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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俠天嬌魔女

作者：梁羽生

    【第一零八回　墳碑知是何人立　客舍難堪故侶來】

    　　秦弄王打了一個寒噤，喝道：「你是誰？」她提高了聲音喝問，其實
    是給自己壯膽，聲音已是不禁有點抖顫。

    　　那女子陰側側他說道：「我是索命無常，嘿，嘿，你搶了清波的情郎
    ，她變了野鬼遊魂，無依無伴，要我勾了你的魂去和她作伴的。」聲到人
    到，唰的一鞭就向秦弄玉打來！秦弄玉使了一招「長河落日」，青鋼劍劃
    了一道圓弧，圈削對方的長鞭。這一招劍法本來極是精妙，可惜秦弄玉驚
    魂未定，劍勢圈得不圓，勁道也嫌不足，那女子軟鞭一抖，一招「毒蛇吐
    信」，鑽出了她的劍光圈子，「嗤」的一聲，將秦弄玉的衣襟下擺撕去了
    一幅。這還是秦弄玉用家傳的「躡雲步法」閃避得宜，這才僥倖沒有傷在
    她的鞭下。

    　　耿照大怒道：「裝神弄鬼，你想嚇誰？哼，就算你是玉面妖狐復生，
    也得吃我一劍！」那女子「哎喲」一聲叫道：「想不到你這樣狠心！不管
    怎樣，清波姐姐對你總是付出過真情的。俗語說：一死百了。清波姐姐因
    你而死，你居然還是不肯饒她？哼，我也要為她抱不平了！說不得只好請
    你去陪她啦！」

    　　這女子鬼話連篇，可是她口中胡言亂語，手上的鞭法卻是絲毫不亂。
    耿照的連環三劍竟給她用「回風掃柳」的鞭法連消帶打，反攻過來。玉面
    妖狐生前最擅使鞭，曾勝過「四霸天」中號稱「北神鞭」的北宮黝，在武
    林中號稱一絕。耿照此時見了這女子的鞭法，不禁吃了一驚，心道：「這
    妖女扮作玉面妖狐的家數，可真是有點邪門！好在我是絕不相信鬼神的，
    否則還真會當她是玉面妖狐借屍還魂呢！」

    　　耿照喝道：「你究竟是什麼人？你再歪纏，可體怪我寶劍無情！」那
    女子噗嗤一聲笑道：「你本來就是負心漢子，不用我說也知道你是無情的
    了。我替清波姐姐向你索命，你要知道我是誰，你到黃泉路問她去吧！」
    耿照怒道：「你一再戲弄，你當我是怕了你麼？好，且看是誰索了誰的命
    ？」使出了「大衍八式」中的一招劍式「星海浮磋」，劍光似匹練般的向
    前捲去，力透劍尖，「卡嚓」一聲，把這女子的鞭梢削去了一段。這女子
    也真了得，鞭梢被削，居然能夠還招，以攻為守地虛晃一招，引開耿照的
    眼神，倒縱出三丈開外。

    　　秦弄玉已經看清楚了這女子只是扮作玉面妖狐生前的模樣嚇人，驚魂
    已定，追上前來，喝道：「你是玉面妖狐的什麼人，不說明白，就想跑麼
    ？」說時遲，那時快，耿照亦已趕上，雙劍合壁，前後夾攻，截了這女子
    的退路。

    　　這女子哈哈一笑，說道：「誰說我想跑了？好呀，你們夫妻聯手，難
    道我就沒有人麼？」

    　　這女子笑聲未絕，牆頭上突然現出幢幢黑影，了一個個捷如鷹隼地撲
    來，霎忽之間，已把耿、秦二人圍在當中。為首的一人接聲笑道：「鼎娘
    ，你這場戲演得精彩極了！但也應該到了煞科的時候啦！」耿照定睛一看
    ，認得這人是柳元甲的大弟子宮昭文。

    　　原來宮昭文早已做了金宮的侍衛，這女子名叫金鼎娘，是祁連老怪金
    超岳的女兒。金超岳曾經當過金國的國師，而玉面妖狐則是金主御封的「
    郡主」，在金宮的時候，她和金超岳的女兒是常在一起的。她們二人經常
    切磋武功，故此金鼎娘懂得玉面妖狐的武功家數。不過玉面妖狐多在外面
    活動，而金鼎娘則一直是躲在宮中，是以不為江湖中人所知。

    　　玉面妖狐與金超岳相繼死後，金鼎娘嫁了宮昭文，夫婦同為金廷效力
    。這次是金鼎娘第一次隨丈夫出來「辦案」，除了他們夫婦之外，還有五
    名金宮侍衛。他們最初的目標本來是追蹤仲少符的，後來追到了將近薊州
    之時發現了耿照，耿照是金廷欽犯，比仲少符重要得多，他們當然是要轉
    移目標了。但他們是跟在後面追蹤的，耿照這一行人早些時候進了城，在
    一個橫街冷巷的小客店投宿，待到他們也進了城，追蹤的線索已斷。

    　　薊州是個大城，大大小小的客店少說也有幾百間，要遍搜所有的客店
    實是不易。宮昭文頗富智計，料想耿照到了薊州，定然會回家一看，於是
    先到耿家埋伏，果然給他料著。

    　　宮昭文等人一到，立即把耿照和秦弄玉包圍起來。金鼎娘陰側惻地笑
    道：「這正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進來！嘿，嘿，你們現在想
    逃跑也跑不成啦！」耿照大怒，一招「白虹貫日」，長劍刺胸，便下殺手
    。這一招是「大衍八式」中最凌厲的招數，耿照用上了內家真力，力貫劍
    尖，一劍刺出嗡嗡作響。

    　　金鼎娘不敢硬接，一個「細胸巧翻雲」倒縱避開，笑道：「當真要拚
    命呀？別忙，別忙，清波姐姐在黃泉路上等著你呢，你總可以趕得上和她
    相會的。」

    　　宮昭文喝道：「姓耿的小子休要逞能！」判官筆左右一分，左點「期
    門穴」，右點「白海穴」。宮昭文是柳元甲的大弟子，已得乃師衣缽之傳
    ，這一「驚神筆法」使得精妙之極。耿照不敢輕敵，用足內力，倏地變招
    ，變為「橫雲斷峰」的招數削出。

    　　「鐺」的一聲，火花四濺。宮昭文左手的判官筆和耿照的寶劍碰個正
    著，判官筆損了一個缺口。

    　　但他右手的判官筆則幾乎是擦著耿照的肩膊刺了過去，筆尖挑破了耿
    照的衣裳。兩人都是晃了一晃，耿照也不禁大吃一驚。

    　　雙方見面一招，各有驚險，當真可以說得是旗鼓相當，功力悉敵。但
    官昭文的判官筆被耿照的寶劍削了一個缺口，卻是稍稍吃虧。

    　　宮昭文喝道：「布七煞陣！」和他同來的那五個侍衛已是各自站好位
    置，加上宮昭文和金鼎娘，七個人用七種不同的兵器，從七個不同的方位
    ，同時向耿照與秦弄玉展開了猛烈的攻擊。

    　　秦弄玉的「躡雲劍法」以飄忽見長，虛實莫測，她覷準了一個使護手
    鉤的漢子，一招「玉女投梭」。刺去，劍到中途，劍鋒倏地一轉，又指向
    了一個使鏈子錘的漢子脅下的「愈氣穴」這一指東打西、指南打北的劍招
    ，使得出神入化，受她攻擊的這兩個漢子本來最少有一個要中劍的，不料
    一劍刺出，陣勢已轉，另外兩名侍衛從秦弄玉意想不到的方位攻來，登時
    化解了她這一招「玉女投梭」，原來那兩個漢子已是繞到了她的兩側，要
    不是耿照給她盪開那雙鉤一錘，秦弄玉就非但傷不了對方，反而要給對方
    所傷了。

    　　原來這「七煞陣」是柳元甲的鎮山之寶，他門下諸弟子只有大弟子宮
    昭文會這陣法。「七煞陣」按著「八卦」的方位佈置，即坎、離、兌、震
    、巽、乾、坤、艮八門，其中離門乃是「生門」，「震門」』乃是「死門
    」。己方七個人佔著七門，只把「死門」空出來讓給敵人。敵人一被迫進
    死門，不懂陣法奧妙，那就是萬難脫身的了。

    　　以耿照和秦弄玉的本領，對付宮昭文夫婦，至多也不過是略佔上風而
    已，加上了另外五名侍衛，他們已是難以抵擋，更何況宮昭文又佈下了如
    此狠毒的陣勢，不消片刻，耿、秦二人已被困入「死門」。

    　　耿照咬牙道：「好，姓宮的，我和你們拼啦！」與秦弄玉背靠著背，
    拚死力戰，對付四面八方輪流攻來的敵人。幸在耿、秦二人配合得宜，而
    那五名侍衛則是宮昭文臨時訓練的，對「七煞陣」的運用尚未十分純熟，
    是以耿照雖被困入「死門」，暫時間還可支持，不過形勢也是越來越為兇
    險了！

    　　此時已是殘星月滅的五更時分，耿照心中一動，想道：「我和仲弟說
    好，五更時分就回去的。他等不見我們回去，不知多心焦呢！他們會不會
    到這兒來找我呢？」仲少符本領不弱，若他來到，自然是個很好的幫手。
    上官寶珠的病情也是在好轉之中的，昨日已經恢復了四五分，過了一晚，
    想來已經可以行動如常。上官寶珠擅於使用暗器，即使功力未曾復原，不
    能與敵人動手過招，但憑著她那各式各樣古怪的暗器，若然到來．也是一
    個很好的幫手。不過這七煞陣實在太厲害，他們到來．是否便能反敗為勝
    ，耿照亦無把握。故此耿照心情甚為矛盾，又盼他們來，又希望他們能夠
    避開。

    　　耿照在家中遇險，盼望仲少符，他哪裡知道，仲少符在客店中也遭遇
    了危險，同樣的在盼望他回去解救。

    　　花開兩朵，各表一技，耿照這邊，暫且按下，先說一說仲少符在那客
    店中的遭遇。

    　　且說耿、秦二人走後，仲少符獨自在房中，心頭噗噗亂跳。上官寶珠
    「噗嗤」笑道：「仲弟，你怎麼不說話呀？」仲少符道：「你好好的睡一
    覺吧，咱們說話的時候多著呢。」上官寶珠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
    晴圓缺。你怎能說得那樣肯定，說不定明天我就和你分手了呢？」仲少符
    道：「你不會的。」上官寶珠笑道：「你怎麼知道？」仲少符道：「如果
    你要與我分手，你早就可以跟你師兄走了。」

    　　上官寶珠芳心蕩漾，說道：「別提他了。仲弟，你過來。」仲少符道
    ：「上官姐姐，你要什麼？」上官寶珠道：「倒杯茶我喝。」仲少符想要
    擦燃火石，上官寶珠道：「不可點燈。」仲少符驀地省起，點著了燈，倘
    若給店中的旅客或是伙計，發現他是在上官寶珠的房中，孤男寡女，誰能
    相信他們不欺暗室？這嫌疑只怕跳到黃河裡去也洗不清！仲少符臉皮發燒
    ，連忙把火石收起，摸到了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茶遞給上官寶珠。黑暗
    中兩人的手碰著了，仲少符道：「上官姐姐，你的手心好像發燙。」上官
    寶珠道：「是麼？不過我自己覺得我的病已經是好了。」仲少符道：「還
    是好好保重才是，時候不早了，你睡吧。」

    　　上官寶珠道：「我不想睡。但是我卻想問你……」仲少符道：「問什
    麼？」上官寶珠道：「仲弟，秦姐姐在路上和你說了些什麼來著？」仲少
    符道：「沒什麼呀，你以為她和我說了什麼話？」

    　　上官寶珠默不作聲，仲少符想起秦弄玉說要給他做媒的話，臉上更熱
    辣，心跳也更加快了，不覺問她道：「今晚你一直沒有睡過麼？」上官寶
    珠道：「沒有。」仲少符道：「那麼秦姐姐和你又說了些什麼來了？」上
    官寶珠學他剛才的口吻道：「沒什麼呀，你以為她和我說了些什麼話了？」

    　　仲少符也是默不作聲，半晌，澀聲說道：「上官姐姐，你還是睡吧。
    你聽，已經打四更了。」

    　　仲少符背轉了身，守在門口。心事如麻，不知不覺便聽得五更鼓響，
    上官寶珠翻了個身，幽幽地歎了口氣，仲少符回頭道：「你還沒睡？」上
    官寶珠道：「我睡不著。」仲少符道：「呀，天都快亮了，你還在想些什
    麼心事？」上官寶珠道：「我是在想，他們怎麼還不回來？」

    　　仲少符道：「原來如此，我還以為你是在想著你的師兄呢。不用擔心
    ，耿大哥說過天亮之前回來那就一定回來的。嗯，你聽，這不是他們回來
    了嗎？」

    　　話猶未了，只聽得「乓」的一聲，房門已被踢開，有個人衝了進來，
    張口就罵：「你們這兩個狗男女幹的好事！」仲少符大吃一驚，一股勁風
    已是迎面撲來！

    　　仲少符不愧是名家弟子，猝然遇襲，雖驚不亂，一招「見龍在田」，
    雙掌一擋，把對方那股金剛猛撲的掌力化開，這才知道是麻大哈。

    　　麻大哈使的是大力金剛掌，火候未到，猛而不純，被仲少符這麼一牽
    一帶，掌力打不到對方身上，自己卻反而煞不住猛撲之勢，向前一衝，險
    些跌倒。仲少符用的是以柔克剛的上乘掌法，可惜功力也嫌不夠，雖然化
    解了麻大哈的七成力道，本身仍是不禁晃了兩晃。否則他若趁勢追擊，早
    就可以把麻大哈擊倒。

    　　上官寶珠幾曾受過這樣的侮辱，一驚之後，氣上心頭，立即回罵：「
    麻大哈，你這才是狗嘴裡不長像牙！」

    　　仲少符剛剛穩住身形，正要過去保護上官寶珠，忽覺勁風颯然，又是
    一條黑影竄了進來，冷冷說道：「麻師弟，我來收拾這個小子。至於怎樣
    處置那個丫頭，那就是你的事了！」這人是猛鷲上人的掌門大弟子，麻大
    哈的師兄古雲飛。

    　　麻大哈妒火如焚，嘿、嘿、嘿的冷笑幾聲，就向上官寶珠走去。

    　　上官寶珠又是傷心，又是氣憤，說道：「麻大哈，你也來欺負我了？
    」麻大哈冷笑道：「你和這小子幹的好事！哼，你既無情，焉能怪我無義
    ？」上官寶珠氣得聲音打顫，說道：「好呀，麻大哈，現在我才算認識你
    了！我危難之時，你不理我。如今我受了傷，人家好心的照料我，你卻反
    而含血噴人！你說的還是人話嗎？」麻大哈冷冷說道：「你罵夠了沒有？
    乖乖地跟我走吧！」說話之時，已是走到床前，一手向上官寶珠抓去。

    　　黑暗中忽見金光一閃，上官寶珠斥道：「滾開，要我跟你，今生休想
    ！」金光耀眼，好像一條彩色斑斕的長蛇突然從床上竄了出來。原來這是
    上官寶珠的一件獨門暗器，名為「金蛇帶」，是一條三尺多長，用金屬製
    成的蛇形帶子，帶上有毒，打到人的身上，可以令人渾身發癢，四肢無力
    。

    　　麻大哈以為上官寶珠病倒床上，已是失掉了抵抗的能力的，這一下奇
    襲，倒是頗出他意料之外。此時麻大哈正彎著腰向她打來，上官寶珠的「
    金蛇帶」若是打他面門，非中不可。可是上官寶珠念著青梅竹馬的交情，
    「金蛇帶」打著他的面門，只恐把他的眼睛弄瞎，於是把「金蛇帶」上揚
    之勢改為下卷，改打他的脈門。

    　　麻大哈身手不弱，上官寶珠這麼略一遲疑，變招打出，可就給了他反
    攻的機會了。說時遲，那時快，麻大哈己是把手縮進袖管，長袖一揮，捲
    著了上官寶珠的「金蛇帶」。上官寶珠病後乏力，「金蛇帶」反而給他奪
    了過去。

    　　麻大哈冷笑道：「好狠呀，你這賤人！」他非但不感激上官寶珠手下
    留情，反而破口大罵。上官寶珠拔出了柳葉刀，喝道：「麻大哈，是你迫
    我和你動手，從今之後咱們恩斷義絕！」刀頭上發出藍湛湛的光華，麻大
    哈知道這是一把毒刀，上官寶珠拼了命向他斫來，麻大哈不敢空手奪刀，
    側身一閃，上官寶珠從床上跳起，穿窗而出，她想引開麻大哈，好讓仲少
    符單獨對古雲飛，那就有較多的機會可以逃走了。

    　　上官寶珠的輕功比麻大哈高許多，若在平時，她是一定可以跑得掉的
    。但此際她功力未復，輕功已是大打折扣，麻大哈跟蹤追出，一記劈空掌
    向她打去，上官寶珠剛剛跳出院子，腳尖沾地，那股劈空掌力已是打到她
    的身上。上官寶珠晃了兩晃，一口鮮血吐了出來，強自支持，這才沒有跌
    倒，麻大哈已經追上她了。

    　　上官寶珠喝道：「麻大哈，你敢傷我，我媽不殺了你才怪！」上官寶
    珠的母親是青靈派北支掌門，手段毒辣，武林知名，連麻大哈的師父猛鷲
    上人也要怕她幾分的。麻大哈一見上官寶珠口吐鮮血，心裡不禁一驚，第
    二掌就不敢再打下去。

    　　麻大哈不敢再使金剛掌力，改用擒拿手法來鬥上官寶珠。上官寶珠發
    了狠，一口刀亂劈亂斫，她這口乃是毒刀，麻大哈不無顧忌，急切間竟是
    奪不下她的兵刃。但上官寶珠想要跑出這間客店，也是不能。她在受傷之
    後，輕功根本就不能施展，不到三丈高的屋頂也跳不上去了。

    　　上官寶珠本來是想引開麻大哈的，力不從心，大為著急，只能希望仲
    少符趕快逃跑。心念宋已，只聽得「呼」的一聲，仲少符從窗口跳了出來
    ，可是仲少符卻並沒逃跑，他是來解上官寶珠之危的。

    　　仲少符一劍向麻大哈背心刺去，麻大哈一跳閃開，冷笑說道：「好呀
    ，你們兩個倒是同一條心，居然聯手來對付我了。」說話之間，古雲飛亦
    己追了出來，判官筆點向仲少符背心的「風府穴」。這是人身死穴之一，
    仲少符不能不回身招架。麻大哈立即反撲。

    　　上官寶珠叫道：「符弟，你趕快跑吧。他不敢把我怎樣的。」仲少符
    道：「不，咱們生則同生，死則同死！」奮力一劍，盪開古雲飛的判官筆
    ，但背脊卻著了麻大哈的一抓，衣裳碎裂，登時起了五道血痕。幸而未抓
    傷他的琵琶骨，否則更是不堪設想。

    　　麻大哈妒火攻心，又氣又怒，縱聲笑道：「你們想做同命鴛鴦，我偏
    叫你們不能如願！」麻大哈剛才來的時候，因為想要活捉上官寶珠，故此
    沒有動用兵器，他的那根鐵杖，是插在院子裡一棵槐樹旁邊的。此時麻大
    哈拔起了鐵杖，如瘋似狂的就向仲少符猛擊。

    　　仲少符單獨對付古雲飛已是感到吃力，怎禁得起麻大哈又來夾攻，不
    過數招，已是險象環生，仲少符拼著豁了性命，奮力死戰。古雲飛笑道：
    「師弟，這小子是師父要拿去給尊勝法王當作見面禮的呵，你可不要把他
    打死了。」麻大哈咬牙道：「除非他立即棄劍投降，還得乖乖地給我磕上
    三個響頭，否則我也顧不了這許多了！哼，管他是死是活！」仲少將怒道
    ：「放你的屁！大丈夫寧死不辱，死則死耳，豈能屈膝投降？」唰唰兩劍
    ，狠狠地向麻大哈反擊，可惜力不從心，都給麻大哈架開，還險些給古雲
    飛點著了他的穴道。

    　　上官寶珠與仲少符相處的時日雖然不多，卻已深知他的性格，他說了
    要與自己共死同生，那就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勸他逃走的了。上官寶珠又是
    感激又是焦急，終於把心一橫，說道：「好，人生得一知己，同死何憾！
    」於是也拼著豁了性命，一口毒刀盤旋飛舞，狠攻麻大哈。她雖是氣力不
    濟，但憑著毒刀，麻大哈也不能不顧忌幾分，在她牽制之下，麻大哈不能
    全力攻擊仲少符，仲少符所受的壓力略減，又可以勉強支持了。

    　　正是：甘作鴛鴦同命死，人生知己最難求。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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