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慧 劍 心 魔

    【第四十八回 盡掃妖氣驅暴虜 還須慧劍斬心魔】   曲英道:「在那班投降了的回給官兵之中,有許多是我哥哥老部下,我去勸說 他們,想來他們定會依從.要破這幽州城,就著落在他們的身上。如此如此,這般 這般……」鐵摩勒和夏侯英聽了她的說話。連贊「妙計,妙計!那麼我們多謝曲姑 娘了。」   曲英道:「我們回紐的士兵,蹂躪你們的土地,殺害你們的百姓。我心裡也是 難過得很。我但求將功贖罪,稍得心安而已。」   計議已定,立即按照計劃。空空兒夫婦和華宗岱、段克邪四人,也按照計劃, 趕在部隊之前,潛入幽州,與丐幫聯絡。   且說幽州方面先後派出北官橫和沙鐵山兩支兵馬,去接應魏博來的牙軍.預計 他們在三天之內,當可回到幽州的,到了第三天的黃昏時分,未見他們回來,正自 惶惶不安,忽聽得人馬喧鬧!一隊回給騎兵衣甲不全,旌旗凌亂,情形十分狼狽的 逃了回來,在城下大叫「開城,開城!」   守城軍官正副二人,一個是回給軍官,一個是幽州節度使的手下參將。守城的 士兵中幽州官軍占十分之六七,回紀的占十分二三。名義上是那參將作正守城宮, 實際則是樣樣都要聽那回給軍官的命令。   那參將倒是比較謹慎的人,登上城樓問道:「怎麼只是你們回來了?」   回紐敗軍紛紛喝道:「休要囉嗦,趕快開城!你不見追兵就將來到了麼?開了 城再說!」   守城的回約軍官一著,只見後兩火把蜿蜒,宛似長蛇,轉眼間連人馬都可以看 得見了。   這正是曲英所獻的妙計,要在這樣緊急的情形之下,使得他們無暇去請示拓拔 赤,也無暇多作考慮,而必須開城!   夏侯英鐵摩勒率領的義軍佯作「追兵」,到了幽州城上的兵士可見的距離之內 ,便即鳴金擊鼓,大喊:「衝呀!殺呀!」   守城的回龍軍官見此情形,果然無暇考慮,大怒說道:「你想把我們回過的兵 士都讓敵人殺絕嗎?開城!」   城門打開,那隊回絕敗軍一湧而進,登時先執住了正副兩個守城軍官。說時遲 ,那時快,義軍的先頭部隊跟著便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攻進了幽州。   那幾百名已經投降的回籠軍兵,騎馬在城中四處呼叫;「義軍不殺我們,只要 放下刀槍,就可以讓我們回國!」   義軍也在向幽州的官軍招降,他們都是本鄉本土的人,勸降更是容易。官軍看 見大勢已去,除了極少數的節度使的親軍之外,十居八九都不肯賣命的了。   與此同時,幽州城裡的丐幫弟子和暗中已經武裝好的百姓,也都紛紛出來,向 節度使衙門,和回給兵展開了衝擊1城中火把通明,殺聲震天。高臥在元帥府中的 拓拔赤從夢中驚醒,還只道是發生了兵變,幽州的官軍和回絕士兵衝突的事情是經 常有的。拓拔赤以為這次只是規模大些,正想叫侄兒拓拔雄去知會節度使留仙,雙 方會同鎮壓,只聽得「轟隆」一聲,如雷震耳,外面的百姓已經用巨木撞破了大門 ,打進了他的元帥府來了!   司空猛匆匆來報,拓拔赤這才知道是義軍殺進了城,城中的老百姓也都紛紛起 來「造反」。   拓拔赤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說道:「快請今尊過來。他們現在不過攻破頭門, 咱們還來得及從後門送走、」拓拔赤的元帥府有三道大門,估量總可以守得一時半 刻,司空圖住在外宅,一叫便可來到。   那知雪山老怪司空圖此時已是遇上了勁敵,自顧不暇。   司空圖倒是比拓拔赤驚醒得早一些,他自持武功蓋世,還想親自到外面探聽確 實的消息,並把回絕的鐵甲軍調來,保護帥府,百忙中也無法去請示拓拔赤了。   不料他還是慢了一步,他剛剛走出臥房,正在大叫衛士鎮定,忽聽得一個十分 刺耳的他所熟悉的聲音哈哈笑道;「司空圖,你不用出去了,我空空兒登門拜訪來 啦!」   原來空空兒夫婦與華宗岱段克邪四人,等不及義軍攻破帥府先進來拿人。他們 要活捉拓拔赤叔侄,也要與雪山老怪父子一決雌雄。   空空兒輕功絕世,最先來到。司空圖見他一人,還不怎放在心上,當下喝道; 「小猴兒,我沒有功夫陪你戲耍。」呼呼兩拳,把空空兒迫退幾步,走出屋外。   空空兒笑道:「你沒功夫,我可是有功夫要戲耍你!」如形隨影的立即追到, 舉劍便刺,司空圖的功力在空空兒之上,但輕功卻是遠遠不如,要想擺脫空空兒的 糾纏談何容易?無可奈何,只好與空空兒再戰。   打得幾個回合,華宗岱、辛芷姑和段克邪一齊來到,段克邪運劍如風,殺散內 院衛士再從裡面殺出去,打開第三道和第二道大門,接應已經攻破了第一道大門的 民兵。   華宗岱辛蘭姑雙雙搶上,司空圖這才嚇得慌了,叫道:「好,你們倚多為勝, 那就一起來吧!」   華宗岱道:「空空兄,你讓我對付這個老怪,我和他的一架那日未曾打完。」   空空兒笑道:稍待片刻如何?我也還未曾過足癮呢!」   華宗岱叫道:「空空兄,要捉拓拔赤我可是比不上你;我不和你客氣,重擔子 一定要請你去挑。」   空空兒猛然一省,說道:」不錯,我是應該去揪那韃子元帥了。」腳尖一點, 身形平地拔起.司空圖雙掌打空,空空兒已是上了瓦背,轉眼間越過牆頭,進了內 院。   華宗岱填上了空空兒的空檔,迎上了司空圖.雙筆斜飛,左一筆點他的「曲池 穴」,右一筆點他的「璇璣穴」。   司空圖揮袖成風,卷將過去,喝道。「撒手!」華宗岱號稱「筆掃千軍」,不 但點穴奇準,雙筆的威力也是足以裂石開碑。只聽得「嗤」的一聲,司空圖非但未 能捲走他的判官筆,衣袖反而被他的雙筆戳穿了。   司空圖大怒,登時做出殺手,左掌揮了一道圓弧,右掌肘底穿出.抓華宗岱的 虎口,華宗岱筆尖一歪,只覺掌風如割,虎口隱隱發痛。華宗岱雙筆一分.交叉穿 插,一招之間,遍襲司空圖的奇經八脈,司空圖識得厲害,不敢欺身進逼,連忙橫 掌護身,斜竄三步。   論功力是司空圖稍高,但華宗岱的判官筆點穴功夫天下第一,司空圖不無顧忌 ,急切之間,也只能堪堪打個平手。   司空圖邊打邊走,辛芷姑提劍給華宗岱掠陣,司空圖走到那邊,她就跟到那邊 ,總是截住了司空圖的去路。辛芷姑的劍法奇詭亦是天下無雙,司空圖曾經見識過 她的劍法,因此雖然她並未出手,司空圖亦是不能不小心提防,不敢硬闖。這麼一 來,他就更難擺脫華宗岱的纏鬥了。   激戰中只聽得急促的胡笳之聲,此起彼落,刀槍碰擊的聲音震得耳鼓嗡嗡作響 ,義軍已是攻進了內院,正在與「元帥府」的回給武士展開惡鬥;而那急促的胡笳 聲則是回給軍中號令突圍的訊號。   司空猛匆匆跑來,叫道:「爹爹,快走!元帥也已經走了!」   司空猛本來是奉了拓技赤之命,來叫他的父親去保護拓技赤的,但當他殺出重 圍之時,形勢已經大變,拓拔赤等不及司空圖到來,先自逃了。他靠著數百名親軍 保護,從後門逃出,附近有回絕的一個戰車營,他上了戰車,這才心神稍定,下了 突圍的命令。   辛芷姑與司空猛曾有一掌之仇,兩年前她在揚州與司空猛交手,她刺了司空猛 一劍,司空猛也打了她一掌,算來是兩不輸虧。但辛芷姑平生從未吃過這樣的大虧 ,儘管對方所受的傷比她可能更重,她仍然認為是奇恥大辱。此時見司空猛來到, 正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立即揮劍便刺過去,喝道:「小賊,你來得正好,今日 我誓要報你一掌之仇!」   辛芷姑的輕功在司空猛之上,身法展開,登時四面八方都是她的身影。司空猛 儘管心急如焚,也不能不與她交手了。   但辛企姑與司空猛交上了手,卻給了司空圖一個脫身的機會。司空圖大喝一聲 ,連發三重掌力,儼似狂濤巨浪,一個浪頭高過一個浪頭,華宗岱給他的掌力一迫 ,也不能不側身斜閃,暫避其鋒。   司空圖衝了出來,立即又是一抓向辛芷姑抓去。辛芷姑身法輕靈,一聽得背後 勁風颯然,已是縱出一丈開外.   司空圖叫道:「猛兒,走吧!」華宗岱喝道:「司空老怪,勝負未分,就想走 麼?」司空圖喝道「有膽你就來!」   華宗岱緊迫不捨,此時「元帥府」中已是鬧得天翻地覆,處處混戰。段克邪殺 了進來,碰上華宗岱,問道:「我師兄呢?」華宗岱道;「已經進去了,卻不知揪 著了拓拔赤沒有?你來得正好,與我合力擒這老怪吧!」   段克邪發一聲長嘯,嘯聲未歇,已聽得空空兒的嘯聲相應。   段克邪喜道「我師兄來了。好,這老怪逃不掉啦!」   司空圖看見段克邪來了,又聽得空空兒的嘯聲,饒是他自負武功無敵,也嚇得 魂散魂飛。他急於逃命,發了狠,橫衝直撞,碰上他的人,他也不管是自己人還是 敵人了,總之,凡是阻住他的去路的,他就是一掌推開,有幾個回給武士,也喪生 在他的掌下。   華宗岱、辛芷姑等人當然不能和他一樣做法,「帥府」中處處都是餛戰的人群 ,他們必須找尋空隙之處通過。亂軍之中不知不覺就失了司空圖的去向。   司空圖逃出了「元帥府」,上了一輛戰車,趕忙出城。但他上了戰車,才驀地 發覺他的兒子還沒有出來。可是在這樣情形之下,莫說他沒有那麼大的膽子回去, 就是想要回去,也是不能夠的了。司空圖只好希望他的兒子能夠自己脫身。   司空圖那裡知道,他的兒子此際已是給段克邪截住,脫不了身。   段克邪截住了司空猛,笑道:「你還欠我十招呢!今日我可是要你還債了!」   兩年前段克邪的真實功夫還是比不上司空猛,只能憑著輕功佔點便宜,但在兩 年後的今日,段克邪的袁公劍法亦已差不多到了爐火純青的境界,司中猛使用渾身 本領,也是只有招架之力,衝不過去。   雙方不過斗了二三十招,辛芷姑找不著司空圖,又再回來,一見司空猛尚未逃 脫大喜說道:「師弟!這小賊欠我一劍,你讓給我吧。」段克邪笑道:「好,他欠 你的債比欠我的重,就請師嫂代我一併討吧!」   辛芷姑運劍如風,再次與司空猛交手。此時她只須對付司空猛一個人,不似剛 才要提防司空圖的襲擊,因此使出的劍法也就得心應手,更為狠辣!   正激戰間,忽聽得一聲長嘯,空空兒從屋頂跳下來。段克邪喜道:「師兄,韃 子元帥抓住了沒有?」空空兒臉孔拉得長長的,一臉懊惱的神情說道:「侮不該不 聽老華的話,我遲了一步,給他跑了!」   原來拓拔赤叔侄已經上了戰車,空空兒卻不知道他們是躲在戰車上。他一個人 縱有天大的神通,也決不能追上去搜遍所有的戰車。因此只好發出蛇焰箭給鐵摩勒 報信。這是他和鐵摩勒約好的,蛇焰箭升起之處,即是指示敵人主力所逃的方向, 鐵摩勒自會前去堵截。空空兒發了蛇焰箭,就回來接應攻入「元帥府」的人馬。   此時「帥府」中的回絕武士,跑的跑了,死的死了,還有不少受了傷投降的。 「帥府」中的敵人差不多都已消滅乾淨,就只剩下了司空猛還在和辛芷姑惡戰。   空空兒叫道:「芷姑,你讓我打發這小子好不好?快些打發這小子好去捉那老 怪!」空空兒性情急躁,已是等得不大耐煩。   辛芷姑道:「快了,快了!不用你插手,你看我的吧!」劍法一變,只見精芒 四射,劍光電閃,辛芷姑使出了平生所學,快得難以形容。而且每一招又都是奇詭 絕倫,狠辣之極!   司空猛是雪山老怪的獨生愛子,已學得乃父的衣缽真傳。論本領原是和辛芷姑 各有千秋,相差不遠。兩年前在揚州那一戰,他就曾經和辛芷姑打成平手。但一來 辛芷姑在那次吃虧之後.   經過了兩年的苦練,所練的劍術正是針對司空猛的「大擒拿手法」的,司空猛 自非其敵;二來司空猛如今乃是孤身作戰,雖然明知空空兒不會自失身份,上前和 辛芷姑夾攻他,但有了個空空兒在旁,司空猛的精神卻是大受威脅。因此本來還可 以多打個三五十招的,在這樣的情形之下,則是非速敗不可了。   激戰中只聽得辛芷姑喝聲「著!」司空猛跳出三丈開外,渾身是血,遍體是傷 。大吼一聲,忽地一頭向院子中的一塊玉湖石撞去,登時腦漿塗地而亡。原來他在 那瞬息之間,身上竟已著了辛芷姑的八劍,自知難以活命,索性撞石自盡,省得多 受苦痛。   段克邪道:「大軍已經進了城,殘敵已是甕中之鱉,料想雪山老怪他們也是跑 不脫的。」空空兒笑道:「你的表哥雖然不用咱們相助,但咱們跑去觀戰也好。快 去吧!」   段克邪所料不差,雪山老怪果然是給鐵摩勒截住了。   不過鐵摩勒也只是截住了雪山老怪,拓拔赤叔侄卻是僥倖漏了網。   幽州城中的回的駐軍雖然大部瓦解,但跟隨拓拔赤突圍的尚有戰車百輛,騎兵 三千。   這支軍隊一出城門,就陷入了義軍的包圍網中。雙方鐵騎衝擊,白刃相接,亂 箭如雨。一場混戰之後,回絕的戰車有六七十輛傾覆,騎兵亦傷亡了十之七八。但 拓拔赤叔侄所乘的那輛戰車,則已僥倖突圍而出。   義軍沒有發現他們叔侄,鐵摩勒也難以判斷他們是尚在城中或是已經突圍抑或 戰死,因此一面令辛天雄帶領一支軍馬追擊殘敵,一面下令清理戰場。   雪山老怪司空圖所乘的這輛戰車,拉車的四匹馬都給亂箭射斃,在離城不到三 里之處便傾覆了。   司空圖一躍而下,雙袖齊舞,亂箭紛飛,少說也有一百幾十枝,沒有一支能射 到他的身上,司空圖功力的深厚也是足以震世駭俗的了。   司空圖顯了這手本領,在他附近的義軍倒是呆了一呆,但隨即就有數十騎向他 衝去。司空圖大叫道;「漢人中有一個真正的英雄好漢沒有?嘿,嘿,我一個老頭 兒對抗你們千軍萬馬,雖死猶榮!」   話聲未了,陡然聽得霹靂似的一聲大喝:「老賊休得猖狂,鐵摩勒前來會你! 」   鐵摩勒一出,義軍全都退下。司空留定睛一看,只見鐵摩勒猿淵停嶽峙般的站 在他的面前,威風凜凜,只是那股氣概,已是令人震撼。   司空圖強自鎮定,說道:「原來來的就是中原的武林盟主麼?   老夫久仰了!怎麼樣,你敢不敢依照江湖規矩與我單打獨鬥?」   鐵摩勒冷冷說道:「你年紀已老,我理該讓你。只要你在我手下接得百招,你 要走就走,我的部下決不與你為難。」   司空圖喝道:「好呀,鐵摩勒,你竟敢小覷老夫,看掌!」司空圖大有炎炎, 其實已是色厲內荏,故此他雖然說鐵摩勒小覷他,但卻搶先發掌,等於是接受了鐵 摩勒對他優待的條件。   雙掌相交,發出悶雷似的一聲響。鐵摩勒身形一晃,倒退一步,司空圖卻是紋 絲不動。義軍中的好手都不禁暗暗吃驚。心裡想道:「難道這老怪的功力竟是在鐵 寨主之上?」   殊不知司空圖是有苦說不出來,他的掌力排山倒海般的打過去,碰著對方,竟 似泥牛人海,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原來鐵摩勒是以最上乘的內功,輕描淡寫的 就化解了他的掌力。他退後一步,正是化解了對方掌力所必需的動作。不過司空圖 的掌力也能稍微的搖撼了鐵摩勒,在鐵摩勒來說,也算是他自十年前大戰牟滄浪之 後,所僅見一個勁敵了。   鐵摩勒十年未逢勁敵,精神倍振,把八八六十四路天龍掌法發揮得淋漓盡致, 一套掌法還未使到一半,已是把司空圖打得額頭見開,喘息可聞!   這一戰對司空圖來說非勝不可,否則性命難保。他起初使的是他曾用過幾十年 苦功的七十二路大擒拿手法,拚命與鐵摩勒搶攻。大擒拿手法是偏重於強攻的,司 空圖的這門功夫可稱天下無雙,攻勢之凌厲空空兒幾次與他對敵,也不能不避其鋒 芒。但「不幸」他今日碰上鐵摩勒,鐵摩勒的內功深厚無比,不但強過空空兒,也 強過司空圖,司空圖的大擒拿手法被他沉厚的掌力所迫,再凌厲的攻勢也是發揮不 出來了。雙方搶攻,力強者勝,力弱者敗,這是絕對無法僥倖的。   司空圖是邪派第一高手,當然懂得這一層道理。三十多招過後,司空圖已經看 出危機,心中一動,驀地想道:「鐵摩勒是綠林盟主,說的話不能不算數。他說過 我若能抵敵百招,便可放我過去。我何必要大耗真力和他硬拚,拖過百招不就行了 ?」   主意打定,司空圖拿出了一對日月輪,喝道:「空手相搏沒有什麼意思,你我 再比劃比劃兵器吧!」司空圖已有二十年不用兵器,這次他預知突圍必逢強敵,把 兵器帶在身邊,如今就用來對付鐵摩勒。他的日月雙輪擅能鎖拿刀劍,而且無須那 麼用力,自忖還有六七十招,想來可以應付過去。   鐵摩勒一聲長笑,說道:「好呀,隨你的便!」撥劍出鞘,隨手一招「橫雲斷 峰」,便把對方攻來的雙輪攔住。   金鐵交擊之聲宛如龍吟虎嘯,上萬的兵士屏息以觀,人人都給震得耳鼓嗡嗡作 響,司空圖也委實了得,一覺不妙,立即變招,日輪一推,月輪一鎖,剛中寓柔, 不與鐵摩勒強拼真力,只想藉著兵器的功能,克制他的長劍。   鐵摩勒暗暗叫了一聲「可惜!」心裡想道:「這老怪本來可以成為一派宗師, 可惜走人了歪路!」想至此處,心裡倒是有點躊躇——「要不要取他性命?」   司空圖使出快招,但求早早達到一百招之數。錢庫勒腳踏五行八卦方位,與他 游鬥了二三十招,司空圖的雙輪使得甚是巧妙,有一招幾乎鎖著錢庫勒的劍尖。   此時的空空兒、華宗岱等人已經來到,一旁觀戰。空空兒眉頭一皺,正要責備 鐵摩勒的「婦人之仁」,摹聽鐵摩勒一聲大喝,長劍掄圓,當作大刀來使,一劍劈 下,司空圖鎮不住他的劍.日輪輪軸的齒心斷了三齒!   鐵摩勒這一劍以拙勝巧,使得威猛無倫。空空兒看得眉飛色舞,也禁不住大聲 叫起好來!   在如雷的喝采聲中,司空留心膽俱寒,相形之下,更顯得鐵摩勒神威凜凜!   司空圖的「拖」字訣在鐵摩勒的強攻之下完全失效,只見鐵摩勒的長劍橫劈直 斬,使的完全是大開大闊的正路劍法,絲毫不用花巧的招數。但司空圖的月日雙輪 使出什麼巧招,都給鐵摩勒—一擋了回去。   到了此時,連空空兒也是看得心神如醉,顧不得出聲讚好了。須知最上乘的劍 法乃是「重拙」勝於「精巧」,空空兒的劍法已經到了「精巧」的極峰,但「重拙 」的境界,則空空兒還只是初竅藩籬。   不過片刻,但見司空圖汗下如雨,頭上冒出熱騰騰的白氣。   華宗岱與空空兒說道:「這老怪給鐵摩勒迫得孤注一擲,看來只怕不須百招便 可收場了!」原來司空圖以深厚的內功,拚命作戰,還是敵不過鐵摩勒。華宗岱看 出了他已經是元氣大傷。   不料話聲未了,鐵摩勒忽地收劍回鞘,跳出圈子,說道:「百招已滿,你去吧 !」   此言一出,眾人無不驚駭。連司空圖也是大感意外。原來他全神應戰,根本就 沒有再數招數,不知已滿百招。他驟然一喜,忽覺全身節骨寸寸欲裂!   空空兒知道鐵摩勒是言出必行的,只好連連苦笑,說道:「真是便宜了老怪! 」   那知就在空空兒苦笑聲中,又有一件出人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那雪山老怪司 空圖好像僵了似的,木然直立,鐵摩勒叫他走,他竟是不能移動腳步。突然間『卜 通」的倒下去,七竅流血,身體乾枯,一下子瘦了許多,就像一根水份揮發已盡的 木頭。   原來司空圖真力耗盡,已是到了油盡燈枯的境地,不用鐵摩的殺他,他已經死 了。   鐵摩勒歎道:「我本來想饒他一命的,想不到他自取滅亡!」   空空兒道;「這老賊作惡多端,應有此報。不必歎息他了,咱們去追捕韃子元 帥吧。」此時義軍早已清理了戰場,段克邪等人也已從城中出來,戰場上並沒發現 拓拔赤的屍體,當然也就知道他已經跑了。   不過拓拔赤也沒跑得多遠,就在此刻空空兒與鐵摩勒說話之際,他已經給另一 支兵馬截住。   這一支兵馬並非漢族的義軍,而是宇文虹霓和蓋天仙所率領的師陀國以及奚族 的戰士趕來給義軍助陣的。   奚族與師陀國曾受過回紀的蹂躪,此時正是仇人見面,份外眼紅。蓋天仙與宇 文虹霞雙騎齊上,搶著要殺拓技赤。拓拔赤此時只有數百殘軍,十多部戰車。戰車 早已被射翻了。   拓拔赤的侄兒拓拔雄甚是狡猾,戰車傾覆之際,連忙脫下戰袍,換上普通軍士 的衣服,希望能夠在混戰之中逃走.   宇文虹霓、蓋天仙搶著鍋殺教拔赤,沒注意到。   但另外一員女將卻發現他了,拓拔推搶了一匹馬正要往山谷裡跑,「叟」的一 支箭射來,將他的坐騎射斃,那員女將立即追上,喝道。「拓拔雄,你這賊子還認 得我嗎?」   這員女將是與奚族相鄰的一個部落的王公女兒,名叫香貝,她和宇文虹霓是好 朋友,十年前曾經受過拓拔雄的迫婚,險些給他擄去的(事詳「龍鳳寶鐵緣」)。   過後香貝格格痛定思痛,深海自己是個柔弱女子,以致被人欺侮,於是跑到師 陀,跟宇文虹霓學了幾年武藝,然後回到她的部落整軍經武。這次她帶了一小隊女 兵,跟字文虹霓來幽州助戰,她最主要的目的正是要找拓拔雄報仇。   無巧不巧,拓拔雄正好給她發現。她報仇心切,單騎追來,一時忘了危險。   拓拔雄見她的女兵尚未曾跟上,惡念陡生,獰笑道:「好呀,你沒有忘記我, 我也沒有忘記你呢!」立即揮刀便斗香貝,想把香貝擒作人質。   香貝只是學了幾年武藝,不是拓拔雄的對手。交手兩個回合,拓拔雄便打落了 她手中的劍。此時,她的女兵距離最近的也還有百步之遙。   拓拔推哈哈大笑,伸手就抓香貝。忽地裡一騎駿馬如風馳至,騎在馬上的是個 紅衣女子,人未到,已把手上的長劍擲來,拓拔雄的掌心給長劍穿過,痛得狂陳。 這紅衣女子是龍成芳。   原來諸夜齡是因龍成芳身體未曾完全復原,叫她在後方防守,她所防守之處, 恰巧是在此處附近。   龍成芳快馬馳到之時,香貝已經抬起地上的寶劍,把拓拔雄殺了。此時,拓拔 赤也已中了宇文虹霓一劍,跟著給蓋天仙殺了。香貝格格謝龍成芳救命之思,兩人 談得很是投機。   不久,義軍的群雄都來到,聽說元兇已殘,皆大歡喜。葆齡見龍成芳立了大功 ,更是喜上加喜。拉著她的手道:「芳姐,你可以留下來幫我教練女兵了吧?」   龍成芳卻搖了搖頭,笑道:「不,我已接受了香貝格格之請,要到科爾沁草原 幫她練兵了。你說得很對,我的心魔未除,我要到一個很艱苦的地方去鍛煉自己。」   正是:盡掃胡塵驅暴虜,還須慧劍斬心魔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舊雨樓﹒至尊武俠>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