組織。   小刀手領刀訣,力戰黑泡人物和二名青衣人,壓力顯得有些沉重。   應天化手持一具沉實的黃銅算盤,與二名使單鉤的青衣漢子,殺得難分難捨, 戰況激烈。   濮陽無華雖然受創未愈,但與邵弘文聯手應付二名用劍的青衣大漢,顯然遊刃 有餘。   花廳四周,尚有六、七名悅鴻賓館所屬的守衛弟兄,他們俱是手抱大樸刀,掠 陣於側,等待著隨時應命支援拚戰中的小刀等人。   看這花廳中的景況,神秘組織中的人物雖棋是功力不弱,但此時陷身重圍,勝 算著實不大。   纏戰中,黑袍人物自然也已經看出不利於己方的局勢。   只是,此刻方思走脫,業已晚矣。   但原本打定主意,想拿住小刀為人質,脅迫圍困自己等人的人馬退走。   但是,他卻沒料到,小刀在自己連同二名手下的夾擊下,應戰雖然吃力,卻始 終未露敗跡。   這種因輕敵而導致估計錯誤的代價,恐怕得用自己等人的性命來支付。   懊悔之餘,黑袍人物神色不定,暗裡尋思自己單獨脫逃的可能性。   高手過招,任何細微的分心都極易為對手所察覺,正如此時,小刀已發現這名 為首的黑袍人物已漸無戀戰之心。   這正是小刀熬戰許久所欲等待的時機。   於是——一聲清悅悠然的龍吟長嘯,出自小刀口中。   剎那間,凝魂寶刀的冷電青芒陡然暴漲,迸閃如蛇。   大廳之中,頓時充塞著千萬道眩目的寒光,炫人眼眸。   四周的空氣也因經不住如此犀利如刃,宛似有形的勁力切割,不禁發出破碎的 尖聲咻鳴。   森冷酷厲的虛無刀影,彷彿化為觸手可及的實像,風馳電掣地縱橫於每一寸空 間。   黑袍人物和他的二名青衣手下,登時感到壓力驟增。   在他們排命閃騰撲挪,全力反擊的同時,黑袍人物已不著跡痕地逐步朝花廳左 側,一排向外推啟的冰花植於雕窗邊退走。   小刀倏然斷叱一聲,凝瑰寶刀殺氣騰騰的刀芒再漲三尺,花廳內空氣驟冷,隨 著暴漲的青碧華光,小刀已於一瞬之間同時施出弧渺六絕的六大招式。   於是——燈火通明的花廳裡,陡然炸開一團刺目耀眼的白亮光球。   便在光球甫現之際,轟隆一聲巨響,宛如平地爆起的悶雷,震得整座花廳宛如 打著擺子般咋咋再額.廳內眾人更是被這聲爆響震得血翻氣湧,耳膜生痛。   一些功力較差的鐵血堂兒郎,早已把持不住地拋落手中火把,神色痛苦地掩耳 掙扎。   忽地,一陣不似出自人口的淒絕慘白,哇然拔空而起。   與小刀對陣的那兩名青衣大漢,渾身染血,像是喝醉了般,踉踉蹌蹌,歪斜而 退,最後兩腿一軟跟俯於地,死不瞑目。   黑袍人物卻是衣衫盡裂,額際見血,冷汗直留地立身於窗前七步之遙。   小刀神色平靜地但直挺立著,臉上是一片反常的慘白,他髮著散亂,氣息急喘 ,左脅之下,一團血漬正滲透過衣衫,迅速地擴散開來。   他手中寶刀依然斜指地面,左掌輕擺,阻止急步上前想要摻扶他的鐵血堂兒郎 。   小刀似笑非笑地瞪著黑袍人物,帶著嗆啞道:“閣下功力確實非凡,不過膽子 似乎嫌小了些。剛剛那一擊,如果不是因為你預留退路,未曾全力以赴,只怕此時 的我受傷更重了。”   “朋友……”他收回目光,望著手中凝魂寶刀,平淡接著道:“你那二名手下 ,已經盡力效命,步上黃泉了。你好意思不顧其他四人死活,盡自逃生而去嗎?”   原先廳中的激鬥,已因剛才小刀那威力輝宏霸道的一擊,而不得不紛紛歇手。   此時,站在花廳另一頭的僅存四名青衣大漢聞言,不禁抬眼,以犀利的目光瞪 著自己的頭領,等待他的表示。   黑袍人物深吸口氣,鎮定心神,冷吟道:“鄧小刀,你以為如此出言挑撥,就 會分化吾等執行任務之決心嗎?你真是幼稚得可以。”   “很好。”小刀輕輕震腕,甩落刀尖凝聚的最後一滴血珠,緩緩抬眼,沉著談 笑道:“為了證明你所言不虛,閣下似是該以行動顯示決心才對,而非站在窗邊納 涼,你說是不?”   黑袍人物惱羞成怒地厲叱一聲,倏然撲向小刀,抖手就是漫天掌影壁擊過去。   小刀朗笑一聲:“這才夠勁。”   他圈刀揮掃,光若匹練地迎擊而上。   另外四名青衣大漢見自家頭領動手,當下再度與應天化、邵弘文和濮陽無華他 們三人纏戰一起。   黑袍人物回身避開小刀的攻擊,探手入懷,不知摸取何物?   就他在旋身換勢的同時,右手倏拋,兩團黑鳥烏的球形朝自己手下頭頂飛去。   “小心!”   小刀大聲警告,但是為時晚矣!   兩團黑影在空中互擊之後,轟然爆裂,一蓬青碧陰森的硝火,如雨罩向四名青 衣人。   “哇……”   “姓湯的,你好毒,啊……”   慘號嘶吼聲中,四名青衣人不及躲避這突來的滅口偷襲,陷身火中,淒厲地翻 滾掙扎,嚎叫不休。   應天化他們在小刀警告出口時,業已各自閃身迴避這篷詭異的青磷毒火。總算 因為黑抱人物攻擊目標並不是他們,因而三人得以全身而退,虛驚一場。   望著陷身火焰中的四名對手,在幾次掙動之後,終於蜷身而亡,未熄的成火依 然燒得四具屍體滋滋作響,惡臭撲鼻。   “好惡毒的心,好毒或的手段!”濮陽無華不禁使然動容。   邵弘文恨聲道:“這種人絕不能放他走。”   另一頭——黑袍漢子在暗器出手的同時,借勢撲騰,衝向與小刀所在相反的方 向而去。   那裡,正是小妮子昏迷所躺的貴妃椅所在。   於一旁守衛掠陣的鐵血堂所屬,一見敵人迎面衝來,立即舉刀攔截。   只是,這些武功平平的鐵血堂弟兄豈能攔得住這個功力高超的黑袍殺手。   小刀雖已徹尾追至,但只這一眨眼的工夫,鐵血堂所屬已有十數人死傷於黑袍 人物之手。   “你們快退下!”   小刀大喝聲中,劈刀攔住黑袍人物的另一波掌勢,使得另外十餘名鐵血堂弟兄 倖免於難。   黑抱人物一擊不中,並不戀戰,他趁小刀救援鐵血堂所屬的空檔,身形更快地 前貴妃椅掠去,打算先劫人質,再圖自救。   哈赤眼見敵人朝自己衝來,當下氣湧如山,目瞪如鈴,暴喝著揮刀狂掃而出。   他這—刀去勢極為單純,毫無花巧,講究的完全是一個快與猛。只這刀光一閃 ,森森刀氣,業已隨著刀勢注掃來敵。   黑袍漢子見這一刀來勢洶洶,任他功力高絕,亦不願輕觸其鋒。於是,他忙不 迭騰身挪閃,朝左閃過。   “壞人,死來。”   黑袍人物聞聲扭頭,但見火光一閃,砰的一聲巨響,他整個身子似是被雷神一 錘兜飛,倒摔於地,扭曲幾下,就此寂然。   廳中眾人僅是被雷震一聲爆響,震得為之發征。   大步追趕黑袍人物的小刀,亦不禁停下腳步,尋聲而望。只見小紅毛身前一團 煙霧,正裊然消散店像鼻中盡是煙火硝石的味道。   “哦……”小刀恍然有悟:“原來是荷蘭火缽發威了。”   他朝黑袍人物的屍體瞧去,但見黑袍漢子的前胸炸開碗口大的一個血洞,血肉 一片模糊。他不禁對這火缽如此驚人的威力咋舌連連。   小紅毛一槍斃敵,瀟灑地旋著短火缽甩了幾甩,這才將火缽收回懷中放妥。   “小刀傷,重不重?”大敵盡除小紅毛迎前扶著小刀殷殷探問。   廳中其他眾人終於被他這一句話,喚回失落的魂兒。   應天化忙不迭招喚堂中的大夫救治傷患,又調派人手收拾善後。   正當花廳四面忙活開來時,出城站戰東方碩的小混等人也正好跨門而入。   “噫!”小混環顧道:“怎麼沒等我們回來就散戲啦?”   小刀諧謔道:“要是再不散戲,就有人得喊天啦!”   小混瞟眼而望,揚了揚右眉:“你也受傷了?今天是怎麼回事,怎地咱們兄弟 三人全中獎了。”   丁仔可笑自由道:“咱們可真是將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精神,發揮到了極至 哩。”   小紅毛急忙扯著小混衣袖,哇啦叫道:“小刀受傷,救命先。不然流血死,救 不及。”   小混哼鼻嘲謔道:“有本神醫在場,誰還敢流血死救不及?小紅毛,若不是看 在你童言無忌的分上,本幫豬非得先治你一條藐視幫主本事的大罪。”   小紅毛紅著臉,吐吐舌道:“小混壞,大兵兵受傷,不慰問,發幫豬成風光。 人家桑老大,看手下先,比一比,混混差多。”   其他人環目四顆,果見桑君無人廳之後首先忙於探視自己手下傷亡情形;哪像 小混,進門之後竟先抱怨熱鬧怎已散場。   “他媽的。”小混順手賞了小紅毛一記響頭,憋笑道:“你這小鬼佬,真是哪 壺不開提哪壺,專愛管你家幫豬漏氣。”   小刀伸手揉了揉小紅毛挨揍的腦袋,安撫般笑道:“我這傷還好,只傷著內腑 ,不算太嚴重。小混也知道沒事,所以才笑得出來。你別去意那只不可理喻的大幫 豬,要不,他若又想發瘋,我們都受了傷,可沒人救得了你哦。”   小紅毛忙不迭直點頭,表示他明白。   “暖……”小混設好氣地噴咕道:“老哥,你這話前面說的還等頭頭是道,怎 麼後面變成講這樣?”   “真是太實在了。”丁仔等人不約而同地回敬這混混一句真心話。   “我就知道你們會這麼講……”小混同呼一聲,揉揉鼻子,不以為然道:“還 不都是我親自調教出來的一群壞胚子。好啦,老哥,先讓我看看你的傷勢,要不然 這系鳥人;還真以為我不關心你的生死哩!”   說著,這混混已動手撕開小刀左脅的衣衫,仔細檢查一番,隨後掏出懷中的瓶 瓶罐罐,替小刀上藥包紮。   趁著這陣空檔,皇甫涇他們已和濮陽無華相互探尋彼此分兩路之後所發生的事 情種種。   聽完小混與東方碩那段驚心動魄的琴音較斗之後,淮陽無華心醉神馳地讚歎道 :“唉,錯過如此空前絕後的弦音之斗,真是令人頓足迫使之至。”   皇甫涇卻是味響自語道:“吾等的確不得不佩服小混幫主的神機妙技,此處所 發生的一切事故與變化,完全不出他所預料,彷彿他親眼看著這一切在自己面前發 生一般。如此洞若觀火的推斷能力,真是駭人。”   那邊——忙完小刀傷勢之後,小混走向貴妃椅前。   “這是怎麼回事?”   小混皺眉瞪眼地望著卷身縮在貴妃椅一角,臉色慘淡昏迷不醒的興世子,不解 地問道。   武林四公子正好也走近前來,看見如此景況,心裡不禁齊齊暗叫一聲:“糟糕 !”   原來,這位小王爺雖是縮著身昏迷不醒,但他哪裡不好躺,偏偏不識相地半倚 在小妮子玉腿之上。   如果惹毛了小混,硬要追究這事,別說是興世子,就是皇帝老爺出面,此事也 恐怕難以善了。無怪乎武林四公子那四張俊臉,已然綠成一片,慌得手足無措。   小刀朝貴妃椅上瞞望一眼,隨即無所謂笑道:“哦,大概是這位小王爺受不了 那四名青衣人活活被燒死的慘狀,所以嚇昏了。”   小混哼笑一聲:“看在你對東方碩那條老淫蟲的琴音,都能無動於衷的面子上 ,本幫豬就不計較這記迷糊豆腐。要不,我非打爛你這小鬼的屁股不可。”   他俯身一把抱起昏迷的興世子,塞給身後的武林四公子,也懶得去弄醒這位小 王爺。   濮陽無華誠惶誠恐地接過興世子,與三位拜弟對壘—眼,四人臉上僅是松口大 氣,如蒙特赦的表情。   告了聲退,四公子抱著昏睡中的小王爺,退出這間多事的花廳,免得在長夢多 ,再生意外。   當然,這意外是指來自狂人幫那位歷代以來,最最偽大的幫豬而言。   孫浩文一旁看得不禁好笑道:“小混,看那四位公子的神情,他們可真是怕了 你吶。”   “說得也是。”白駐逸忍俊不住道:“看他們的樣子。就怕你翻臉不認人,硬 是要算帳。所以,急忙進出這座花廳去吶!”   “怕了就好,”小混吃吃笑道:“本幫豬總算將這四隻傻藩鴨的表哥(呆頭鵝 ),調教得徵得敬畏本幫豬的威風。”   小刀苦笑道:“依我看,他們四人以後的確不敢再輕視於你,你這混混的不可 理喻和翻臉不認人,就連閻王老子也得敬畏三分,”   “知道就好。”小混謔笑道:“認清事實,向來有助於你瞭解本幫豬的偉大。 ”   這混混不理會其他人,故意噁心地呻吟,逕自在小妮子身惻坐下。   望著氣息沉穩管題依舊的俏佳人,小混不禁憐愛歎笑道:“唉,這妮子真是好 命,咱們這廂在此熬夜排命,她卻睡得香甜安穩。”   說著,他單手揮拍,解除這妮子受禁的穴道。   小妮子吐出一口濁氣,低吟一聲,隨即悠悠轉醒。   她有些整淡地望這燈火通明的大廳,任任問道:“什麼時候了,你們都還沒睡 呀?”   這妮子慵懶地坐起,甩用頭,神智稍清地看過鐵血堂所屬忙進忙出,訝然脫口 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經過一夜折騰的小混等人,在桑君無君的安頓下,搬往說鴻賓館另一側廂房休 歇。   狂人幫所屬列位男性同胞,著實再無精神理會小妮子的滿頭霧水,他們進房之 後,各自倒頭便睡。   這一覺,直到日落黃昏。   小混他們還沒有一個人有任何準備清醒的跡像。   小妮子只得獨自一人坐在廂房附屬的小廳,無聊地玩著自己的大拇指。   好不容易,熬到晏起的興世子和武林四公子等人相偕前來串門子,這妮子才終 於這著機會,纏問昨夜所發生的種種事故。   等到小妮子完全清楚昨夜城裡城外所發生的一切之後,武林四公子也終於明白 何以小混他們聰明的選擇蒙頭大睡。   眼前,這妮子盤問事端和聽人講古的磨人功夫,實在堪稱恐怖一流。   眼看著又近掌燈時分。   興世子開始坐立難安地直朝小混房門口,頻頻翹首探望。   不久,賓館內的執事人員來報,通知說城隍廟前的游龍升天煙火業已佈置妥當 ,隨時可以舉火燃放。   興世子更加焦躁,在小廳內來回踱步不休。   終於他忍不住問:“小混幫主到底打算什麼時候起床?”   只見,十隻眼睛齊齊望向小妮子。   小妮子強忍笑意道:“很難說,如果沒人叫他,這混混可以睡到明天早上。”   興世子正欲啟口,小妮子接著搶言道:“就算有人叫他,如果這混混不打算起 來,他還是可以賴到明天早上。”   興世子傻眼道:“他就這麼能睡?難道連……連吃、喝、拉、撒都可以省了, 不用起床解決?”   “然也。”小妮於同情地望著他,鄭重地點頭。   輕咳一聲,皇甫涇爾雅道;“不知……望姑娘是否有辦法,能請小混幫主起床 ?”   “方法是有啦!”這妮子狡謔輕笑道:“只要你們肯負擔後來與代價,我倒是 可以替你們叫叫看。”   “什麼樣的後果?”   “什麼樣的代價?”   濮陽無華與端木青雲二人心頭忐忑,異口同聲地詢問著。   小妮子眨眨眼,一本正經道:“打擾大幫豬睡眠的後果,很難預料。這得看那 混混起床後的心情好壞,才能決定,至於代價嘛……”   這妮子艷若麗日地嬌笑連連:“跟我打商量,總是比較容易的啦!”   在場五位大小公子哥,齊齊呻吟道:“唉……狂人幫的人就是狂人幫的人,不 分男女老少,全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興世子情急心切地答應道:“好啦,打擾小混幫主睡眠的後果,由本世子全部 負責。”   “小王爺。”武林四公子大驚失色地叫著。   但是興世子一擺手,威嚴地阻止他們打岔。   他接著道:“至於姑娘你想要何種代價,請儘管開口,只要本世子做得到的事 ,絕對答應你。”   “好,夠爽快。”小妮子咯咯笑道:“我的代價其實很簡單……我在牧場裡時 ,曾聽說小紅毛他在北京石獅子胡同的家業,目荒廢後,因為無人出面認領,所以 已被朝廷收了回去。可是,據小紅毛說,那是他父親花錢買下的地產,房地契原本 放在他荷蘭老家,這次回來中原,他哥哥特地交給他帶了來,準備要收回那片產業 。由於,這件事與朝廷有關,雖然我們也能夠處理,不過,若是由你這位小王爺出 面的話,事情會更容易擺平。所以,我的代價就是請你負責幫亨瑞﹒葛林斯特上奏 ,以便使他順利收回產業。”   “葛林斯特?”興世子沉吟道:“這件事我還有點印像,不過事隔太久,也記 不周全了。但是,既然你說這位亨瑞﹒葛林斯特手上握有房地產證明文件,如此要 請求皇上賜回遭沒收的家業,應該沒多大問題.我答應你回京之後,協助他取回石 獅子胡同的產業便是。”   “好。”小妮子豪爽不讓鬚眉地伸出手,道:“君子一言……”   “快馬一鞭!”興世子亦是海派地伸出右手與這妮子擊掌為諾——這位世子心 想,應正回京之後,這件事可以交給武林四公子在朝為官的四位老爺去處理,自己 不過是做個順水人情罷了,沒啥困難之處,他有何不好答應。   小妮子沒想到如此容易便幫小紅毛解決久懸心頭的這件大事,心情愉快之餘, 笑容更見嬌艷。   她歡聲道:“你們坐一下,趕去把那幾個臭男生挖起來,”   不待興世子等人回答,這妮子已毫不避嫌地推門,大刺刺闖進小混的寢居。   興世子他們不由得面面相視,暗自搖頭歎笑狂人幫裡,果然沒有任何人會將什 麼社會禮俗這種玩意放在眼裡。   小混的寢居裡——“起床了,臭混混。”   小妮子人未到聲先至地嬌喚著,小混卻像睡死了般,毫無反應。   這妮子直接走向窗前,捲起遮附陽光的垂簾,任艷赤若血的夕陽灑滿屋內每一 個角落。迎向如此和淒美的落日餘暉,小妮子不禁出神地倚窗凝望。   半晌,她忽而回過神來,想起自己進屋的目的。   這妮子回頭看著依然安穩地擁被而睡的小混,兀自得意悶聲偷笑一番,隨後輕 手輕足地潛向床前,嬌軀微俯,湊近小混耳際。   “起床嘍!”小妮子故意使壞地震靂大吼。   吼完之後,這妮子立即咯咯笑著,遠遠地迷離床沿,以免小混在被嚇醒之餘, 有任何突兀的驚人之舉發生。   豈料,床上的小混對於那聲雷霆之喝,竟然只是嘀咕一聲,翻了個身便繼續他 與周公未完的約會。   小妮子好氣又好笑的瞧者這混混,索性大步走上前去,扯掉這混混的被蓋,用 力搖著他,叫道:“小混……起來了啦!”   小混不為所動地揪回被子,蒙起頭來,睡語朦朧道:“我要睡覺……別吵。”   小妮子哭笑不得地嘟起嘴兒,嘀咕道:“哪有人這麼難叫的?”   她再接再厲地拉下小混蒙在頭上的被子,俯著身叫喚道:“臭混混,起來了啦 ,你難道忘了咱們還得去放煙火耶!”   小混語氣模糊道:“太累了,不放煙火,今晚休息。”   小妮子繼續努力搖頭道:“不行啦,全城的人都在等你,你若不去,他們就要 發生暴動衝進這裡面來了啦!”   小混推開小妮子煩人的小手,伊晤道:“不管它,反正有鐵血堂的人擋著,我 要睡覺……”   “不行啦!”這妮子惱火地半趴在小混身上,對著這混混耳朵大吼大叫道:“ 你還答應人家興世子,今天晚上的煙火他也有份的。現在人家早在外面等著你了啦 !快起來嘛!”   “叫他自己去好了!”這混混說著,又要拿被子蒙住頭。   小妮子眼明手快地奪下被子,叫道:“不行的啦,小混……”   不待這妮子有機會再大吼大叫,小混乾脆反臂用力攬過這娓子纖贗,將她拖上 床,用自己身子定住這妮子四肢,喃喃道:“我說別吵,陪我睡覺。”   這妮子被瑣在小混懷中,不禁又羞又急地扭動著:“臭混混,快放開我。”   小混稍稍加強力道,制止這妮子的掙扎,以略見清醒的口氣警告道:“別亂動 ,我說妮子,要不,咱們可得先圓房,再來補辦結婚的手續,這後果,你得負全部 的責任吶。”   這妮子腦中立時間過昔日在牧場時,許多阿姨、姑娘、大娘、大嬸、大媽等等 女人家,私底下閒聊著的一些女人家的體已話。   她突然發現自己現在這個姿勢,實在是非常的不安全。   這妮子登時駐得不敢再胡亂扭動,連呼吸都不敢喘得太重,以免刺激了自背後 懷抱著自己的小混。   不過老實說,在這妮子緊張兮兮的同時,心底卻別有一番溫馨的甜蜜滋味。   小混似又睡著了般,微微放鬆力道,但是依然以身子鎖著佳人。   小妮子安安分分又略帶僵硬地躺在那裡,感覺貼在自己身後的小混呼出的輕淺 氣息,正搔亂著自己的耳後和頸際,逗得她癢麻難當。   “小混……”這妮子語如蚊吶般,悄細道:“醒醒嘛,人家真的有事告訴你啦 ,很重實的事耶!”   “什麼事?”這混混睡意深濃地喃喃一聲,趁機輕啄著小妮子粉頸反問。   這妮子被一陣沒有由來的酥麻震得險些說不出話來,她不自覺地頸泛潮紅,膩 聲低細道:“我剛剛和小王爺談定了一筆大買賣。”   她一五一十地將這才自己和興世子所做的約定,細細說給小混知悉。   “難得你有心,還記掛著這檔子事。”   小混嘀咕一聲,放開小妮子,翻身仰躺於床,伸著懶腰道:“這麼一來,今晚 這場煙火,本幫豬不得不出面,好多巴結一下那位小王爺嘍!”   “你少來了。”小妮子翻身俯趴,雙手支顎,哼笑道:“你會答應保這位小王 爺的鏢,難道不也是為了小紅毛的事,別人也許不知道,我還會猜不著?你少裝了 啦,再裝就不像了。”   小混忽然彈坐而起,滋地出了這妮子一個甜吻,吃吃諧謔道:“不愧是我的親 親好老婆,果然能夠瞭解我的心,呵呵……”   “老套啦!”這妮子甜在心裡,窘在臉上,卻仍忍不住皺皺俏鼻子,千嬌百媚 地嘲弄:“就算是甜言蜜語,也得三不五時換些新鮮的調地說說,才能打動人心嘛 ,老是翻來覆去那兩句,聽都聽膩了,誰還理你呀?”   “當然是你理我嘍!”小混伸出祿山之爪,在這妮子粉頰上摸了一把,涎臉嘻 笑道:“如果換了個別的娘們理我,你不打翻醋桶才怪。”   “你才打翻醋桶!”小妮子受用地嬌呼一聲,推開這混混跳下床,理理雲鬢和 衣衫,回眸道:“你別賴了,快起來準備準備,我去叫小刀哥哥他們起床。”   “等我一下!”   這妮子剛舉步,就被小混叫住。   小混推被下床。就著冷水隨便摸了把臉,然後摟著小妮子的香肩,朝外走去: “想到你剛才叫我的方法,我可不放心你獨已去叫人。”   “你說這是什麼話……”   不讓這妮子有發飆的機會,小混猛地將她轉過身,拉進懷裡,印上一記纏綿銷 魂的熱吻。   良久……“哇塞!”小混氣息不穩地抬起頭,呵呵傻笑道:“這下子,我是真 的完蛋了。”   放開小妮子,這混混茫酥酥,暈陶陶的帶著滿臉傻笑,不住地搖著頭,嘴裡不 知嘀咕些什麼,逕自轉身出房而去。   小妮子像是尚未返魂地征在門口,兩眼光彩明亮異常,卻又視而不見地兀自發 呆。   半晌,這妮子突認舉起雙手,扶著依舊嫣然滾燙的粉頰,失神地喃喃:“哇塞 !以前……從來不像這樣的……”   城隍廟前。   人潮依舊洶湧。   萬頭攢動的景像,更勝昨夜。   鬧哄哄的氣氛裡,有一股掩不住興奮的情緒在人群之間浮蕩。   一隻栩栩如生的八丈巨龍,深爪聳鱗,彷彿急欲升天地巍然聳立於廟前廣場之 上。   周圍的群眾,莫不對這只結合了花燈與煙火製作技巧所扎就的精緻巨龍,紛紛 報以欣賞的讚歎。   狂人幫眾將終於在全城百姓千呼萬喚之下,和武林四公子一同護著興世子,姍 姍而至。   萬千群眾登時夾道歡呼,辟啪的熱鬧掌聲更加萬炮齊發,經久不歇。   在鐵血堂一乾弟兄辛苦地開道之下,小混等人享以風光地被擁簇入場。   小混保護性地隻手摟著小妮子,排眾而行。   飽受擁擠之餘,這混混終於呵呵苦笑道:“他奶奶的,熱鬧如果搞得太大,也 是頂叫人頭痛的事哩。”   還沒睡醒,就被小混粗魯地挖下床的小刀,望著如許人山人海的景況,也忍不 住失笑道:“你這混混居然也會有嫌熱鬧太過的時候,這可真是新鮮了吶。”   小紅毛揉著惺松睡眼,呵欠連天道:“熱鬧大。好辛苦擠人,不好玩,今天煙 火放,我沒有事,想睡覺下去。可是,小妮子生意沒有好,只可以爬起床,陪著來 勉強的。”   丁仔負創在身,尚未歇息夠本,因此對今晚的煙火盛會也是興趣缺缺。   他無奈地呻吟道:“小紅毛,你因為是事主,所以今晚不出席未免說不過去。 可是,我乃傷兵是也,竟然連臥床休息的資格都被取消了,這還有天理可言嗎?”   孫治文正辛苦地掙脫一隻太過熱情的女性魔掌的糾纏,聞官調侃道:“在狂人 幫裡,你還奢望有天理?丁仔,你昨夜難道傷到腦袋了?要不,怎麼會生出這種美 麗的幻想來?”   “孫大哥……”白駿逸吃吃笑泛接口:“你這話可真是太實在嘍!”   他們幾個走在後面的人,吃定小混聽不見這片肺腑之言,一個個忍不住地縱情 開懷暢笑。   好不容易,他們一行人終於擠入無人的警示圈之內,得以喘大氣。   小混一本慣有的威風,重咳一聲,高舉右手,以目光掃視人群。   慢慢地,群眾似乎感染到這混混不怒而威的氣勢,嗡嗡的喧鬧聲逐漸沉寂下來 。   小混滿意地點點頭:“很好,現在你們已經注意到了,今天的舉火典禮馬上就 要開始,這也是今年元宵的最後一場熱鬧,看完這場煙火之後,大家都可以拍拍屁 股走人,回家去慢慢期待,看明年有沒有哪個無聊的人,也學本幫主如此大手筆地 放煙火給你們好看了。”   眾人一陣大笑聲中,齊齊鼓掌,也是他們感激小混提供了如此史無前例的熱鬧 ,讓他們在今年一開春,便擁有如此愉快的經歷。   小混看到大家開心,他也開心。   尤其在他懷中,還擁著情深意濃的俏佳人。   小混不止是開心,更是春風得意,笑容滿面,那張微翹的菱角嘴,只差沒笑得 咧到天邊去。   小混等到這陣宛議要衝破雲霄的震天掌聲漸歇之後,這才瀟灑地輕擺衣袖,比 手相請,承意興世子上前場放煙火。   興世子終究還是個小孩子,接過火把之後,高興地兩眼放火,帶著些許緊張, 他一手撫耳,一面伸長火把,全神貫注在點燃引線這件事上。   武林四公子不自覺地被興世子臉上那種興奮而專注的表情吸引,也跟著把注意 力放到點火這事上面。   小刀不禁暗笑:“這四位公子哥兒,好像有點忘形了,竟只顧著注意放煙火、 完全忘記自己負有護駕之責,像他們這個樣子在闖江湖,可真是險得很吶!弄得不 好,可是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嘍!”   他不以為然地輕輕搖頭,一抬眼,正巧望著小混和孫治文,也和自己是一個樣 的表情。   於是,他們三人互相交換個會意的眼神,技而將目光投向密密麻麻的人群,來 回搜尋警戒。   小紅毛望著專注於點火的興世子,又抬頭看了看眼前這只巍峨輝煌的巨龍,不 禁對自己今晚未能親自下海點火略感洩氣。   無奈之餘,他搔搔自己那頭齊肩紅髮,伸展著結實雙臂,仰天打個呵欠,一面 扭動著微感僵硬的頸脖。   一陣輕微的嘶嘶聲,和談談如煙硝味,告訴小紅毛,眼前這巨龍的引線把經點 燃了。   即然事不關已,他索性繼續伸伸懶腰,做做體操,放鬆一下僵硬的肢體。   燃燒的引線點著斜立於地面的一支衝天火箭,咻地一聲,火箭帶著一溜七彩的 焰火正中仰天而開的龍口,轟然一響,一道烈焰自龍口衝出,直達三尺,好不壯觀 。   觀賞的群眾莫不驚呼一聲,隨即熱烈地拍手叫好。   這道白龍口噴出的火焰,同時點燃了纏繞在八丈龍身之上的煙火,嘶嘶作響聲 中,龍身灑落一陣金銀火雨。   小紅毛由於站得離巨龍太近,火雨灑來正好朝他當頭濺落,嚇得他怪叫一聲, 忙不迭朝旁跳開,引得升眾一陣哄笑。   小紅毛這一閃,剛好跳到興世子身邊。   一陣童稚的咯咯笑聲,令小紅毛垂首而望。原來,正是興世子被小紅毛有趣的 怪樣逗得大笑不休。   在狂人幫裡早已糗慣了的小紅毛,無所謂地一聳肩,習慣性的作出手擾亂興世 子的髮髻,這也是狂人幫互相取笑後,彼此關懷的一種習慣動作。   只是,這興世子貴為王儲,頭頂豈容別人亂摸。   “大膽!”   武林四公子取見小紅毛此舉,立則往色大變地厲聲叱喝。   小紅毛當然不明白自己做了什麼事,竟值得那四個老是說話讓他聽不懂的人如 此大呼小叫。   他自然毫不客氣地瞪目吼道:“大蛋!”   忽然——小紅毛瞧見四公子身後的暗處有微微的紅光閃動,像是……“小心! ”   他大吼一聲,直覺地抱著身旁的興世子猛朝地上撲去。   “砰!”   “咻……”   “砰巨龍身上的霹靂火炮,正好於此時同聲齊發。   幾乎在小紅毛撲倒興世子的同時,興世子立身處之後,城隍廟口的一支盤龍石 柱突然像是被火藥炸開了般,碎石四濺,江出個海碗口的缺角。   小混、小刀和孫浩文三人,早在小紅毛出聲警告之際,便已不動聲色游向四公 子身後那處陰影所在。   白駿逸和丁仔趕步上前,一個扶起興世子,一個拉著小紅毛,與小妮子及哈赤 一同閃身行向石柱後面。   直到此時,武林四公子方始驚覺情況不對,於是惶恐地掠向石柱之後,探視世 子安危。   興世子驚魂甫定,小臉還微微泛著白,但情色鎮定道:“我沒事,多虧亨瑞機 警,才使得本世子逃過此劫。”   小紅毛亦是驚俘猶存地直拍胸口:“乖乖,放火槍,我專門,還好看得見,躲 得快。不然槍打中,救不及,鐵定死。”   這時,廣場上的巨龍再度炸開一連串聲響震天的火炮。   興世子和小紅毛同時白石柱後面悄悄露出半個腦袋,看著煙火,小妮子亦是不 甘寂寞地螃首微傾,目不轉睛地裡望廣場那邊。   丁仔也咕道:“辣塊媽媽的。這放煙火的炮聲和剛才火缽擊發的聲音可真像, 如果不是小紅毛看見放冷槍的火光,那真是死了人,還不知是怎麼回事呢!”   武林四公子臉色同時則白,齊齊驚出一身冷汗。   他們當然明白,如果興世子出了萬一,自己這四條小命可也得跟著培陪葬吶!   “快看!”   小紅毛和興世子不約而同,興奮大叫。   濮陽無華他們還以為是小混逮住行兇之人,趕忙探出頭來看。   原來,卻是廣場上那只巨龍在陣陣劈啪的煙炮聲中,躥閃著星火,被無數同時 引燃的衝天火箭所推動,開始緩緩騰空。   “哇!”   所有觀看著今晚煙火的人,齊齊發出一聲歎為觀止的贊賞和驚呼,目送著這八 丈高的巨龍,越升趨高,越飛越遠。   終於——砰地一聲,飛升的巨龍於半空之中爆炸,起火燃燒,變化一隻烈焰爭 後的呼呼火龍。   眾人眼見火龍將墜,這一片大火者是落入城中,豈不要引起偌大火災?於是, 眾人無不驚駭地失聲尖叫,但是……半空之中的焰火,在發出一陣特異的耀目光芒 之後,猶不及落地,即已焚之怠飛,消失無蹤。   若不是夜空中仍有些微黑灰隨風飄散,觀眾還以為那只龐然巨龍果真就此乘風 升天了呢。   此時,負責搭建這座潛龍升天的四位煙火名師,已被人群團團圍住,眾人無不 追問著今晚煙火的個中奧妙。   但是,這四位煙火名匠只回答:“這是小混幫主獨創的秘法,非是我們四人此 番設計煙火的酬勞,個中詳情,恕不奉告。”   群眾在打聽不出所以然來的情況下,終於死心地逐漸散去。   廣場之前,人影漸稀。   濮陽無華正想建議先回賓館去等,小混他們三人已自暗巷中踱出,朝廟前而來 。   “小混你回來了!”小妮子首先衝出,迎著小混好笑問道:“剛剛那只龍塑個 都化做灰了,你是怎麼弄的?”   武林四公子聽這妮子一開口,竟先問有關煙火的事,差點一跌趴倒,扯著頭髮 大呼:“天呀,怎麼會是這樣?”   “都化做灰了。”小混滿意道:“這麼說,今晚的煙火正如預料的。非常成功 。”   “成功,成功!”小紅毛拍手叫好:“本來砰—聲,燒火了,好多人尖叫,然 後火熄了,龍也沒有了,好厲害,像變魔術一樣。”   丁仔亦是搔耳抓腮地探問:“大幫豬,今晚作這招暗槓的漂亮,到底是怎麼弄 的?可不可以說來聽聽?”   “這沒啥稀奇的唯!”小混得意笑道:“我只是要他們在所有的支架上全部塗 上一種我獨家調配的火藥,就成了,這種火藥的特性是易燃,而且可以產生特別的 高溫,如此就能在短時間之內將支架燒成灰燼,不留余跡,今晚這只龍如果不能滅 跡,就表現不出它升天的神秘了,你們說對不?”   “妙,妙極了。”連興世子都忍不住讚賞萬分。   武林四公子卻像看著瘋子一樣的,睜目瞪著一本正經討論著今晚煙火的狂人幫 眾人。   他們可真是久違了狂人幫如此輕重不分,緩急無常的怪異行事風格。   這四位公子哥無奈地對壘一陣,只有苦笑。   濮陽無華輕咳—聲,岔言道:“小混幫主,不知是否拿住行兇之人?”   小混豎起為指,朝後比了比。   其他人這才發現,孫浩文身上似是扛著一個人。   石天鵬興奮道:“孫兄,你擒住此獠了?如此甚好,我們可以由他口中逼問出 主謀者為何人?”   孫治文苦笑道:“擒是擒住了,只不過是死人,不是活人。”   他彎身放了肩上屍體,其餘眾人方始看清這被擒之人竟已滿臉發黑,顯然是中 毒而亡。   小混拿下顎朝屍體點了點,負手道:“這小子功力不高,依我推斷,會選他來 行刺,應該是由於他會使用火缽的緣故。他藏在暗處,也衝著本幫主開了一槍,要 不是我還有那麼個二步七,險些就著了他的道。”   小刀接道:“我和堂兄原本追過了頭。就是聽見這小子放火缽的爆響,才回頭 堵住了他。結果,他一看逃走無望,居然就咬破藏在嘴裡的毒藥自盡了。”   白駿逸攢眉道:“能將手下的人訓練到如此寧死不受擒,這個幕後人物若非恩 威極重,就是殘酷至極之人,這種人,不容易對付。”   孫治文頷首道:“這話小混剛才在路上說過了。”   皇甫涇沉吟道:“此人竟能如此準確地掌握放缽時刻,與炮聲同時而響,顯然 必是極為清楚今晚煙火施放的過程。說不定……他也曾參與今晚煙火的安置,這麼 該也是一條線索。”   孫冶文再度頷首笑道:“這話,小混剛才也說過了,所以我們在回來時,已經 找了一名鐵血堂的弟兄去通知四位煙火師問前來認屍,看看他們對此人有無印像。 ”   果然,四位才剛回到家,還來不及歇口氣的煙火名匠此時在桑君天和白驥的陪 同下,又被請了過來。   四人見著小混,先是又興奮又佩服地恭喜小混今晚施放煙火的成功。   小混一本狂態,笑道:“如果連這點小事都搞不定的話,我也甭跟人家混了。 ”   四位煙火師父不住地奉承笑應:“是極,是極!”   小混懶得跟他們多客套,話鋒一轉,問道:“四位師傅,這會地請你們再跑一 起,倒不是為了今晚煙火的事,而是想請你們認一個人。”   “認人?”四名煙火匠不約而同,納悶問道:“認什麼人?”   小混讓開身子,指著地上屍首,似笑非笑道:“就是這傢伙啦!”   四位煙火師父乍見死人,不禁齊齊嚇了一大跳,異口同聲怪叫道:“唉唷!是 ……是死人吶!”   小混呵呵謔笑道:“如果是活人,我們自己問他就成了,也不用勞煩四位來此 一遊。”   乾笑數聲,四個人全都壯起膽子,朝屍首仔細看了看。   矮小精干的林師傅輕吃道:“我見過他!”   石天鵬槍口問道:“他是誰?住哪裡?是做什麼的?”   林師傅苦笑一聲:“這位公子爺,你問這些我可答不出來,我只記得他是今天 晌午時分來幫忙的。”   他轉向小混接道:“小混幫主你也知道,這座潛龍升天的煙火,工程挺浩大的 ,所以咱們便得招募些舊時工人幫忙,這人正巧分派在扶手下,幫忙替支架漆上火 藥,因此我對他還有點印像,可是至於他是誰,住在哪,是幹啥的,我們在招工人 時沒問,我自然也麼不清楚了。”   “沒關係。”小混拍拍他肩頭,輕鬆笑道:“你說他是晌午時來幫忙的,他說 過些什麼沒有?你盡直搖我知道的事說就成了。”   這位林師父如釋重負道:“是這樣的,今天晌午,咱們缺人手,使當街鳴鑼把 人幫忙,這人呢,靠近過來說,他以前打零工時,在鞭炮店幫過手,問我們合不合 用。我說,咱們這是要放煙火,又不是相府裡選家將,沒那麼規矩,既然他打過鞭 炮的工,我就要他去幫忙漆火藥,我還記得他問我,為什麼火藥要漆在支架上?我 還瞪了他一眼,叫他只管干活,不要問東問西的,他就乖乖上工去了。後來,我一 直沒再見到他,倒不知他忽地變成死人了。”   瘦高的江師父慢吞吞道:“我倒是記得,這人在領工錢時報了名,叫李吾。他 說是外地來的,打算出關去,因為正巧碰上這幾天連著放煙火,就留下來看熱鬧, 其他的事,卻是沒聽他提起。”   另外兩位師父卻是搖著頭,表示對這人沒印像。   小混謝過他們四人,這才讓一旁陪著的鐵血堂弟兄送他們回家。   桑君無沉吟道:“小混,這事你可有頭緒?”   小混翻個白眼,謔道:“想耍謀殺未來的國家元首,可是驚天動地的大事,那 個主謀者又不是笨蛋,豈有恁般容易留下頭緒,好讓我們揪出他來揭發陰謀?別傻 啦!”   濮陽無華問道:“那麼,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當然是回去睡覺嘍!”小混嘻嘻笑道:“天這麼黑,風這麼大,你老兄如果 有興趣留下來和城隍老爺做伴,我是不會反對,不過……”   他故意歎道:“經過昨晚和剛才的折騰,本大幫豬為體恤眾小豬仔們連日的辛 勞,所以英明地決定,現在,本幫所屬,目標賓館,回去睡覺。”   “呀呼!”小紅毛首先歡呼,拔腿就跑。   小混等人卻是積習難改。一動身即已較上勁,看誰相夠先回到下榻的廂房。   於是,只這一眨眼的工夫,狂人幫全體上下便已失去蹤影。留下武林四公子和 興世子於冷清的城隍廟前,兀自與江北雙堂的兩位堂主老大人愕然相對。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一章 天神之迷】   陽光耀目,晴空如洗的正午。   赤焰小子在如此晴朗亮麗的天氣裡,愉快地昂首歡嘶,點踏著輕盈細碎的步伐 ,慢馳於麻城外的官道上。   在它身後不遠,以小混為首偽狂人幫正規軍,人手一馬,由桑君無、白驥和白 駿逸等人相伴,談笑風生.輕鬆而行。   白駿逸依然半真半假地抱怨著。為什麼自已不能升任正式幫兵?被層層責任與 義務所束縛的他,私心裡當真羨慕小混他們如此盡隨已意雲遊四海的自由。   行行復行行……不知不覺地,桑君無等已送出十里,仍有些依依不捨,不願和 小混他們就此別過。   只因為,送行的人心裡明白,小混他們此去,千里湖海任憑悠遊,他日何時再 見,只怕遙遙無期。   桑君無不禁在心中暗自感歎:“誰會想到,只是這短短時日的相處,卻能令我 這個歷盡煙靂的江湖大豪,觸生不忍驟離之心人與人的相識相知,真是唯有一個緣 字了得吶!”   向來瀟灑的小混,可不管桑君無他們心裡是多麼的情深意濃,止步突道:“算 算時辰,武林四公子他們應該已經進入麻城和黃安之間的三不管地區了,若要出事 ,那一段路是最容易打埋伏的地點。桑老大,你們就甭再送了,我們也該決馬加鞭 趕一程,這才來得及跟上他們,免得萬一真有了什麼狀況,那幾位公子哥兒們找不 到咱們這些個保暗鏢的,叫了救命沒人理會,那可就大大的有戲唱嘍!”   雖是不忍分離,卻也不得不說再見。   桑君無強額一笑:“也罷,小混,只要再回江北,別忘記,到咱們江北雙堂走 走。”   白駿逸更是依依不捨道:“對呀,還虧我是狂人幫的掛名幫兵,你們卻連飛馬 堂都還沒去過,這可真是太說不過去了,大幫豬,有空別忘了要來打擾我呀!”   白驥亦是爽朗笑道:“逸兒說的極是,小混,此番老夫唯一的遺憾,就是未能 邀狂人幫到堂中大醉三日,來日有暇,可別忘了有空來坐坐吶!”   “一定,一定。”小混咯咯直笑:“只要你們不怕自己家裡太過熱鬧,本幫豬 一定找時間到府服務。”   哄笑聲中,這小妮子招回赤焰,與小混等人一同認蹬上馬。   狂人幫眾將在馬上再和桑君無與白氏父子拱手告別,這才吆喝一聲,捲著黃塵 爭道馳去。   桑君無他們三人留戀地望著小混等人越馳越遠,直到再也看不見馬上眾人的背 影,方始迴轉麻城。   小混他們引人側目地在官道上策騎狂奔,赤焰馱著小妮子,依舊當仁不論地遙 居領先地位,其他人的坐騎,由於俱是飛馬堂所提供的上選之驥,腳力相當,這一 路奔來,若要分出勝負,全得看馬上騎士的的駕馭功夫。   因此,小混他們這一回合的賽馬,可謂全憑真實本事的技巧之戰,他們不僅賽 得刺激,當認,飆得更是過癮嘖嘖吶!   而且,小混為了公平起見,這次故意將小妮子和赤焰這對總是光贏不輸的常勝 搭檔排除於賽外,以利自己等人來上一場真正的男子漢競爭。   經過如此一陣豁命的催弛,小混等人馬不停蹄狂奔二十來裡路程之後,他們揚 著邊天黃沙,捲入設於官道上的第一所驛站。   小混僅以半個馬身之長,辛苦贏得勝利,總算保住堂堂豬威的面子和裡子。   屈居第二之人,竟是武功末流的小紅毛和怒獅哈赤,他們倆只以一個馬首之差 ,稍遜小混一步抵達做為終點站的驛站店門。   至於小刀、丁仔和孫治文他們這三個功夫一流的超級戰將,此番卻是霉莊當家 ,輸脫了底,圖呼奈何。   眾人拋蹬下馬。   丁仔揉著發酸的腰枝兒,苦笑著自嘲道:“辣塊媽媽的不開花,人真的是沒有 每天過年的事,偶爾輸它個一回二回,也非是平衡一下剛剛過完年的心情。”   小紅毛扮著鬼臉謔笑道:“辣塊媽媽豬的輸,常常的。不稀奇啦!”   小混等人聞言,贊同地哄然訕笑。   丁仔揉著鼻子,癟笑道:“小紅毛,你真他媽咪的,哪壺不開提哪壺,我這麼 光榮的糗事,咱們私底下知道就好,你幹啥一定要戳破才肯罷休?”   小紅毛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義正詞嚴道:“提醒你失敗,你有機會變改 。責任是我的。我永遠努力提醒,保證忘了不記。”   “忘了不記,你還說幹嘛!”丁仔笑罵著輕刮了這個說話老是顛三例四的小鬼 佬後腦勺一記。   眾人笑鬧著進入驛站附設的野店休息。   率先抵達驛站的小妮子,早已坐在野店內悠哉悠哉地閒圇著香茗。   “你們可真慢吶!”   這妮子望著嘻笑入店的小混他們,總是抱怨地叨念一句。   小混好皮笑臉地一屁股坐在她的身邊,攬著這妮子香肩,愉快道:“想要人家 追得緊,追得急,得說嘛,你只要開口,我是非常樂意遵命的哩!”   “來這套?”小妮子千嬌百媚地橫眼道:“落伍啦,拜托你換點新鮮的好不好 ?”   “好。”小混忙不迭猛點著頭:“當然好,不過新鮮的只適合私下演出,以免 教壞在座的未成年小孩.同時又引誘了這些已成年的男人,害他們心癢難搔。這樣 未免太不人道。”   “又在臭屁了!”小妮子嬌哼一聲,粉頰沒有由來的一陣臊熱,泛起令人可疑 的潮紅。無知道她心裡到底想起了些什麼。   小混將這妮子臉上微妙的神情變化看在眼裡,竟也難得開始懂得憐香惜玉,沒 有再拿出冷水精神來嘲謔這個刁鑽又甜蜜小冤家。   他反倒是不著痕跡地轉移在座眾人的注意力,轉而向上前招呼自己等人的伙計 ,尋問道:“小二哥,有件事想向你打聽一下。”   伙計臉上堆起了笑,哈腰問道:“少爺,你有啥事要問小的?”   小混笑道:“今兒個你有沒有招呼過,四個大公子哥兒加一個公子哥兒,一共 是五人,這樣子的生意呀?”   “有的,有的。”伙計連連點頭:”就在晌午的時候,他們還是在小店裡用了 膳,這才上路的吶!”   “謝謝!”小混順手塞過去一塊賞銀,吩咐道:“給我們來壺好茶,和幾碟菜 點就行了。倒是我們的坐騎,麻煩你加意照料一下,這些畜牲剛剛有一陣好跑,等 它們休息夠了,我們馬上要再上路。”   “你放心,小的理會得。”   收了賞錢的伙計,眼睛笑得都咪成一條細縫,又是恭身又是哈腰,好不殷勤地 應聲退去。   孫治文輕笑道:“濮陽公子他們走得並不快,咱們待會而只要再加趕一陣,就 能和他們來個頭尾相接。看來,-切情況果然都正如你這只大幫豬所預計的在進展 。”   “當然!”小混大言不慚道:“這種小事,本大幫豬不用計劃就能讓它順利發 展。要不,我這諸位豈不是混假的啦!”   小刀無奈地搖頭道:“才說他胖,這混混就喘起來了。”   “這就叫……”小妮子嘻笑著接口:“狗改不了吃屎。”   “你說什麼呀?妮子!”小混目光放邪光,不懷好意地瞅著這妮子。   小妮子苦於身陷小混魔掌所擒,無法可逃,情急之下,只得拼命扭掙,同時駭 聲尖叫道:“君子動手,小人動口……”   她還沒叫完,就被小混硬拖入懷裡,狠狠印上一記家法,吻得這妮子咿喔不得 。   “自找麻煩。”   其他人紛紛搖頭失笑,對這妮子不予同情。   “嗯……好爽!”小混嘗夠了甜頭,暢然嘖嘴道:“為了如此香吻,便是當個 小人我也甘心。”   小妮子早已羞得一頭埋進這混混懷裡躲藏,再也無顏以見江東父老。   忽然——“這是什麼?”   躲在小混胸前藏羞的小妮子悶哼一聲,抬起酡紅依舊的臉龐。伸手在小混懷裡 摸索。   “喂喂喂……”小混故意暖味叫笑道:“光天化日之下,你就這麼公開地攻擊 我,這樣像話麼?”   小妮子沒好氣地白他一眼:“憑你這塊料,還引不起姑奶奶打你主意的慾望。 ”   她這話立刻引起一陣高低腔調的悶聲偷笑。   “這是什麼?你塞在懷裡不嫌重?”這妮子揚著手中自小混懷裡換取的一把火 缽,攢眉問著。   “對了!”小混接過火缽,輕鬆笑道:“你不摸出它來,我差點忘了。”   “小紅毛……”小混遞過火缽,沉穩道:“這玩意兒你比較熟,你看看有沒有 辦法辨出它的來歷?”   小紅毛好奇地接過火缽,仔細端詳。   當他將火缽倒過來,查看握把底部時,忽然臉色大變,叫道:“這槍,爹地的 。”   他抬起頭,激動道:“是爹地的,壞人殺爹地和媽咪時不見的。”   “真的?”其他人亦不禁動容。   丁仔急聲問道:“你確定這火缽真的就是,昔日你家遭變時所失落的遺物?”   小紅毛淚眼模糊地在點頭:“記有對,我記有對,這槍的屁股有記號,是葛林 斯特家徽,你們看。”   小混接過火缽,其他人圍擠在他身邊一起打量。   果然,在這支短火缽栗木握柄的底都有一個模糊的烙痕。   小混拿近火缽,仔細觀察那個烙痕,依息可以看出那是一隻展翅之鷹立於一對 交叉劍上的圖記。那也天是昔日大毛格瑞給他看過購葛林斯特家族的族徽。   小刀沉著道:“看來,關於小紅毛家的滅門血案,終於又有了新的線索。小混 ,你這柄火缽是從哪來得到的?”   小混冷然一笑;“還記不記得在麻城的城隍廟前,放冷槍的那傢伙?那賊貨躲 在暗裡轟了我一槍,還好我反應夠快躲過了,他往外沖時,手上的是空的,我就覺 得有點奇怪。   後來,你和大帥哥聞聲回場過來,我看他跑不掉,所以不就不急著去追他,先 到他躲藏的地方去搜了一番,這支火缽就是那時在他藏身的屋簷下找到的,那小子 大概是趕著要逃命,顧不得仔細掩藏這支火缽,這才讓我輕易搜了出來。要不,想 要找到這項證物,只怕是大海撈針的事。”   “這麼說……”孫治文沉吟道:“小紅毛家滅門血案的主謀者,極可能是南昌 寧王府的上高王寰濠嘍!”   “八九不離十!”小妮子嬌哼道:“要不,火缽怎麼會被他的手下拿來做刺殺 興世子的工具?說不定小紅毛他家的滅門就和皇位的繼承問題有關呢!”   丁仔亦是撫顎贊同道:“就其主謀不是上高王,他也鐵定脫不了關係。再說, 政治的事,本來就是最黑暗的,為了奪權,殺死一、二個礙事的洋商,這種事那種 人他不是干不出來。”   向來甚少表達意見的哈赤.這時竟也將自己一雙蒲靈巨掌扭得咋啦直響,同時 一邊憤恨道:“咱可不管他是啥撈子上高王,或者下低王什麼的,只要這傢伙是小 紅毛他家家變的元兇禍首,咱們就非得扭斷他的脖子,好替小紅毛出這口氣不可。”   “大獅子,謝謝你。”小紅毛感動之情,全然溢於言表。   孫浩文略略頷首,慎重道:“這麼說來,等咱們將興世子送到紫禁城之後,便 得整裝南下,前去南昌一探寧王府虛實嘍!”   “咱們不上北京了!”小混以手指輕彈著桌面,斷然道:“兵貴神速,咱們只 將小王爺就近送回位於陸安的興王府,然後立刻改道南行,直殺南昌。”   頓了一頓,這混混接又笑道:“既然寧王府是諸多同場的根源,我相信只要咱 們狂人幫大搖大擺地進人南昌之後,不用咱們費心去探什麼虛實,保證就有人會憋 不住,自動找上門來自首。屆時,咱們只要以逸待勞,等著人來算總帳就可以了, 嘿嘿……”   小刀尋思道:“那麼興世子怎麼辦?咱們原先可是答應人家要保駕進京的吶。 ”   “這還不簡單……”小妮子皺皺俏鼻子,嬌笑道:“大不了叫他在興王府等咱 們辦完正事回來,再送他進京去嘛!   他如果等不及,就叫四公子帶點興王府的蝦兵蟹將保地上路好了。”   “他們人多雖然不見得有用,不過排場挺唬人的,加上各地官府高迎遠送,要 安全進京應該是沒啥問題才對。”   “假如連這樣子,武林四公子還周全不了小王爺的安危,那我看他們不論是官 場或江湖,全都甭再混了。太丟人了嘛!”   小混忍不住吃吃直笑:“真不愧是我的親親好老婆,連思想都跟我越來越一致 。口水喂你吃多了,果然是不一樣。”   “你皮癢!”小妮子嬌嗔低哼,伸手便朝這混混臀眼兒大力擰去,她可是一點 都不打算要憐香惜玉。   “唉唷!”小混吃痛慘叫,忙不迭挪臀閃腰,躲避這妮子三娘教子型的指功。   “真是最毒婦人心。”小混揉著腰肢,無奈地兀目嘀咕著。   “你從命吧!”其他人毫不同情地問笑道:“打是情,罵是愛,她沒踹你,已 經算是客氣的啦!”   當然,久經小混訓練的他們自然明白,大幫豬的糗態可不是那麼容易嘲弄的。 因此,眾人話聲未落,便已哄笑一聲。各作鳥獸地衝出店門,以防遭到小混的報仇 。   難得吃到甲魚(鱉)的小混剛一起身,還沒考慮是不是要討回豬威,就被眼明 手快的掌櫃供身攔下,笑嘻嘻地請他付完茶資和照料馬匹的費用,才讓他出門。   小混被白看了笑話,還得付帳,這對他而言,簡直是百年難得一回的經驗,這 只鱉可真是令他大叫:“吃不消。”   這混混吃不消的事,理所當認想到找別人分杯羹一起吃,只不過當他出了店門 ,自殷勤的伙計手中接過自己的坐騎時,其他人全都已經非常識相地拍馬絕塵而去 。   望著官道上漸行漸遠的黃塵,小混只有瀟灑地一聳肩,笑罵一聲:“辣塊塊媽 媽的不開花,全都是些賊頭賦腦的貨色。”   再次打賞之後,小混施施然地認蹬上馬。   獨自上路的他,一點兒都不急著趕路。   他放任馬兒輕鬆地慢跑著,一路上隨性眺望官道兩旁的綠野平疇。   若是碰到有人在田地裡種作,這混混竟還窮極無聊地與其含笑招呼,彷彿他自 己是大地主,正騎馬導視著自己領地的德性。   小混可是篤定得不得了,他知道別人一定得等他。   因為他這只大幫豬是大牌中的大牌,主角裡的主角.沒有他的場面,不管是文 戲、武戲,還能搞出什麼熱鬧來瞧?   因此,他走得黠意,走得悠哉,生恐走得快了,還會破壞別人癡癡等他的情調 。   這混混打算要讓那些背主潛逃的小豬仔們,等到日落西山還見不著他的影子, 好叫他們內心疑惑、著急。猜測自己是否出事等等,以作為懲治他們叛離的手段。   就在小混高踞馬上,和一個肩著竹簍與自己錯身而過的佝僂老者含笑招呼的同 時,晴空之中,忽而躥升起一溜嫣紅如霞的煙霧信號。   小混抬頭,瞇望著半空那道逐漸擴散談近的紅霧,估量著信號發射處與自己之 間的距離。   他喃喃自語道:“這是那幾個寶貝公子哥兒們警急求救訊號,果然不出本幫主 所料,真又有人出事了。就是不知道這回來的是何方神聖?竟能嚇得那四個公子哥 兒大搬救兵。不過……”   他兀目失神地咯咯直笑:“這種小事還用不著勞動我老人家出面,交給本幫那 幾支大棟樑處理就結了,依我看,那幾支本品種的大小棟樑,一見著求救信號,早 就忙不迭殺過去救人。現在大概已經和人對上手了吧,呵呵……”   既認打定主意讓別人表現,小混自然不會加快行程。   他逕自慢條斯理地荒田而行,沒事還陶出剛才在路邊買來的現炒花生,撥著殼 吃將開來。   忽然——一陣激昂澎湃的馬嘶,自官道被方遠遠傳來。   小混微感意外地呵笑道:“唉呀,是我那寶貝兒子的聲音,它會來接駕,就表 示那幾支棟樑有些撐不住場面,本幫豬可是越來越好奇了,究竟是哪一路的牛鬼蛇 神出現,居然令老哥他們如此緊張,需要派出赤焰小子來接駕?   隨住他這陣子嘀咕,赤焰小子迅若奔雷的跨音,已然隱約可聞。   小混亦不再遲疑,他吆喝一聲,用力一夾馬腹,胯下坐騎立即如箭般鏢射而出 ,放蹄直奔。   轉過一處彎道,小混已過見赤焰那如燃霞一般.乘風飛馳的輕盈身影。   他仰頭髮出一陣打著旋兒般的口哨,數十丈外的赤焰立即歡聲長嘶以應。   他們雙方的距離,在彼此縱馳之中迅速縮短。   小混忽而大喝一聲,振臂自飛奔的快馬背上。拔空直起,再一晃肩,便向赤焰 那頭撲落。   赤焰彷彿與他靈間相通一般,就在小混身形凌空的同時揚嘯以和,並且自飛奔 的勢子裡,直接扭腰蹬蹄,硬生生將自己龐然的身軀甩蕩入空,完全違反力道的折 換角度,轉向來時之路。   正當赤焰四蹄落地,回頭而奔的剎那,小混亦如一朵棉絮般,絲毫不著力道地 飄落赤烙背上。   而在赤焰放蹄衝刺之時,小混已然穩穩地伏貼於馬上,彷彿與赤焰融為一體似 的。任赤焰全力狂奔,載他盡速馳往戰場。   黃土道路像一條癱懶的土龍,在春陽的照耀下懨懨地向前延伸。   道路的兩旁,是一翻整完的菜園子。只是,現今時值春寒休耕的季節,園圃中 尚未播種,圖留一片光禿的荒地。   地雖荒,而此刻的光顯卻不太淒涼。   甚而,此地非僅不見淒涼,簡直堪稱熱鬧滾滾。   無數人影正在這一大片園圃上奔騰縱掠,互作攻殺。   仔細一看,正是狂人幫的眾將兵和武林四公子等人協力對付著紅執紅袍、血巾 覆面的天神教徒。   激鬥反戰場分做數起。四公子盡忠職守地環護於興世子身邊,不敢稍離,因此 陷於只守不攻的挨打局面。   這位小王爺許是連日來見識過多次武林人的追殺,因而習慣了如此的級拼命的 緊張場面。   神情甚是鎮定。   此時,這位世興子手中赫然端著小紅毛的防身利器——那支上妥火缽,隨時可 以引燃發射的西洋火缽。   至於平時罕為加入戰圈的小紅毛,如今也因為自己這邊人手不足,不得不殺出 看家本領,投入混戰,與哈赤及小妮子一起動手對付一些三流貨色。   只見小紅毛手持一柄寬僅二指,圓盾護腕的細長窄劍,腳下步伐進退有致地攻 擊著敵人,身手之利落,顯然是下過功夫用心苦練過的真實本事。   丁仔雖是獨力應付數名功力較高的天神教徒,但他大半的精神仍放在注意小妮 子他們三人的安危上,因此用的是稍沾即走的真實方式。   他的目的只在於纏住敵人有數的右手,令對方無法分身攻擊興世子他們,所以 戰況並不兇險,但卻氣得他的對手跳腳大叫。   小刀和孫治文二人攬下此番天神趕來襲的主力,主動沖殺。對方功力非凡的高 手,雖有十數之眾,但一時之間也只能與他們倆維持個旗鼓相當的戰況,尚且無法 帶給他們二人太大的壓力。   正當小刀他們這廂戰得天昏地暗之際,園邊土壟上,一名紅袍飄飄的老人,面 容冷酷地揹著手,在旁觀戰。   這名老者不是別個,竟是昔日子華山支持叛變失敗後逃走的天神教長老聶明餛 。   聶明餛望著略顯膠著的戰況,似乎並無不耐,他的嘴角噙著一抹森敵的冷笑, 反倒是一幅若有所持之貌。   忽然,一聲淒厲的慘號,劃過陽光亮麗的午後晴空。   這聲人死之前的哀嗥,已為這個原本充滿生機與希望的午後添抹上帶血的不祥 。   而這首開堂彩斃敵之人,赫然竟是功力平平的小紅毛。   向開對手還擊的丁仔,窺空瞄眼望去,恰好來得及看到小紅毛的那柄窄細洋劍 ,正由一名天神教徒的心口拔起,一股如泉般的格赤鮮血,隨著小紅毛拔劍的動作 激射而出,在陽光的映照之下,顯得恁般次歷卻猙獰。   小紅毛一劍斃敵之後,靈巧地閃身避開濺射而至的斑斑血漬。他身手之靈活, 看得素來以輕功身法見長的丁仔也不禁脫口喝聲道:“好!”   聶明餛看著手下緩緩倒地而亡,臉上依然毫無任何激動神情。   他只是淡漠地開口道:“七號、八號,過去伺候狂人幫那名外國小鬼。”   正在攻擊興世子中的二名紅袍幪面人應聲之後,抽身反撲向小紅毛。   他們二人隔著小紅毛這邊尚有丈尋炬高,即已猝然出掌施出隔空打牛的紮實內 家功夫,凌空劈擊猶不自知死亡將至的小紅毛。   小妮子手舞長鞭,驟覺半空之中勁道窒人。   她眉梢子微揚,即知小紅毛情況危急,本能地,這妮子挫腕猛帶長鞭卷向小紅 毛,將他拖高原地三大步……轟隆一聲巨響。   小紅毛先前立身之地,已被那二名天神教徒威力驚人的掌勁擊陷出一個淺坑。 掌勁余威所及,仍將三步外的小紅毛掃得滿地亂滾。   “哇哇!”灰頭土臉,踉蹌而起的小紅毛,忍不往駭聲怪叫道:“中國功夫, 好可怕啊!”   奉命擊殺小紅毛的二名天神教徒,一擊未中,雙雙冷哼一聲,凌空的身形突兀 折轉,仍供直取狼狽不堪的小紅毛而去。   “無恥!”   小妮子與丁仔同聲怒斥,鞭掌齊出,忙著為小紅毛解危。   但是,半空之中地二名天神教徒,對於衝著自己而來的攻擊,竟然視著無睹, 只是一心一意要追殺回下閃躲逃竄的小紅毛。   忽然——轟地爆響。   追殺小紅毛中的一名天神教徒,如中大錘般地橫摔出去,碰然墜地,俯身而斃 。面前下僵臥的這具屍體,正好露出背上一個海碗般的偌大血洞。   小紅毛噓口氣,抹把冷汗,朝另一頭還握著冒煙的火缽,卻已經嚇呆了興世子 愉快笑道:“哈羅,謝謝你……”   他話未說完,就又被人猛力前後拖拉。   原來,另一名被火缽爆響嚇得身形微滯的天神教徒已又殺來。   哈赤一把將小紅毛拉向自己龐然如山的身子後,手中彎刀倏狀揮劈。   冷若弦月的刀光,硬是將撲來的天神教高手逼得倒翻而回。這名天神教徒重重 一呼,再度飛身打擊,只是……一團竟如圓月的寒光陣然映入這人眼中,閃躲的意 念尚未興起,這名天神教殺手那原大好頭顱,帶首滿臉茫然的神情,隨著這團飛旋 的光華,噴躍入空。   “離手刀?”曾明餛不悅地冷叱一聲。   哈赤伸手接回脫射的彎刀,不防那具無頭的屍體仍維持強掌攻擊的姿勢,砰地 印上他的胸口。   這一擊,雖然未造成大礙,但仍打得哈赤略退半步,胸口微窒。   “呃!”哈赤悶吭一聲,劈手掃開光頭屍體,懊悔道:“他奶奶的,死人還做 什麼怪!”   小紅毛忙不迭鑽出腦袋問道:“大獅子受傷沒有?死人打人疼,好可怕喲!”   “沒事!”   哈赤悍野如常地揮著刀,衝上前協助小妮子對付那樣已經顯得膽顫心驚的天神 教嘍羅。   聶明餛眼見自己這方失利連場,任他心性深沉也已有些動怒。   他冷哼一聲,舉步飄下土壟,腳不沾塵地逐步道近小妮子他們那邊的斗場。   小刀瞥及聶明餛的舉止,心知要槽。只是,此刻的他,雖是與自己的堂兄聯手 禦敵,但對方高手終究太多,久戰之下,他與孫治文二人已漸落下風,自顧尚且不 暇,又豈有能力阻止聶能餛動手?   丁仔亦已注意到聶明餛準備動手之態,他見狀顧不得游斗,當即賣個虛招脫出 原有對手的糾纏,閃身切入小妮子他們的戰圈,雙手猝然翻劈,震退一干搖旗吶喊 的小角色,同時目注逼近的聶明餛,蓄起功力,嚴陣以待。   小妮子望著身輕如鬼魅般,無聲無息飄近自己等人的曾明餛,心頭不由自主感 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如山傾頹般,正朝自己猛然罩落。   她不由自主地低聲嘀咕:“那個臭混混到底死到哪裡去了?怎麼到現在還不見 人影?”   丁仔何嘗不曾在心裡問過這個問題千百遍了,只是此時此刻的情況,可不容得 他分心,他只有故做坦然地挺胸,面對逼近中的聶明餛和剛才那些個功力不弱的天 神教高手。   就在這令人惶然忐忑的當地,驀地——一陣密如急鼓,勢若滾雪般的震天蹄聲 ,敲擊著黃土路面,敲入在場每一個人的心神裡面。   “小混來了!”   小妮子驚喜萬分的嬌呼,幾欲被赤焰小子隨之而起的示威長嘶所掩蓋。   小紅毛更是雀躍歡呼:“大幫豬來了,天神教輸一定,要不要打賭?”   這小子心頭重擔一去,首先想到就是狂人幫的賭命——賭別人老命的精神。   狂人幫其他人也全都因為小混的出現而軍心大定,輕鬆之下,不禁各自輕聲失 笑。   仍然和天神教徒纏戰中的小刀、孫治文和武林四公子等人也在朗笑聲裡,越戰 越勇。   聶明餛冷笑未歇。目光微閃之際,猝然出手,突兀地偷襲小紅毛。   “快躲!”   丁仔驚覺之後,急忙出手相攔,竟已不及。   眼看著小紅毛就要命喪當場,忽地——聶明餛突然像被樣鱉到一般,怪叫著猛 地朝後暴退七尺有餘。   在他原先前小紅毛當頭抓落的右掌上。此時二枚亮晃晃的金針,正顫巍巍地抖 動。   而本來還在數十丈開外,高踞赤焰背上的小混,彷彿千裡距離縮為一粟般,詭 異地出現於七丈之外的空中。   “噫?”   包圍著丁仔和小妮自他們的天神教殺手。不還置信地驚噫出聲。   只是,他們的驚噫未歇,半空之中,再度失去小混的身影。   “大幻挪移!”有人駭然地脫口低呼。   只這四個字的時間,小混已跨越七丈的空間,現身於武林四公子等人與敵過招 之處。   天神教殺手驟見小混突兀地切入戰圈,同時驚叱一聲,揮動見血封喉的喂毒骷 髏刺,猛強暴刺小混周身一十二大重穴。   小混不怕死地咧嘴嘻笑道:“為本幫豬獨門的大風吹。”   這混混硬是等到骷髏刺已然貼身三尺,這才驀地挫掌回身,暴旋而起。   於是,一道人為的捲龍狂颶,平地倏起。   在天神教幪面殺手的驚呼聲中,刺向小混骷髏刺齊齊被捲上半天,叮噹掉落滿 地。   “快退!”   聶明餛嘴裡喊退咱己卻悍然射向飛旋的小混。   那些個天神教的幪面殺手雖已聽見命令,只是被小混的龍捲功吸入漩渦的他們 ,進退已不能自主。   就算他們拚命想退,也難以出漩渦範圍。   “想走?”急族如陀螺的小混,語聲帶笑,自漩渦中心發話道:“也罷,就讓 本幫豬送你們一程。”   數聲悶哼甫自傳出,五名圍殺小混的幪面人已然嘴角掛血的自旋渦中倒摔飛出 。   更有一人手舞足蹈地仰面砸向衝前的聶明餛身上,逼得聶明餛不得不頓足閃身 以避。   業已收功,卻依然打著轉兒,踉蹌直退的小混,人未站穩,訕謔的調侃已出口 :“聶老頭,你的記性不錯嘛,居然還記得本幫主的龍捲功,一經發動,連我自己 都控制不住。不過,你這老小子若是想趁這機會追殺我,那可是吃拼的事吶!”   正與小刀和孫浩文動手的那招天神教幪面殺手,全都震駭於小混如此輕而易舉 ,一招擊斃已方多名好手。因此,不知不覺地停下手,自幪面巾後,以驚征不定的 目光直勾勾地吃著小混。   興世子伸手扶住轉向自己跟前的小混,記原道:“哇,小混幫主,你果然厲害 。才一上場,就一舉消滅對方好手多人,難怪濮陽公子非得請你保暗鏢不可,不過 ……”   他顯然不解地接著問:“為什麼你要用這種連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功夫來對付敵 人?這樣子,難道不會太不安全?”   小刀等人聞言,全都忍不住噗嗤失笑。   小混雙手往腰上一插,大刺刺道:“控制得住的功夫,人人會用,有啥稀奇? 控制不住的功夫。只有本幫主敢用,這才叫本事,你懂不懂?”   興世子將信將疑地默著他,但是見這混混一到泰山篤定的模樣,不像是在說笑 。就算這位小王爺不真的明白怎麼回事,也只有傻怔怔地點著頭,假裝自己懂了。   小混見自己隨便說說,竟也使興世子這個大外行一怔一怔的,心裡暗自覺得好 笑。   忽然,他想起另一個問題,臉上不禁露出一抹金童也似的微笑。   這混混甜甜問道:“對了,我說聶長老小子,上次聽說貴教的消息時,你們才 在江南失利,怎地您現在卻出現在這裡?而且,竟衝著武林四公子和他們保駕的人 而來,這好很奇怪哦!”   聶明餛聞這混混笑得越純潔,心思就越不單純。   於是,他不自覺地以懷疑的眼光打量著小混。心中暗自嘀咕道:“這小子不知 又在打什麼鬼主意?我可得小心一點千萬別著了他的道。”   心思既定,聶胡餛故作不耐地冷呼道:“本教組織之廣,早已散布整個中原武 林,本座出現於此,有何奇怪?再者,就憑本教行事,豈有恁容易失利之事?犧牲 幾名小角色,尚不足以影響本教在江南所進行的大事。你這混混之輩,懂個什麼? ”   “就是不懂,所以我才要問你嘛。”小混狡黠笑道:“你為何不乾脆一點,坦 白告訴本幫主有關你們的企圖?”   聶明餛嗤道:“想知道,等你若了地府,問問閻王,或許可以得到答案。”   小混的笑臉一垮,忽然幽幽地歎口氣,道:“唉……聶長老小子,我真是可憐 你吶。”   任是聶明餛定力高深,也被小混如此忽笑忽怨的神情弄得心神不寧,摸不透這 混混的葫蘆裡,究竟是在賣哪一種狗皮膏藥。   至於武林四公子。他們終於有幸見識目小混除了武學之外,另一項名動江湖的 絕技——演戲的功夫。   無庸置疑的,他們當然全都看傻了眼。   就算過去曾與小混照過面,並且差些被小混氣死的聶明餛。如今也是頭一征親 身體會這混混比梨園戲子還要精湛的演技。   他雖也聽過江湖中傳說小混的演戲本事一流,而且早已打定主意,碰上這混混 賣弄演技時,自己一定要不為所動,小心應付。   不過,想是歸想。   等到這時,小混如此不著浪跡地拿出這項本事對付他時,這位堂堂天神教的長 老,依保不自覺地被迷惑。被混淆。   聶明餛曾經努力做過,所有的心理建設和自我警醒,此刻在他腦海竟全部消逝 無影無蹤。   如此一來,他又如何能往不為所動?如何小心應付?   帶著些許任仲和幾分茫然。聶明餛努力集中心思,以謹慎卻又位做不耐的口吻 嗤道:“哼!本座為何需要你的可憐?”   小混向他拋去一個哀怨的媚眼,裝模作詳地搖頭歎息:“唉呀呀……原來你自 從在華山被我破壞好事之後,在教內的地位與分量。可就行情大跌了。我當然要可 憐你,而且,我應該覺得對你不起才算正常。”   聶明餛老臉上激激變色,他強自鎮定地冷哼道:“誰說本座於教內的地位不穩 ?你這混混未免也太會胡扯瞎掰了。”   “我胡扯瞎掰嗎?”小混神秘一笑,不量可否道:“為什麼你現在人在這兒? 如果你的地位不變,分量依舊,憑你堂堂一名長老,豈會被派來此處於這樁拿人錢 財為人消災的暗殺工作?而不是風風光光地前往江南,主持大事的進展?”   聶明餛似是被小混捏著痛處,微窒之後,目光變得犀利冷酷:“曾能混,你太 精明了,難怪總護法堅持,無論如何也要除去你。坦白告訴你好了,本座今日來此 ,目標並非那位小王爺,而是專程為你而來,今天,你是插翅也難飛了。”   “真的?”小混有趣地搔搔下巴,隨口問道;“我只是奇怪,既然你的目標是 我,為什麼放意找上興世子,像這樣繞著彎兒設計本幫主的事,顯然內容非常的不 單純。”   聶明餛聞言一震,似乎已察覺自己無意中洩漏了機密大事。   “看來……”小混察顏觀色道:“本幫豬猜中大獎了,是不是?”   他忍不住得意洋洋地接口笑謔:“唉,我怎麼會這麼聰明呢?我真是越來越佩 服自己了,哈哈……”   說著,這混混張狂至極的放聲大笑。   小刀等人故意以同情的眼光瞧著聶明餛,彷彿在告訴他:“這麼容易就著了這 混混的道,你真可憐。”   在小混他們如此刻薄的訕笑嘲弄下,聶明餛突然冷靜下來。   他詭異一笑,幽幽道:“曾能混,你這是自掘墳墓猶不自知吶!”   “上,格殺勿論!”聶明餛猛地震袖冷哼。   他身後所屬的天神教徙,約有十四、五人,立即應命,自他背後起身而過,直 取小混等人。   就在這群手下行動之際,聶明餛目光微閃,突兀的揚手,撒出一蓬白粉,罩向 自己的手下。   聶明餛攝口發出一聲尖銳厲嘯,同時下令道:“屠靈!”   被白粉所籠罩的天神教眾紅衣幪面人忽然齊齊發出一聲充滿獸性的興奮呼嘯, 揮舞著使毒的骷髏刺,但不畏死地沖向小混他們。   “小心!”小刀急忙大喝道:“這些人受藥物所制,心神已失,唯死方休。”   小混閃過打至的紅衣幪面人,直取聶明餛道:“老小子,你好毒,你為了怕這 些人走漏你不小心洩密的事,居然將他們全變成無意識的殺人怪物。”   聶明餛晃身接下小混的攻擊,同時一邊反擊道:“這也只能怪你,如果不是你 挑明本座洩密之事,本座也不用費心的滅口,他們必死的帳,可是掛在你的頭上了 。”   小混嘿然怪笑道:“老小子,你不僅是心性歹毒,而且狡滑如狐,難怪你有本 事混上天神教的長老之職,你這個人還真不是普通的壞而已。”   他們二人已是再度交手,基於過去對彼此功力的認識,雙方一上手,均已搬出 壓箱底的本事硬拚。   聶明餛的鬼手印散發著令人不易察覺的腥腐氣味,隨著他的掌風陣陣湧向小混 。   “你娘的蛋。”小混臭罵道:“沒想到你的鬼手印已經練到這麼高明,可惜對 少爺我不管用。”   小混本身已具有抗毒的體質,此時再運起護體神功。鬼手印之毒自然對他無效 。只是,他心急不是自己,而是其他沒有抗毒本事的人。   因為,他深知尋常人只要吸入這種借掌風散發的毒氣,便會立刻昏迷,若是二 個時辰內不予施救,保證回天乏術。   果然,他和聶明餛在這邊動手,但毒氣已隨著四溢的掌動飄向小刀他們那邊。   首當其沖的是沒有武學根基的興世子。   他只是突兀的雙腿一軟,便已倒地昏迷不醒。   淮陽無華駭然叫道:“小王爺,您怎麼啦……”   話聲未落,他自己也覺得腦中一陣暈旋,於是,他強提真氣,警告道:“小心 ……有毒!”   其實,不用濮陽無華提醒,其他人也知道有人放毒。   因為隨著他這聲警告之昏他和自己的拜弟等人動手之際,招式已漸散亂。最後 ,終於不支倒地。   若不是有狂人幫眾將在一旁為他們撐著,這四個公子可只怕此刻都已成了骷髏 刺下的冤死鬼。而且,他們連自己是怎麼死的,恐怕都還不太明白。   “曾能混……”聶明餛奸黠地冷笑道:“本座當然知道這鬼索魂之毒對你無用 。不過用在其他人身上,效果顯然極佳,你說是不?嘿嘿嘿……”   小混回手之際,不忘挪揄道:“若依本幫主看來,你這鬼索魂其實也不怎麼樣 嘛,至少,對咱們狂人幫上上下下,沒有一個見效嘛!”   聶明餛自是不信邪,連忙抽空覷望。   果然,昏迷不醒的只是武林四公子和興世子。小刀他們依然活蹦亂跳地攔下所 有的幪面人廝殺不休,精神顯然好得不能再好。   小混呵呵笑道:“我沒有騙你吧!而且,你應該知道,如果你的毒對我們不管 用的話,倒霉的人就是你了。”   他狂笑一聲,閃掠的身形虛無一晃,人已突兀的分身為二,掌、指、拳、腳, 同時齊發……這一瞬間,就好像有二個小混—起合力對付著聶明餛一般。   聶明餛瞪目如鈴,口中退出一聲刺人耳膜的淒厲尖嘯,一雙白若枯骨的鬼手掄 轉項揮,空中立時映出無數飄浮幽蕩的枯爪影像,步然爆抓如真似幻的二個小混。   剎那間——互相攻拒推擠的罡烈勁道,似在空氣中沸騰開來。   氣回力旋之間,風雲彷彿亦隨之變色。   尖銳的勁嘯,扯天裂地般地穿梭滋射。   雲滾風號中,萬像迷幕,飛沙定石裡,狂飆如泣。   在這互擊罡氣籠罩下的小混和聶明餛二人,俱是睜目呲牙,傾足全身功力,半 步不退豁命以拼。   隨著雙方勁氣觸實,驀地。平地爆開一記個人心驚膽裂的雷霆霹靂,宛如千斤 火藥同時被引炸千般,震得地皮為之瑟瑟直顫。   便是連小刀等人亦被這聲驚天霹靂震得血用氣湧,腳底踉蹌。   那些迷失人性份天神教幪面殺手,則被這陣翻湧排擠間迸罡勁沖擔得東倒西歪 ,更有不少人站不住腳,摔得滿地亂滾。   忽然,二條人影一左一右,自這驚濤駭浪般的勁流沖激裡猝然彈摔而出。   小混人在空中,強自打挺,總算是頭上腳下安全落地。   但他落地之後,仍然止不住踉蹌,再退數尺,方始站穩腳步。   此時,他的臉色青中泛白,上衣破裂成條.頭巾不整之外,髮亂如蓬,呼吸不 僅急促沉濁,渾身更是汗送衣衫,濕淋地直往地上滴流。   另一邊,聶明餛卻是橫摔落地,連滾數翻之後。口中噴出一股鮮血,這才勉強 半跪起身。   他的模樣,比小混的狼狽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那身猩紅刺目的紅袍,自肩往後,幾乎整個的撕裂開來,露出內村米白色的 中衣,他原本紅潤如嬰的面容,竟已生成層層皺紋,彷彿就在這剎那之間,他已然 老了十歲。   小妮子顧不得翻身而起,企圖再戰的紅衣幪面人正虎視眈眈地逼向自己。   她纖腰一扭,逕自穿過不及阻攔自己的紅衣幪面人,掠向小混,口中急切的嬌 喚:“小混……你還好嗎?”   所有深情關切的愛意,全在這妮子一聲嬌呼之中表露無疑。   把握著瞬息時間,強自若力運功調息的小混,直至此時,方始音啞地開口:“ 聶老小子,看來,這回你仍然是稍落下風,你還要不要再試一次?或者又想腳底抹 油,溜之也乎!”   聶胡餛尚在暗自調息之中,無暇答話,他只以充滿憤恨的惡毒眼光,目不用口 地瞪著小混。   小妮子有如乳燕歸巢般,投向小混,急急檢視著這混混負傷的程度。   小混忽覺身後有敵偷襲擊的嘶嘶聲……他輕哼一聲,左手攬著小妮子半回閃避 ,右手震袖一揮,無招之招的坡衲功重重撞向來襲之敵。   砰地重響!   小混身形微微一晃,即已無恙,而自他背後偷襲的幪面殺手正中鐵板般倒摔回 去,正巧落在小刀身前不遠。   小刀情知這些幪面人本性已失,除非至死,否則絕不停止攻擊。   小刀心中雖有不忍,但也當機立斷,凝魂寶刀猝然揮掃,將這名由小混送上門 的倒霉鬼一刀兩斷,齊首斬絕。   重傷的聶胡餛見狀不由得心中大駭,他料不到小混重創至此,仍有本事一掌震 飛悍不畏死的紅衣幪面人。   因為,他剛才明明在小混後背著實一掌,若是換了平常人,早該已經斷氣了才 對,怎麼這混混非但像個沒事的人,居然還有餘力發拳傷敵?這混混的功力究竟深 到何種程度?   為什麼老像個打不死的程咬金一樣韌命?   一聲尖銳刺耳的慘嚎,喚回聶明餛駐然的心神。他不自覺地環目四顧.發現受 藥物所制的店已屬下又與小刀等人動手開打。   那聲尖銳,正是自己手下臨死之際,所發出的淒然爆嚎。   看這場面,只怕原先他所以為吃定穩贏的局勢,顯然並不利於自己。   聶明餛忍不住自心底深處,打了機伶伶的冷顫。   此刻,他深深地察覺,自已居然怕死。   而他,實在並不想死。   驀地——聶明餛狂吼一聲,自地上猛地躥起。   一股合著強烈腐屍惡臭的濃濁黑霧。隨著他飛躥之勢噴向小混和小妮子。   小混大喝一聲,右掌狂揮,掃向毒霧。同時,他已摟著小妮子腳下用勁,二人 一體,筆直撥空哪升,避開毒霧的攻擊。   小混人在空中,看見聶明餛正狼狽逃走,打算躲向官道左近的丘陵山區。   他和小妮子避開毒霧之後,雙雙靈巧地見身落地。   但是,這混混終於壓不住沉重的傷勢,哇地噴出一口鮮血,驚得小妮子著慌地 忙不選為他揉胸順氣。   小混二話不說,先自懷中取出藥丸,塞了一大把下肚。   他這才輕拍小妮子香肩,安撫道:“我沒事,這口瘀血早該吐出來了,不過為 了唬過那個老小子,只好硬撐到現在。”   小妮子見他臉色不妙,不放心地追問一句:“你真的沒事?你的臉色看起來頂 嚇人的耶!”   “沒問題啦!”小混不願這妮子操心,故意擺出生龍活虎的架式,拍著自己胸 口,嘿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挨得起揍是你老公我的十項全能之一。”   不待小妮子有意見,這混混轉變話題道:“你過去幫老哥他們把那群天神教的 活死人解決掉,然後趕快救醒小王爺他們,中毒時間拖得太長,對他們可不太好。 ”   他取出一個藥瓶交給小妮子。   小妮子接過後,問道:“你要去追那聶長老,是不是?”   “曖!”小混故做俏皮道:“不愧是我老婆,果然有夠瞭解我。”   小妮子抬起臉,嘴皮子微微一動,但卻欲言又止。然後,這妮子展顏強笑道: “好吧,我就讓你去放風。不過,記得早去早回。”   小混知道,這妮子本想叫他別去追殺聶明餛。至少,別帶著傷,獨自一人前去 冒險。   但是,這妮子明白,小混之所以做下如此決定。自然有他的計謀。而且,以目 前情況來看,自己這邊要對付僅存的十來名天神教的活死人,並不是輕鬆之事,實 在也抽不出人手隨小混去追殺聶明餛。   所以,這妮子只得壓下自己心頭的憂慮,強額歡笑來送良人出征。   正因為小混明了這妮子體貼又巧細的心思,因此她不說的婉約,更令小混感動 得無以復加。   於是,這混混難得地收起慣有的嘻皮笑臉,深情款款的在小妮子嬌艷欲滴的紅 唇上印上一個輕柔溫暖充滿愛意的甜吻。   小妮子情不自禁地閉上雙眼,享受如此難得的溫柔與幸福。   豈料——積習難改的小混,吻過這妮子之後,見她陶醉的模樣,不禁促決之心 又起,竟不解民情地順手一揮,啪地一巴掌打在小娘子嬌臀上,打醒這妮子難能一 有的鴛鴦蝴蝶夢。   “嗚哇!”小妮子抱著屁股跳了起來:“死混混,臭混混……你幹嘛打人?”   說著,這妮子紛拳一捏便捶向這混混而去。   小混趕忙攝口吹聲口哨,召來一直躲在官道彼端的赤焰小子,騰身躍上馬背, 以逃避小妮子的追殺。   “快去幫忙老哥他們……”小混放馬衝向官道左側聶明餛逃逸的方向,口中不 忘叫道:“還有,自己要小心一點,你可是我的心肝寶貝……”   這妮子追了幾步,對著小混逐漸遠去的背影,又愛又嗔地直跺小蠻鞋。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二章 頓悟】   小混雙目微闔,氣息低徐地伏在赤焰背上,任它馱著自己馳入起伏不定的丘陵 地帶。   他正利用追躡聶明餛這段短暫的時間,做有效的調息。   剛才,他雖然向小妮子一再保證自己的傷勢沒問題,但他心裡卻清楚得很,自 己這一身傷,外表看起來沒什麼大礙,其實骨子裡早已去了半條命。   如果情況許可,小混當然沒興起如此奮不顧身地去追殺聶明餛。   追殺?小混自嘲的嗤之以鼻,暗裡嘀咕道:“追什麼殺?根本就是死不知路, 自找麻煩。”   光從適才聶明餛逃逸時,並非驚慌亂闖的模樣看來,小混推斷那個老小子鐵定 早有安排,才會在局勢不利之際撤退得恁般篤定。   所以,他這場追殺,顯然是往人家挖好的坑裡跳。前面,人家還不知道準備了 何等豐富的大菜等著他前去享受吶。   這種自尋死路的美事,老實說,可不是小混喜歡玩的游戲。   只是,剛剛這混混雖僅用了些小小的技巧,不著痕跡地套出有關天神教之秘的 一丁點線索。但是,這條線索實在模糊,太細微了,無法提供小混做個真正有效的 參考。   小混直覺地感覺到自己彷彿已抓住某項關鍵,足以威脅到天神教,因此對方纔 會如此大費周章,決心將他除之而後快。   可是,他一直想不透,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小混覺得自己好保在玩一幅少了一片的拼圖,所以事情不管怎麼說,就是不對 勁。看來,自己所失落的那一塊缺片,正是湊出完整情況的最大關鍵。   所以。他必須追上聶明餛,再和對方好好的談一談,看能不能再多套出更多的 內幕消息。   所以,他就算明知前面早已有人為他挖好墳墓,儘管不喜歡,他還是必須往下 跳。   想到眼前即將遭遇的種種可能,小混無奈地長歎一聲。   他睜開眼,在赤焰背上揮身坐正。   “奶奶的。”小混兀自青笑地吃吒道:“我這江湖是怎麼混的?居然還得如此 犧牲色相,我真他媽的起混越回去了。”   不過,想到自己的犧牲所能換得的結果,這混混就忍不住吃吃失笑:“辣塊媽 媽的,能夠叫本幫豬如此勞其筋骨,這個天神教的主事者算是有點門道。很好,和 這種有程度的對手玩起動動腦的遊戲,才能叫我精神振奮。等將來,本幫豬挖出他 的底時,可得當面謝謝他提供了這場具有小小挑戰性的遊戲。要不,本幫豬的人生 ,可就過得更乏味了,呵呵……”   小混逕自陶醉在自己的幻想國度中,不時發出陣陣傻笑。全然不在意赤焰小子 何去何從?   直到赤焰衝上一座小丘頂端,踱蹄進入一座稀疏的相思林裡,它忽然本能地感 受到某種隱藏者的危險氣息,浮落在林間四周,彷彿隨時呼之欲出。   它不安地停下腳步,抖甩著雙耳,不住地噴鼻低嘶,終於喚起小混的注意。   小混高踞馬上,凝目環顧四野,若有所思的地輕輕一笑,滑下馬背。   這混混故意摟著赤焰須陣親熱,同時口中低聲吩咐道:“兒子,依你老爹的觀 察,這裡的風水可是大大的不妙。你老爹我雖然號稱神勇無敵,不過在打不贏人家 時,還是得靠腳底抹油的功夫才成,你先到一邊躲起來養精蓄銳,等老爹熬不住, 要走人時再叫你。到時候,這可得立刻來接駕,懂不?”   不管赤焰任不懂,小混交待完畢,習慣性地摸摸赤焰鼻端,再輕拍它的頸脖, 然後這才將赤焰小子趕回一旁去,赤焰小子果如小混所囑咐,一溜煙就向回頭之路 奔去,剎時便下了山丘,不見蹤影,小混在這座相思林裡逕自踱起步來,隨後他挑 了處比較寬敞明亮的空地,自顧自地扭腰踢腳,活動起筋骨來。   有頃,小混收回架式,目注自己前方某一固定的點,吃吃直笑道:“聶老大, 你是要自己自動出來自首呢?還是要本幫主過去請你過面?”   聶明餛自小混方纔目注的方向,慢慢踱了出來。在他身後,正一字排開四名紅 衣幪面,衣上繪有白色骷髏圖案的血影鬼使。   這四名血影鬼使之中,有一名身材特別矮小,身上雖是四明寬鬆紅袍,仍可看 出這名鬼使是個駝背之人。   小混看到聶明餛身後的四名血影鬼使,不由得在心裡暗叫道:“媽呀,這下少 爺我撞正大板了,一下子出現四個越戰越勇的血影鬼使,我哪能應付得了。”   當他目光掃過四名鬼使中那個矮子的身上,他忽地靈光一閃。   “嘖嘖……”這混混裝模作樣地嘖舌歎道:“杜不全可真悲哀,居然被你們變 成血影鬼使了,當初他跟你合作,協助華南叛變時,大概想不到自己會有如此下場 吧?”   聶明餛不屑道:“就憑杜不全他,還不夠資格與本教合作。”   小混腦筋轉得飛快,不動聲色地贊同道:“對對對,光憑杜不全一個人,哪配 得上替天神教提准。不過。聽說他所領導的那個斷魂樓,網羅了不少兇神惡煞。如 果控制住了杜不全,再接收他的斷魂樓,倒是替天神教吸收了一股不算太小的力量 。”   聶明餛目光微閃,陰沉道:“曾能混,你果然聰明,難怪本教總護法每每提起 了你,總是既欣賞又怨恨的口氣。”   “哦,真的。”小混好奇地呵笑道:“你家這個總護法是何許人也?你何不介 紹他讓我認識認識。說不定我和他一見投緣,會變得惺惺相惜呢。”   聶明餛嗤笑道:“你別做夢了,打從你開始破壞本教的大事起,總護法即已下 令,無論如何必用將你格殺。如今,我已逐漸瞭解,何以總護法自始至終都認定, 要壞本教百年大計者,你是唯一之人。”   小混聽得眉飛色舞,嘻嘻歎笑道:“哇歎!我真是越來越欣賞你們這位總護法 了。他不僅瞭解我,簡直像是我肚子裡的蛔蟲一樣嘛!我真是好奇,他到底是誰? 江湖之中,似乎沒聽過有這麼一號眼光高遠、頭腦清晰的人物哩!”   “你若想知道……”聶明餛冷笑一聲:“就到地府去問閻王吧!”   小混狀甚無聊地歎道:“唉……聶老頭,你這句話,本幫主已聽過無數次了, 可是直到目前為止,每次當你說過這句屁話之後,總是被本幫主打得屁滾尿流,有 如喪家之犬般到處亂跑。怎麼到現在,你還有立場說這句鳥話呢?你自己不覺得丟 臉,我都管你感到沒面子,嘖嘖!”   聶明餛惱羞成怒地惡聲道:“姓曾的,你不用張狂,今天,你錯就錯在不該對 本座窮追不捨。現在,你已陷入本教總護法專門為你所設的天羅地網中,插翅也難 飛。本座待會兒倒要看你如何繼續俏皮!”   “只怕你沒機會了。”   一個不慍不火清雅已極的聲音,緩緩駛上山丘。   聶明餛一怔之後,急忙側身朝聲音起處躬身道:“恭迎總護法法駕。”   那聲音繼續幽幽忽忽,令人捉摸不定地在林中飄蕩:“聶長老你的任務只是引 誘小混幫主來此受死,為何竟如此多嘴!”   聶明餛大驚失色道:“總護法,我……”   那聲音打斷他,嚴峻道:“洩露本教中機密者,死!”   那“死”字方出,二條人影同時齊動。   小混聽音辨位,認出來人隱身之處,肩不晃,腰不扭,突兀地暴撲而出,打算 揪出這個故做神秘的天神教總護法。   另一條閃電般的動作的人影,竟是聶明餛身後一名血影鬼使,只見這名鬼使忽 然出手,手中血骨信自背後無聲無息地暴刺聶明餛。   “哇……”   聶明餛不料有此驟變,被血影鬼使的血骨錐自後背透前心刺了個對穿。   他雙目暴睜,雙手緊緊抓著透心而過的血骨錐。竭力狂吼:“你……好毒…… ”   他身後的血影鬼使猛地抽回身骨錐,聶明餛呃地闊吭,死不瞑目地往前撲倒, 不一會兒,他的屍體逐漸溶化成一灘血水,小混傾力施出大幻挪移撲往林外,只一 眨眼,人已到了小丘背面,瞥目之處,紅光倏閃,他不遑多想,揚手—把金針如雨 ,罩向紅影晃動之處。   一陣如狂飆猝起的狂風掃滅小混的無形神針,同時一股怒潮洶湧的潛勁,無聲 無息撞向小混。   “無影神針,不過如此。”   一條紅罩覆面,紅袍藏身的人影完全避開金針之後。語帶調笑地開口消遣。   “是嘛?”   小混一開口,人如棉絮般,猛地朝後飄退。   紅袍人以為自己的暗箭得手,不由得略感得意道:“小混幫主,看來我似乎高 估你了。”   他的說才說完,一抹快得令人疑是幻覺的細激光影,倏閃即滅。   紅袍人立時撫肩微吭一聲。   一支亮晃晃,長僅寸余的牛毛金針。不偏不倚叮在紅袍人左肩肩胛穴上。   小混瀟灑地輕搖衣袖,語聲諧謔地黠笑道:“無影神針,例不應發,你是低估 我了,總護法老兄。”   紅袍人中針後,只覺得左膊一陣酸麻,並無大礙。他知道小混只是在向自己示 威,所以不取重穴。   他拔起金針,輕輕點頭道:“的確,我是不該低估你,那將是非常致命的錯誤 。”   小混像在教訓兒子般,老氣橫秋道:“儒子可教也。很好,不枉費本幫主手下 留情。你要知道,近年來,我可是好不容易才遇上一個像你這麼有程度的對手,你 可別太大意,免得太快輸給我,那可就沒意思了。”   紅袍人輕輕頷首,語聲帶笑道:“你寧可再給對手一次機會,也不願意贏的太 過容易,的確是狂得太可愛了。不過這也將成為你失敗的主因。”   小混右眉微挑,吃吃笑問:“因為我太狂,所以注定失敗?”   “不是。”紅袍人輕揮衣袖,溫文道:“你錯在不該給旗鼓相當的對手另一次 機會。要知道,一個高明的對手,是非常擅於從難得的錯誤中,記取教訓與經驗, 而他將不會再度重蹈覆轍。所以,你想再勝一局,那將是非常困難的事。   因此,你將會後悔,曾經給予對手再一次機會,這種錯誤,則是我不可能犯下 的。”   小混心想:“廢話,你以為這道理本幫主不懂?你還真以為我會好心的留你一 命,再給你拖磨助機會?要不是少爺我沒把握那針能要你的老命,我豈會故意射你 肩並穴,以免讓你發現,現在的我傷勢不輕,而且功力不濟?你這小子真他媽的有 夠笨,連空城計的故事都沒聽說過嗎?”   他在心裡罵得開心,臉上卻全然不動聲色,也學著對方故做文雅地輕笑道:“ 總護法,你剛才說的那番話,的確堪稱金科玉律。不過,你卻忽略了一項相當重要 的大前提。”   “哦?”這名天神教的總護法倍感興趣地問:“我疏忽了什麼樣的大前提?”   小混故做莊重地一笑:“你方才自己說過,我不該給旗鼓相當的對手另一次機 會。所以,既然本幫主故意手下留情,給你再一次的機會,你以為……本幫主將你 的本事估得太高?而我,向來是不輕估對手的人。”   天神教的總護法因有紅巾罩頭,所以看不出他聽了這話,究竟做何感受。   不過,從他無語良久的情況來著,顯然他並非沒有受到小混這番言詞的刺激。   半晌,這位總護法終於悠然開口:“早已聽說小混幫主舌劍之利,少有人及。 如今,我總算是見識到了,傳言確實不虛,既然小混幫主並不將我這個對手放在眼 中,那麼我也可以安心動用任何一切方法,來贏得過場勝利。而無需於心有愧了。 ”   小混不以為奇地呵呵笑道:“總護法老兄,我無法將你估得太高。實在是有原 因的。今天,你既已擺出四名血影鬼使鎮場,你以為我會傻得相信你不打算叫他們 動手,而你既然打一開始,就已經準備好叫這些血影鬼使來送死,你又何必故意要 說些冠冕堂皇的場面話,來掩飾自己的虛偽,”   小混故意用睥睨的眼神盯著對方,緩緩接口嘲弄道:“想做這旗鼓相當的對手 ,那人至少要有勇氣拋開所有的矯情與虛飾,才有足夠的本事和我硬碰硬的過兩招 。而你……實在差遠了。”   天神教總護法隱於紅巾後的表情雖然不明,但他的目光卻明顯的閃爍不定,顯 然他的腦海之中正有無數的思緒在流間飛逝。   小混自他游移不定的眼中,看出他的憤怒、不甘、激動以及恍若有悟的諸般表 情,甚至閃過這名總護法眼中的最後一抹情緒,竟是些許的悵然。   良久之後,紅袍人終於識更謎有的文雅和平谷,淡淡地開口道:“你說得的確 不錯,一名武者所能發揮自身潛力的高低,取決於其心與意合踱之處.如果內心仍 藏有陰私晦暗的一面,不僅在技擊境界的參悟上會低於左鄰曖昧,便是在功力的發 揮上,也無法司達至四定然的無畏之境。這就是一切唯心的道理,難怪你每每所對 之敵。功力時常超過你甚多,但最後他們卻都一一敗於你手。關於這一點,我確實 是差你太多,不過……”   紅袍人微頓之後,清雅接道:“一場棋局的勝負,不見得一定就是機智、功力 均佔優勢的那方必勝。有時,往往是旁的細拓枝節,決定了輸贏的關鍵。我想,這 個道理你一定非常瞭解才對。”   “當然。”小混呵呵一笑:“反敗為勝這件事,正是本大幫主最常干的活,所 以到還不至於促得認為咱們之間這場棋,你就一定會輸。不過,我只是覺得非常之 可惜。”   紅袍人頗感興趣問道:“不知小混幫主你對何事感到可惜?”   小混坦然直視對方,目光炯然道;“你真的是個人材,只可惜投錯了碼頭。你 是怎麼想不開的,居然跳進天神教這個爛泥坑裡。”   紅袍人目光古怪地回視小混,索然道:“人。總是擺脫不了命運的捉弄,你說 是不?”   不待小混回答,這位天神教的總護法已向小混身後點了點頭,冷淡道:“我想 ,你應該已經準備好對付本教著名的血影鬼使了吧!需要本教一次出動四名鬼使問 候之人,放眼當今武林,唯你小想幫主法屬。如此殊榮,不知你可還滿意?“   “馬馬虎虎啦!”小混皮懶道:“這種場面雖然不算小,不過也還不是本大幫 主所見最壯觀的。如果你留下來陪我玩玩,我會覺得更有興趣的啦!”   紅袍人眼中帶笑道:“不了,我尚有其他要事待辦,無法奉陪。”   小混睇眼謔道:“你不留下來監督血影鬼使將我斬草除根,難道不怕你一走, 我就反敗為勝了?”   紅袍人別有深意道:“如果僅憑四名鬼使,就能奈何得了你,我自是無需要離 開。不過,我也和你一樣,從來不輕信自己的對手。因此,我必須先為自己安排一 條退路,方屬聰明之道。”   “想不到你把本幫主估得如此之高,不過……”小混吃吃笑道:“既然你認為 四名血影鬼使還不一定對付得了我,那為何不乾脆多投些人手來幫忙?”   紅袍人語氣深沉道:“一來,是那聶明餛擅離職守而誤事。二來……其他人都 輕估了你,我一再力爭,告訴他們,想要消滅你和狂人幫,光憑四名鬼使和十數名 二級殺手是不夠的,但是他們並不相信。如今……”   他口氣略頓,目光閃爍地接著道:“唯有讓參與此次行動的全體成員全軍覆沒 ,他們才會知道我料事如神的能耐。才有可能賦予我更大的抉擇權限。”   小混心裡暗自忖道:“你奶奶的皮球,說來說去,你這小子還是為了自己的權 益,故意別人死給你看嘛!爭權奪利的嘴臉,不過就是這麼回事了,你這小子想要 多有出息,我看也難嘍!也還好你馬上就要走人,要不,本幫豬今兒個可就真的得 落大難,死得非常難看哩。”   這混混明明一個腦子轉得非快,只在這片刻之間,已然閃過千萬般思緒。但是 ,他就有本事,在臉上保持一慣的平靜無波和皮懶鬆散。   同時,他還能口不得用地問道:“你所謂的他們,指的可是天神教教主?”   紅袍人輕擺衣袖,淡然道:“恕不奉告。”   他藉著這輕描淡寫的揮袖動作,人已飄出丈尋之外。   小混猶自裝模作樣地讚道:“好輕功,不過,你真的就是這麼說走就走了這樣 未免顯得太不負責任了嗎?”   紅袍人帶笑的口氣隨風傳來:“小心應付你身後的血影鬼使吧,我衷心地期待 著下次的見面。”   隨著天神教總護法飄去的話語之後,一聲尖細悠長的哨音慢慢盪開。   小混確定那個總護法真的已經走了,這才嘿笑自語道:“你早走我早安心。本 幫豬若打不過那四個怪物,至少跑路沒問題。”   他回過身,面對正由相思林中飛而出,逐步逼近自己的四名血影鬼使。   向來甚少使用兵刃的小混,這回亦不敢托大。   他自懷中取出那柄專破各種邪法歷功的黑靈短劍,朝四名血影鬼使招手,戲謔 道:“過來,過來,陪你爺爺活動一番筋骨。”   四名血影鬼使果戰還真聽話,揚起手中血骨錐,目中尖嘯如集地圍撲小混。   小混嘿然一笑,以劍代指,昔日文狂著名的絕學之一——拈星指,已如虎似幻 地蓬射而出,點點與光隱泛的星芒專攻血影鬼使用身各大重穴。   血影鬼使雖找不怕挨、殺不死,但是怕被制住穴道的唯一弱點,被小混抓得死 緊,一時之間竟也突不被小混綿延不絕的攻勢。   這四名血影鬼使幾次想搶攻,非但無法接近小混,反而被小混逼得手忙腳亂, 狼狽而退,因此急得吱吱跺腳大叫。   小混雖然憑一手拈星指,加上述幻三式,得以在四名鬼使的聯手進攻之下,暫 求自保。   但是,他若想撂倒這些個功力不弱的血影鬼使,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戰況因此而膠著。   攻拒之間,小混的腦筋轉得飛快。   他自然明白。如此膠著的戰況,一旦時間拖長,對自己保證有百害而無一利。   於是,他當機立斷,下定決心速戰速決。   重圍中——小混手中短劍倏地揮掃,檔升血影鬼使手中的血骨錐,他左掌同時 運足功力,猛然狂揮。   砰砰響聲,血影鬼使被小混重達千斤的掌力所擊中。   這幾掌雖獲不能對這些鬼使造成傷害.但是仍將他們震得踉蹌直退。   小混便利用這些微的空檔,攝口發出召喚赤焰小子的悠長呼嘯。   他這呼嘯甫盡,四名血影鬼使再度如纏人的鬼魅般,聚攏過來,殺招迭出。   小混既已決定速戰速決,便是打定主意以險招搏命。   當下,他身形不再閃躲,只是雙手握劍,目瞪如鈴,凝神注視著猛朝自己暴刺 而至的血骨錐。   四名血影鬼使雖然同樣是人性已失,也同樣的不怕死,但是彼此功力各有高低 明白亟仍在。   因此,他們刺殺小混的攻勢也就各有快慢,雖然這快慢之間的差區是如此之細 微,但是對於小混來說,已經足夠。   小混等的就是這一剎那。   他宛如一尊怒目雕像流止不動,等待的就是第一支血骨錐沾上他衣襟的剎那。   “啊……”   小混身影倏動,狂吼出聲。   他原本靜止的身子在這一瞬之間,突兀的一分為二。   兩個小混同樣手提短劍,植著狂吼之聲據然翻掃暴飛。   於是——晃晃劍突然有了生命般的活絡起來,因酒者無盡星芒地發出嗚嗚銳嘯 。   流虹激射之際,劍氣森然,烏光大熾。   兩個小混像煞兩尊正要破除魔界禁城的膘悍修羅,手執金陽,猛地挪向冥界諸 鬼。   轟然巨響。   那兩團芒刺參差的烏亮光球,在尖銳的鋒刃被空產中,驟然爆濺,密集強勁得 不容—發。   四名血影鬼使口中發出尖銳如泣的怪味,血骨錐化做漫天巨網,穿梭掃蕩,勁 氣如牆,反撞小混。   砰地悶聲撞響中,立即引發一陣撼天的麥隆雷鳴。   一陣令人毛骨諫然的悲厲呼號,帶著顫音,剛剛響起,天空已灑落漫天的血雨 ,其中更有點點塊塊如碎魔般的肉屑隨之蓬散。   二名血影鬼使被小混這招霸道至極,暴烈至極的絕殺,給削成肉泥。   小混披頭散髮,皮開肉綻,渾身染血地滾出六尺之外,勉強半路爬起。   他耗盡全力,總算收拾掉二名鬼使,在他的估計中,此時赤焰小子應該已揚蹄 飛奔而至,趕著前來救駕了才對。   可是,就在小混氣竭力虛,兩腿發軟,等著送命的現在,居然不見赤焰這小子 的蹤影。便是連一丁點兒的馬蹄聲也完全沒有聽見。   “哇咋!”小混傻眼征叫道:“赤焰這渾球,居然放我的鴿子。”   另外二名血影鬼使在小混全力一搏之下,一個斷手,一個缺耳,兩人身上佈滿 寸許長的創口,鮮血直淌。   這些傷勢,非但未能有礙他們攻殺敵人,反而激起他們獸性激的興奮。   這兩名僅存的血影鬼使,一陣詭異歡呼,雙目流燦著不屬於人類所有的青碧光 芒,喉嚨閃著嘶嘶但聲,手提血骨錐,兩人四眼緊緊盯著小混,一步重逾一步地逼 向小混。   小混一身新創家舊傷,傷得他夠嗆。   剛剛,他固然一把擊斃二名血影鬼使,可是也付出左脅、後腰和右大腿上各中 一錐的代價。   尤其是右大腿上那道傷口,幾乎深可見骨,痛得他直咬牙。   就算他的體質足以抗毒,血骨錐上的劇毒要不了他的小命。但是傷口上那種火 辣辣、麻癢癢,且又一陣陣抽痛不已的感覺,實在難以令小混感覺舒適得起來。   由於小混原本打算拼完就跑,因此根本不做保留氣力之想。此時,他全部的體 力,只足夠他強自己顫巍巍地站起來,若是想要再戰一場,那簡是神話,非得靠點 奇跡才有可能辦到。   因此,望著虎視眈眈逼近自己的二名鬼使,小混哀哀叫苦道:“赤焰呀,赤焰 ,它到底跑哪裡去了?它如果再不快來,你老爹我可就死給人家看啦!”   小混吸口長氣,再一次發出打著旋兒。用以召喚赤焰的口嘯。   他的哨聲甫起,二名血影鬼使已尖嘯著朝他猛撲而至。   小混奮力騰挪,只甩開三尺的距離。   已被藥物煉成血影鬼使的杜不全,本擅使掌,他手中血骨錐一刺未能命中小混 ,本能地左掌狂掃,施出獨門絕活大劈掌,劈向小混。   此時,小混已然無力再躲,只得強聚一口真氣於胸口,硬接杜不全這一掌。   砰地,杜不全一掌正中小混胸前,打得小混哇地噴出一口鮮血,仰面倒掉出去 ,正巧順著斜破骨碌碌滾下山丘。   杜不全及另一名血影鬼使隨在其後緊迫不捨。   滾落坡底的小混,原覺黑影當頭,勁風逼人。他本能地卷身側翻,加速朝左邊 滾去。   “砰!”地悶響。   小混腰側再中一掌,余勁未歇的掌勢將他整個人凌空兜起,雖然撞上破底一方 巨巖,復又砰地掉落。   小混呃然悶哼,有是一口熱呼呼的鮮血溢出唇角。   杜不全與另一血影鬼使見狀,更形興奮。   他們嘿嘿尖笑,擇舞著血骨錐劈砍著無力起身的小混。   小混的退路被身後巨巖所阻,退無可避,只得揮動著手中的短劍,勉強招架攻 擊。   不消片刻,小混再中數錐。身上血珠和著汗滴,豆大豆大的灑落地面。他此刻 處境之狼狽,已是出道迄今最淒慘的一遭。   只是二名血影鬼使天生不知仁慈為何物,手中血骨錐揮舞如風,狠砍猛斬,似 乎不將小混剁成肉省不罷休一般。   小混背倚巨巖,聳著雙肩,編起兩腿,將暴露於對方兵刃之下的身體面積減至 最少,加上他一柄黑靈短劍劈、擋、掃、架,總算稍稍為自己掙回一絲自保的餘地 。   兇性大發的血影鬼使,顯然對小混落魄至此,卻仍有本事自保,深感不悅,錐 刺掌擊之餘,他們居然兩人四腿連踢帶踹一並派上用場。   小混這回由於太過迷信赤焰小子真聽得懂人話,失算之下,落得只有被人打不 還手,心裡已經夠窩囊。如今,對方竟敢拿他當落水狗,拳打猶嫌不夠,還外帶腳 踢,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小混越瞥越冒火,終於大怒心中失,豁然吼道:“去他娘的蛋,真他媽的狗熊 可當,衰人難為,老子跟你們拼了。”   於是——這混混啊然長吼。   他奮起最後一絲餘力,捶動平素不輕易施展的護命絕學——冥元神功,卷縮的 身子於狂吼之際,猝然暴彈,猛地撞向獰笑如梟的杜不全。   杜不全有些訝於原已力竭的小混,竟然還能如此神勇的朝自己衝來。他本能地 倒掠退避,同時輕鬆地踢出一腳,以為可以輕易將小混踹回地面。   但是——渾身染血,臉色慘淡的小混,眸中閃動著黯然神彩,驀地暴喝一聲, 右手倏揚。   黑靈短劍在小混神功催發之下,原本晦黯的劍身此時烏光頓熾,一道濛濛劍氣 隨著小混揮揚之勢,霍地暴伸長射,卷向踢腿倒掠中的杜不全。   杜不全駐然的尖聲怪叫。   他矮小的身軀在空中連換數次身形,但終究逃不出劍氣所及的範圍,遭小混屍 解八塊,灑著漫天血雨,碰然墜地。   另一名血影鬼使才剛想救援。卻只覺得眼前一片劍氣森然,他不禁腳下略見遲 疑地微微一頓。   只這一頓的須臾,劍氣驟斂,待他再想動手,卻已見杜不全的屍身敗戰墜落在 自己面前了。   快!   好快!   一個力竭垂死之久的出手,竟能快得令他連眨眼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一切動作 即結束,而生死立見。   如果是常人,保證早已被小混如此驚人的搏命一擊嚇破了膽。   只是,血影鬼使並非常人。   血影鬼使根本出不算是人。   所以小混這足以令人破膽三次的驚魂之舉,不僅未能讓這名血影鬼使覺得震駭 ,反而充斥血影鬼使眼中腥紅血雨,刺激得他興奮狂嘯。   小混一擊中的,卻後繼無力,只有任自己像射出炮筒的炮彈,順勢而飛,直到 力竭為止。然後啪喀落地,撞得頭昏眼花,滿面生灰。   他不是沒聽見血影鬼使激動的呼嘯,他當然也知道這種怪味正是血影鬼使功行 完備,準備見血奪命的前兆。   可是,他實在已經油盡燈枯。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就算知道自己只能 等死又如何?   小混氣息微弱地趴在地上。   他無力動彈地兀自苦笑道:“唉!這次真的被赤焰害慘了,難道我曾能混這回 真的混不開了?”   疲憊地他將汗濕的臉頰貼在地上,口鼻裡呼吸著泥土的氣味,臉頰上感覺若被 春日曬暖的泥土所激發出的微溫。   小混已聽見背後血影鬼使呼嘯撲來的衣袂飄揚聲,強韌的個性促使他不甘心如 此毫無反抗的束手就擒。   因此,他強迫自己忘記肉體上的痛苦與虛弱,而將所有的注意力轉移手後心之 間的上丹田處。   他默念著冥無神功中最為精奧的一段口決:“元種混成,先於心意,守乎泥丸 ,惟恍惟惚;恍之惚之,春自有家,像生即滅,窈之冥之;窈冥恍惚,其精自成。 精者氣之極,致虛守靜篤,各復歸其根;歸根回元種,精氣混天成,充沛精氣神, 散放百骸問,虛而不屈,動而愈出,用之不盈,堅逾金石……”   念著念著,小混於剎那之間進入空明無我的入定狀態。   腦中盡成一片清明,除了口訣別無雜念。   於是,很自然的,小混心與意合,而意隨神馳。他體內原已虧乏凝滯的真氣, 便自動地重新開始緩緩運轉。   雖然小混仍是一動也不動的癱趴於地,但是體內那股自然運行的其氣,卻越轉 越暢頓,越行越澎湃……血影鬼使不管躺在地上的小混是死是活,他一撲倏至,雙 手反握著血骨錐,對準小混後背後,高舉之後狠命刺落。   但是——怪事發生!   血影鬼使如此致命的暴刺,竟在錐尖沾及小混肌膚的剎那,被一股詭異的反彈 力道震得編滑,僅止在小混身上多添一道尺長的血口,而未能如其所預期,將之垂 死的混混刺個透心涼。   “小混……”   “少爺!”   “小混幫主……”   正當血影鬼使不信邪地再度高擎血骨錐,準備了結小混生命之際,小妮子及小 刀等人的尖聲驚呼掩去赤焰迅若奔雷的蹄音,同時分散了血影鬼使的注意力。   血影鬼使不自覺地手中一頓,轉頭望向呼聲起處。   赤焰掀唇刨蹄,狀若怒龍的龐然身軀,正自丘項倏然沖下。   它的背上小妮子和小刀並轉而至。   其他人則遠近不一地緊隨其後,全力奔掠而來。   他們當然已經看到小混的慘狀,所以才會如此驚但急呼。   馬背上,小妮子乍見血影鬼使高舉血骨錐,半跪在動也不動的小混身旁,直覺 地以為小混已遭毒手。   這妮子驀地駭聲尖叫:“不要……”   她立時淚眼滂沱,聲嘶力竭,狀若瘋狂地不斷狂呼:“小混……小混……小混 ……”   小刀因為跨騎在小妮子身後,視線大半被這妮子的嬌軀所遮,如今聽著小妮子 如此尖駭慘呼,也以為小混已然喪命。   登時,他如中雷擊地僵怔於赤格身上,眼不能視,耳不能聞,只覺得周身冷然 ,萬念俱灰。   “小混……”   小妮子肝腸寸斷的哭號飄散在風中。   血影鬼使似是樂趣無窮地突然嘿嘿怪笑起來。   眼看著血影鬼使轉過頭去,手中高舉的血骨錐又要猛然暴落。   小妮子不能自主地放聲尖叫,她的人突然自赤焰背上猝彈而起,雙手五指箕張 ,宛如瘋婦般悍不畏死地直撲血影鬼使。   小妮子在含悲帶恨的情緒刺激下,身影較平時快上數倍,只這一閃,人已超過 七、八丈的距離,準確無誤的撲上血形鬼使的後背,雙手猛扣,死命扼住血影鬼使 的頸際,不容血影鬼使繼續殘害小混的遺骸。   這妮子含憤而發的撲擊,純粹是一種本能的動作,毫無章法可言。   因此,快是夠快,猛也是夠猛的,但若想要阻止一個無人性可言的怪物殺人, 實在用處不大。   故而,血影鬼使雖然被扼住喉頭要害,卻無任何驚慌之舉,他只是略感不用地 肩頭斜抖,想要用掉背上的小妮子。   可是小妮子早已使出吃奶的力氣,想要掐死這個害死小混的血形鬼使,她豈有 想般容易被甩脫。   血影鬼使抖肩未脫拋開這妮子,不高興地哼了哼,索性將血骨錐掉個頭,反手 如背上的小妮子刺去。   正於入定中施展冥元神功的小混,忽然感覺到地面一陣陣的微顫,他清明的思 緒閃過終於來了的念頭,人便即刻出定。   他一睜開眼睛,正好者見血影鬼使掉過血骨錐反刺出手,而對方背上那個不要 命的赫然竟是自己最心愛的小妮子。   這混混星眸驀地怒睜,不知從何而來一股神力,使他奮力揮臂,烏光猝閃之際 ,砰然悶響,血影鬼使一聲淒厲慘號,一條持錐的右臂已然飛落丈尋之外。   小妮子驟見小混復活,驚喜逾恆之下,兩臂一甩。摔開斷臂的血形鬼使,撲向 小混胸前,又哭又笑地叫道:“你沒死,小混,你沒死,你好壞……我以為你死了 ,你壞死人,害人家哭……”   這妮子激動得語無論次。   她顧不得一旁還有個尚未死透的血影鬼使,一個勁兒趴在小混寬闊的胸前,死 命抱緊這混混,語焉不詳地疇咕哭訴著。   小混眼角一瞥,又見紅影閃動。   他本能地展身摟住小妮子纖腰,就地側翻,以自己的身子護在這妮子身上,準 備承受血影鬼使的另一波攻擊。   就在小混翻身之際,一陣龍吟長嘯,聲震雲霄,豁然高拔入空。   隨著這嘯聲,是一團噴濺著冷芒星輝的燦亮光球,勢若奔雪地掠空而過,撞向 正撲身而起的血影鬼使。   一聲不似出自人口的慘厲海號甫響,天空已然灑落紅紅的白白的鮮血和肉糜, 間或夾雜著猶自蠕動著的腑髒肚腸。   最後一名血影鬼使在小刀身刃合一的絕技之下,被斬成肉醬,再也無法作怪。   小刀除去大患之後,顧不得自己氣息未定,忙不迭衝向小混,驚急探問:“小 混,你還好嗎?”   小混雖已力竭,卻仍強自撐持著,不讓身下的小妮子受到任何壓力。   直到此刻,這混混終於放下心頭大石,反身便砰然偏翻於地,對著滿臉焦急的 小刀,呲牙苦笑道:“慘,這回……實在有夠……慘!”   小妮子翻身而起,再次跪伏在小混身旁。   她梨花帶淚地哽嚥道:“小混,你沒事的,對不對?你別再嚇我了好不好!”   小混勉強擠出一絲微笑:“一等一的……傷,沒你幫忙……想活命………很難 啊……”   小妮子黯然問道:“你要我怎麼幫忙?快點說嘛!”   這時,丁仔和武林四公子等人也已趕至。   他們看到小混皮開肉裂,渾身是血,聲嘶氣場的慘淡模樣,不由得同是一驚。   “是呀!”眾人齊聲急問:“小混,我要我們如何幫你忙,你倒是快說呀!”   “妮子……”   小混幽幽吐出一口蝕氣,語聲模糊地喚著。   小妮子湊前道:“我在這裡。”   她眼一眨,又是串串淚珠滴落在小混臉上。   小混閉著眼,孱弱道:“我已經……兩眼發黑,拜託你……別再哭了,要不… …我會被……你的眼淚淹死。”   小刀和丁仔聞言,終於寬心道:“好了,這混混還能開玩笑,這表示他暫時還 死不了。”   像是自一個飄渺而又的長的夢中醒來。   小混恁般沉重且辛苦地掙扎著,緩緩撐開眼皮。   又是黃昏——夕陽的餘暉柔和中帶自向晚時分特有的艷美淒涼,自窗外洩入, 灑滿室內每一個角落.柔柔的霞光並不強烈,靜石之中別有一份清冷的祥和。   小混疲累地眨著眼睛,讓自己衰弱的眼眸適應這室中的光亮。   雖然感覺自己仍是一片暈沉且虛弱,但肉體上所傳來一波一波尖銳中的刺痛, 令小混忍不住低低的呻吟了一聲。   而他的呻吟聲,才在余暈耀目的室內盪開,小刀那激昂又振奮的面孔已倏然出 現於小混眼前。   “你可醒了!”小刀語聲微顫,虎目之中淚被肢首的激動道:“你這可惡的傢 伙,這次真把大伙兒嚇慘了!我看你怎麼賠償我們的精神損失。”   雖然小刀已經壓抑著出聲,但小混仍然覺得剛剛那番話像一連串的悶雷,隆隆 地直壓入自己的耳膜,震得他連腦子都有一塔沒一搭的抽痛起來。   “拜託……”小混歎息似地低吟一聲:“小聲點……我的腦袋……快炸開來了 ……”   小刀忍不住激奮,放輕聲音,沉緩道:“你這混球,這次真的好險,只差一點 就栽了跟頭,從此混不開了,是不是?”   小混輕喘著笑道:“如不是因為讓赤焰那混球小子放了鴿子,我也不至於落得 如此淒慘。”   小刀見他氣息微促,不禁攢起濃眉,關切輕問:“你要不要緊?我看你先休息 一下……”   “我沒事。”小混閉了閉眼,岔言道:“只要我人醒了,就離著痊癒差不多啦 !”   小刀輕笑道:“小妮子也是這麼說的,可是你這混混這一昏迷,就是三天三夜 ,害得大伙兒全部提心吊膽的,深怕你這一回真的想不開,就此決定留在閻王地府 當永遠的後台老闆吶。”   這混混忍不住勾起嘴角,江出一抹深遠的微笑,低緩道:“那妮子呢?這回, 她約莫被嚇得不輕吧!”   “還說呢!”小刀好氣又好笑的數落道:“天底下大概只有你,才會在傷得恁 般沉重的當口,還有心情和那妮子開玩笑。我們也都以為你無哈大礙,小妮子更是 立刻收了淚,板起臉來發嗲生氣。可是,她罵了半天,發覺你一點反應也沒有,這 才注意到原來你已經陷入昏迷不醒的半死狀態,嚇得她又是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 直喳呼。我們這些個大男人也都被這妮子涕淚縱橫的模樣駭得心慌意亂.以為你真 沒救了。”   小混幻想著當時小刀他們但如喪家之犬的忙亂景況。忍不住呵呵失笑道:“我 不是預先告訴你們了,我已經開始兩眼發黑,誰叫你們不當回事。”   小刀也忍俊不住地歎笑道:“就只有你這種混混,死到臨頭還想著要如何捉弄 人才叫愉快。”   “後來呢?”小混不予置評地輕笑問道:“你何又是如何硬把我從閻老頭的慶 功宴上抽回來?”   小刀撤嘴笑:“還不是你那寶貝小妮子,她即時想起這次離開狂人谷時,你叫 他又帶了流龍誕靈芝露以備不時之需。等她幫你灌下那瓶靈藥,我們就近找了個小 村子借住下來。誰知你這一躺,三天三夜全沒動靜,小妮子一直守著你不吃不睡, 我看她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稍早點了她的黑酣穴,讓她好歹休息一陣.我叫哈赤守 著她,這會兒這妮子該是睡得正沉。”   小混沉邃一笑,有感而發道:“近來,這妮子對我越來越掛心。別看她平時一 副刁蠻的母老虎架式,其實她只是故意假裝自己很兇悍,免得讓我知道她有多麼擔 心我,這妮子,她真以為我不瞭解,唉……”   小混欲言又止地閉上眼,又喃喃道:“可憐的妮子,當我老婆實在不容易,她 真是命苦。”   小刀對這混混如此難得的由衷之言,並不感詫異。   畢竟,小混是個極重感情,而又內斂甚深的多情種子。   如果不是因為人在江湖,涼血以度,誰又願意讓自己心所愛的人,跟著整日染 血擔心受怕?   感受到這混混的心情有些低落,小刀故意轉換話題,輕松問道;“你剛剛說被 赤焰小子放鴿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混紡睜開一隻右眼,無奈至極地將自己交待赤焰躲在一旁,等待接駕,卻不 知如何被放了鴿子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小刀。   小刀聽完,忍不往哈笑道:“你真以為赤焰小子成精啦?它還真聽得但你的人 話,瞧你這種混法,不出事才剛奇怪吶。”   小混癟笑道:“其實,也不能說赤焰小子不懂人話,畢竟它還是懂得接駕的意 思.只不過,我要它接的是我的逃命之駕,它卻跑去接你們的救命之駕,如此而已 。”   小刀莞爾道:“赤焰小子大概是第一起接你的駕趕來救人,接得頗為成功,所 以第二次也以為你是叫它來接我們去救你。就因為這麼一點誤會。才把你給陷害了 ,呵呵……”   “下次我會記得……”小混語聲孱弱道:“不能太信任我那寶貝兒子。”   小刀謹慎道:“你還好嗎?要不要歇著了?”   小混模糊道:“吾入定去也……”   話落,這混混立刻像睡死一般,動也不動。   小刀知道他是在利用墊眠催元術自我療傷,當下不再打擾小混,只是將覆在這 混混身上的薄被輕輕曳好,便兀自在床榻旁的一張籐圇椅中坐下,默默地守護著入 定中的小混。   隔日晌午。   小混神清氣爽地悠悠醒來,前一天的那種渾身像被撕裂的又敲散了的感覺,業 已不復存在。   他人一清醒,就發現小小的寢室之內擠滿了人。   小妮子理所當然坐在榻沿,滿面憂容地瞧望著他。   其他人,如小刀、丁仔、孫治文、小紅毛、哈赤以及武林四公子和興世子等, 都或坐或立,或者往來踱步地守在這小小的斗室之中。   小妮子看著他張開雙眼,高興地熱淚盈眶,欣喜之情溢於言表。   “嗨!”小混望著面容顯然消瘦不少的小妮子,微感心疼地笑弄道:“老婆, 我回來了!”   眾人一聽見這混混開口,全都忙不迭擠向床邊。   小妮子美目猛眨,硬將幾欲奪眶而出的淚珠兒眨回肚裡,這才放做刁潑地嗔道 :“你可回來了,閻王府的這頓花酒,你吃得可還中意?”   小混輕輕一笑,伸出手來,柔情地拂理著這妮子雲鬢。   他真真假假道:“閻老頭那兒的酒菜,回來覆去就只這麼兩樣,我實在吃膩了 。所以我告訴他,除非是時候到了,否則以後我再也不去地府視察業績。”   “真的。”小妮子忍不住又是淚眼迷濛,但是淚中帶笑道:“閻王爺知道你這 個後台老闆決定不管事,一定開心得不得了。”   “就是嘛!”小混有模有樣地繼續瞎掰:“他一聽我說往後不下去,可就樂歪 了。不過,因為他以後再沒機會跟我摸八圈,所以這次非得和我打個痛快才肯讓我 回來。我呢,實在擔心你會想我,因此好說歹說,又故意輸閻王老頭三十六圈,他 才肯放人。這回來晚了,真的不是故意的。妮子,你可千萬別生氣哦。”   “神經病!”小妮子被這混混那如假包換的神情,逗得忍俊不住,頓時笑成了 掩口葫蘆。   四週,不約而同的傳出一陣高低有致的哄博閉笑聲。   濮陽無華不禁豎起拇指,讚歎道:“哇,小混幫主,你真的是瞎掰一流,佩服 ,佩服……”   “還好啦!”小混不堪忌諱地握著小妮子柔夷,大方道:“我這本事不算是最 行的,將就著混而已啦!”   丁仔回著白眼道;“我就說嘛!這混混只要一回過來,整個江湖馬上又要不得 安寧了。”   想起小混昏迷不醒這段期間,狂人幫眾將們對天神教那種咬牙切齒憤恨難當的 模樣,翠笛公子端木青雲不禁有感而發:“如果小混幫主不曾醒來,貴幫眾人必定 血洗天神教,如此一來,整個武林又豈得安寧?”   小混呵呵笑道:“我家這群小豬仔們,其表現得如此激動?不過,連我都還摸 不清天神教的底,他們就算想報仇,又能到哪裡去找人?這也是為什麼我非得放棄 留在地府中享受榮華富貴,不得不千辛萬苦趕回陽世的原因之一吶。”   玉蕭公子皇甫涇聞言揣度道:“小混幫主言下之意,莫非已掌握了足以揭發天 神教的蛛絲馬跡?”   “然也!”小混略顯疲乏道:“本幫主如此挨打受罪,若是還挖不出一點頭緒 ,那我豈不是太遜了。”   小妮子見他神色萎靡,不由得柔聲道:“有關天神教的後事,你不用急著交待 .反正他們的尾巴已經被你抓住了,跑也跑不掉,你就少說點話,先養好傷再來談 ,好不?”   “好吧。”小混挪揄道:“難得你這妮子對我如此溫柔,我當然願意死心蹋地 聽你的話嘍。”   “你呀……”小妮子似嗔猶嬌地道:“少來這一套,厚臉皮的傢伙,你還要不 要我替你準備些什麼大補湯、小補湯或是什麼不大不小的中補湯,好等你下次出走 時,幫你補上一補?”   只要小混傷勢無礙,這妮子就感到心情愉快,說起話來也顯得特別嗲聲嗲氣的 輕鬆不已。   “也好。”小混揚起右肩,笑道:“現在時值非常,能補的時候,我可得盡量 補。”   眾人還以為這混混所指的時值非常,是指他重傷之餘而言。   豈料,這混混表情一轉,接口調笑道;“如果不趁你這妮子如此溫柔時,多補 一點,哪天你翻臉不認人時,要你幫我進補,那才叫哈死。”   “臭混混。”小妮子被逗得火冒三丈,順手賞他一起響頭,潑辣道:“要姑奶 奶翻臉,你一點也用不著等,我馬上就讓你好看。”   說者,這妮子氣呼呼地起身而出,懶得再理會這混混。   “唉唷……”小混抱著被敲疼的腦袋,哀聲道:“我是病人耶,這妮子居然說 打就打,一點都不留情,真是太狠了。”   “你死好。”狂人幫眾小豬仔異口同聲道:“人家對你是柔情萬千,你偏要不 解風情潑人冷水,只打你一下,還是其對你客氣的吶。”   小紅毛更是將腦袋搖得有如貨郎效般,嘖歎道:“混混笨,對溫柔女士不尖頭 ,被打活該,在老家,這種男人找沒有姑娘愛的。”   “不尖頭?”其他人一派茫然地反問:“這又是什麼意思?”   小混摸著自家腦袋,抗聲道:“誰說我不尖頭?我的腦袋被那妮子敲腫了一個 包,尖得跟筍尖一樣,這樣還不尖頭,要怎樣才叫尖頭?”   小紅毛一怔之後,等地哈哈大笑:“錯了,錯了,我的尖頭不是被打出來的尖 頭,差太多,笑死人啦!”   “那麼……”小混瞪起眼,沒好氣道:“你的尖的頭又是哪一頭呀?連大幫豬 你都敢如此放肆的嘲笑,小紅毛,我看你是準備要尖我這種頭了。”   “不要。”小紅毛忙不活用手撫著嘴,噎回笑聲,模糊地道:“我不要尖你那 種頭,好糗的。”   孫治文和丁仔將小紅毛拉到一邊,頗感興趣道:“別理大幫豬,他現在身體虛 弱。省時欺負不到你。你快解釋給我們聽,你老家的間頭、不間頭,倒底是尖什麼 樣的頭?”   “就是……那個……”   小紅毛對晤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急得他還耳抓腮,就是想不出該如何解 釋自己這個尖頭。   興世子靈光一問,彈指笑道:“啊哈,我知道了,亨瑞兄的尖頭,應該是指稱 風度翩翩的男人而已,對不?”   “風度翩翩。”   這下換成小紅毛不懂了。   小刀試著為雙方溝通道:“小王爺的意思是說,男孩子有禮貌、有風度,行為 舉止都很文雅、瀟灑.這樣就叫尖頭,是不是?”   “有對,有對,”小紅毛拍手叫好道:“就是這樣。”   他忽又側頭一想,更正道:“不只男孩子,還有男人,有禮貌,有瀟灑,有客 客氣氣,就叫尖頭(紳仕)。”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終於弄清楚小紅毛的老家尖的是哪門子頭。   丁仔好奇問道:“小王爺,你是怎麼猜到小紅毛的尖頭的?難道你也學過小紅 毛他們的番仔話?”   興世子笑道:“曾經有一回外國來了個傳教士,參見皇上時,我正好有幸隨們 在側,聽他說過這個詞兒。”   “原來如此。”丁仔疑態方歇,突然想道;“噫?這混混怎麼半天沒吭聲?他 不是最喜歡這種文化交流的場面嗎?”   小刀輕笑道:“這混混在聽完關於尖頭的含義之後,就入定去了。”   “他這麼急幹麼……”丁仔話未落,已和孫治文相對傻眼,齊聲慘叫:“完了 。”   孫治文以拳擊額,呻吟道:“這混混準定是聽見我們說別理他的事,所以他才 趕著恢復體力,打算一振豬威。”   石天鵬懷疑道:“小混幫主會這麼小心眼嗎?只說別理他,就會有事?”   “會。”狂人幫眾將兵同聲肯定道:“輕蔑豬威,罪不可擋,這筆帳可難算。 ”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三章 千里姻緣散】   三天後的深夜。   小混自悠長的入定中清醒。   室內一燈如豆,室外萬籟俱寂。   小混稍稍轉動倍感僵硬的頭頸,正如自己所料,未有太大的不適時,這才緩緩 側首朝外扭望。   榻旁的大圈椅中,哈赤雙耳環胸,被打著呼呼嚕睡得正香。   小混沒有叫醒哈赤,只是逕自推被而起。   他費了好大的勁,才將雙腿移到床側,然後等到房間不再天旋地轉時,這才長 吸口氣起身下床。   站定之後,小混覺得渾身每一決肌肉都算痛,每一根骨頭都散了,不過在他體 內運轉的那般真力,卻是恁般澎湃充沛。   小混忍不住無聲一笑。   他很滿意自己終於又熬過了一劫。他再次證明自己強韌的生命力,不是那麼容 易斷送的。   極為緩慢地,小混終於憑著自己的力量走到屋內唯一的一張小方桌前,緩緩在 桌旁的板凳上落座。   桌面上,除了那盞輕輕跳動著的微弱燈火,還有一隻空藥碗和一個保溫的草籠 。   小混揭開草籠,一股藥香飄入他鼻中。   他無言地笑忖道:“這妮子,儘管嘴裡罵得兇,下手打得重,不過大補場也照 樣熬著等我喝。唉,娘們就是娘們,老是玩愛你在心口難開這一套。”   這混混自己動手,將猶有微溫的大補場倒入空碗,隨後一口飲盡。   “哇!”小混皺著臉,低聲咂嘴道:“有夠苦,這藥還真不是普通的難喝。”   忽然,門簾掀處,一條人影閃了進來。   小混右掌微提。   來人已輕聲低喝:“是我,別拿你的無影神針招待我。”   “老哥……”小混輕笑道:“你幹嘛鬼鬼祟祟的?”   “誰?”   哈赤被他們二人的對談驚醒,壓低嗓門叱喝一聲,猛地自大圈椅中躍起。   “小聲點。”小混擺手道:“三更半夜,別把人都吵醒了。”   小刀和哈赤不約而同,異口同聲地問:“你怎麼下床了?”   小混招招手,要他們也在桌邊坐下。   他這才笑道:“在床上躺了這麼多天,都快把我的骨頭睡散了。所以我才下床 走走,活動一下筋骨。其他人呢?全都睡死了嗎?”   小刀強忍著笑道:“本來,咱們狂人幫全睡在這屋裡,這裡的兩間睡房,一間 給你用,一間便充做小妮子的閨房,我們其他幾個大男人,全都在客堂上打地舖。 不過自從前兩天開始,我堂哥、丁仔和小紅毛他們三個,決定搬到對面跟公子哥他 們擠一擠。”   “為什麼?”小混不解地問。   小刀眨眨眼,慢吞吞道:“因為他們三人怕你這只大幫豬,一旦出定之後,就 要找人算總帳。”   “哦!”小混會意地失笑道:“他們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冒犯了豬威。”   小刀忍俊不住道:“是呀,他們惟恐你像現在半夜裡突然醒來,然後驟下殺手 整他們冤枉。所以乾脆搬出去睡,比較安心一點。”   哈赤揚著自己那頭亂髮,阿笑著接口道:“那幾位公子哥還不相信呢。他們說 ,哪有這麼巧的事,少爺你就一定會在夜裡出定?所以還一直勸孫少爺他們不用太 緊張哩,不過,丁仔少爺和他們打賭,你一定會在夜裡清醒。這可不是讓他給說中 了。”   “他媽的。”小混忍不住笑罵道:“丁仔這個賊貨,他是吃虧吃得多了,磨出 經驗來,看在他們還算識相的分上,本幫豬這回就暫時不再訓練他們。”   哈赤好奇問道:“少爺,如果丁仔少爺他們沒搬出去睡,你們真的會整他們冤 枉?”   “那當然。”小混不懷好意地嘿笑道:“我才在想,我那些活寶許久沒開市了 ,也該找個機會喂一餵他們。”   “你真地奶奶的,有夠毒。”小刀噗嗤嘖笑道:“武林四公子始終不相信你會 這麼狠心,足見他們真是不夠瞭解你。”   小混狂謔嘻笑道:“他們這票便番鴨的表哥(呆頭鵝)想瞭解我?那可難囉! 不過,他們至少還懂得跟我攀親帶故做個朋友,就表示他們還沒有笨得太徹底。這 種人總算還有藥可救。”   小刀不置可否,輕笑道:“對了,咱們在這裡已經耽擱了好些天,我怕江北雙 堂在黃安的堂口因為沒咱們的消息,又把他們那兩位老大人請出馬來糾纏不清,所 以就讓丁仔先進城去打了個轉,安撫一下人心,順便踩踏一下城裡的情況,看看是 否還有天神教的老相好等著咱們。結果,你猜他探到什麼光景?”   小混眨眨眼,想了一想:“絕對不是天神教,因為他們的總護法打算利用我這 步棋,去爭奪更大的權勢,因此不希望我死得太早,所以自然不會再派人來偷襲。 至少,在我前往江南之前不會。”   頓了頓,這混混一面拿手指在桌面上輕彈,一面沉語道:“也不會是那個新興 的神秘組織。否則,這謎題就沒啥好猜的。剔掉咱們這兩個最大的生死之交,實在 就沒什麼好猜的了嘛,除非……”   “啊哈!”小混忽而彈指笑道:“是不是和興世子有關的人物出現在黃安城裡 啦?”   小刀微怔之後,嘆服道:“你這混混實在是太賊啦,你到底是如何推算出來的 ?”   小混得意笑道:“哈,這種事你也想考倒我?教你一個乖,在分析事情的時候 ,只要先將所有的不可能逐一剔去,剩下的不管是什麼,通常就離事實差不太遠啦 ,說吧,是興王府的什麼人找上門來?”   小刀哼笑道:“如果你連這個都猜得出,那我才是真的佩服嘖嘖。”   “少來啦!”小混嘖弄道:“你以為我是神呀,真的能夠無所不知?那我還跟 你們這票鳥人混什麼?我早就去當神棍,專開六合彩去了。快說,到底是哪號人物 找來了?”   小刀呵笑道:“是興王府的親兵教頭和安陸城的都指揮史,率領二百兵上前來 接小王爺的駕。”   “哦?”小混不以為奇地哈欠道:“興王府裡出了什麼在事,如此急著把他們 家少爺弄回去?”   小刀低沉道:“聽說是因為老王爺近來身體微恙。思子心切,偏偏小王爺的歸 期延誤,所以老王爺就派出八百里加急快馬,找上四位公子哥兒,問他們為何小王 爺至今遲遲未歸,莫非是在路上玩瘋了。如此一來,四位公子哥兒不得不將小王爺 連番遇襲的事,一五一十詳細地稟報上去。老王爺一聽,這還得了,當然立刻派出 大隊人馬,保護他兒子回府。”   “這倒好。”小混搓著下巴,呵呵輕笑道:“這麼一來,咱們可就省時省力, 也不需要北上南下盡跑些冤枉路。原本,我還有些頭大,若是等咱們先送上小王爺 回到家,然後才南下的話,在時效上恐怕就得吃大虧了。這次咱們的對頭,可也不 是省油的燈,如果讓他在時效上佔盡先機,他固然不見得能夠就此穩贏,不過咱們 若是想勝,可也得多費不少功夫。”   “你確定要南下?”小刀無聲一笑:“我還以為既然天神教已經綴上咱們,而 且讓你這位不可三世的大幫豬栽了一次不算小的跟頭,你會想在此地找回面子,而 設法將天神教騙來這裡就地正法吶。”   小混沒好氣地白了小刀一眼:“喂,老哥,你怎麼老愛提我如此光榮的戰跡。 我可告訴你啦,這回這個跟頭,有一半是我故意要栽的。要不,你真以為天神教能 奈何得了本大幫豬?”   “轉得真硬!”小刀埃嗤笑道:“好吧,就假設你的跟頭有一半真的是自已故 意要栽的好了,我只是不明白,這次,你這只大豬仔如此賣命演出的目的,究竟又 有何等陰謀呢?”   小混嘿嘿笑道:“木幫豬當然明白你不明白。你如果像本幫豬這般明白的明白 ,本幫這個豬位早就換你來坐,哪還有本幫豬我囂張的餘地。”   一旁的哈赤,早被小混這番明白不明白搞得非常不明白,因此只有聳聳肩,便 笑兩聲就算了。   反正,他也明白,自己明白不明白小混的話並無所謂。只要小刀明白就夠了。”   小刀故做橫眉堅眼地道:“得了,你這混球,不用故意在那裡繞口令、兜圈子 。想耍誰呀?你有活決說有屁快放,難不成還要非得等本少君大刑伺候了,你才肯 招供?”   小混右眉斜挑,看瘋子一樣的看著小刀,口中嘖嘖有聲道:“不錯,不錯,演 刑堂像刑堂。不過,你想嚇唬誰呀?”   “反正不是你就對了。”   小刀見這混混不吃這一套,當然也搬出翻臉像翻書一樣的本事,若無實事地掏 揭耳朵,一副什麼話也不曾說過的沒事樣子。   “他奶奶的。”小混見狀,呵呵失笑道:“你們這票鳥人,跟著我混了這麼久 ,我的聰明機智沒見你們學到,我那副熊樣,你們倒是一個學得比一個像。”   “算了……”這混混無奈地大搖其頭,歎氣接道:“雖然你號稱本幫第一副幫 豬,未來豬位的繼承人,更是除了我之歪風,狂人幫裡最為精明能幹的一流賊人, 但是若不經本幫豬仔細說明,我看你還是很難瞭解本天才所推演的神機妙算。”   “唉……”小刀以和小混同樣無奈的表情,搖頭歎道:“為什麼坐豬位的人, 不論說話或做事都喜歡拖屎連(拖拖拉拉)這一套?”   “好啦!”小混白眼哼道:“想聽秘密的人把耳朵拿過來。”   小刀自然是湊向前,擺出一到洗耳恭聽之勢。   但是,哈赤依然直愕愕地攤得筆挺。   小混瞄他一眼,奇道:“憨獅子,你不想聽秘密嗎?”   哈赤傻笑起搔搔頭,衲然道:“少爺,反正哈赤我是聽不懂那啥撈子的秘密, 所以……我想不用聽了啦!”   “不管聽懂得懂聽不懂……”小混不可思議地問道:“你對秘密這種事,一點 好奇心也沒有?”   哈赤怔怔地搖搖頭,無言以對。   小混誇張地以拳擊額嘀咕道:“沒有好奇心的人,這樣還算正常人嗎?”   小刀不給他離題的機會,拉過這混混的腦袋,呼聲道:“少囉嗦,你到底有什 麼不可告人之秘,快快給我洩露過來。”   於是,他們哥倆頭頂著頭,吱吱喳喳地咬起耳朵來。   半晌。   小刀切起濃眉,沉吟道:“這種事……可是不能亂說的,小混混,你到底有多 大的把握?”   小混右眉一挑,吃吃笑道:“這種隨便猜猜的事,要十成十的把握是不可能的 啦!不過,三、五分希望總是跑不掉的。”   “三、五分!”小刀苦笑道:“我誠心地希望你明白自己在幹什麼。要不,只 憑這一點渺茫的推測,就想去對付天神教,那可真像是白天做的夢。”   “安啦。”小混眨眼謔道:“反正做這種白天才有的夢,本幫豬也不是沒經驗 。所謂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嘛……就成了專家。而我,正是專門讓白日夢成真專家 。”   “又來了。”小刀嘖舌道:“你這混混每次說話若不膨脹一下自我,你的日子 就難過。”   這時,門帶外的隔壁房間,忽然傳出小妮子的聲音:“小刀哥哥,三更半夜你 在跟誰說話,是不是小混醒過來了?”   說著,這妮子揉著惺松睡眼,掀帘而入。   小混拍拍自己所坐的板凳,笑吟吟道:“過來坐這裡,你老公好不容易擺脫那 個好客的閻老闆的糾纏,可想你想得緊響。”   “少在那邊賣弄色情了,你家姑奶奶不吃這一套。”   只要小混沒事,這妮子也跟著恢復正常,所有刁銳潑辣的俏樣全都回籠。   不過,她嘴裡說得雖刁,人卻依然換著小混身邊坐下。   小刀忍不住調侃道:“看來,麻辣豆腐再度上桌了。”   “說得也是。”小混滿臉賊樣地戲謔道:“不過,這回辣儘管辣,裡面倒是調 了不少蜂蜜進去,挺甜的耶,也算是新口味啦!”   這混混話聲方落,小妮子業已捏著粉拳,噘起紅唇,大發嬌嗔地猛朝他捶了過 去。   三天後。   小混體力大致已恢復,於是便差丁仔到黃安城內,接引準備護送興世子回府的 官兵前來小村見面。   為數頗眾的官兵一到。立即將原本寧靜的小村搞得雞飛狗跳,不得安寧。   小村中,那些單純簡樸的平民老百姓,何曾見過如此浩大的場面,一個個全都 既驚且疑地躲回自家小土屋裡,栓緊了大門,放下窗簾,只放打門縫裡面偷偷地看 著外面光景,紛紛猜測著到底出了什麼大事?   將小屋租給武林四公子的村長大人,直到此刻方始明白,原來自家屋裡竟然來 了天皇貴客。   這下他可是又驚又喜又是惶恐地不斷打躬作揖,直道:“該死,有眼不識金山 玉。”   熱鬧了一上午,興世子終於在武林四公子和眾護衛親隨嚴密的保護之下,依依 不捨地向小混他們道別,浩浩蕩蕩地撥隊離去,迴轉位於安防城的興王府。   臨行,興世子解下代表其身份的隨身玉佩,贈給小混做為保鏢的酬傭。   身為武林老鳥的小刀和丁仔,秉持江湖中不願和官方往來過密的傳統,建議小 混回絕這份大禮才對。   小混卻只是一個勁兒神秘笑道:“安拉,本幫豬自有計較。”   他便乾脆又爽快地收下那面上刻安陸興王府厚熄等字樣的玉珮,然後將武林四 公子拉到一旁,吱吱咕咕交待了一番,這才送他們離開小村子。   在全村百姓敬畏且好奇的猜測中,小混等人在這個與世無爭的小村子裡又待了 三天。   是夜——月黑風高的晚上。   小村的居民在這春寒料峭的冷夜裡,全都早早緊閉門戶,提前安歇.連平目盡 忠職守的那些大小狗仔們,也因為今晚氣溫驟降,一隻隻不知躲到哪裡去尋溫暖。 懶得在村中巡夜遊蕩。   此時,除了呼呼低咆的風聲,村裡村外一片寂然。   三更時分。   村子口外那片空曠的野地上,忽然出現十數條遊行的人影。   這些人偌著暗夜的掩護,身若狸貓,行動迅捷,悄然無息地游進村中,毫不猶 豫地朝小混他們留宿的那間土牆瓦屋一掩而至。   忽然——不知是誰驚動了哪只好夢方酣的狗兒,惹得它滿心不悅地放聲狂吠。   一犬吠,百犬吠.   突然之間,全村的狗兒像是都醒過來一般,紛紛從自己的窩裡衝了出來,伸長 脖子,閉著老遠對著闖入村中的人影呲牙咧嘴地狂吠不休。   剎那,原本冷清寂寥的深夜,在眾大競吠之下立刻熱鬧開來。   只是,奇怪得很,儘管村裡的狗叫得激烈,但卻沒有任何一戶人家起來查看外 面到底出了什麼事?   那些隱合在陰影中的闖入者,對於眼前如此突發的狀況,顯認有著措手不及的 怔仲。   就在這些圍伺在小混他們住處外的人兀自猶豫的當頭,瓦屋的大門咿呀面開, 屋內同時燈火齊亮,大放光明。   狂人幫全體成員在小混的帶領下,自屋中瀟灑地行出,於門口的打麥場站定。   那些闖入者見自己的身形已在暴露於燈火照映之下,索性步出藏身之處,朝小 混他們圈圍上去。   小混老神在在地負起雙手,衝著來人吃吃直笑道:“才來呀,各位神秘組合的 老相好,你們可真讓人久等了吶。”   二名年僅四旬,身材魁梧,面容酷似的黑袍人物,冷冷地盯著小混他們。   右面那人深沉道:“你如何知道我們要來?”   小混排了挑右眉,答非所問道:“這個村子真的很小。”   黑衣人目光微閃,隨即有悟的地頷首道:“不錯,小地方人面相認,只要有陌 生人前來打探消息,自然容易起人疑竇。這回,倒是本座疏忽了。”   小刀意有所指道:“人生之中有些疏忽可以犯得,犯過之後增長見識,無傷大 雅。但是,某些疏忽呢,卻是不可輕犯,一旦犯上,是會要命的。”   左面那名黑袍壯漢冷冷曬道:“看來,我們已經互相了解,而且彼此目標相同 。”   小混若有所思地呵笑道:“嗯,看來,貴組合這回終於決定派些有大腦的傢伙 來陪我們玩玩。”   二名黑袍漢子異口同聲道:“相信我們兄弟定能令小混幫主滿意。”   “難嘍!”小混吃吃一笑:“單憑你們還沒上門,就先露了行藏這點看來、你 們若說自己的本事有多大,也實在很難讓人認同,你們說是不是?”   這兩名黑袍人物聞言,臉色不由得變得非常難看。   小混不以為意地擺擺手,輕笑接道:“你們兄弟倆不用在那裡吹鬍子瞪眼睛的 ,你們若是真的仔細研究過本幫豬的個性,自然知道本幫豬向來不說假話。不過, 兩位賢仲昆,你們至少可以覺得夠安慰的了,因為打從貴組合和本幫結下生死之緣 以後,你們兩位已經是貴方所派來,程度最好的人選。就算你們犯下愚蠢的疏忽, 仍不能抹殺你們優於其他人這項事實,兩位以為然否?”   小混這話明著是誇讚對方,其實卻是據著彎把對方損得一文不值。   眼前這兩個黑袍壯漢既然是精明強手之輩,當然不會聽不出這種明褒實貶的話 。當下,他們兩人的臉色已是一陣紅、一陣白的交替著,顯然正極力壓抑瀕臨爆發 邊緣的怒氣。   狂人幫其他人互成一番,不由得齊齊在心裡偷笑著暗忖:“你這只大豬仔當然 不說假話,因為你向來令說能將敵人活活氣死的風涼話。”   丁仔見對方雖已動怒,卻猶能把持,索性火上加油道:“大幫豬,咱們這個神 秘的生死之交,好不容易才派出些像樣的人物來找碴,他們只不過一時沒注意,在 技術上犯了個小小的失誤,你也不應該把話說得如此實在嘛!你得知道,人家兄弟 倆好歹也是領頭的人物,就算你不給人家留面子,至少得將裡子留給人家.像你這 麼實話實說,豈不是叫人家兄弟倆面子全都丟光了?如此一來,你叫他們往後如何 繼續帶人。”   孫浩文急忙伸手挽住丁仔嘴巴,一本正經過:“曖,你別說了,你這是越描起 黑了,你沒瞧見人家頭頂上一片紅光,甚至連頭髮都豎了起來。”   丁仔拉下他的手,故做不解道:“我只知道功夫練到了家,頭頂上會白霧騰騰 ,可沒聽說會留紅光,更沒見過頭髮豎起來的事。這是哪一等境界?你倒是解釋一 下,好讓我增廣見聞”   孫治文臉上一派無辜道:“傻瓜,你難道沒聽過火冒三丈、發稍上指這種形容 。”   “哦……”丁仔裝模作詳地彈指笑過道:“我明白了,原來他們是氣炸了呀。 ”   “你現在才明白呀!”   狂人幫其他人故意不約而同地翻著白眼,異口同聲地接口嘲笑。   饒是這二名黑袍大漢精明達練,但是在狂人幫眾將聯手的撩撥與嘲諷下,只要 是人,實在很少有不被氣瘋的。   因此,只聞這二名黑衣人狂喝一聲,他們身形猝閃,暴烈地撲向小混。   在他們二人身後,十二名青衣大漢一見自家頭子已然動手,自是不敢怠慢,紛 紛亮出兵刃,跟著衝向小混等人而去。   這對黑袍兄弟不愧被小混評為程度不錯的高手,只這一閃之際。非僅人已到達 小混眼前,攻勢亦同時臨身。   小混哈哈大笑:“來得好快啊!”   他大馬金刀地踏上一步,雙掌交封猝翻。   剎那,滿天殷紅的掌影有如風中落葉般四下旋舞,迎上了二名黑衣人的攻勢。   “轟隆!”   一聲暴響,勁風四溢。   黑袍兄弟在沖蕩的勁流中切身而入,準備追擊小混。   但是,小混等人卻乘著迎面排溢而來的勁風,飄身後撤,再一閃晃,即已消失 於屋後的陰影裡。   “追!”   黑袍兄弟無暇細想,一聲令下,率先追出。   小混他們所留宿的這棟瓦屋之後,原來是一大片有人整理的竹林。   這片竹林中的筍子,乃是屋主平日最主要的收入來源,因此在屋主加意照料之 下。生長得相當茂盛。   如今,時值初春,正是所有林木長技抽芽的時節。這一大片的竹林,更見生機 蓬勃綠意盎然。   平常白天時分,這片竹林已是陽光少人的納涼好所在,更甭提今夜月黑風高天 色昏暗。竹林之中根本就伸手不見無指。   黑袍兄弟追至林前,見此光景。不免想起逢林莫入的武林鐵律。他們倆不由得 略為猶豫地緩下腳步,同時抬起手臂,示意手下青衣大漢優暫停追擊。   他們兄弟倆互望一眼,正考慮著是否該派人進竹林去搜尋小混等人的蹤跡時, 林內傳出一陣極為輕微的交談聲。   “他們沒有追進來耶!”小妮子嬌滴滴的聲音,有著明顯的驚喜。   “我早說過了麻,他們行事太小心謹慎了,不可能就這麼傻不隆咚地衝進竹林 裡面。”小混十足一幅泰山篤定的口吻。   小刀卻是語中帶笑:“他媽的,你這混混對人性果然是有一點瞭解,早知道他 們這麼沒膽,我才不跟你賭這一把,害我白白輸了那匹雪在燒。”   “還是我比較聰明……”孫浩文輕聲細語地低笑著:“乾脆不賭,就不會輸。 對了,丁仔,人家白少堂主的雪在燒都已經送到黃安城內,等著麒弟年來當賭本, 而我那把秋霜落紅,現在到底在哪裡?”   他提的是上回丁仔收買他對付白駿逸的那檔子事。   “安啦!大師哥。”丁仔無奈的胸咕道:“你那把人見人搶的秋霜落紅寶劍, 我已經通知家裡送到杭州分舵去,等咱們抵達江南,你就見得到這柄寶劍.我現在 比較頭痛的是剛才我輸給這混混的雀舌軟劍,可是我吃飯的傢伙耶,我如果不趕快 想個辦法贏回來,待會兒外面那票傻笨蛋要是著穿了咱們大幫豬這出竹林空城計, 而衝進來時,那我該為什麼東西跟人家拚命。”   林外——黑袍兄弟聽到小混他們這群狂人逃命之時,居然還有興致拿自己的行 動反應來打賭,剛剛好不容易才消下去的滿肚子怒火,立時又冒了上來。   黑袍兄弟之—重重哼道:“張隆、趙武、到那屋子裡去給我找找著有沒有火把 或風燈之物,有的話通通取來,本座倒要看看這群狂妄小輩,還能在林中躲多久? ”   “是。”   兩名青衣人立刻躬身應命而去。   竹林中,小妮子不挺擔心地嬌笑道:“哇,大幫豬,他們想到剛剛小紅毛說的 那一招了耶!”   “我猜有對,我猜有對。”小紅毛高興得咯咯直笑:“雪在燒變獎品我的。”   丁仔哀聲歎氣道:“唉,白白糟蹋了一次可以翻本的機會。”   黑袍兄弟聽著小混他們索性放開嗓門在竹林內閒話家常,簡直快氣炸了。   林內,小刀好整以暇的笑問聲,清楚傳出:“偉大的大幫豬,人家馬上要拿著 火鑽進來殺人了,你倒說說看咱們該如何是好l”   “這還用問。”小混哧地笑道:“當然是在火把拿來之前,咱們就得跑路呢。 ”   孫治文呵呵輕笑道;“要走可得趕快,晚了的話,麻煩就多了。”   “走就走,誰怕誰。”   黑袍兄弟聽見林中有聲,顯然有人正手忙腳亂地往林外右後測方向跌撞行去。   他們二人皆急怒地頓足道:“快追,別讓他們給跑了。”   吆喝聲中,黑袍兄弟領著十名青衣手下急匆匆撞入昏天黑地的竹林內。   驀地——“鳴哇!好痛!”   “唉唷,什麼扎到我啦!”   “媽的,我怎麼不能動了?”   一陣哭爹扶娘的哀號,此起彼落地叫個不停。   黑暗中,黑袍兄弟心驚肉跳地提掌封胸,睜大眼睛留心偷襲。   攻擊是無聲無息的,當他們發覺有異時,兩人手上已被針扎了。   “嗅!”地一聲。他們二人同時驚叱半晌。   “周中,你沒事吧?”   “周亮,你沒事吧?”   兩人不愧是兄弟,這相互關心的問話都如出一轍。   這時,他們倆的眼睛已經逐漸適應林中微弱的光度,他們不約而同低頭一望, 只見二人手上同樣插著數枚顫巍巍的金針。   他們恨恨地拔下金針,並回頭環顧自己所屬。   發現眾人或多或少都被小混扎了幾外,有些人更是被這無影神針射中了穴道, 動彈不得。   “無影神針,例不虛發!”   林中,小混悠然的聲音甫響,數支火把同時被點燃,照得黑袍兄弟及眾青衣大 漢兩眼為之昏花。   狂人幫眾將兵以小混為首,成梅花狀散立竹林叢間。   黑袍兄弟此時方始察覺,在每一叢竹林之間竟纏繞著縷縷絲線。   小混順著他們倆的目光,望了望絲線,流灑地擺抽輕笑道:“你們在想,這是 什麼是不?”   黑袍兄弟臉色沉冷,無言地瞪著小混。   小混曬然道:“兩位沉默的羔羊,本幫豬不妨大方地解釋給你們明白。這些絲 線是今天早上我才叫他們佈置上去的,目的就在做為引路之用。你們大概也發現, 今天晚上這竹林子裡只得什麼都看不見,如果本幫豬想在此處挖坑陷害你們,沒有 一點輔助工具幫忙,我們當然也不容易摸得到路,兩位說是不是呀?”   黑袍兄弟之一冷冷道:“曾能混,你果然厲害,無怪乎本組合之人馬數次在你 手中失利。”   “好說,好說。”小混右肩一挑,吃吃笑道:“普通人不容易陷害我就是了。 對了。這位老兄,你是周亮還是周中?”   黑衣人深吸口氣,漠然道:“你並沒有必要知道,不是嗎?”   這時,奉命回屋去尋找燈火的二名青衣大漢,提著一盞微弱的油燈,掠入林中 。他們一見林中景像,大致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二人只得對成了一眼,猶猶豫豫 地走向黑袍兄弟面前。   趙武躬身稟道:“啟稟頭領,屋內……只找到一盞油燈……”   左面的黑袍人臉色陰沉地一擺手,趙武和張隆暗噓口氣,忙不迭躲身退了下去 。   小混呵呵一笑:“你們兄弟倆比起幽冥二老,算是有度量多了。至少,你們心 情不好時,不會將氣出在手下身上。光憑這一點,本幫豬可以考慮放你們一馬。”   右面的黑袍人冷嗤道:“曾能餛,你未免太不明白自己能吃幾碗飯了。”   小混植皮笑臉地拍拍肚皮道;“誰說我不明白,本幫豬每餐要吃三大碗白米飯 外加五個山東大饅頭,或者一臉盆的地瓜粥也可以。不過,本幫豬吃多或吃少並不 是重點,只要能吃得住你們就成了。”   “哼!”黑袍兄弟同聲嗤鼻;“你行嗎?”   小混忽然笑了。   他笑得既純潔又無暇。   小刀等人則以同情的眼光,哀悼地望著不知死之將至的黑袍兄弟。   “我最喜歡……”小混露出宛若金童般的迷人微笑,慢條斯理道:“人家說這 句話,每當有人死不知路的說出這句話時,就是本幫豬證明自己非常非常行的時候 。”   這混混最後一個字還在嘴裡打轉,人已如靈蛇出洞,猝然暴射黑袍兄弟。   黑袍兄弟齊聲激哼,兩人挺立如山,不退不讓,四手鎗飛如樁,登時如海嘯般 的勁道洶湧衝向迎面而來的小混。   “來硬的?”小混咧嘴一笑。“你們可真是想不開吶。”   小混亦是不退不讓,落實的娃娃臉上泛起一片湛然神采。   “天上地下……”這混混一字一頓道:“唯我獨狂。”   小混飛射的身影倏地閃晃。   剎那之間,竹林裡如出現鬼較幽靈般,幻出千百個迷迷濛濛的小混,飄蕩其間 。   十數名青衣人不由得齊齊倒抽一口冷氣,駭然瞪視著這千百個如虎如幻的朦朧 人影掄轉手臂。   登時,竹林之中旋風驟起,技搖影曳之際更有殘葉滿天狂舞,氣流呼隆迴盪之 下,彷彿天與地都要被充斥其間的臂影所撕裂。   黑袍兄弟亢厲地暴嘯出口,兩人連心連勢,同時騰躍入空,四掌交拍論推,走 著詭異難辨的路數,迎向小混如許狂然又霸道的自創絕學。   “辟辟啪啪!”   一連串細密爆震聲,夾合著一連串的清脆撞響。   空氣力地前四周排擠,無傳的壓力驟增,宛似要將人的心肺搾出胸腔才能甘心 。無數的翠竹經不起這互擊勁流的拉扯,不僅被連根拔起,更有四裂寸斷的殘枝隨 著滾蕩激湧的勁道四下濺射,逼得雙方人馬手忙腳亂地各自閃身以避。   直到這陣充斥迴盪的勁流消褪之後,偌大一片繁茂遮日的竹林,此時宛若遭到 無情天災的卷襲,僅只餘下災情慘重的半禿殘園。   小混一身青布長衫碎成了片片,飛絮飄揚之間血水隱溢。   他除了臉色有點蒼白,氣息微促之外,似乎再無大礙。   此刻,他正瀟灑地負起雙手,斜瞅著丈尋之外正由青衣人慌忙扶起的黑袍兄弟 。   這對難兄難弟現下的模樣,不僅披頭散髮,狀若厲鬼,兩人更是無法扼抑的一 口接一口湧血直吐。   遠遠地,小妮子橋聲直嚷:“小混,你是否依然健在?”   原來,剛剛眾人雖是眼明手快,忙不迭掠向竹林後方,以躲避互擊勁流的沖環 但是,每個人手上的火把和油燈卻全都被吹熄了。   此時林中雖已半完,但在星月晦黯的夜裡,避在遠處的小妮子等人仍是難看清 斗場中的詳情。   而這妮子並沒忘起,上回小混施展過狂人掌之後,可是累得破功。因此,她才 有這關心的一問。   隨著這妮子的嬌呼,狂人幫全體小豬仔們如退潮回湧般,一眨眼,即已奪回了 小混身邊。   丁仔取出火折子,重新點燃火炬。   火光亮處,狂人幫眾將官急忙曾視戰果。   這一看,丁仔忍不住四噴有聲地逗笑道:“乖乖,大幫豬,你怎麼把人家接得 這般血腥狼狽,其是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沒辦法。”小混無奈地聳肩攤手道:“狂人掌一出,威力天成。就算我想叫 它下手輕些,這招式也不會聽我的。”   他說的跟真的一樣,如果不是因為丁仔他們都已經太了解這混混,大概也會相 信他說的這番神話。   像對面那些青衣人大漢們聽了這混混之言,就一個個信以為真。因此,他們全 都嚇傻了眼,目瞪口呆地不知該如何是好i為首的兩名黑袍壯漢自然也聽見了小混 的胡扯。同樣的,他們也深信不疑。在內心保然而驚的同時,他們倒還暗自慶幸自 己兄弟二人,居然能在這格威力天成的恐怖掌式之下逃得一命。   身為兄長的周中份覷了弟弟一眼,知道自己兄弟倆傷勢相差無幾,均是血氣分 崩,內腹離位。   如果調養得當咱己二人還有活命的機會,如果再妄動真力,只怕得橫屍當場, 也就是說,他們兄弟倆業已失去拚命的本錢,無力再戰。   然而,依眼前情況看來,戰是不戰,卻不是他們所能左右的事,自己兄弟的這 兩條命,等於是捏在別人手掌心裡頭了。   思及此處,周中心中油然生起一勝英雄本路的淒涼心情,但是,淒涼之餘,他 卻有更多的不甘。   周中孱弱問道:“你的……狂人掌,不是尚未完成嗎?”   小混噗嗤一笑:“呵,搞了半天,你們兄弟倆敢擔本大幫話硬拚,原來是以為 我這狂人掌還和上回一樣,只有半吊子功夫呀,唉呀……不是本幫豬愛罵你們竹木 ,不過你們兄弟倆可真叫走不知路吶!你們也不打聽打聽,本幫主是何等人物?像 我這種曠古已絕的天才,只要試用過一次的功夫,不管曾經有什麼瑕疵,再度拿出 來試手時,絕對保證品質完美無缺。你們這麼征著頭硬往上湊,沒丟掉老命算是福 氣啦!”   小刀等人捉著白眼,暗自問哼笑忖道:“唉,這只大幫豬又在臭屁了。他還真 奶奶的,騙死人不賠錢。”   “罷了!”周亮手撫胸口,語聲音啞道:“今日之戰,是我們兄弟判斷錯誤, 致使一敗塗地,怨不得別人。所謂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多言已無意義,曾能混… …你待要如何處置我們兄弟倆?”   他身後的青衣人大漢聞言為之嘩然。“頭領……我們仍有再戰之力呀!”   “對,就其拚不過狂人幫,至少,我們也能讓著頭領退走。”   “是呀,頭領,我們何必如此便認栽呢?”   “頭領請千萬三思……”   周中成嚴地一擺手,阻止手下的爭議,低沉道:“瓦罐不離井邊破,將軍難免 陣上亡。身為武者,既已攪入江湖這個旋渦,生死榮辱之事早該看破,重要的是不 可折了氣節。”   他氣息做促地聯喘口氣,才又繼續道:“此番我與周亮領命而來,早已抱定主 意,若不自成事,也絕不求苟且退逃,以免圖增笑柄.雖然爾等仍有力再戰,可是 一旦動手,絕非狂人幫之敵,不過白白送命罷了。大伙兒既然共事一主,便屬有緣 。身為頭領,原就該為自己的錯誤負責,況乎彼此兄弟一場,我們又豈能因自己之 失,而要你們為我兄弟倆陪葬?”   說著,周中忍不住又嗆咳了起來。   “不錯。”周亮接口道:“你們現在走,還來得及,一切事責由我們兄弟扛下 。若是傳言不差,曾能混幫主應該不會為難你們。”   周亮顯然目注小混,豪氣道:“曾幫主,今在我兄弟算是輸得心服口服.既然 技術如人,栽於你手,那麼殺剮任便,只希望你放過其他未曾開罪貴幫主之人。不 知……你怎麼說?”   周亮本想說些低聲下氣的言詞,替手下求情,但是天性不擅作偽的他,實在不 耐說那種甜言蜜語的肉麻話,終究沖口而出質問小混的怎麼說。   周中聽他口氣如此之沖,不禁心頭驀地一跳,暗叫聲:“糟糕,這話可給阿亮 說好了。”   豈料——小混仿若事不關已似地打著哈欠,伸個聯腰,旁若無人道:“他奶奶 的,折騰了大半夜,可真是累人。少爺我要回去睡了。”   這混混竟然真的說走就走,而且就這麼大刺刺地從黑袍兄弟和一干青衣大漢之 間穿過,逕自朝小瓦屋的方向走了回去。   周氏兄弟和所有的青衣人不撥全都被這很況如此目中無人的態度給迷惑了。他 們滿頭霧水地相互對視。一時之間倒沒人想通這是怎麼回事,只得俊怔怔地望著小 混打自己身前經過。   小刀等人雖然也不明白這混混葫蘆裡到底在賣什麼藥?   但既然是大幫豬親自上戲,可沒有人敢不全力配合演出的。   因此,狂人幫的眾將它們亦是無奈地對壘一眼,一個個表情豐富,或是搖頭晃 腦故做歎息,或者聳肩攤手,以示無辜地跟在小混屁股後商,大大方方超過對待中 的敵陣,朝竹林外走去。   “小混幫主……”   周中遲疑者,試探性的則喚一聲。   小混頭也不回地揮揮手,隨口道:“把人家的竹林搞成這副德性,斷了人家收 人的來源,可別忘了多賠些銀子給主人,免得被人家背地裡罵你殺千刀的吶。”   周亮魯直地嚷嚷道:“你就這麼走啦?”   小混側首白他一眼:“不這麼走,難不成還得要我恭送各位的大駕?你以為你 是誰呀?”   “不是……”周亮急道:“我是指今晚這樑子……”   周中與眾青衣人不由得在心裡暗叫一聲;“媽呀,怎麼就有這麼不開竅的人? ”   同時,小混索性也在竹林邊緣停下腳步,雙手插腰回過身子,沒好氣道:“怎 麼?你對本幫主要你賠錢走人的處置不滿意嗎?不然你想怎麼樣,儘管放馬過來就 是。”   周中連忙拱手當胸地岔言道;“承情了,關於竹林的賠價、我兄弟定當進照小 混幫主之意處理。周中在此謝過小混幫主的手下留情。”   說完,他暗使眼色,叫扶著周亮的手下帶著自己的老弟先走。等心直口快的周 亮離開後,周中和其餘的青衣人大漢方覺稍鬆口氣。   望著不挺甘心離去的周亮,孫浩文搖著頭,好笑道:“這個周亮的脾氣倒是挺 豪爽,不過就是硬直了些,不太懂得拐彎吶。”   丁仔接口打趣道;”還好你們都不是這種老實人,要不,這個江湖哪還有咱們 混的?”   “有這麼硬頭的兄弟,也真難為了周老大。”小混吃吃笑道:“看到你能為兄 弟如此含辛茹苦,本幫豬實在不得不佩服閣下。”   他自杯中摸出一個小瓷瓶,拋給周中。同時,輕笑道:“這點小意思,就算是 我欣賞你們手足情深的敬意好了。”   接住藥瓶,周中遲疑道:“這……”   小混搶言道:“剛才你們兄弟倆被我的狂人掌震得血氣逆轉,傷及心脈。如果 你們還想再作幾十年的兄弟,就得服用我這獨門秘藥才有生望。而且,在半年內, 你們不能妄動真氣,否則一旦血氣崩散,心脈立斷,那時便是神仙也救不了你們。 還有,你們的功力若要完全恢復,恐怕也得花上二、三年的時間,服用我的藥,至 少可以縮短些時間,對你們是有利而無一害的。”   在場的青衣人自然明白自家頭領功力高明到何等程度,此時聽小混描述周氏兄 弟之傷勢居然嚴重至此,不由得倍感震驚。   他們驚的是小混功力果真如此高深。難怪周氏兄弟會說他們再怎麼折命,也不 過是白白送死。   直至此時,這些青衣人終於對小混生出一股油然的驚畏之心。他們不自覺地以 一種隱含驚諫的眼光征愕地瞪著小混發呆,油油無聲。   周中察覺手下驚悸的情緒,不禁暗歎一聲,再次揖禮拜謝道:“小混幫主盛情 ,周中拜領了。”   他略微猶豫了一下,才又接道:“敝主上因貴幫無意中壞我大事,故而下令務 必消滅貴幫.既然今夜我兄弟之進襲再度失利,相信主上大怒之餘,定會再造更厲 害的高手來襲,尚望小混幫主和貴幫等問留意、保重。”   “安啦!”小混呵呵一笑:“像貴組合這種陰著玩命的對手,咱們也不是第一 回遇上。反正狂人幫也不是天天都在吃齋念佛,放人生路,只要你家老大不在乎手 下征送性命,咱們狂人幫自然也不在乎多造殺孽。”   小混這話說得輕鬆,卻叫周中等人聽得毛骨諫然。   他們自然知道,江湖之中對小混和狂人幫的傳言雖多,卻沒有一項提及小混他 們是如何慈悲之人,只要讓狂人幫上了手,沒有一次不是朝狠處宰人。   今晚,實在是因為自己等人命大,或者是正巧碰上狂人幫的大幫豬心情愉快, 這才死裡逃生留下一命。錯過今晚,自己如果再與小混他們為敵,能否有今夜的幸 運,那可就很難說了。   周中暗自慶幸之餘,不免對自家主子居然惹上狂人幫一事,感到無言的悲哀。   像要吐出這陣悲哀似的,周中兀自傲然低喟一聲。   他強打著精神,拱手道:“小混幫主,如無其他吩咐,周中就此別過,再次感 謝您的超生之德。”   小混古怪一笑:“吩咐是有,只怕你很難照辦就是。”   周中以詢問的目光看著小混。   小混撤嘴笑道:“我想……你大概無法告訴本幫主,你的主子是何許人也,而 你們神秘的總部又在何方吧?”   “這是當然。”周中苦笑道:“尚盼小棍幫主諒解。”   小混諧謔道;“我若不諒解,早就強迫你吐實了,哪還讓你好端端地站這裡和 我開講。天快亮了,你還是走吧。免得周亮以為你救我謀殺了,又回頭來找我報仇 。”   周中一笑,抱拳道:“告辭,今日一別,怕是後會無期了。”   “最好如此。”小混點點頭:“除非你離開目前的主子,否則下次見面,只怕 就得分生死了。走吧!”   這混混淡淡加上一句沒有必要的話:“能走多遠,就走多遠吧!”   周中並未聽出小混的話外立機,微一躬身,在手下的扶持下隱入黑暗中悄然離 去。   小刀注意到有一條人影朝村內反掠而回。   他以下永點了點人影消失之處,含笑道:“看來,周中果然聽話地派人給屋主 送銀子去了。”   小妮子嬌俏道:“難得今晚這很溫心情好,才會又是留命又是送藥地放過他們 .這個周中如果還捨不得賠償這竹林的損失,他就太不上道了。”   眾人舉步朝留宿的小屋行去。   “老實說……”丁仔嘻嘻笑道:“這個似殺人為業的神秘組合裡,居然也有像 周家兄弟這種有人格的人,倒是挺讓人意外的。”   孫浩文同意道:“現今武林,這種人已經越來越少了,留他們一條生路,也是 應該的。”   小紅毛顯然迷惑不已地揚耳抓聘道:“大幫豬,好心的,太稀奇。以前有說好 ,要報仇放鴿子,今天晚上放人,是相反做事,太奇怪了。”   眾人聞言一怔,齊齊停下腳步。   “好哇!”小妮子嚷嚷道:“臭混混,你又在玩什麼花樣?還不快說……”   這妮子話沒說完,已被小混堵住小嘴。   “我的妞呀!”這混混貼著小妮子耳際,壓低嗓門逗謔道:“小心隔牆有耳, 把咱們的綿綿情話都偷聽了去吶。”   小妮子伸出二指在這混混的腰跟上不輕不重他捏了一把,小混本能地扭腰閃躲 ,同時也放開了撫住小妮子的毛手。   這妮子輕哼一聲,白眼道:“就憑你的本事,如果有人潛身在附近三丈範圍之 內,你會不知道獼想騙誰呀?”說是這麼說,但小妮子其實也明白,如果不是因為 事關重大,小混絕不會小題大作地放做謹慎。   因此,她不再多話,跟著小混和大伙兒一起跨進瓦屋的門檻,穿過天井,直入 中堂。   進了漆黑的中堂花廳,還不待哈赤點亮油燈,小混、丁仔和小紅毛三人已各憑 記憶社照搶上座頭。   燈光亮起之處,小刀和孫治文站在廳門前,望著已然坐得四平八穩的三人,無 奈又好笑地歎道:“顯然,咱們如果期待他們表現出成人應有的成熟和穩重,根本 就是幻想。”   “想聽秘密的人過來。”   小混懶得理會小刀他們的嘀咕,發出召集令似地大聲嚷嚷著。   小妮子在他身邊落坐,納悶過:“怎麼,這裡面難道就沒有隔牆耳朵了嗎?為 什麼在外面不白說的秘密,進了屋子反倒可以大聲嚷嚷?”   小混做樣地大聲歎氣:“因為,就像你說的,你老公我可以聽出三丈之內的人 聲,而剛剛在屋外,你知道三丈之內有多少在打呼、在咳嗽、在神經兮兮的屏息難 眠?那種環境之下、哪知道是不是有人早就憋著氣,等著做牆壁後面的耳朵。”   “哦。”小妮子恍然大悟:“原來如此.也對,這屋子裡除了咱們幾個人,再 也沒別的毛神仔,如果有人想溜進來聽秘密,一定瞞不過你們的耳目。”   “然也。”小混拍拍她的頭,像在和小娃娃說話似的:“現在明白了,就乖乖 坐好。大人說話,小孩子不可以吵。”   “去。”小妮子撥開他的手,噘起嘴兒嚷道:“還不知誰比較幼稚呢,沒事老 愛和人玩大風吹的傢伙也算是大人。”   “得了。”小刀雙手一分,岔言道:“大家都知道你們小倆口恩愛的要命。拜 託兩位別再鬥嘴了,好不好?咱們能不能談點正事!”   “正事?”小混裝蒜道:“什麼正事?人家打情罵俏增進感情,難道不算正事 ?”   小刀、丁仔和孫浩文三人掄起拳頭,做勢欲捶。   小混這才嘻皮笑臉地抱著頭,裝嗲道:“好嘛,好嘛,人家說就是了,每次都 要欺負人家。”   “啞。”小刀他們同聲齊嘔。   “受不了。”小紅毛更是拍著胸口,做狀驚悸道:“大幫豬,變人妖,看了會 吐。”   “講這樣……”其他人一致哄笑:“真是大實在了。”   小混沒趣地揉揉鼻子:“全是些沒眼光的傢伙,你們難道不知道這年頭流行男 扮女裝?否則霸王別姬憑啥得大獎。”   隨即,這混混臉色一板,拿出翻臉比翻書還快的本事,哼道:“笑夠了沒有? ”   眾人立刻識相地卡住笑意,扮出一個比一個嚴肅的表情,唱喏道:“恭請大幫 豬公開秘密……”   “不錯。”小混坐沒坐相地在椅中蹺起二郎腿,頷首道:“你們果戰越來越識 相了。不過……”   他突然重重一拍待於扶手,發飆道:“你們這些小豬的反應,怎麼不見增長呢 ?真他媽的,枉費本大幫豬不斷苦心教育你們吶。”   眾人眼珠子滴溜溜直打轉,忙不迭動腦筋仔細思考這混混究竟在算哪一筆老帳 ?   他們可清楚得很,如果這話題接錯了線,大伙兒準定一起衰大尾。   最後,所有的人終於以期望的目光,投向號稱最為瞭解這混混的小刀身上。   小刀任重道遠地輕咳一聲,試探道:“大幫豬是指今晚放人一事,只有小紅毛 一個人覺得奇怪,是不?”   “就是說嘛!”小混滿意地瞟歎道:“其他人沒猜到本幫豬放人別有企圖,算 是正常的事。怎麼連你這個首座副幫豬都沒察覺不對?你這已經不是反應太慢了, 根本就是麻木不仁嘛!”   “誰說我沒發現不對?”小刀抗辯道:“你難道沒注意到,從頭到尾我一句話 也沒吭,如果不是察覺你這混球在設計別人,我哪會這麼安分。”   他白了小混一眼,接著又道:“你知不知道,為什麼那時候我都不說話?因為 那時我正忙著在心裡罵你這混小子太狠心,連那麼古意的兄弟都要利用,實在是枉 費周章對你的信任與感謝。”   小刀越說越來氣,索性伸出指頭,疾顏厲色地猛點小混胸口。   “耶耶……”小混哇啦啦叫道;“先別兇可不可以?老哥,你說完了,也得聽 聽我說嘛。”   小刀橫眉豎目道:“你有啥可說?”   小混冤枉地望著其他人,抓抓後腦勺:“奇怪,不是應該我發飆嗎?怎麼變成 他在審人?”   他無親地搖搖頭,申述道:“其實,老哥……你也犯不著這麼生氣.因為你兄 弟小混我,實實在在是個有情有義有良心的人。”   “是嗎?”   眾人以懷疑的眼光上下打量這混混。   “當然嘍。”小混義正詞嚴地拍著胸脯道:“正因為本幫豬是這種完美的人, 所以,才會不忍陷害周中和周亮他們兄弟倆。這就是為什麼後來我會送他們藥丸的 原因。那瓶藥除了可以療傷之外。我還特地加了些解藥送去。”   小刀等人大驚失色道:“你用毒?”   小混瞪眼道:“我又不是天神教那票傢伙,我哪會如此下流。”   孫浩文化問:“那麼,你所謂的解藥,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倒是解釋清楚嘛! ”   小混嘿嘿賊笑道:“我這麼善良的人,當然是不會用天神教的獨門奇毒害人啦 ,我只不過是借用天神教很有名的一種奇香散。來追蹤這個神秘組織的下落罷了。 ”   “奇香散?”小刀等人齊齊搖頭。“沒聽過,那是啥玩意兒?”   小混呵呵笑道;“那是昔日天神教徒用來淨身敬神的一種焚香,由於這種焚香 ,乃是混和數種特殊香料配製而成。   一經點燃,不僅香味特異。更有迷人心神的作用,所以被天神教用來做控制教 徒的一種手段。   “後來、經過天神教不斷的試驗和改良,他們利用這種古老的焚香。研製出一 種人類嗅覺所無法察覺的特殊粉末。   “這種粉末以人類而言,像是無色無味.但是卻有一股唯有動祛才次得出來的 奇特暗香,因此被稱做奇香散。”   “這麼說……”小刀彈指道:“這種奇香散如果撒在人的身上,可就成了無往 不利的追蹤厲器嘍。”   “答對了。”小混點頭道:“奇香散的效果不畏水火,同時香味經年不褪,只 要沾上了一丁點兒,任是跑到天涯海角,也都會被追蹤出來。所以,天神教就用這 玩意兒做為追殺叛徒或敵人的工具。後來,奇香散不知如何流入藏邊少數民族之手 ,被異族女子拿來做追蹤老公或請人行蹤的法寶,因此又有千里姻緣散的美名。”   “哇。”丁仔呵呵失笑道:“有了這玩意兒,男人想打野食,可就麻煩了。”   小混扮個鬼臉道:“據我所知,也有男人用奇香散來監視老婆是否出牆的哩。 ”   孫治文尋思道:“如此說來,你可是已經在周氏兄弟身上下了這種奇香散?”   小混頷首道;“不只是周氏兄弟;連那些青衣人一個也沒漏掉。要不,我哪這 麼好心將他們通通放了。”   小妮子咋舌道:“乖乖,小混,你這招好毒,明著你是放他們生路,天知道你 根本是在逼他們上絕路嘛!”   小刀世故道:“喋血生涯,今日你不毒人,他日人便毒你,江湖不過就是這麼 一回事了。像這個一再與咱們糾纏不清的生死冤家,如果不用這法子,又如何能找 出他們藏身之處?你沒聽周中說嘛.他的主於可是打算要廢了咱們狂人幫。人家既 然已經不給咱們活路走,咱們若是再不設法找出敵蹤加以迎頭痛擊,難道還要咱們 死給他們看不成?”   哈赤仍然不明所似地問:“可是,少爺,咱們既然要搗了神秘組織的老窩,不 是還會碰上周家兄弟嗎?這和你給不給他們解藥,又有啥攜子關係?”   “當然有關啦!”丁仔搶著解釋道:“周中他們不是已經受了重傷嗎?所以他 們應該是直接回到這個神秘組合的總舵去養傷,至於其他青衣人,應該沒有這麼好 的命,最可能的行動就是就近找個新頭領報到,以便報告有關咱們的最新動態,好 方便別人再帶頭來截殺咱們。對不對?”   “對。”哈赤據點頭那顆大腦袋,很高興自己終於有點明白這個秘密的內容。   丁仔見他真的瞭解。才又接若解說道;“既然周氏兄弟和青衣人殺手去的地方 各自不同,你想,如果咱們用上周家兄弟,不費吹灰之力就換上號稱神秘組織的老 巢,你認為這個組織的頭兒會有什麼看法?”   哈赤恍然植:“他當然認定是周家兄弟洩了底,才會帶著咱們上門去嘍!難怪 少爺給了他們解藥以後,還要他們走得越遠越好.只要咱們找不到他們,自然是先 找青衣殺手開刀,這就和他們扯不了關係了.”   “你終於開竅了。”丁仔嘻嘻謔道:“我這口水算是沒白費。”   “真難為咱們大幫豬了。”孫治文深沉一笑:“為了留給周氏兄弟一條真正的 生路,卻使得咱們失去一次直搗黃龍的機合這回可算是吃小賠大了。”   “沒辦法……”小混裝腔作勢道。“誰叫我是心地善良,品格行貴,做事又有 原則的人犯.連你們蘇那麼欣賞人家兄弟,我若不饒了他們,你們會饒了我嗎?”   “少屁了。”小刀嗤笑道;“大幫豬,既極你的長線已經放出去了,準備何時 釣大魚呢?”   “即時。”小混嘿嘿奸笑。“省得夜長夢多,再說,等咱們料理了躲在附近準 備對付咱們的神秘組織之後,咱們可還與江南有的吶!”   “好,說走就走。”   眾人立即各自回房收拾抄扎,準備啟程。   此時,屋外已有了曙光,村裡也傳來陣陣的幄怪雞啼。   新一天又將展開。   小混踱向天光微亮的窗前,推開窗子,清新微涼的空氣迎面撲來。   “獵狐的時侯終於到了,呵呵……”望著曙光漸亮的天空,這混混出神地喃喃 自語著。   像是想到什麼得意又有趣的事似的,他那激翹的菱角嘴上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 神秘笑容。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四章 唯我獨狂】   皖境。   霍山山麓。   一處依山而築的偌大莊院,正沉睡於寂務的月夜之中。   莊院外,一座並然有序蒼翠高聳的參天松林,猶如沉默的守衛般,盡職地環護 著這處莊院。   朦朧的月光灑落林間,溶於密林,在深自的小徑上投下隨風款擺的陰影,令這 片松林充滿一股不可言喻的神秘氣息。   驀地——一陣高亢昂揚的清脆馬嘯,劃破夜空,驚起飛鳥。   嘯聲起處。赤焰那如烈火以的身影,宛若幽靈似地出現於迷濛的月色裡,飛天 無痕,落地無聲地飄然衝入松林而去。   剎那間,莊院的燈火自後院延向前房,接連亮起。   閃爍的火光,立時將一座俗大的在院照耀成一盞透明的屋形燈籠,全在上下無 一處黑暗。   不多時,已有無數人影湧向前宅啟門而出。   同時,赤焰在衝入氣氛詭異的黑松林之後,突然發出驚懼異常的嘶鳴,並且在 松林之中不辭方向地胡亂沖闖開來。   “兒子曖……”小混的聲音自黑暗中響起:“怎麼才這麼一座不起眼的八卦飛 星陣就把它整得屁滾尿流,外加哭爹喊娘的啦,真是太沒面子嘖嘖!”   “臭小混,你說這什麼話。”小妮子不服地反駁,緊接著傳出:“赤焰小子可 不像你,懂什麼狗屁倒灶的九宮八卦、奇門遁甲。你還不快去救它。別忘了,赤焰 算是我的私有財產耶,它如果受到任何傷害,我看你拿什麼賠我?”   “唉……”小混哀聲歎氣地踱出藏身的陰影處,走入松林,口中猶自唸唸有詞 道;“獅子又報到河東去住了,這年頭呀,就是不能對娘們太好,你一對她好,她 透著機會,馬上要拿蹺。可憐陷入情網的男人,真是命苦喲。”   狂人幫其餘眾將在小混入林之時,也已全部現身,一字排開,小心謹慎地逐步 逼近了林邊。   小混的嘀咕聲音不小,小妮子自然是聽得一清二楚,她一站在黑松林外,已看 不見這混混的身影。   但是,這妮子依然踩著小蠻鞋,大聲嗔叫道:“住河東就住河東,你能奈我何 ?誰叫你明知樹林裡面有古怪,還讓赤焰小子去冒險。”   進入黑松林中的小混,固然熟悉這種八卦飛星陣的變化,輕易找著陣式通路, 直搗陣眼而去。   但是,由於赤焰闖入而發動的陣式,不斷自入雲的樹梢頂上撒落石灰,潑下硫 酸,射出飛蝗,一再阻礙小混的前進。   小混雖然聽見林外的那妮子的獅吼,可是忙著應付陣式攻擊的他,根本無暇分 心回話。   小混眼看這座陣式的飛裡攻勢,似乎沒完沒了,舞動雙掌以掌風相抗的他,不 禁被這些礙手礙腳的零碎攻擊搞得心火直冒。   “他娘的蛋。”這混混出口成髒地臭罵道。“想用這種鳥陣來消耗敵人的力氣 ?少爺我七歲時就做得玩這玩意兒,現在更沒興趣和這種小兒科陣式瞎攪和。”   嘴裡沒好氣地咒罵著。這混混忽地暴喝出口,人如陀螺般直旋飛起。   隨著小混旋升的身形,四周的空氣攪起威力如道的漩渦氣流,不時發出淋淋的 勁嘯。   卷龍神功,再度出現。   這座八卦飛星陣式所投擲出的諸多暗器。石灰或硫酸濃液,均遭這段如飆突起 的龍捲風旋掃得東噴西濺,四下漫射。   漩渦中心,飛漩的小混著然長嘯入空,聲若金雷撼天。   在他嘯聲出口的同時,那道人為的迷濛旋風,恰似老龍舒尾,呼地徑朝林中東 北見的巨木捲去。   旋風所經之處書區觀如詩一帶起一片飛沙走石、林中頓時技強葉敗,濺射如矢 。   無數棵有兩人環抱粗的松木,不是被連根拔起,便是遭攔腰截斷。   先前猶稱井然雅致的偌大一片黑松林,此時放眼望去,就像剛剛經過無情風暴 雨的洗襲,只落得滿目瘡環一片狼藉。   發出之後,小混暈頭轉腦地收功落地。一如過往,他仍是腳下踉蹌,兀自打了 幾個轉兒,方始昏陶陶地抵樹而立。   小混甩甩頭,甩落殘餘的暈旋,這才定眼望向自己所造成的慘狀,像是極為滿 意自己的傑作一般,這混混嚼著嘴,嘖嘖讚賞道:“爽。實在有夠爽。”   他接著瞄眼,瞄望林外。   赤焰不知已於何時擺脫陣式纏糾,此刻正安然立足在林邊,隔著一座寬約十丈 方圓的廣場,和一群神色緊張的青衣人物遙相對壘。   小混一揮衣袖,輕鬆寫意地步出松林。   他看也不著狀甚戒備的神秘組織一眼。逕自走近赤焰,檢視自家愛駒的災情。   赤煙一見小混現身,立即歡嘶一聲奔上前去,將自己那顆火紅的大腦袋猛朝小 混懷裡鑽探,極盡撒嬌之態。   小混放意圖中無人地和赤焰小子盡情耳鬢廝磨一番,這才仔細檢視赤焰周身上 下。只見這小子除了後臀被石灰撒得白濛濛一片外,就是腹側有點遭暗器擦過的浮 傷,並無其他大礙。   小混這才放心地呵笑道:“他奶奶的,它這小子果然命大,沒啥閃失。要不, 它那潑辣的乾媽可就跟我沒完沒了。”   他伸手將赤焰臀際的石灰拍掉,再為它的小傷上點不痛不癢的藥膏,全然一到 不知大敵當前,而且正虎視眈眈的怡然之貌。   小妮子他們在小混毀去陣式之後,瀟灑從容地穿越松林,魚貫行出。   這妮子看到赤焰無礙,快樂得歡呼一聲,奔上前逕自和赤焰親熱去了。她這樣 子,簡直比小混的目中無人還要目空一切。   神秘組織中、身為頭領級的黑袍人物共有四人。   此時,這四人全都被狂人幫如此目無余子的態度氣得咬牙切齒,渾身直顫。   他們四人互望一眼,終於一名年屆四旬,中等身材;氣勢勇猛,手提紅纓長槍 的黑袍壯漢,上前一步,提槍指喝道:“好個狂人幫,你們可真是天堂有路你不去 ,地獄無門自闖來,居然也敢闖入本堂的秘密分舵。今天我們飛星四槍就叫你們來 得去不得。”   “本堂?”小混甚感興趣地咪眼笑問:“不知你們究竟叫啥名堂?”   這壯漢似已察覺自己說溜了口,對小混的問話只是置之不理,揮槍喝道:“上 !”   數十名青衣人正待動手,但是——“慢著。”   另一名黑袍人物沉聲阻止手下妄動。   此人年紀也是四旬止下,身材面貌和前一人都有幾分神似,手中也持著與前一 人樣式完全相同的紅纓長槍。   他望著小混,沉沉道:“你們是如何找到這個地方?”   小混點讚賞道:“看來.你是比較有大腦的那一個,不過……”   他實褒之後,立刻跟著明貶道:“如果你有我認為的一半聰明,就該知道你問 的道個問題,只是廢話。我怎麼可能告訴你,本幫豬如何摸進你家大門的呢。”   黑袍人物目光冷熱變硬,他未再開口,只是猝然閃身掠向小混,舉槍使刺。   “上!”   另有一名黑袍人物下令,他與其他二人早已掠過廣場,直打小刀他們而去。   這些黑袍人物身形方動,其餘青衣大漢亦各自亮出兵刃,衝入戰場。   小混才見黑袍壯漢身影閃動,對方柏尖卻已詭異地刺到自己胸口。   “功夫不錯嘛!”   小混難得真心地誇讚一句,同時,他腳下不動釘立於地,雙肩略微閃晃,對方 的攻擊即告落空。   黑袍人一刺不中,反應迅速。手腕做挺,槍尖已飛濺著無數星芒,罩向小混全 身重穴.   “好。”小混咯咯一笑:“你這槍法可比銀槍公子石天鵬中看多了。”   笑聲中,小混輕描淡寫地挫掌一拍,剎時,猩紅的血刃掌已尖嘯迎上黑袍人物 的攻擊。   辟啪,密響的攻擊中,小混驀然騰身入空,狂邊笑道:“既然來了,大幫豬就 送點見面禮給各位,接著吧。”   小混入空的身形泛地閃晃,不見他如何做勢,無數金針像煞急驟的暴雨,漫天 濺射,擺罩著這片廣場。   “無影神針。”   追擊小混的黑袍漢子見狀驚懼低呼,騰空的身子急忙撲地朝松林裡竄伏,即時 避開這陣號稱例不虛發的如芒金雨。   其他人並不如他這般幸運,身上或多或少都被金針射中,一個個像被蜜蜂蟄到 般地跳腳哀叫。   就連狂人幫眾將兵也都在這混混無影神針的攻擊下,連翻帶滾地各自尋找掩蔽 。免得遭受免征之災。   “輕功不錯嘛!”小混人在空中,衝著林中的黑袍漢子吃吃叫笑道:“黑袍老 大,你可是唯上躲開本幫豬神針之人,不簡單吶!”   黑袍壯漢活抬頭,正待開口,卻被眼中所見的景像驚得倒抽口氣,半天下舖出 聲。   原來,此時小混依然停身於半空之中,不墜反升盤腿而坐。看他憑應飄浮的模 樣,好或比坐在紮實的土地還要輕鬆自然。   如此的身法,如此的功力,豈能不令自覺身手起眾的黑袍人物大驚失色。   “神踞蓮座?”黑袍壯漢惶然驚疑地呼嘯低語:“天呀,這不正是教內傳聞中 的神踞蓮座輕功秘法嗎?他是如何練成的?真是太可怕了。”   正巧,小紅毛為了躲避小混的無影神針,也連滾帶爬地躲入林中,就藏在隔著 黑袍漢子不遠的松樹後面。   這時,小紅毛見金雨已歌,探出頭來叫道:“臭混混,要打針,通知沒有。嚇 有到,怕怕!打一針,痛人死,要你賠。”   黑袍壯漢先前忙著躲避無影神釘,接著又被小混詭異的輕功身法嚇呆了。但此 一直未曾注意到自己身邊居然還有人躲藏。   此時,他聽見小紅毛出聲,不兼目露兇光,忽然朝小紅毛撲去,手中長槍更是 如毒蛇出洞,閃電般噬向小紅毛。   小混人在空中看得真切,驚急大吼:“小紅毛,快躲。”   他雙手急揮,一道金光倏閃而逝。   他的人緊隨著金光之後,亦同時消失於空中。   黑袍壯漢跳牙咧嘴,眼看著就要將小紅毛我個對穿,忽然,他如中邪了激地尖 叫一聲抖手甩落長槍,駭然望著自己手背上獎名奇妙地多出了兩枚金針,將他厚實 的手掌釘個對穿。   小紅毛趁機逃跑,臨走不忘回頭朝這個差一點要了自己小命的傢伙比了個意味 十足的手勢。   他這廂忙著回頭用手語罵人,沒注意到眼前有人擋路,猛回身,幪著頭撞入來 人懷中。   “唉唷!”   小紅毛仰面倒掉,砰然坐地,屁股險些跌做四半。   這小鬼佬揉著臀部,哀哀慘叫:“媽的,怎麼撞到山,屁股撞兩半。”   “還好是我。”小刀輕笑著將他一把拉起:“如果是敵人,你的腦袋早已經被 人砍下來當球踢了。”   小紅毛揚著頭,呵呵傻笑:“說得對,說得對。”   那邊——黑袍大漢憤恨地拔掉手上金針,正待追殺小紅毛。   小混有如幽靈突現般擋在他面前,呵呵笑道:“黑袍老大兄,我的神針例不應 發,不是駭人的吧。”   黑袍大漢急忙頓足倒掠三尺,以腳尖勾起帶地的長槍,拉開架式,冷然望著小 混,嚴陣以待。   忽然,一聲叱喝再起。   小混和黑袍人物同時側首望向聲響起處。   原來,首先發話的黑袍壯漢投去所中金針之後,瞥見小刀和小紅毛二人站在林 邊。旁若無人地閒談嘻笑,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因此,他一領長槍,由背後偷襲小刀他們。   隨著這聲斷叱。廣場上戰斷再啟。   小混回頭笑望著黑袍壯漢,狀做無奈道:“看來,咱們兩人似乎也不該閒著, 你說是不是?”   顯然,黑袍壯漢對小混的作風已有瞭解。   當小混語聲未敗之際,這名黑袍頭領已然動手搶攻,不論小混所擅的奇襲專家 於前。   小混傾勢閃掠,以避攻擊。   同時,口中咯咯失笑道:“奶奶的,我還以為偷襲是本大幫豬的專利呢。看樣 子;你們是吃虧吃得多了。跟著學乖了吶。”   嘻笑怒罵之間,這混混倏進倏退,身形靈活,腳步詭異,一雙纖長白晰的手掌 。忽掌忽舉又忽指,大開大闔,環繞翻飛,只光憑空手應付黑袍頭領的長槍,便已 遊刃有餘。   小混這邊戰得輕鬆,小刀他們以寡敵眾,卻熬得辛苦。   尤其是丁仔和孫浩文他們二人,為了就近照應小妮子及哈赤,一口氣大舉攔下 將近二十名的青衣殺手。   就算丁仔他們應付的是普遍對手,以一抵十也是頂吃力的事,更何況這些青衣 大漢個個都具有一流功力。因此,不消片刻,丁仔和孫治文已經戰得大汗淋兩,氣 喘不休,顯得有些捉襟見肘。   小混瞥見他們二人情況不妙,索性丟下不是對手的黑袍頭領,猛然一振雙臂, 凌空一記空心翻倒掠過去支援丁仔他們。   這混混如此來去自如,已是非常不給黑袍頭領面子,他走人之際,口中猶自不 忘挑釁地叫喧:“來呀,有本事就過來這邊打。”   黑袍頭領一張方臉先白後紅,氣得發捎上指,渾身直顫,衝動之下,不顧一切 地狂吼著朝小混殺去。   小混切入戰場,雙臂一伸一探,砰砰兩聲,兩名青衣大漢慘叫一聲,口噴鮮血 ,仰面捧出。   “看到沒有,辣塊媽媽豬.”這混混一舉奏功,不忘張狂地嘲迪道:“這才叫 功夫,哪有人像你們擠了半天,累得大顆汗、小顆汗滴得滿地,還沒分出結果的, 真是遜斃啦。”   丁仔和孫法文因為小混的援手,壓力稍減,心情跟著輕松起來。   丁仔袖中雀舌軟劍神出鬼沒,更見精神。   他嘻嘻一笑,回四道:“我們如果不把表現的機會留給你,待會兒你豈有不用 幫規伺候咱們的?我這是四四五(識時務),才算真英雄耶!”   孫浩文揮劍逼退對手,覷空叫道:“大幫豬,小心,你拋棄的人找你算帳來了 。”   孫浩文警語方纔出口,黑袍頭領已然以槍作鞭,呼地橫擊小混後背。   小混頭不回,身不扭,提氣輕身,憑著對勁風波動的感覺,竟沾著長槍槍身, 藉著黑袍頭領猛擊之力,施半圈,巧得不容間發地避開七名青衣人來自七處的攻勢 。   丁仔和孫治文都以為小混是被長槍掃中,不由得齊齊嚇了一跳。但是不等他們 驚呼出口,小混貼著長槍的身子,忽而就著槍身仰翻一個跟頭,他的右手便在翻身 的同時,倏拋血紅,直豎如刀,迅若流虹地努向黑袍頭領心臟部位。   黑袍頭領不料小混竟敢如此行險,驚叫一聲,急忙棄槍頓足朝後倒掠。   但是——“老母雞(來不及)啦!”   小混人隨掌進,紅光隱映間右手原勢不變,倏推即回。   急退之際,這名黑袍頭領睜目欲裂地雙掌護胸,推出傾以全力的狂猛一擊。   砰然一響。   小混人如風中殘葉,隨著洶湧的掌勁,猛地朝後飛摔出去。   黑袍頭領卻是一聲凌厲至極的悠長慘嚎,胸前血噴如泉,腳下踉蹌直退。   其他三名黑袍壯漢聞聲驚慎地衝向後退中的黑袍頭領,見他雖然以手撫心,卻 仍止不住噴湧而出的鮮血,便知小混已一掌切斷他的心脈,性命難保。   “大哥!”   其他三人扶著這名黑抱頭領,口中淒慘悲呼。   黑袍頭領眼神渙散,猛翻白眼地遺言道:“替我……報仇……”   他一口氣續不上來,倚在自家兄弟懷中身於挺了一挺,便死不瞑目地斷了氣。   其他三名黑袍人物小心放下兄長的屍體後,回身嗔目切齒的瞪著剛自地上回身 躍起的小混。   他們三人手提長槍、目放兇光,似要擇人而噬地一步步逼近小混。   “曾能混……”其中一名黑袍人物語聲迸自唇齒,怨毒道:“你要償命。”   他們三人不愧連心手足,這命字猶在人們耳邊飄蕩之際,他們已如極頂之雷轟 然暴落地砸向小混。   三把長槍有如出洞靈蛇,縱橫穿梭,環繞迴旋,風馳電掣之際,流光燦閃,交 織出一面死亡之網,籠罩著小混,似要將之絞裂輾碎而後甘心。   光網之中,小混語聲黠遍適:“喂喂喂,你們別這麼兇,好不好?有活好說, 有事好商量嘛。”   在一旁和青衣大漢動手中的丁仔,聞言嘖笑道:“大幫豬,你宰了人家兄弟, 還有什麼好說的。還有什麼可商量的餘地?你別傻啦!”   小混在三名功力超凡的黑袍頭領聯手剿擊之下,應戰得有些吃力。   但這混混不改嘻皮笑臉的本色,依就調笑逗弄道:“各位頭領老兄,咱們真的 不能打商量了嗎?”   “只要你死。”一名黑袍漢子咬牙切齒道。“什麼都不必商量。”   小混飛騰撲挪之際,故作幽怨地歎口氣:“因然如此,你們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了。”   黑袍頭領之一恨聲道:“曾能混,你有什麼天大的本事,儘管使出來吧,看著 咱們飛星四槍魯家兄弟是否含糊於你。”   魯家兄弟雖只剩下三槍,但聯手威力仍然不可輕視。   原本與四、五名青衣人在松林邊緣戰得輕鬆的小刀,見這混混似乎有些耍弄不 開,為防萬一,小刀以絕對的優勢操縱戰況,將對手逐步逼近小混與三名黑袍頭領 過招的戰圈左近,以備必要時隨時可以救援小混。   “很好。”小混氣息微促,笑臉依舊:“既然你們不捨得讓自己的大哥獨赴黃 泉,本幫豬也只好路軟綿力,送你們一同上路。”   說著,他忽然銳嘯一聲,人如輕煙,筆直撥離,溜向十丈高空,輕易擺脫魯氏 三兄弟的糾纏。”   魯氏三兄弟見狀,冷叱一聲,其中二名亦緊跟隨小混之後,扶搖入空。另一個 卻是老練地固守地面,以做應變。   空中,眼見魯家兄弟就姿追上小混,忽地——“啊……”   小混石破天驚的狂吼出聲,身形凌空一個浪翻,變做頭下腳上的姿勢,反沖而 回。   他手上不知何時已然緊握著那柄長僅七寸的無期黑靈短劍,此時,黑靈劍在小 混運功催逼之下,森冷的劍氣,凝若有形,平空暴漲三尺,威力輝宏地掃向迎面上 沖的魯氏兄弟。   魯氏兄弟不愧功力非凡的上乘高手,身子雖然憑虛無可著力之處,但兩人竟然 擾能凌空橫移三大步,分閃左右,以避小混的攻擊。   他們兄弟倆這一分掠,正好落入小混算計之中。   小混狂笑著翻身搶入魯氏兄弟所讓出的空間,地面上另一名黑袍頭領方始察覺 不對,急忙大喝:“小心。”   他立即騰身入空,反提長槍,奮力前半空之中小混猶自滾騰翻動的身影鏢射過 去。   但是——晚了。   小混手中黑靈短劍業已隨著他滾騰挪移的勢子,猝然揮掃。登時,黑靈短劍發 出咻咻風嘯,烏光燦閃之際,森森劍氣猛然暴漲。   已然凝作有形的迷濛劍氣,忽地變做飛箭激射,時而如弦輝耀,更有幻作團團 圓月或是點點星芒。   如此如箭似虹、似星若鑽的濛濛劍氣,飛射穿掠,旋繞濺灑,帶起了狂飆如刃 ,交織成一片觸膚即裂的勁流氣網,涵蓋小混周身上下左右丈七有餘的範圍。   “絕殺!”自地面躍起的黑袍頭領,心驚目眩地駐然狂呼。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奮力激射的長槍在劍氣的抗扯之下,斷碎成糜.他更無助地 看著自己兄弟在這酷厲至極!慘烈至極的必殺絕學的攻擊之下,被活活地凌遲碎剮 ,連最後的慘呼都來不及出口,即已屍首無全。   “啊……我和你拼了。”   魯家四兄弟中僅存的這名黑袍頭領,扯肝裂膽地泣血狂吼,人如瘋虎般閃身衝 向正自空中力竭下墜的小混而去。   半空之中,小混亦是披頭散髮血染衣衫,滿身狼籍地墜落下來,此時他舊力方 竭,新勁未續,正是無法自保之際。   黑袍頭領一閃即至,雙掌運足全身功力,狠命猛朝小混劈去。   “小心。”   地面上,小刀和小妮子等人嘶聲狂呼地警告著。   小混當然也算察覺這股威力霸道的掌勁襲來。緊急中,他長吸口氣,竟然身經 若絮地隨著對方威猛的掌風上下飄飛。   黑袍頭領一見自己的掌勁無法傷及小混,狂怒之餘,雙手探往袍內,隨即猛然 猝翻搶飛,剎那間,數百支箭銳後豐,長僅之寸、狀似鋼釘的藍汪汪暗器,已如驟 雨般射向小混。   小混被他糾纏得有些惱火。再見那些顯然淬有劇毒的暗器,如此密集地當頭暴 落,更是有氣。   “屍魂釘?”小混嗤聲哼道:“他媽的,竟然將少爺我當作殭屍來對待,有沒 有搞錯。”   他狂喝一聲,手中短劍繞體旋飛,登時。他已隱入一團芒刺參差、流鴻濺射的 烏亮光球之中。   數百支的屍魂釘齊齊射中光球,卻如石沉大海般消逝無蹤,只剩一蓬藍亮銀屑 ,如臘月瑞雪似地自空中飄飄灑落。   黑袍頭領似已瘋了般,揮揚著雙掌。不顧一切地衝向那團光球。   隨著一聲慘厲哀呼,最後一名黑袍頭領像是喝醉了酒般,腳底硠蹌地歪斜直退 ,終於癱軟倒地。   在場拼戰的其他人俱被這聲慘叫吸引了注意,不約而同地慢下身手,朝叫聲處 瞟望。   只見這名黑袍頭領身上縱橫交錯著無數劃痕。鮮血咕咕直冒,渾身上下俱被染 紅,連臥身的地面亦已成了一窪血地,人早已氣絕多時。   另一邊——光球斂處,小混臉色青中帶烏地噴出一口血來,看樣子是身中劇毒 。   “小混。”   狂人幫眾將兵齊齊心驚,三不管地丟下對手,逕自匆匆掠向小混而去。   群梟色無首的青衣殺手們,驟失敵蹤之後,不由得各自停手,相互觀望。   這一望。卻叫他們倒抽了口涼氣。   原來,自已這邊二十餘人的場面,戰至此時,除了四位頭領均已喪命,活著的 人居技也不超過十人。   而狂人幫,除了小混一人中毒之外,其他人全都沒啥損傷。   照這情況看來,就非小混毒發身亡。只怕自己等人也難逃跟著陪葬的命運,如 此情景,豈能不令他們怵目驚心。   這倖存的七、八名青衣殺手不自覺地漸漸靠攏在一處,他們互換眼株。憂心地 私語道:“怎麼辦?還要戰嗎?”   “拿什麼戰?”有人低聲嘀咕:“憑頭領們的功力,都還奈何不了人家。三十 名弟兄也被宰得只剩咱們。咱們還有什麼本錢和人家拚命?”   “不如趁他們正位自擔心曾能混毒傷之際,咱們退回莊內,由秘道離開吧。”   “既然曾能混已經中了頭領的劇毒,咱們這一走,只怕上面要追究的。”   “話是人說的,如果咱們不提曾能混中毒,上面又怎麼知道?”   “嗯……走是要走。不過。到時候向上面報告今日之戰時,咱們幾個人可要眾 口一詞,說法一致,才不會紕漏。”   “當然。臨陣退逃可是要命的事,咱們當然得事先串供,想好推脫藉口才行。 不過,這事等離開此地後,再做商議也不遲。”   “對,扯活要緊。”   “他們可有注意到咱們?”   “沒有,他們全背向這裡,在探問曾能混的傷勢。”   “好,快走!”   這些青衣殺手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地掩向莊院門口,微一晃身,即已消失於院 內。   “好了。”小刀輕笑道:“鴿子已經飛了,你這只大幫豬可以不用再裝了。”   小混歎口氣道:“唉,我從來沒有放人放得這麼辛苦過,沒事還得叫自己中毒 ,以增長戲劇效果,這年頭演員可真他媽的不好幹吶。”   “小混,你別再掰了啦!”小妮子憂憂忡忡地道:“你中的毒,到底有沒有關 係?我看你臉色好嚇人耶。”   丁仔誇張地上下打量小混,笑道:“安啦,咱們大幫豬如果沒把握,豈會如此 輕易以身試毒。他又不是二百五。”   “小混……”孫治文亦是關切的問:“真的沒問題?”   “當然是……”這混混吊人胃口地一頓,才又歎道:“有問題,你們知道我中 了什麼毒嗎?”   眾人征後,急問:“什麼毒?很厲害嗎?那你就快點動手解毒呀!”   小混著笑一聲:“我中的是睡斷魂,你們說厲不厲害?”   “什麼?”眾人失聲驚叫:“是睡斷魂?”   小刀脫口道:“那不是……天神教的獨門奇毒?”   “那正是。”小混肯定地插言道:“由此可以證明,我的推測沒有錯。”   這混混故意一歎,接著不禁眉飛色舞地張狂大笑;“我他媽的,真教是越來越 佩股自己了。”   “完蛋了。”小紅毛淚光隱現:“小混完蛋了,他自已有說好的,睡斷魂好厲 害的,中了沒有人救可以。死定了,像以前,人都會死光光,好可怕。”   想起昔日的家變,小紅毛忍不住淚奪眶滑落。他這一哭,正好和小混的狂笑成 了一個明顯的對比。看得狂人幫其他人全都傻眼,實在搞不清,以目前的狀況大伙 兒究竟該喜?還是該悲?”   丁仔望了望狂笑依然的小混,再扭頭看了看正舉袖拭淚的小紅毛,終於無奈地 搖頭歎道:“本人鄭重提議,咱們還是改名為瘋人幫吧!”   小妮子終究是對小混地放有信心,她見這混混還能笑得如此得意,想必解毒雖 難,但肯定是沒問題。   於是,她扮個鬼膠,俏皮道:“又哭又笑,猴子撒尿。依我看,幫名改猴子幫 也推合適的。”   小混收了笑聲,瞪著小紅毛,莫名奇妙道:“你哭什麼?”   感情是他剛才笑得太陶醉了,並沒有聽見小紅毛說的話。   小刀拍拍亨端的頭,安慰笑道:“小紅毛,你不用管這只大豬仔太難過。你應 該還記得,中了睡斷魂之毒的人,死得不明不白毫無所覺,外表就像睡著一般,並 無其他異狀。   可是眼前,小混的臉色青中反黑.很明顯就是身中劇毒的模樣,而且還有力氣 說話,怎麼看也不像是身中睡斷魂的反應。所以你不用為他擔心,平白浪費了男性 純情的眼淚,我想他說自己中了睡斷魂,大概又是在唬人的事。”   “誰說本幫豬是在唬人?”小混白眼道:“老哥,你以為我為何不立刻動手替 自己解毒,還賴在這裡和你們胡拉?”   小刀怔然掠道:“難道……你解不開自己所中之毒?”   “差不事是這意思啦。”   小混撇撇嘴,含糊其詞地回答。   “什麼?”   眾人齊聲驚呼。其中以小妮子的尖叫聲最響。   孫治文面色凝重道:“根據傳聞,雖說睡斷魂中者無救,可是正如麒弟方纔所 言,你身上所中之毒的反應,並不像睡斷魂呀,小混。你可別再開玩笑嚇唬咱們了 。”   “我真的不是嚇唬你們的啦!”小混無奈地解釋道:“我真是中了絕毒之毒睡 斷魂。剛才,我和那個穿黑袍的傢伙動手到最後,發覺他眼神不對,於是想起自從 咱們和這幫生死之交定下不解之為以來,他們領頭的人都擅長使毒.所以我在他下 毒之前,先給自己下了毒,一來可以偽裝自己身中劇毒,好不動聲色地放走那那些 青衣人,讓他們帶領咱們找到對方下一個窩,二來……”   小混歇口氣,才又接道:“也可以利用以毒攻毒的方式,方便自己解毒。只是 ,我沒料到對方手中居然有睡斷魂,等我發現情形不對時,已經來不及了。所以乾 脆豁出去了,我倒要試試這個睡斷魂,是否真如傳聞所言,中者無救。現在,我身 上毒性的反應,就是睡斷魂沖合了鶴頂紅之後的結果。”   “那麼……”小妮子等人眾口一詞地追問:“你到底能不能解得開睡斷魂的毒 ?”   “本來是不能啦!”小混假裝無奈道:“不過,既然本幫豬要證明自己是唯一 能夠身中睡斷紀而不死之人,那我也只好勉為其難地想個辦法,為自己解一解身上 的毒。否則,本幫豬神醫的招牌,哪還能掛得住呢?你們說是不是?”   “這麼說來……”小刀格外地和顏悅色道:“你身上的毒,還是有解嘍?”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啦!”小混再次含糊以對。   小刀倏地變臉,賞了這混混一記響頭,叫喧道:“他奶奶的,你這混混又在玩 弄我們的感情了。”   其他人也都掄起拳頭,難備狠扁這混混一頓。   “停……”   小混石破天驚地大吼一聲,不過已沒有往常那種震撼人心的功力。   丁仔他們雖然沒有被嚇倒,卻還是怔怔地停住了動作。   原因是因為他們發現小混似乎功力大失,顯然他目前的情形並不如眾人以為的 樂觀了。   此外,剛才打了他一下的小刀,此刻正駭然地瞪著自己打人的右掌,他的右掌 黨已開始發黑,顯然也中了劇毒。   “中毒了吧!”小混這回真的是無奈地歎了口氣:“現在你知道,大幫豬是不 能隨便亂扁的了吧。”   小刀急忙動手封住自己右臂的穴道,防止毒性蔓延。無暇回答小混的調侃。   小混瞄望著惶然色變的其他人,挑了挑右眉,嘲謔道:“怎麼樣?還有沒有人 想和本幫豬同毒共苦的呢?現在的我,絕對不會反對有膽子的人上來後犯本大幫豬 。”   孫浩文焦灼道。“別再胡拉了,小混,麒弟好像有點壓不住毒性了,你倒是快 想辦法附。”‘“壓得住才怪。”小混扮個怪臉道:“我都快應付不來的毒,哪有 那麼容易制得住。”   他隨即轉頭,向小妮子咐吩道:“用金針封死老哥右手陽維脈的所有大道,再 讓他服下我交給你保管的五氣朝元丹一顆,最後用空心針刺入右手腕脈放血拔毒。 ”   他說一句,小妮子照做一句,一個動口,一個動手,立即為小刀施術拔毒。   直到開始放血之際,小刀面色才逐漸緩和,呼吸亦恢復正把,眾人也才技於放 下心中那十五個吊桶。   就在這時,忽然——在院內部,傳來一陣劇烈的爆炸。   強烈的爆炸震得地面為之瑟瑟直額。   轟隆之聲更是驚得山中烏魯四下奔逃。   “他媽的。”小混揚起眉頭罵道:“我還想利用這座莊院作為療毒的地方,這 些沒良心的傢伙,居然就這麼把它給毀了。”   哈赤難得慧心道:“少爺,既然他們將這裡炸掉咱然更想不到咱們還會留在這 裡,所以這宅子還是能利用的,不是嗎?”   “對是對……”小混考慮道:“就怕對方將慶院毀得太徹底,沒給少爺我留下 任何值得利用的工具。”   他轉目望了望正逕自盤腿打坐運功療毒中的小刀,顯然已無大礙,這才決定道 :“等再過半柱香的時間,丁仔……你和哈赤到在院裡面去瞧瞧,看還能不能住人 ,還有,最重要的,檢查一下廚房,看還能不能起火燒水。如果都沒問題,咱們就 在拉裡住下,等過。天再上路,去追蹤下一個目標。”   小妮子不解道;“小混,你不設法為自己療毒。幹嘛先急著找廚房起火燒水? 難道你想先洗澡?”   小混色眼瞇瞇道:“如果有你替我擦背,我是不反對先洗一場鴛鴦浴。”   “你想的美。”   這妮子用下用勁。踢起一顆小石直奔小混額際。   “唉唷。”   眾人以為準被小混輕易躲過的石子,卻正中目標敲在小混頭上,立刻腫起一個 大肉包,痛得小混哀哀直叫。   小妮子無辜道:“喂,你幹嘛不躲?”   小混連手都不動,淒慘呻吟道:“我要是能動,早就進宅子裡休息去了,還賴 在這地上幹什麼?”   “你不能動?”丁仔頭大道;“而你渾身上下都是毒,碰都不能碰,就算裡面 有地方休息,你又如何進去。”   “這正是我從中毒後就一直在思考的問題。”小混聳聳肩:“反正,辦法是人 想出來的,如何進入宅子並不是重點。”   孫治文好笑道:“那麼……請問大幫豬,你的重點又在哪裡?廚房?洗澡?” 。   “是廚房,不過不是洗澡。”小刀已收功而起,代為回答道:“小混大概是打 算利用廚房燒蒸氣,以便逼毒療毒。”   丁仔恍然道:“像以前治療我中毒的方法一樣。”   “差不多啦!”小混有氣無力道:“還是老哥他進瞭解我。不過,這次毒性深 重,不能用蒸的方式治療,而是要用煮的。”   “煮的?”其他人見有方法可以治毒,不再擔心小混之余,不禁對如何解毒好 奇起來。七嘴八舌紛紛問道:“怎麼煮。你要怎麼煮?”   小混何何苦笑道:“就是像端午節的粽子一樣,先用草藥將全身都裹起來,只 留了腦袋在外面透氣通風,然後把我放入溫水裡面煮,一再煮到水開為止。滾開的 水。一方面可以打開我身上因中毒而封死的毛氣孔;二方面能將藥性逼入我體內, 這樣我身上的毒就能慢慢消散,等到我臉色完全變回正常的紅潤時,我就有就了。 ”   眾人全聽傻了,吶吶問道:“你確定……自已不會被煮熟?”   “老實說……”小混呵呵失笑道:”我一點也不確定。   不過,既然老古人有留下這種療毒的方法,好歹我得試試是否有效。怎麼樣, 有沒有人要和我賭一把,看我被煮過之後,是生是死?”   小刀等人聞言面面相視,紛紛搖頭道:“這個人真了,完完全全徹徹底底地瘋 了。”   數日後。   長江附近不遠,有個被稱之為白湖的小小湖泊。   湖心之中,沙洲難壟,面積不過七、八里方圓,不算挺大。   在這座不是很寬廣的小沙洲上,卻有人建起圍牆,蓋著屋子.在那道約有二人 高的風火磚牆裡,隱約可見紅簷飛翹,綠瓦掩映。   小混等人便隱身在這白湖湖濱,一處蘆葦茂密的窪地裡,隔著碧被煙沙,監視 著沙洲上的動靜。   孫治文手持小紅毛的寶貝千里鏡,窺望著沙洲,一邊喃喃低語道:“築屋沙洲 之上,隔水遺世獨立,而且不建橋樑,全靠船隻往來洲上與湖濱,非僅隱秘,又易 於防守。真難為他們,花費如許心血建立這隱秘堂口。”   小混以鞍為枕,躺在沙地上,口中閒閒地嚼著根葦杆,懶洋洋道:“只怕這些 心血,就要毀於一旦嘍。”   在他旁邊,小刀自假寐中睜開一隻眼睛,哈欠道:“如果不是赤焰小子機伶, 咱們也猜不到他們除了船隻,竟別有地道出入哩。”   這時,丁仔自另一頭伏躥而來,語氣略見興奮道:“報告大幫豬,千里送西行 全部安置妥當。”   小刀翻身而起,搓手笑道:“馬上就要熱鬧了,待本君就位,準備放炮去。”   孫治文忽然輕聲叫道:“赤焰小子上岸了。”   小混依然躺得安穩,只稍稍扭頭,對小刀和丁仔他們揚了揚右眉:“等赤焰小 子一叫完就放炮,轟他們個屁滾尿流,如果有人打地道裡逃出來,理轟不誤,不過 ,千萬記得,後面這個炮可別轟得太准,咱們還得還這些人群幫忙捉狐狸吶。”   “知道啦!”   小刀他們倆早已迫不及待地離開。消失於蘆葦叢間。   不一刻,沙洲那邊,業已傳回赤焰那高亢悠揚而又獨一天二的激昂嘶嘯。   赤焰示威般的長嘯甫一歇,蘆葦叢裡已然飛出點點流星,落向沙洲上的宅院。   頓時,轟隆之聲不絕於耳。   一陣人聲諠譁,起自沙洲的宅院裡。   是數條人影匆匆自朱紅大門為衝出,奪船而逃。   但是,船隻啟航不久,隔著對岸還有段距離,已有數枚火球朝船隻飛去。   轟隆連聲,水花與木板斷裂聲齊響。其中尚夾雜著一陣哭爹喊娘擔哀吟聲。   這邊的蘆葦叢裡,卻相對響起小紅毛撩動雀躍的歡呼,顯然這位炮轟正是他得 意的傑作。   小紅毛這邊剛叫完,另一頭,隔著小混隱身之處不到十丈距離之外,忽然也有 人影平空自地面鑽出。   這些人鑽出身後,猶自謹慎地打量四周。   可是,就在他們以為毫無危機正待舉步離開時,一陣火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 ,劃空飛來,落向人群四周,轟得他們心驚膽裂,滿面生灰。   這些自地道鑽出來的人唉呀一叫。顧不得查看同伴生死,慌不擇路地各又奔逃 。   小刀他們故意又多轟了幾炮,嚇得落在後面的人恨不得多生兩腿似的,連滾帶 爬,進之夭夭。   這陣突襲,小混從頭到尾就是安安穩穩躺在他的鞍褥上,翹著而郎腿,哼著小 調,一派悠然無事的自得模樣。   又過了片刻,炮聲稍歇,小刀等人收妥了千里送西行,走向小混。   孫治文放下千里鏡,豎起拇指笑道:“贊,不愧是本幫大幫豬,果然耍弄敵人 於掌指之間。”   小混睜只眼閉只眼,洋洋自得道:“這不算什麼,不過是小卡司罷了,接下來 的事,才是真正的大熱鬧。”   他倒首望著丁仔,何道:“帖子都送出去了沒有?”   丁仔嘻嘻笑道:“當然有,就算讓我向老天爺借膽子,我也不敢破壞大幫豬您 的熱鬧。”   頓了頓,他忍不住呵呵直笑地加上一句:“只要看看剛才那些人的樣子,就知 道得罪你會有什麼樣痛苦的結果。我可還不想當那喪家之犬哩。”   “明白就好。”小混嘿嘿直笑,彈身坐起:“現在,等我把赤焰叫回來。咱們 江繼續追不去,只要將對方再轟他媽的一、二回,我保證就有戲可看了。”   又過四天。   小混他們在赤焰的領路之下,追到了九華山區。   時值黃昏。   嫣紅的落日,將山頭照映得似是染血。   山腰處,一座墨青古樸,爬滿紫籐的老舊宅子,孤伶價、靜悄悄地融於山林之 間,沉寂得像是無人居住。   望著這座氣息怡談、與世無爭的古樸宅院,實在令人很難相信,這裡竟然也是 神秘組織的秘密基地之一。   孫浩文略見猶豫地問道:“小混……你確定這裡真的是神秘組織的秘密基地? ”   “我不確定。”小混咧嘴嗤笑道:“不過,我那乾兒子赤焰,它倒是挺確定的 。”   小刀呵呵輕笑道:“說來,赤焰也著實可憐,它不過是不小心地放了你一次鴿 子,就得幫著你翻天覆地地搜尋敵蹤,一刻也不得休息,真是太不公道了。”   “就是嘛!”小妮子心疼道:“赤焰最近都瘦了耶!”   小混輕嗤道:“兒子幫老子,乃是天經地義的事,有啥公不公道。再說,咱們 之中,除了赤焰,難道還有別個是畜牲,若不叫它幫忙追蹤,要叫誰來追?”   他瞪了小刀一眼,哼道:“以後少在那邊扇陰風、點鬼火的,別以為你是第一 副幫豬,就有什麼言論免責權。小心我治你個扇動人心的大罪,來個虱子侍侯。”   丁仔和孫浩文不約而同地幸災樂禍道:“呵呵……有人被台鳳尾巴掃中了。”   “你們倆也一樣。”小混沒好氣地白眼道:“再起哄,我一樣用虱子伺候。”   小紅毛和哈赤對望一眼,暗自偷笑道:“還好我們沒說話,所以沒事。”   小混再度將注意力轉向宅子,低聲道:“兵法有云: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 全的地方,反之亦然。”   他沉吟片刻。方始接道;“你們猜,這棟貌似古樸的屋子裡,會有什麼驚人的 古怪?”   其他人這回學聰明了,一個個聳肩攤掌,表示不知,卻沒有人開口說話。   小混斜眼睨道:“怎麼,你們以為不說話就沒事了。”   小刀不由得苦笑道:“他奶奶的,要當你的幫兵還真難。說錯話會有事、不說 話也有事,其他媽的連一點言論自由都沒有。”   丁仔卻是揚著頭,接續先前的話題,反問道:“喂,大豬仔,你認為這棟屋子 裡有啥古怪?”   小混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兩轉,嘿嘿一笑:“如果這個領導神秘組織的傢伙自 以為聰明的話。他就會笨得把總部設在這種地方。而且,還會派一大堆高手駐守此 地,準備等著咱們上門送死。”   孫浩文頷首同意道:“咱們兩番三次摸上對方十分隱秘的堂口,按理說,這些 堂口都是外人不可能探知之處,所以對方主事者如果還有點頭腦,就該猜到若非組 織為有人洩密,任是他們自己洩露行藏。   而咱們既然能找上其他兩處堂口,會再找到此處並不意外,他若不在此地設下 陷阱,那才是笨得有夠離譜。”   “既然如此……”小刀存心觀望地問:“偽大的大幫豬,你打算用何計謀未對 付這批生死之交?”   小混賊兮兮道:“那還用說,當然是轟他個雞飛狗跳,滿面生灰。”   “像上回一樣?”丁仔眨眼嘻笑道:“你不是說這裡面有高手嗎?同樣的招式 能用兩次嗎?”   小混嘿嘿笑謔:“本幫豬是那種同樣花招連用兩次的人嗎?我會這麼遜嗎?”   小妮子興致勃勃問道:“你到底打算怎麼樣?說來聽聽嘛。”   小混不懷好意地嘿嘿直笑:“咱們就來個和上次招式相仿、內容不同的變化球 ,耳朵拿過來,我仔細說給你們知。”   他們立即圍做一團。吱吱喳喳地咬起耳朵。   “懂了沒有?”   “懂。”   “好。”小混滿意地擊掌笑道:“現在各就各位,立刻去準備。”   其他人興沖沖答應一聲,各自散去,隱入林間、石後,準備執行小混這場熱鬧 的大鍋炒。   小混招手喚過在一旁叼著嫩草的赤焰,咯咯笑道:“兒子暖,這次為了避免咱 們父子間的代溝.你老爹我決定和你同進退,省得到了要逃跑的時候,你又想不開 地拋棄你老爹我。呵呵……”   赤焰似懂非懂地瞅望著小混,然後撒嬌似地直往他懷裡磨蹭,逗得小混笑個不 停。   隨即,這混混警覺地撫住嘴。悶聲偷笑:“對了,現在可是身處敵陣之中,不 是開玩笑的時候,我可不能笑得太大聲,免得打草驚蛇。”   他又望了望古宅,裡面依然一片寧靜。   又過片刻。   小混將雙手圍成喇叭狀,湊在嘴上發出一陣咕嚕咕嚕的鳥叫聲。   幾乎是立刻的,幾聲同樣的鳥叫,分別起自小混身後約三十丈外的距離。   小混仔細辨明其他人的隱身處之後,滿意一笑,翻身躍上赤格之背。   “沖呀!”   小混猛夾馬腹,大手一揮。吆喝著直隱身的林中衝出,直奔古宅。   赤焰健跨翻飛,十餘丈的距離,只需兩次起落便已來到宅前。   小混狂笑如雷:“找麻煩的來了。”   笑聲中,他抖手打出一顏色澤暗紅的彈丸,直奔古宅的瓦牆,於是——轟地一 聲巨響,火光衝天,煙蔭晦迷,瓦好培頹,飛石四濺。   “不好,敵人攻來了,快放箭。”   宅院內傳出一連串的急促喝喊,頓時,院內萬箭齊發,有如驟雨突至地射向傾 塌的石牆缺口。   但是,小混一彈轟破宅前石牆之後,卻不再往宅子裡面沖,反而一拍赤焰腦袋 ,爺兒倆掉頭就朝山下進之夭夭。   便在小混逃跑的同時,天空中火球突現,宛如陣陣流星雨般,劃著美麗的弧線 ,准得不能再准地落向這棟寧靜純樸的宅院。   於是——更密急的爆炸撼山裂地地轟然直響,震得群山抖索,萬獸奔逃。   自宅中竄起的巨火、有如洪荒猛獸大張著血盆巨口,吐吞著顧大靈舌,攪弄翻 騰,艷赤若血。正與西天嫣紅的殘霞互相輝映,更見血腥。   無數驚蝗突逃的人群,紛紛自殘牆破門內湧出,竄向山林。但是,只見當空又 有一陣燃燒的火球襲來,轟然落處,正是人群逃竄之路。   無數慘烈哀號,緊隨著爆炸之聲響起。   哀鴻起處,必有斷臂殘肢隨之拋濺,更有頭顱與鮮血漫天飛灑。   火映著血在燒,血映著紅霞染空。   此刻,宅院已成烈焰地獄,修羅火場,不復光前的寧靜古樸。   這時,一對五官深刻如削,面貌完全相同,身材壯實,年僅三旬上下,著以喇 嘛裝束的孿生兄弟,自大火中衝出,一路狂呼吶喊:“曾能混……你給灑家滾出來 ,有種的別逃呀!天殺的你呀,你是如何找到這裡的呀!”   這對孿生兄弟一路狂吼著,朝山下衝去,但是,他們又如何找得到早已按計隱 匿蹤跡的小混等人呢?   杭州,西湖。   北高峰上。   一座全以白雲台砌造的恢宏巨宅,依山而建。一對重逾千斤的黃銅巨獅神威凜 然地雄踞朱漆大門兩側。門簷上,一方黑底金字的巨匾以草體狂書著日月山莊四個 斗大金字,端的是氣派折人。   提起位於西湖畔,北高峰上的日月山莊,江湖之中不論黑白兩道,鮮少有人不 知此莊。   此莊出名的原因之一,乃是因為號稱一劍落月的莊主孟星雲,非僅武功卓絕, 為人更是慷慨好客。   大凡江湖朋友若是有急有難找上日月山莊求助的,幾乎沒有人道過拒絕。對於 如此上道的莊主,想叫江湖爺們討厭,那可是件不容易的事。   所以,江南唯在——日月山莊,就與江北雙堂遙相輝映,成為江南武林最具威 勢的代表。   時值五月初五,正是粽子飄香的課午佳節。   打一早起,西湖上已有不少紅男綠女相偕游湖,人潮不斷。   怪的是,今天非僅西湖上遊客絡繹,便是日月山莊裡也投帖頻傳。   這些投貼之人,個個大有來頭,不僅九大門派列位掌門長老紛紛到訪,便是與 日月山莊齊名的江北雙堂主、神秘冷艷宮的宮主及其夫婿刀尊、空空門老門主和現 在門主,以及馭龍神殿的外堂總管等名動江湖的諸多大人物,也陸續光臨日月山莊 。   一到落月孟星雲得報之後,雖感驚訝,卻也急忙親自出迎,讓客正廳,吩咐奉 湯捧巾,忙得不可開交。   這些江湖中東名赫赫的諸位大人物,若有相識者,早已緊鄰而座,攀談開來。 那些素不相識卻慕名已久的人,也各自互通姓名,互道久仰,熱絡地談笑風生。   一些地位不高,聲感不隆,專門賴在山莊裡吃白食的閒   雜人等,探知正廳裡的場面之後,猶自奇怪,今天山莊裡莫非在召開武林大會 ?要不,怎麼來了活多江湖名宿?   孟星雲一面陪著廳中眾人寒暄談笑,一面不斷低聲發令,打發左右下去辦事, 神情顯得愉快而安詳。   直到正午將至,前門迎賓小廝跑著進廳,傳報道:“狂人幫幫主曾能混,率同 全體幫兵特來拜會。”   登時,大廳之中響起一陣嗡然的議論之聲。   ˍ攀談中的眾人,不知不覺地站起身來。似是頗為期待地望向廳口,等待著小 混他們的出現。   孟星雲一句:“快請。”聲音未落,廳前已然傳來小混黠謔的嘻嘻笑聲:“不 用請,我們自己進來了,如此方纔合乎不速之客的身分嘛!”   小混等人才剛踏進大廳,一陣呼兒喚孫的切切慈音,立刻逗得在場之人不由得 一陣莞爾。   小刀看見自己的師父和親娘還來,早已一個消步奔上,倒頭便拜,滿面歡欣游 於言表。   丁仔不比小刀稍慢地掠向丁莫空及丁大發,嘻嘻直笑:“爺爺,爹,你們都來 了。家裡都還好吧,我那柄秋霜落紅帶來了沒?”   “帶來了,帶來了。”丁莫空一迭聲道:“辣塊媽媽的,你這小鬼頭突然拿這 把劍出來獻寶做啥?不怕惹麻煩嗎?”   丁仔扮著鬼臉,語道:“我已經把這個麻煩輸給咱們大帥哥了,以後有事,他 得自己負責。”   那邊,孫浩文也早就和自家掌門師伯及父親過禮,正拉著小刀一家人和君子劍 古如帆等華山派長輩談笑。   鐵血堂主桑君如和飛馬堂主白驥及少堂主白駿逸也圍著小混他們,互道別後。   白駿逸嚷囔著要收假回幫。   小混卻要他先交出雪在燒。再談條件。   白駿逸奇道:“怎麼,雪在燒又轉手啦?”   “當然。”小混笑道:“早被我贏過來了,就等著你來,好辦交接吶。”   各大門派的掌口及隨持出席的列位武林前輩,看著小混他們寒喧難歇,還以為 自己走錯場合,跑到狂人幫的探親會上了。   從頭到尾,孟星雲並未打擾小混他們,只是保持一貫的從容安詳,含笑望著小 混等人實過所需的不斷寒喧。   終於,九大門派中的天台派掌門。伏虎羅漢了空不悅地一哼,試圖打斷小混他 們過於熱烈的問候。   小混回頭一望,忽然笑得宛若赤子獻心道:“喲,這可不是天台派的人嘛,真 奇怪。他們來幹什麼?”   天台派眾僧聞言色變。   但小混卻不讓他們有機會發飆,便已轉向孟星雲;拱手笑道:“總護法,咱們 又見面了。”   孟星雲沉著一笑,打啞迷似地道。“你終於來了。”   “我來了。”小混篤定輕關:“看來你也不打算否認。”   孟星雲清雅道:“有必要否認嗎?既然你已經如此篤定地找上門來,就表示你 有絕對的把握,多餘的否認,只會令人顯得愚蠢,而孟某從來不是個愚蠢之人,你 說是不?”   “說得好。”小混讚賞已極地彈指笑道:“不愧是我中意的玩家,果然夠格調 。”   在場眾人開始聽出他們二人說話,可是大幅套著小幅——話中有話吶!   於是,眾人紛紛住口不言,開始注意著小混他們之間的交談。   原本熱鬧的場面,忽然沉寂下來。一股逼人的氣氛逐漸凝結,令廳中眾人藏受 到那種風雨前寧靜的逼人氣勢。   孟星雲淡淡一笑:“能得小混幫主如許讚賞。可算是孟某的榮幸。”   “沒錯。”小混單刀直入道:“既然你是個難得的有格調的對手,本幫主也難 得地破例一次,咱們這場死約會要如何了結,就依你提議的方式進行。”   “是嗎?”孟星雲環顧一匝後。古井不波道:“看來,你早有計劃,才會約來 如此眾多的幫手。若這些助臂不能派上用場,你不怕吃虧?”   小混張狂謔笑:“想要狂人來吃虧?這種事好像不太可能發生。”   冷艷宮官生冷面羅剎施亞慧終於忍不住地打岔,代眾人問出心中的疑惑:“小 混,這到底怎麼回事?你下了貼子,約我們今天來此,究竟是為何事?”   小混環目四顧後,古怪一笑:“各位前輩、大老,本幫主今天要鄭重向你們介 紹一個名人……”   他故意戲劇性地一頓,才又慢吞吞道:“此人乃是天神教的總護法,姓盂名星 雲,外號一劍落月。”   小混此言一出,立即全場嘩然。   由於先前孟星雲已說不否認小混之言,因此眾人雖是震驚,卻也不得不相信這 項事實。   孟星雲忽然輕輕擊掌,廳外立刻出現二名青衣小廝。   孟星雲吩咐道:“去請左右使者來此。”   小廝恭聲一應,轉身飛奔而去。   不多時,兩名身著喇嘛服飾的孿生兄弟在眾目睽睽之下,龍行虎步地進人大廳 。   這兩人,正是在九華山中遭狂人幫轟得灰頭土臉,最後滿山亂竄,到處尋找小 混他們的那對藏族兄弟。   他們兄弟倆人廳之後,驟見小混,不禁激動狂吼:“好小子,原來你在這裡。 這回,你跑不掉了吧。”   小混右眉微挑,訕謔道:“本幫主既然來了,哪有那麼容易走?請神容易送神 難,這句話你們難道沒聽過?”   “不走最好。”孿生兄弟之一咆哮道:“咱們之間的帳,今天要徹底地算一算 。”   孟星雲介紹道:“這是本教的左使者宗卡達,以及右使者宗迦爾。新近興起於 江湖中的神秘殺手組織,便是由他們二位所領導。”   宗迦爾皺眉道:“為什麼要和中原武林攤牌?不是說好,咱們要暗中行事嗎? ”   孟星雲從容道:“曾能混已揭穿了本教內幕,暗中行事已無必要。”   宗卡達狐疑道:“他是如何深知本教的秘密?你的身分不是非常隱秘嗎?又是 如何洩露的?”   他懷疑的語氣。顯示出對孟星雲的極端不信任。   小混諱莫如深地笑道:“唉呀,這種事問我這個當事人,最清楚不過啦!”   宗迦爾惡狠狠道:“好,你說,本使確實想知道,你究竟是如何找到本教多年 來的秘密基地。”   小混笑容可掬道:“既然你是天神教的使者,那麼應該不會不知道貴教挺出名 的奇香散吧?”   “呀!”宗氏兄弟恍然道:“你果然是用奇香散追蹤我們,難怪每回出事時, 必有大漠神駒到場。”   他們兄弟倆目光古怪地看了孟星雲一眼。   中原武林的列位名宿雖然見多識廣。但是對奇香散這玩意兒,卻是聽都沒聽過 。   狂人幫眾精英們,當仁不讓地於一旁低聲解釋這項天神教的秘密武器給中原群 雄們增廣見聞。   “果然。”小混聽出家氏兄弟話中別有玄機,於是呵呵笑道:“看來,似乎是 有人猜中了本幫主的偉大陰謀嘍。”   他一雙賊眼,已明白地瞄向孟星雲,顯始認定是他所猜中。   孟星雲不置可否道;“本座倒是有此疑點,想請教小混幫主的。”   “可!”小混帥氣地負手而立,怡然瀟灑道:“難得本幫主今天心情不錯,你 有啥問題儘管提出來問,我保證給你一個令人滿意的答覆。”   孟星云爾雅一笑,問道:“本座只是不明白,奇香散原是本教之物,鮮少外傳 ,而且只流傳於藏邊一地,你是如何得知它的調製秘法?”   小混呵呵一笑,答非所問道:“你知不知道我是打狂人谷出來的?”   “當然知道。”孟星雲道:“這又如何?”   小混又問:“那麼……你知不知道狂人谷乃位於大漠之中?”   這回不待孟星雲回答,小混已繼續搶白道:“你可知道大漠之中的遊牧民族多 數是蒙人和藏人?本幫主才剛覺得你有點聰明,怎麼你就出這麼笨的問題來。”   孟星雲不以為許地淡然一笑,接著又問:“那麼,你又是如何推斷出本座與神 秘組織有關連?”   “其實……”小混笑得甚謔:“本來我是不會將天神教和神秘殺手組織聯想在 一起,要怪就怪你們自己,你們,他奶奶的,誰不好招惹,竟敢惹到本幫主頭頂上 來。我的熱鬧是這麼容易破壞的嗎?你們連本幫主的風頭都敢搶,簡直是不知死活 。光衝著這一點,本幫主若不挖出神秘組織的賊窩,再放把火將它燒了,我心裡豈 能平衡得過來。”   他歇口氣,才又嘿然笑接道:“至於牽出天神教的事,只能說是你們用計太差 ,既然日月山莊攪散了本幫主所召開的武林大會也就算了,神秘組織若能躲起來安 分一段時間,我可能還不至於聯想到你們二者之間的曖昧關係。   “偏偏,神秘組織想要打我的落水狗,故意派人阻截各大門派的代表,延誤我 在普願嶺上的結盟大典,這根本就是欲蓋彌彰的笨蛋手法。情況既然已明顯至此, 本幫主就算用腳拇指思考,也已經不用想就知道是怎麼回事。   “然後,為了證明我的推斷無誤,本幫主就在與神秘組織和天神教分別對敵時 ,路施了點小小計謀,你們那些手下豈能玩得過本希主,他們不想不打自招都很難 嘍。”   說到這裡,小混右眉一挑,吃吃笑問:“如何?總護法,你對本幫主的回答。 是否滿意呢?”   孟星雲瞄望了宗氏兄弟一眼。明知故問道:“你既已認定本座的日月山莊與神 秘殺手有關,於是便走下計策,以奇香散為路引,將本教秘密堂口一一揪出,加以 摧毀。然後再尋線擔來本莊,並率先以我之名函邀各大門派掌門來此,以便公然揭 露我的身分掩護,是不是如此?”   他故意略過自己曾經幪面北上;並與小混有所遭遇,而又為了權利鬥爭,在追 殺小混時有意放水等情節,巧妙地將自己置身事外,不負今日洩密之責。   小混有趣地睨了他一眼,懶洋洋道:“差不多就是這麼回事了。”   中原群雄直到此時,方纔明白小混是如何步步為營地揭露天神教之密,在場雖 然不乏擅於運籌帷幄的謀土之輩,卻不得不由衷佩很小混謀略之精密狡猾,確屬首 屈一指,恐怕已是當今武林之冠。   孟星雲側首道:“兩位使者,昔日本座曾建議打消誓願嶺的騷擾計劃,以免一 步差則步步差,反而破壞了本教一統中原武林的大業……如今看來,果真讓本座不 幸言中了。”   宗卡達冷峻道:“就算曾能混揭穿本教密謀好了。你以為他獨木還能撐天?還 有辦法阻止中原武林落入我們之手?”   “獨木撐天!”小混似笑非笑道:“你以為在場這些各大門派的掌門老大人及 其所屬,對於天神教打算統治中原武林,全沒有意見?”   宗迦爾陰險笑道:“他們就算有意見,只怕也起不了什麼作用。”   “是嗎?”小混依然滿面春風地笑問:“你說這話的道理何在?”   宗迦爾驀地狂笑道;“你既知灑家是天神教徒,難道不明白本教最擅長之技, 便是用毒!”   小混睇眼嘲弄道:“本幫主既然敢把人找來擺在你們面前,你以為我會不做防 範?”   宗卡達愧然冷笑道:“毒是似前便已經下了的,灑家倒要看你如何個防範法? 這些人裡面,只要是元宵節來過日月山莊的人,都已經身中本教不傳之毒——大悲 碎心散。他們若是不想碎心裂髒而亡,最好是老實點。”   此言一出,中原群雄立即嘩然色變。   小混突然莫名其妙地吃吃笑了起來,他起笑起開心,越笑越激動,還不時拍著 自己大腿,顯得樂不可支。   眾人被這混混究如其來地一笑,笑得滿頭露。   宗氏兄弟卻被小混笑得有些忐忑不安,直覺到情況似乎有點脫出自己的掌握。   只有狂人幫眾將兵和孟星雲,以一種了然的眼神望著小混捧腹狂笑。   孟星雲微喟一聲:“兩位使者難道不知道,曾能混乃是武林雙狂之傳人,一身 醫術尤其精絕,已然號稱天下無其不能解之毒。他若是不知眾掌門所中之毒,我們 還能以此威脅於他,如今他既已得知眾人身中何毒,以他對本教的瞭解,只怕已想 出應如何解除大悲碎心之毒性。所以,他才笑得如此愉快。”   “答對了。”小混一面揉著笑痛的肚皮,一麵點頭稱讚道:“總護法,你果然 是心思細膩,又對我瞭解頗深的夠勁對手。本幫主實在越來越欣賞你了,不過,我 也挺可憐你的,像你這麼聰明的人,若想問鼎中原,怎麼會會和如此遲頓之人合作 ?你想要成事,至少也得找個有我七成聰明的人聯手,才有希望吶。”   宗氏兄弟方始察覺自己捅了多大一個紕漏,又遭小混如此不留情面地當眾譏諷 ,不由得惱羞成怒地齊聲暴喝,猛朝小混撲去。   只這一閃動之間,他們倆手上已各自多了兩隻精鋼打制,五指俱刃的掌型兵器 ,光看那兵刃上藍汪汪的色澤,便知上面淬有絕對要命的奇毒。   “說不過就動手啦!”小混嗤地訕笑道:“真是沒風度。”   他腳下一退,沒看見他如何做勢,這混混竟已熟退丈餘,輕易擺脫宗氏兄弟的 突襲。   小混攏著雙手,大刺刺地一擺頭道:“第一副幫豬,第三副幫豬,人家兄弟已 經並肩子上了,你們兄弟還想看戲嗎?上呀!”   “我就知道。”小刀強忍著笑意,故意抱怨道:“你每次都這樣!”   沒有讓他再多廢話的時間,宗氏兄弟一擊未中,再度揮動著掌型兵刃殺向小混 。   小刀見這混混這次問都不問,打算將小命留自己照應,他忙不迭揮刀出手。空 氣驟冷,一抹匹練也似的光華,如銀河經天般,截向小混宗氏兄弟之間。   一陣叮噹的金錢交擊聲後,小刀刀勢舖展,業已和宗卡達、宗迦爾二人戰得火 熱。   孫浩文拔劍正持躍入戰場,卻被丁仔攔住。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只見丁仔手中捧著一柄色澤溫潤,樣式古樸的 長劍遞了過來:“秋霜落紅寶劍來也。咱們倆從此銀貨兩訖,互不欠債啦!”   孫浩文換過寶劍,心中不免激感興奮地拔劍出鞘,嗡然一聲寶劍出鞘時特有的 龍吟輕嗚,若斷若續地傳入在場之人的耳中。   一道霞光緊跟著沖霄而起,映得孫浩文俊臉上流虹燦閃。   廳內,凡是識劍之人,全對忍不住脫口讚道;“好劍,果然不愧上古遺寶。”   孫浩文朗笑一聲,手揮寶劍,加入戰圈。   “歡迎光臨。”小刀動手之際,不改狂人幫一貫的嘻笑之態,切身讓出一名對 手給孫浩文應付。   孫浩文長劍一搭,壓向宗卡達兵刃之上,接過對手,黠謔笑道:“咱們親兄弟 明算帳,你一個我一個,各打各的,看誰先料理掉對手。”   “沒問題。”小刀打趣接道:“贏的人有什麼好處?”   小混在那頭,已然揚聲道:“贏的人特准暫代豬位七天。”   “好彩頭。”小刀和孫浩文齊聲大笑:“賭了。”   他們倆手下一緊,加快搶攻,硬將本欲聯手合擊的宗家兄弟逼向大廳兩邊,遙 無相助之地。   眾掌門先前已看出這宗氏兄弟聯手之擊,別有詭橘之處。此時見小刀他們能將 對手分開,不由得紛紛點頭以贊。   只是,這些老大們實在不能理解,小混他們如何能在與強敵廝殺之際,猶有心 情談賭風生,興致盎然?   一旁,丁仔和小妮子他們早在小混點將出戰的同時,便已拿小刀他們的輸贏賭 上東道。   丁仔聽到小混竟要讓贏的人暫代豬位,不禁抗議道:“有這麼好的彩頭,你怎 能剝奪我出戰的權益?”   小混斜眼睨道:“你沒聽人家說,自古以來,上陣父子兵,打虎親兄弟,你自 己既沒老子在幫中當靠山,又沒血濃於水的兄弟作伴當,你要本幫豬如何替你安排 這種利益輸送?你自己不好好反省,還吵什麼吵?”   丁仔嘿嘿一笑:“加減吵才能出風頭嘛,不炒的能有新聞呢?”   這時,小刀他們已和宗氏兄弟文佔了不下百招,雙方越打越險,戰況業已進入 白熱化的階段。   冷面羅剎施亞慧和刀尊鄧青逸,不免有些擔心地靠向小混,低聲問道:“麒兒 他們沒問題吧,小混……”   華山掌門古如帆和雲中劍孫玉為也憋不住地移步就教:“小混,天神教之武學 甚為詭異,浩文和玉麒他們應付得了吧?”   小混雙手一攤,分別拍著兩方家長的胸口,老神在在道:“安啦,該注我的意 都已經事先提示過他們了,剩下的,就靠他們各憑本事,力求表現嘍。”   他這種安慰人心的話,還真叫人很難安心。   “看!”小混低促道:“他們要分勝負了。”   眾人忙向戰場望去。   只聽見小刀和孫治文二人幾乎不分先後地同時長嘯入空,嘯聲中,他們稍退即 進,刀光劍氣亦是同時大熾。   “霍!”然微響,廳中登時亮起一團寒芒噴濺的晶亮光球和一道粗若圓桶流虹 耀燦的濛濛劍氣,以難以分軒轅的速度,齊齊卷向敵人。   “呀,身劍合一!”   在中原群雄震駭的目光中,宗氏兄弟狂嘯著將手中掌型兵刃奮力射向追擊而至 的晶亮光團和迷濛劍氣,並且藉著兵刃脫持之力,兩人猛朝後退掠,隱入一蓬黃色 煙霧之後,企圖脫身。   “小心,有毒。”   群雄叫聲未歇,光球和劍氣已掠入黃霧之中。   原本凝結不散的黃色煙霧遇上催動的劍氣和光球,頓時風消雲散,消逝無蹤。   宗氏兄弟兩人卻是像遭到千百柄快刀利劍的零割,周身佈滿縱橫交錯的血痕, 一路灑著血雨,砰地摔落在孟星雲眼前。   “唉!”小混忽地擊掌道:“居然不分勝負。”   孫玉為和鄧青逸齊聲反問:“敵人授首,怎麼說不分勝負?”   小刀和孫治文二人各自甩落了刀劍刃上的血滴,收了寶刃,清灑地走向小混等 人立身之處。   小混拿下顎點著凱旋榮歸的二人:“我是說兩位的寶貝兒子們據然搞了場不分 勝負的比賽,咱們這回不是白賭了嘛!”   孫玉為和鄧青逸恍然對望,相視苦笑。   原來,小混關心的勝負竟這麼回事。   小刀他們含笑走近,卻發現小混滿面嗔色,正奇怪自己又做錯了什麼?   小混已瞪著眼,嗔叫道:“搞什麼東東嘛,弄個不輸不贏的結果給我們賭,你 們倆是故意戲我們是不?”   別說小混又發飄,就連丁仔和小妮子等人也全沒好氣地拿白眼睨著他們倆。   “我們錯了。”   小刀他們識相地低頭懺海,不過兩人全都笑得肩頭直聳。他們自己也沒料到, 竟會是這種結局。   小混大刺刺地一擺手。故做威嚴道:“閃一邊去,等本幫豬辦完正事,再來會 審。”   他們還真是聽話地分朝左右閃開。   只是逗趣的模樣,惹得全場群雄忍不住一陣輕笑。   小混轉向獨立廳首的孟星雲,笑吟吟地道:“總護法,本幫豬已經非常大方地 借你利用了一次,替你除去了礙手礙腳的檔路之石,現在,我有些問題想請教你, 你該知無不言了吧!”   孟星雲深沉一笑:“本座盡力就是。”   小混頗有含意地瞄他一眼,方始呵呵笑道:“你究竟是啥來頭?為什麼好好的 孟嘗君不干,非要和天神教混在一起?”   孟星雲目光變得迷濛而遙遠,淡然道;“人的命運,有時不是自己可以掌握。 往往,我們心中越是企盼著得到什麼,老天卻連歡捉弄渺小的我們,給我們一個與 期望中絕端相反的結局。你說是不?”   小混盯著他好半晌。   然後深深一笑,語帶調侃地深邃道:“人生中的抉擇,沒有不需負出代價的, 我向來可傳那些不敢為自己人生負責,寧願甘心受命運擺弄的人。我一向以做自己 的主人,掌握自己的命運而深感自豪。”   孟星雲目光一閃,不置可否。   小混也不逼他,只是接著又問:“昔日西澱的猛龍會,究竟和天神教有何瓜葛 ,你們居校用睡斷魂將之滅亡?”   孟星雲坦然道:“猛龍會之事,並非出於天神教之手。”   “這麼說……”小混撇嘴嘲弄道:“貴教的睡斷魂還可以外借嘍?”   孟星雲深遠笑道:“如果代價合適。又有何不可?”   小混同意地點點頭:“這倒是挺實際的人,不過,我不明白的是。飛星四槍魯 家兄弟又是以何種代價取得睡斷魂使用的權利?”   孟星雲微微動容:“你如何知道他們手中有睡斷魂?”   小混笑得甚邪:“我親身品味過它的滋味,怎會不知。”   他此言一出,不僅群雄嘩然。便是孟星雲也無法再保持一貫的雍容和無動於衷 之態。   “什麼?”孟星雲震駭道:“你……你中過睡斷魂,卻安然無事,我不相信! ”   小混瞟眼道:“不信,你可以試試。”   這話又駭得中原群雄為之一怔,眾人深思盂星雲果真暗中下手施放睡斷魂,於 是腳下不知不覺地劫後退挪。   孟星雲眼見小混如此篤定,臉上不由得微現驚煌之色。   小混打蛇隨棍上地呵呵邊笑道:“本幫豬故意告訴你這件事,就是要提回你, 如果你想以睡斷魂做為了給咱們這段   樑子的依持,我勸你最好別抱幻想。”   孟星雲再也難掩震驚地做退一步:“你……你知道本座的計劃?”   “不難猜,不是嗎?”小混笑得頗為得意:“否則,這麼多人圍著你,你還能 如此老神在在,我可不相信你有如此高深的定力。”   孟星雲臉色變換不定:“曾能混,你真的是一個可怕的敵人。”   小混逗趣地撤嘴一笑:“卻也是最可愛的朋友。”   孟星雲忽然仰天狂笑:“唉,曾能混,本座真是與你相見恨晚呀,哈哈……”   良久……他恢復平靜道:“如果睡斷魂沒有被竊,本座一定會與你傾力一拚。 ”   “我相信。”小混環起雙臂,拿下顎朝地上宗氏兄弟的屍體點了一點,慢吞吞 道:“你雖然擺了死人一道,但是卻也被死人擺道,說來也挺公平的。”   .孟星雲自嘲地一笑:“看來因果報應,絲毫不爽這句話,似乎是應驗在本座 身上了。”   他微微一頓後,抬眼正色道:“小混幫主,我希望能得你一句承諾。”   “說說看。”小混不置可否。   孟星雲環顧一匝,緩緩道:“你應該猜得出,日月山莊裡還有部份天神教所屬 ,你能擔保他們安全離此,不遭留難?”   小混想了想反道:“如果他們離開此地之後,直接出關返回藏邊,而且答應永 不入關的話,我倒可以幫他們向各位掌門大人討個人情。”   孟星雲幽幽一笑:“盼你成全了。”   說完,他雙目一閉,嘴角竟流下一道烏黑的血痕。   “他服毒自殺了!”   群雄頗感意外地嘩然議論。   小妮子皺皺俏鼻子,似是不能相信道:“他這樣就死了?難道他一點都不想反 抗咱們?”   “他若不這樣子死,那才叫做笨。”   小混走向依然挺立的孟星雲跟前,又補了他的屍體幾指,這才回頭朝眾人鄭重 宣佈:“這位天神教的總護法翹死了,有沒有人要上來驗屍的?”   適才群雄己親眼目睹小混在屍體上戳了數指,顯然便是在查驗孟星雲是否詐死 ,因此自然無人再有懷疑,或想上前勘驗。   小混見眾人並無異議,才又接道:“剛才這位孟老大臨終所托之事,相信大家 也都聽見了。依我之意呢,我想幹脆就讓他那些手下負責將他的遺體運回藏邊去。 只要天神教別再進關,打中原武林的大好江山,咱們也就留點退路給他們走,以免 狗急跳牆。不知各位英雄豪傑意下如何?”   由於眾人都還仰賴小混幫他們解毒,自然不願意太違拗這混混,以免得罪了這 小子,連毒都甭想解了。因此,各大掌門迅速交換了一下意見,便一致同意日月山 莊善後問題,由小混全權做主決定便是。   如此結論早在小混預料之中,當下,他也不客氣推拖,立即招來日月山莊所屬 人員,告知一切,並叫他們動手為自己的主子收屍,同時吩咐他們遣散莊內所有無 辜之人,準備關閉日月山莊。   山莊內的天神教徒們帶著既喜且悲的心情,一一遵照小混指示各自辦理善後事 宜去了。   這時,華山掌門古如帆在眾人托訪之下,將小混拉到一旁,低聲問道:“小混 ,關於這大悲碎心散之毒,你想該如何解法?”   “很簡單!”小混想都不想地回道:“用煮的就可以。”   “煮的?”古如帆顯得有些疑惑,又有些茫然。   “煮的,而且一定要煮。”小混十足篤定地再說一遍。   狂人幫眾將官聞言,一個個急忙背轉過身,用盡所有方法避免自己當場爆笑起 來。   想到前些日子小混被煮的狼狽德性,他們不禁有點同情這些掌門老大們。看來 ,這混混決定獨痛苦不如眾痛苦,准備叫這些掌門人們好好享受一趟畢生難忘的滾 水澡了。   (全書完)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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