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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俠天嬌魔女

作者：梁羽生

    【第八十回　弱女飄零遭毒手　英雄奮起斗魔頭】

    　　此時公孫奇拿著了珊瑚當作盾牌，已是有恃無恐。蓬萊魔女投鼠忌器
    ，見公孫奇把珊瑚推到面前，只好慌不迭地連忙收劍。公孫奇哈哈笑道：
    “柳清瑤，你既不念同門之義、在日之情，那就上來動手吧！”

    　　蓬萊魔女罵道：“公孫奇，你還算是個人嗎？你用毒掌打傷你的父親
    ，如今又來欺負一個武功遠不如你的女子。這算是什麼行徑？”

    　　公孫奇冷笑道：“你們才是打的如意算盤，你們想我把珊瑚放開，好
    讓你們將我置於死地，哼，哼，天下哪有這樣便宜的事情？嘿嘿，你們說
    我不是英雄，你們又何嘗算得好漢？你們一個是北五省的綠林盟主，一個
    是名聞天下的大俠，卻要以多為勝，這又是什麼行徑？好呀，有本領的咱
    們就一個對一個，決個榮辱死生！”

    　　笑傲乾坤劍眉一挑，沉聲說道：“好，公孫奇，你把珊瑚放了，我與
    你單打獨鬥！”

    　　蓬萊魔女斥道：“公孫奇，你可知道我與谷涵是受了師父之命清理門
    戶的，你是奸人逆子，人人得而誅之，你有什麼資格與我們講江湖上的規
    矩？”

    　　公孫奇冷笑道：“柳清瑤，我不與你鬥口，你要與華谷涵聯手殺我，
    那也行呀，只要你有本領。但只怕你們殺不了我，你這侍女的性命先要賠
    了。”

    　　蓬萊魔女罵了一盧：“無賴！”但卻也無奈他何，只好說道：“你把
    珊瑚放了，我們也就放你！”

    　　公孫奇笑道：“這樣交易倒還公平，但我怎能信過你們，好，你且待
    我想想。”

    　　笑傲乾坤道：“不行！瑤妹，不能就這樣放過了他！公孫奇，你不是
    說要一個對一個麼？我接受你的挑戰，你放不放珊瑚？”

    　　公孫奇大笑道：“華谷涵，還是你有幾分英雄氣概，好，你既有膽與
    我單獨較量，我可以接受你的條件。”

    　　蓬萊魔女心裡想道：“這廝的武功比起兩個月前在首陽山之時，又高
    了許多了。看來他說的已練成了那兩大毒功，並非假話。嗯，只怕谷涵一
    人單斗，打不過他。”

    　　蓬萊魔女心意躊躇，正想說話。笑傲乾坤已經說道：“公孫奇，你把
    珊瑚放了。我姓華的說話算數，絕不會要清瑤幫手，你可以放心。”要知
    笑傲乾坤是個傲骨鱗峋的俠士，公孫奇既然說出要單打獨鬥的話兒，他即
    使沒有把握取勝，也絕不能甘心退縮，讓他恥笑。

    　　蓬萊魔女深知笑傲乾坤的性格，他一言既出，那就是無可阻攔的了。
    因此當笑傲乾坤說話之後，公孫奇問她：“柳清瑤，你怎麼說？”蓬萊魔
    女也就立即說道：“我也是這麼說，你把珊瑚放了，我不插手就是。”

    　　公孫奇道：“好，君子一言，快馬一鞭。咱們就這麼說定了。華谷涵
    你與我上這山頂一決雌雄。”

    　　蓬萊魔女逍：“且慢，你把珊瑚放回來，讓我驗過有否受傷。倘若你
    暗下毒手，我可不能與你甘休。”

    　　公孫奇道：“好，你我既然不能互信，那麼就先小人而後君子，把話
    都交代清楚，再行動手吧．這半山上有座亭子，我把珊瑚放在這亭子中，
    柳清瑤，你待我們到了山頂才許上來，但卻不許越過這座亭子。珊瑚我可
    保她毫髮無傷，只是卻要你替她解開穴道。你若耽誤瞭解穴的時間，這就
    不關我的事了。我用的是家傳的點穴功夫，我知道你是學過我家的獨門解
    穴手法的。”

    　　原來公孫奇是一個工於心計的人，他的他門重手法點穴功夫，必須在
    一個時辰之內解開，身體才毫無損害。倘若過了一個時辰，就有殘廢的危
    險。珊瑚被他點的穴道，已差不多有一個時辰了。這麼一來。他在半山那
    座亭子放了珊瑚之後，蓬萊魔女就必須馬上上去給她解開穴道，而要解這
    樣的重手法點穴，至少也得半炷香時刻。公孫奇自忖在這時間之內，他已
    經可以把笑傲乾坤置之死地，那時即使蓬萊魔女不守信約，要來夾攻，亦
    已遲了。

    　　笑傲乾坤猜到他的心思，冷笑說道：“公孫奇你這是以小人之心，度
    君子之腹。我既答應與你單打獨鬥，豈有中途反悔，再與清瑤聯手攻你之
    理？”公孫奇笑道：“我知道你是大俠身份，一諾千金。但在我來說，總
    是多加提防的好。反正你們是要回一個安然無恙的珊瑚，我沒傷她分毫，
    那就是已經履行諾言了。”

    　　笑傲乾坤冷笑道：“諒你現在也不敢以毒掌傷她。好吧，瑤妹，咱們
    就照他所說的辦。”蓬萊魔女知道笑傲乾坤的脾氣，心裡想道：“華哥是
    絕不會要我幫手的了。他在光明寺學了我師父與我爹爹幾種專門用來對付
    公孫奇的功夫，公孫奇的毒掌雖然厲害，也未必就傷得了他。”蓬萊魔女
    急於要回珊瑚，當下也就不在這小節上糾纏了。

    　　公孫奇在半山的亭子放下珊瑚，便與笑傲乾坤一同上山。待到蓬萊魔
    女趕到那座亭子，他們也已上了山頂了。蓬萊魔女一面用本門內功替珊瑚
    通解穴道，一面在亭子裡遙觀山頂上的搏鬥。

    　　只聽得公孫奇哈哈一笑，說道：“來吧！”雙手一搓，掌心登時有如
    塗了一團濃墨，笑傲乾坤嗅到腥臭的味道心裡也暗暗吃驚。

    　　笑傲乾坤氣沉丹田，玄功內運，說道：“我不想佔你便宜，你先發招
    。”公孫奇哈哈笑道：“笑傲乾坤果然名不虛傳，驕做得緊！”大笑聲中
    ，一掌拍下。笑傲乾坤折扇一張，扇面迎上他的毒掌。

    　　公孫奇的毒掌固然極其厲害，內功也十分了得，掌力一發，當真是有
    若排山倒海而來。笑傲乾坤心中一凜，想道：“這廝的內功果然已練到了
    正邪合一的境界。”扇子一翻，扇面迎上毒掌，輕輕一擋，只覺虎口的“
    關元穴”微微一跳，但他的身予仍是紋絲不動，公孫奇卻反而立足不穩，
    斜掠數步。

    　　這一下公孫奇也不禁大感意外，心頭一震。要知公孫奇的毒掌雖然厲
    害，但以笑傲乾坤的本領，只要不給他直接打著身體，便可無妨，故此公
    孫奇必須在功力上也能夠勝過對方，才能充分發揮毒掌的威力，而公孫奇
    在練成了正邪合一的內功之後，自信也勝得過笑做乾坤的，豈知交手之後
    ，才發覺不如自己所期。

    　　其實若論內功的造詣，這兩人一個是玄門正宗，一個是正邪合一，比
    較之下，是公孫奇的內功霸道得多。兩人若純然是以內功搏鬥，公孫奇加
    上毒掌的威力，笑傲乾坤最後總是難免受傷。但因笑傲乾坤得了公孫奇父
    親公孫隱的指點，卻佔了知彼知己之利。公孫奇雖然兼修正邪兩派最上乘
    的內功，但畢竟還是以他原來修習的家傳內功為基礎的，笑傲乾坤得了他
    父親的指點，雖然不能勝他，卻是可以化解他五成以上的威力。

    　　公孫奇道：“好，我看你能接我的幾掌？”一個轉身，再度撲上，雙
    掌齊出，同時使用“化血刀”與“腐骨拿”的功夫，打得比剛才那招更為
    兇狠了。笑傲乾坤雖然早已默運玄功，抵禦毒氣，但吸進了公孫奇毒掌所
    發的腥風，仍是不禁感到陣陣惡笑傲乾坤當然不敢讓他真個打著，但倘若
    仍依前法，“卸力消勁”，卻又不能同時化解他雙掌齊出的兩大毒功。好
    個笑傲乾坤，在這危險的關頭，驀地一聲長笑，非但臨危不亂，而且使出
    了以攻為守的奇險招數！

    　　公孫奇雙掌劃了一個圓圈，右掌先行擊下，笑做乾坤不退不閃，折扇
    一合，便向他的掌心“勞宮穴”點去。這是柳元宗所授的世上無雙的點穴
    功夫，公孫奇的“勞宮穴”倘被點中，真氣散亂，便有走火入魔半身不遂
    之災，那時公孫奇的左掌雖然可以打中笑做乾坤，但那結果也不過是兩敗
    俱傷而已。

    　　公孫奇練成了桑家的兩大毒功，一心一意想要稱霸武林，他卻怎肯與
    笑做乾坤兩敗俱傷？當下急忙化掌為指，“錚”的一聲，彈開笑傲乾坤的
    扇頭，又再斜掠數步。他忙於化解笑傲乾坤的點穴功夫，左掌也就打空了
    。

    　　笑傲乾坤與他再度交鋒，展開了游身纏鬥的打法，一柄折扇，倏合倏
    張，忽而當作五行劍使，忽而當作判官筆用，招數神妙無比。公孫奇則以
    兩大毒功配合上大衍八式與他相鬥。雙方都使出了平生所學，旗鼓相當，
    打得難解難分。

    　　且說蓬萊魔女用本門內功替珊瑚通解穴道，珊瑚是被公孫奇以重手法
    點了七處大穴的。解穴頗費時間，也頗耗內力。蓬萊魔女果得香汗淋漓，
    好不容易把珊瑚所被封閉的經脈全部打通，已經是過了大約半炷香的時刻
    了。

    　　珊瑚在穴道被封的時間裡，身子不能動彈，心裡還是明白的。公孫奇
    打死盂釗以及把她作為人質威脅蓬萊魔女等等事情，她全部知道。她身受
    公孫奇之害，因此穴道一解，不禁氣得咬牙切齒他說道：“柳姐姐，公孫
    奇這賊子早已與你斷了同門之誼、兄妹之情，你還不忍下手將他除去麼？
    我只恨自己本領不濟，不能親自報仇。”

    　　蓬萊魔女道：“下是我不忍下手，是我們勺他的好了的，只能由谷涵
    與他單打獨鬥，我卻不能越過這個亭子一步，當然也就是不能插手斗他的
    了。”

    　　珊瑚道：“柳姐姐，你不是教導過我們的嗎，‘遇文王，興禮樂；遇
    桀紂，動刀兵。’與這等奸人賊子，又何須守什麼信義？”

    　　此時公孫奇與笑傲乾坤已經鬥到百招開外，雙方越鬥越烈，笑傲乾坤
    因為要同時運功抵禦毒氣的侵襲，較為耗損真力，頭上已是冒出了熱騰騰
    的白氣。

    　　蓬萊魔女是個武學大行家，見此情形，心中暗叫“不妙！”

    　　暗自想道：“谷涵即使不至於便輸給他，但這樣下去，只怕也要兩敗
    俱傷。”

    　　蓬萊魔女聽了珊瑚的話，思潮也自反覆不定，但終於還是歎了口氣，
    說道：“我若插手，只怕有損谷涵的聲名。他，他的性情也不會喜歡我去
    助他的，”蓬萊魔女是綠林盟主的身份，說話素來是斬釘截鐵。珊瑚聽她
    如此言說，也就不好作聲了。但蓬萊魔女雖然在再三考慮之後，決定不去
    ，心中卻不能不為華谷涵晴暗擔憂。

    　　蓬萊魔女在為華谷涵擔憂，公孫奇此時卻是在為自己擔憂了。他初時
    以為在半炷香的時間之內，一定可以將笑傲乾坤斃於掌下的，哪知結果還
    只是打成平手。此時珊瑚的穴道已解，蓬萊魔女是可以抽出身子來了。

    　　公孫奇自己是個言而無信的人，他當然不敢寄望於蓬萊魔女信守諾言
    。他害怕蓬萊魔女上來夾攻，只好全力施為，希望盡快方敗笑傲乾坤。

    　　此時笑傲乾坤也是暗暗吃驚，他是用折扇抵擋公孫奇的毒掌的，這把
    折扇是用精鐵打成，平時是觸手冰冷的，如今則似是從洪爐裡拿出來似的
    ，觸手如燙。笑傲乾坤心道：“想不到這廝隔物傳功的本領也如此厲害，
    再過些時，只怕這把鐵折扇也要沾上劇毒。”笑傲乾坤知道久戰下去，對
    他不利，也只好加緊施為。

    　　就在雙方捨死忘生，全力拚鬥的時候，忽聽得馬蹄聲得得，有個女子
    騎著一匹駿馬，從山下經過。

    　　蓬萊魔女抬眼望去，不由得又驚又喜、原來騎馬而來的這個女子，不
    是別人，正是她“踏破鐵鞋無覓處”的桑青虹。桑青虹是為了捉拿孟釗追
    蹤至此的。

    　　桑青虹發覺山上有人打鬥，勒住坐騎，抬頭一看，見是公孫奇，又驚
    又怒，罵道：“你這惡賊又到這裡言人來了，我決不能讓你憑藉我家武功
    ，橫行無忌。”

    　　蓬萊魔女連忙揚聲叫道：“桑姑娘，快來我這兒！”珊瑚穴道初解，
    行動仍然不便，故此蓬萊魔女不敢下山去迎接桑青紅。

    　　而且她是與公孫奇有約在先的，她不能越過這座亭子，因此她也不能
    上山去，在另一邊山路攔截桑青虹。

    　　桑青虹轉過山坳，看見了蓬萊魔女在亭中袖手旁觀，很是詫異，應了
    一聲，問道：“你看見孟釗嗎？”蓬萊魔女道：“孟釗已給公孫奇殺了。
    咦，青虹，你上哪兒？不要上山，來我這兒！”

    　　桑青虹沒有聽從蓬萊魔女的說話，策馬緩緩上山，公孫奇哈哈笑道：
    “小姨，你應該感謝你的姐夫才對。你不是後悔嫁給孟釗的嗎？我替你除
    去，豈不是正對你的心願？哈哈，一朵鮮花，本來是不該插在個糞上的。
    ”他口中說話，手底毫不放鬆，仍然是在猛烈地攻擊笑傲乾坤。

    　　桑青虹上到半山，忽地叫道：“走乾門，轉離位，點他血海穴！”“
    喚，可惜沒點著！再來！再來，快搶坎離位置，點他愈氣穴！”“對了！
    對了！血海穴與愈氣穴是他的兩處弱點。攻他這兩處，攻他，攻他！”

    　　原來桑青虹自己雖然不會這兩大毒功，但這兩大毒功是她父親所創，
    她卻是懂得其中奧秘的行家。她看了片刻，已知公孫奇練了她家的內功心
    法，尚差半分火候未曾爐火純青，因此他的兩大毒功也還不是無懈可擊，
    只要有一個內力與他旗鼓相當的人，用重手法點了他的血海穴或愈氣穴就
    可以將他制伏！

    　　桑青虹之所以策馬上山，就是因為要走得近些，看得較為清楚，這才
    可以臨場提點。她見蓬萊魔女袖手旁觀，以為蓬萊魔女還是把公孫奇當作
    師兄，故而兩不相幫。桑青虹心想：“她不幫華大俠，我卻是非幫不可！
    ”公孫奇害死她的姐姐，佔了她的桑家堡，又串同孟釗，騙了她的內功心
    法，她恨極了公孫奇，即使冒點危險，也是在所不顧了。

    　　當然以公孫奇的本領，笑傲乾坤要想點中他的穴道，亦非易事。不過
    ，笑傲乾坤知道了這個制敵的訣竅，向他這兩處弱點進攻，卻是登時扭轉
    了頹勢，反守為攻。

    　　公孫奇又驚又怒，心中想道：“如今柳清瑤已是隨時可以上來夾攻我
    了，又來了這個賤婢，久戰下去，只怕我定是兇多吉少。”想至此處，惡
    念陡生！

    　　此時笑傲乾坤正在倒轉扇頭，用重手法點公孫奇脅下的“愈氣穴”，
    公孫奇一個“大彎腰、斜插柳”，突然伸手一抓，抓著了笑做乾坤的扇頭
    ，左掌立即拍下，笑傲乾坤不能再用折扇遮攔，唯有硬稜他的掌力，“蓬
    ”的一聲，兩人交了一掌。

    　　公孫奇這一招使得險極，要知掌心的“勞宮穴”雖然不是他的“罩門
    ”，但也是一處重要的穴道。公孫奇在抓著對方扇頭的時候，“勞宮穴”
    已是給笑傲乾坤點個正著。同時他們又硬拚了一掌，雙方都是元氣大傷。

    　　不過因為公孫奇乃是毒掌，笑傲乾坤自是傷得更重。而且在受傷之後
    ，還必須默運玄功，阻止毒氣向上蔓延，侵入心臟。

    　　只聽得「噹」的一聲，笑傲乾坤將折扇墜地，一個倒縱，躍出數丈開
    外。公孫奇卻是大吼一聲，轉身逃下山去。

    　　蓬萊魔女這一驚非同小可，也顧不得什麼諾言不諾言，立即上山去救
    護笑傲乾坤。此時他們兩人的戰鬥已經告一段落，公孫奇亦已逃走，蓬萊
    魔女上去並非與笑傲乾坤聯手攻他，其實也算不得是違背諾言了。

    　　公孫奇放下了心頭一塊大石，心逍：“好在這賤婢不來追我。”原來
    他也傷得不輕，尤其是“勞宮穴”被點，內息已被打亂，真氣渙散，此時
    若是蓬萊魔女追上去攻他，他絕非蓬萊鷹女的對手。但蓬萊魔女不知笑傲
    乾坤傷得如何，卻又怎敢離開笑傲乾坤而去追他？但公孫奇卻並非只圖逃
    走，而是向桑青虹所在之處跑去，桑青虹大吃一驚，連忙撥轉馬頭，正要
    逃跑，公孫奇信手拾起一顆石子，雙指一彈，石子打中馬腿，那匹坐騎一
    聲嘶叫，四蹄屈地。桑青虹這匹坐騎本來是日行千里的駿馬，她剛才之所
    以敢上到半山，就是因為恃著有這匹駿馬，在緊要的關頭可以逃跑的。卻
    不料公孫奇竟敢使用險招，突然打傷了笑傲乾坤便來追她，她逃得慢了一
    步，給公孫奇飛石打落馬。

    　　說時遲，那時快，公孫奇一個起伏，箭一般地跑到桑青虹眼前，桑青
    虹剛自一個“鯉魚打挺”，躍起來待要逃跑，卻已是來不及了。公孫奇一
    把就將她抓住。公孫奇雖然元氣大傷，但武功還是遠遠在桑青虹之上。

    　　公孫奇那顆石子也是打得恰到好處，他是打著那匹駿馬膝蓋的關節，
    駿馬四蹄屈地，卻沒有受傷，此時關節的酸麻已過，仍然能夠站立起來。
    公孫奇抱起了桑青虹一躍上馬，反手在馬臀一拍，催得這匹坐騎四蹄如飛
    ，絕塵而去。此時即使蓬萊魔女要來追他，也是迫不上的了。

    　　蓬萊魔女剛剛來到笑傲乾坤身邊，桑青虹已被公孫奇劫走。

    　　兩人都是大大吃驚，相顧失色。

    　　公孫奇在馬上縱聲大笑：“柳青瑤，華谷涵，你們學了我爹爹的武功
    ，就以為可以制伏我麼？嘿，嘿，這叫做癡心妄想！咱們青山綠水，後會
    有期，下次相逢，你們可以兩人齊上，我叫你們知道我的厲害！”公孫奇
    俘虜了桑青虹，心中得意之極。要知他練桑家的內功心法，所差的不過半
    分火候，這次逃得性命，自忖不用多久，就可以練得爐火純青，那時渾身
    上下，就丙也沒有可以讓人攻擊的弱點了。他心中又想：“即使孟釗說的
    是真，桑家的內功心法之中還有一個訣竅是我未曾知道的，但我捉了桑青
    虹，也總可以從她的身上想法盤出這個秘密了。哈哈，到了我的武功變成
    了天下第一之時，我還用害怕什麼人？”他想到得意之處，一路笑聲不絕
    。

    　　公孫奇的笑聲在山谷中迴響未絕，人與馬則早已出了他們視線之外。
    華谷涵恨恨說道：“瑤妹，不必喪氣，咱們這次栽了筋斗，下次再好好斗
    他一斗。你瞧，我不是仍然很硬朗地站著，並沒有倒下去嗎？”

    　　蓬萊魔女心中頗歉意，說道：“谷涵，我不該讓你獨鬥公孫奇的，你
    受的傷怎麼樣？”

    　　笑傲乾坤道：“這廝的毒掌確是果然厲害，倘若我給他冉打一掌，我
    恐怕就要倒下來了。只是一掌，我還可以禁受得起。瑤妹，你隨身帶有金
    針，請給我挑破這根指頭。”說罷，伸出中指，只見中指一團紫黑，腫得
    有拇指那麼粗。原來他是用上乘內功把劇毒都迫到中指指端。蓬萊魔女用
    金針給他挑破了指頭，擠清了毒血，笑傲乾坤笑道：“我雖然受了一點傷
    ，但公孫奇傷得不比我輕，這一場比武只能算是扯了個直，誰也沒有吃椎
    的虧。”

    　　蓬萊魔女道：“只可惜我太粗心大意，讓他俘了青虹，卻是愧對我那
    死去的師嫂了。”

    　　珊瑚精力已經恢復，當下三人，同回到珊瑚家中。孟釗的屍體還擺在
    那兒，珊瑚想到孟釗在公孫奇的威脅之下，仍不忍傷害自己，總算多少還
    有點良心，孟釗畢竟是她青梅竹馬之交，珊瑚心中亦自不無傷感，於是在
    後園中掘了個坑，草草將孟釗埋葬，算是盡了一點心意。

    　　此時已是清晨時分，蓬萊魔女幫忙珊瑚弄了一點早點來吃，珊瑚的神
    情仍然頗為詛喪。蓬萊魔女安慰她道：“埋了孟釗，也就等於埋了你的過
    去。讓一切傷心之事都埋葬了，你又走出空門，再入江湖，從頭做起，這
    不很好麼？”珊瑚點了點頭，說道：“柳姐姐，你說得對。”

    　　蓬萊魔女笑道：“這次咱們雖然受了一點挫折，但慧寂神尼給我的差
    使，我卻是辦到了。”珊瑚道：“啊，你已經見著了我的師父了，什麼差
    使？”

    　　蓬萊魔女笑道：“慧寂神尼不要你做記名弟子了，她要我勸你還俗呢
    。”當下說了光明寺之事。珊瑚聽得慧寂神尼已有安身立命之處，大力安
    慰，說道：“多謝師父還惦記著我，但我已經還俗了。”蓬萊魔女道：“
    可不是嗎？我本以為還要費一番唇舌的，誰知道你已經不用我勸了。珊瑚
    妹妹，是什麼因緣使你雄心復活的？”上次珊瑚削髮為尼，曾向蓬萊魔女
    表白說是因心灰意冷而出家，故此蓬萊魔女如此問她。“因緣”是佛家語
    ，可以解釋為人生的某種遇合，也可以直白的淺釋為“原由”，但在俗人
    口中，卻又與指男女之情的“姻緣”相通。蓬萊魔女妙語雙關，本是帶有
    點調侃她的意味。

    　　不料珊瑚當真面上一紅，半響說道：“盟主，屬下有一件事情上想稟
    報你。”她改口以“盟主”相稱，這是恢復了往日在山寨中，有“公事”
    要向蓬萊魔女稟報時的稱呼了。

    　　蓬萊魔女笑道：“你是願意跟我再當女強盜了？很好，我正要你做我
    的助手呢。但這裡不是山寨，咱們不必拘禮於山寨的規矩。你我還是姐妹
    相稱吧，你有什麼事情要告訴我？”

    　　珊瑚說道：“這件事要從你在三年前叫我護送耿公子的那件事說起。
    ”蓬萊魔女聽她重提與耿照當年之事，不覺怔了一怔。

    　　要知珊瑚就是因為耿照另有一個意中人，以致心灰意冷而遁世逃禪的
    ，蓬萊魔女只怕她重提舊事，難免傷心。但看了看她，卻並無感傷的神色
    ，這才放下了一重心事，微笑說道：“怎麼樣？”

    　　珊瑚道：“那次我奉命出差，玳瑁姐姐曾托我一樁事情，查訪她弟弟
    的消息。”蓬萊魔女道：“哦，原來玳瑁還有一個弟弟，我卻未曾知道。
    ”

    　　珊瑚續道：“玳瑁姐姐是農家女兒，她爹娘是因為日子太苦，當時又
    在戰亂之中，恐怕顧不了女兒，這才將她送給富貴人家當丫頭的。後來那
    家人家給綠林好漢所劫，玳瑁才到了綠林之中，其後又幾個輾轉，才得有
    機緣跟隨盟主的。”蓬萊魔女道：“怪不得歌唱不願意提及她的身世，原
    來是有這一段傷心之事。

    　　她的弟弟怎麼樣？”

    　　珊瑚道：“當時她的爹娘留子不留女，玳瑁被送給人家當丫頭之時，
    年方七歲，她弟弟只有五歲。世亂年荒的情況之下，經過了十幾年，玳瑁
    不知她的老家是否還在原來鄉下，故此托我查訪。可巧她的鄉下離我這兒
    不過二百里路。那年我護送耿公子之後，回程之時，曾到家中一轉，也到
    過她的鄉下。玳瑁姐姐只知自己姓陸，她父親是個窮苦人，連名字都沒有
    的。鄉下人小一輩的叫他陸大叔，平輩的就只叫他老陸。要找這樣的一個
    普通農家，可真難找。”

    　　蓬萊魔女道：“你找著了沒有？”珊瑚道：“我好不容易找到那條村
    子，一看只見滿目荒涼，處處都是頹垣敗草，原來這條村子經過兵災，老
    百姓的房子部給燒光了。村中只剩下兩座建築牢固的地主人家的大屋，那
    當然不會是玳瑁的住家了。我還未死心，再到附近的村子打聽，他們說那
    條村子從前是住有許多姓陸的人家的，像我所描述的那個‘陸大叔’的農
    民就有十幾個之多，經過兵災，有的死，有的走，有的被金軍拉去當了夫
    役，都不知道下落了。

    　　蓬萊魔女歎了口氣，說道：“玳瑁也忒可憐，這麼說你是找不著她的
    弟弟了。”笑傲乾坤笑道：“我猜她是找著了，要不然她不會特別提出這
    件事情來說。”珊瑚道：“你們都猜對了一半。

    　　那次沒有找著，這次找著了。”蓬萊魔女喜道：“啊！找著了！怎麼
    找著的？他人在哪兒？玳瑁知道了沒有？”

    　　珊瑚道：“我這次回來，因為與玳瑁的鄉下反正離得不遠，就又去了
    一起。這次村中多了一座新蓋的土房子，我到的時候，房子的主人正好打
    獵回來，我就上去一間——”蓬萊魔女笑道：“可巧就是玳瑁的弟弟了？
    ”

    　　珊瑚道：“可不是嗎？但起初還不知道是不是的，因為將女兒送給人
    家當丫頭的‘陸大叔’不只是他爹爹一人，後來說起了那天他和姐姐分手
    的情形，這是玳瑁告訴我的，他還隱約記得，這才知道是找到了正點兒了
    ！”

    　　蓬萊魔女道：“他還在這兒嗎？”珊瑚道：“還在的。”接著說道：
    “原來他在家破人亡之後，流浪江湖，也曾學了一身武藝，後來又參加了
    一支抗金的義軍，所以一直沒敢回鄉。如今金國在新敗之餘，不敢像從前
    那樣雷厲風行地‘剿匪’，鄉下稍微太平了些，他才回來的。”

    　　蓬萊魔女道：“他叫什麼名字？”珊瑚道：“他叫陸勉。”蓬萊魔女
    似乎覺礙這個名字有點熟，但卻記不起是在哪裡聽過的。

    　　珊瑚接著說道：“他知了姐姐的下落，歡喜到不得了，希望也能夠到
    咱們的山寨來為盟主效力，我擅自作主，替盟主答應讓他入伙了。”

    　　蓬萊魔女道：“這正是最好不過了。那麼你就帶我去找他，叫他跟咱
    們一道走吧。”珊瑚道：“不必去了。他說過今天要來看我的，再等一會
    ，只怕就會來了。”

    　　蓬萊魔女聽她說起陸勉時的親切的語氣，恍道：“哦，敢情你是為了
    他這才改變了出家的主意的？”

    　　珊瑚面上一紅，還未來得及說話，只聽得已有敲門的聲音，問道：“
    珊瑚姐姐在嗎？”珊瑚道：“你自己進來吧！”一個少年推門而入。

    　　這少年正是玳瑁的弟弟陸勉，他見屋內有人，怔了一怔，珊瑚笑道：
    “你來得正巧，這位姐姐就是我們的柳盟主了。這邊這位是華谷涵華大俠
    。”陸勉喜出望外，連忙上前按綠林規矩行過參見盟主之禮。

    　　蓬萊魔女是個武學行家，一看這陸勉目蘊精光，說話中氣充沛，就知
    他內功頗有根底，只有在珊瑚之上，絕不在珊瑚之下，便間他道：“你師
    父是誰？”陸勉道：“家師複姓西門，單名一個業字。武林中人稱西岐鳳
    。”

    　　蓬萊魔女喜道：“怪不得我聽到你的名字覺得好熟。原來是西歧鳳的
    弟子。兩年前，有一次我與你的師父及你的大師伯東海龍相遇，他們談起
    各自的傳人，你師父曾經提過你的名字。”

    　　陸勉道：“我怎能與大師伯的衣缽傳人杜師哥相比？杜師哥是早已名
    滿天下的英雄，我只是剛出道的雛兒。”蓬萊魔女道：“你還未曾見過你
    的大師伯和杜師哥的嗎？一年前的採石礬之戰中，我曾與他們並肩禦敵，
    得過他們不少助力的。”

    　　陸勉道：“還未曾見過。那次採石礬之戰，我也參加了一支義軍，義
    軍的首領名叫劉侃。”蓬萊魔女道：“哦，劉侃？這個名字我也似曾聽過
    。但那次他好像並沒有來到採石礬。”

    　　陸勉道：“不錯。那次我們被金國的大軍隔斷，過不了淮西。

    　　我們的劉統領是早已想投到盟主麾下的，他也聽得我的杜師哥杜永良
    當時是在盟主的指揮之下，統率一路義軍的。他要我去與杜師哥接洽，可
    惜道路隔斷，我還未曾到得採石礬，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已經結束了。”

    　　蓬萊魔女道：“人無分男女，地無分南北，大家都是同心抗金，在哪
    裡都是一樣的。後來你們這支義軍怎麼樣？”

    　　陸勉歎口氣道：“宋軍大勝之後，反而班師退回江南，又與金國講和
    。義軍失了依靠，軍心渙散，受不了金國大軍的壓力，早已散了。但劉大
    哥還是在企圖東山復起的。只要盟主有令，我可以設法與他取得聯絡。”

    　　陸勉所說的情形是江北大多數義軍的共同遭遇，蓬萊魔女歎道：“南
    宋庸臣誤國，君主也只圖苟安，當真是令人可氣可恨。

    　　我們當然是需要更多的義士再起抗金的，但也無須你馬上就去替我奔
    跑聯絡。你們姐弟隔別了十幾年，你還是先隨我回血寨見見你的姐姐吧。
    ”陸勉當然也是很想姐弟重逢，垂手答道：“但憑盟主吩咐，”

    　　於是四人同行，珊瑚與陸勉朝夕相處，形跡是更親近了，蓬萊魔女看
    在眼內，好不歡喜。一路無事，這一日回到了山寨。玳瑁得到報信，率眾
    出迎。

    　　珊瑚低聲笑道：“你不認識姐姐了嗎？還不快上去姐弟相見。”她是
    想令玳瑁得個“意外之喜”，故而自己不先說出。不料陸勉卻似呆了一般
    ，雙眼睜得又大又圓，珊瑚隨著他的眼光望去，只見玳瑁背後有個少年，
    是她不認識的。

    　　蓬萊魔女走在前面，也看見了這個陌生少年，只道是個新入伙的頭目
    ，也不怎樣在意。當下蓬萊魔女哈哈笑道：“玳瑁，你瞧我帶了誰人來了
    ？”

    　　蓬萊魔女所說的這個“誰人”，當然是指陸勉，她也想看看玳瑁還認
    不認識弟弟。但在耿喝心中，卻只道蓬萊魔女說的乃是珊瑚。

    　　玳瑁大喜說道：“珊瑚姐姐，你回來了？我也告訴你們一件喜事，我
    的弟弟也回來了。小毛，上去參見盟主。和盟主同在一起的這位姐姐就是
    我和你常說的那位珊瑚姐姐，我最要好的結拜姐姐。你也一並見過吧。”

    　　玳瑁在那裡喜孜孜他說活，蓬萊魔女與珊瑚可都是大吃一驚。珊瑚叫
    道：“你有幾個弟弟？”那少年已走上前來，玳瑁指著他笑道：“你不是
    早就知道的麼，我只有一個弟弟，他就是我的弟弟。咦，珊瑚姐姐，你怎
    麼啦？”

    　　珊瑚叫道：“你的弟弟我給你帶來了，怎麼這裡又有一個你的弟弟？
    ”

    　　玳瑁也是吃驚不小，說道：“什麼？這個人是誰？他也說是我的弟弟
    嗎？”

    　　陸勉面上變了顏色，指著那少年道：“你，你，你這是怎麼口事？你
    為何冒充是我？”

    　　那少年陡地喝道：“這人是奸細！”

    　　陸勉又驚又怒，叫道：“你，你說什麼？哦，我明白了，你才是奸細
    ！”

    　　那少年上來要拿陸勉，陸勉也擺開了架勢。蓬萊魔女喝道：“不許動
    手！真的做下了假，假的當不了真。是非真假，總可以問個明白。玳瑁，
    你仔細認認，哪一個才是你的弟弟？”

    　　玳瑁指著那少年道，“我早已盤問清楚了，他是我的弟弟！”此言一
    出，最吃驚的乃是珊瑚。她似是自言自語又似是向著玳瑁說話：“不對吧
    ，我不相信陸勉騙我！”

    　　陸勉說道：“姐姐，你給人騙了。這個人他和你說了些什麼？”玳瑁
    怒道：“你想套問我的私事好來冒充麼？我才不上你的噹！”那少年道：
    “他是義軍的叛徒，只怪我從前有眼無珠，還把他當作好朋友。好呀，你
    知我有個姐姐做盟主的助手，你就屆然這樣大膽，冒充我來行騙，我倒要
    問問，你這是何屆心？”玳瑁給這少年說得火起，說道：“對，先把他拿
    下，再拷問他！”

    　　陸勉大叫道：“且慢，我有話說！”

    　　珊瑚道：“玳瑁姐姐，你就讓他說幾句吧！”玳瑁道：“好，你有什
    麼話說，說吧！”

    　　陸勉道：“媽將你賣給王大戶做丫頭那天，媽拖著我送你過橋，過了
    那邊橋頭，你要抱我一抱，呵是你抱不起我，摔了我一跤。你記不記得？
    ”

    　　那少年怒道：“我和你在義軍中是好朋友，這些事情都是我說給你聽
    的。”

    　　陸勉冷笑道：“你才是真不要臉，我把你當作兄弟一般，將小時候的
    苦楚向你傾吐，你卻拿來騙我姐姐！姐姐，你再仔細認認，你當真是一點
    也不認得你的弟弟了麼？”

    　　兩人說著同佯的話，爭吵起來。蓬萊魔女道：“你們別吵，讓玳瑁仔
    細再認。”

    　　玳瑁離家之時，她自己七歲，弟弟只有五歲。如今姐弟都已長大，小
    時候的相貌早已變了。她左面看看，右面看看，覺得這兩個少年都似依稀
    有點她弟弟的影子，但“先入為主”，她還是比較相信先來的那個少年是
    她弟弟。

    　　陸勉抓抓耳後腮，含悲說道：“姐姐，你不認得我了？但我還有話說
    。”

    　　玳瑁驀地勾起久遠的記憶，似乎她的弟弟小時候有這種抓腮的習慣。
    但一個人在焦急無策之時，也是常常會有這種抓腮的動作的，玳瑁不能因
    此斷定誰真誰假，當下說道：“好，你還有什麼要說，那就快說！”

    　　陸勉道：“這話我只能對你一個人說，你與我到無人之處去說！”

    　　那少年叫道：“你想耍什麼花招，姐姐，小心上他的噹！”

    　　玳瑁想了一想，眼光露出驚疑不定的神氣，卻道：“好吧，我就和你
    到那邊說去。”她把手一揮，唆兵讓開，騰出了一片無人地帶。那少年似
    乎還想抗議的，但終於沒有說話。

    　　玳瑁將陸勉帶到樹林旁邊，停下來聽他低聲說話。蓬萊魔女捏著拂塵
    ，全神貫注盯著那邊，要知陸勉武功在玳瑁之上，蓬萊魔女是恐防陸勉突
    然發難，將玳瑁擄為人質。這宗“雙包案”太過離奇，連玳瑁部分不出誰
    真誰假，蓬萊魔女自是更難分了。但陸勉要玳瑁到無人之處說話，蓬萊魔
    女也就不能不對陸勉多幾分提防。

    　　另一個更提心吊膽的人乃是珊瑚。在玳瑁和陸勉說話的時候，她手心
    一直是捏著一把冷汗！“如果陸勉是假的……”她簡直不敢再想下去。她
    是在情場上失意了一次的人，如今好不容易才醫好心靈的創傷，她是不能
    再經受一次打擊的了。

    　　陸勉與玳瑁說話的時間並不長，珊瑚卻似在驚惶之中等待了漫長的歲
    月。正是：孰假孰真心惴惴，雙包案也太離奇。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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