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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鏑風雲錄

【第一○六回　貝子深宮驚異變　名都舊友喜奇逢】 完顏長之「覲見」金主，不但是向完顏雍進讒，而且還在暗中布下陷阱，陷害 武林天驕。 　　這晚，武林天驕留宿宮中，半夜時分，忽聞人聲鼎沸，他跑出去看，只見完顏 雍的「寢宮」附近，黑影幢幢，有人高叫「捉刺客呀！」 　　武林天驕吃了一驚，心想難道完顏長之提前動手，派遣刺客就來行刺完顏雍了？ 　　心念未已，只見一大群大內侍衛。已是向他包圍過來，為首的完顏長之喝道： 「檀貝子，皇上待你不薄，你為何竟要行刺皇上！」 　　武林天驕這才知道是完顏長之嫁禍於他，當下喝道：「我和你到皇上跟前分辯 ！」 　　話猶未了，只見麻裡哈亦已現身，向衛士傳下「聖旨」，大聲叫道：「皇上已 經親眼看見你是刺客，你還想狡賴麼？皇上有旨，誰人能把檀貝子擒獲的，官升三 級，賞金千兩！」 　　他這麼一嚷，武林天驕倒是放下了心了，知道這是完顏雍實行和他商量好的計 劃，故此要誣賴他是刺客，意圖取信於完顏長之的。不過有完顏長之插足其問，卻 也並非完全依照原來的計劃，而是假戲真做了。 　　　　　　※※　　　　　　※※　　　　　　※※ 　　武林天驕說到這裡，眾人都是聽得驚心動魄，李中柱道：「師父，那你是怎麼 能夠脫身的？」 　　武林天驕笑道：「雖然假戲真做，但『假戲』與『真做』，也還是各佔一半而 已。完顏雍的心腹侍衛是知道底細的，他們裝作賣命，其實是演假戲。只有完顏長 之和他帶入宮中的幾個御林軍官，才真正要把我置之死地。 　　「我殺傷了那幾個御林軍官，完顏長之不敢和我當真拚命，我這就逃出來了。」 　　何令威道：「何以完顏長之不敢提前行刺完顏雍呢？」 　　武林天驕說道：「御林軍的軍官是不能大舉入宮的，只能以完顏長之的隨從身 份，最多不過五個人跟他入宮。效忠於皇帝的大內衛士本領高強的也很不少，完顏 長之未有十分把握，怎敢冒險？我初時被他嚇了一驚，那是我還未曾仔細想過其中 利害之故。而且完顏長之野心極大，他是要一網打盡效忠皇帝的大臣的，行刺乃是 下策。他已經佈置好了在『祭天』時才動手，那又何須急於行刺呢。」 　　武上敦道：「昨天我們也曾遭遇一場驚險。」正要把昨日的經過告訴武林天驕 ，武林天驕笑道：「我已經知道了。」 　　武土敦道：「哦，你早已知道了？這麼說，敢情你是已經碰上了朱九穆和西門 牧野這兩個魔頭了？」 　　武林天驕道：「不錯，我在山下還碰見了和他們同在一起的五個御林軍軍官呢 。這兩個魔頭是給你廢掉他們一半的武功的吧？」 　　武士敦道：「朱九穆的修羅陰煞功是我廢掉的，西門牧野的毒功則是給嘯風老 弟破去的，可惜尚未能夠將他們的武功完全廢掉。」 　　武林天驕道笑道：「你們已經幫了我的大忙了，要不是他們的獨門邪派功夫已 經廢掉，這兩個魔頭聯手，只怕我還不能這樣輕易打發他們呢。」 　　任紅綃知道她的父親沒有給武林天驕碰上，放下了心，問道：「檀大俠，你殺 了兩個魔頭沒有？」 　　武林天驕笑道：「那五個御林軍軍官我倒是一個不留，都殺掉了。這兩個魔頭 ，我本來要殺他們的，可惜有人救了他們性命。」 　　任紅綃吃了一驚道：「是誰？」 　　武林天驕笑道：「就是你的這位武叔叔和你的表哥谷少俠。」 　　任紅綃怔了一怔，聽得莫名其妙。武士敦深知好友的性情，當下就笑著給任紅 綃釋疑，說道：「這兩個魔頭好歹也算得是武林中的成名人物，要是他們絲毫也沒 受傷，檀大俠一定會把他們殺掉。現在他們已經給廢了一半武功，檀大俠可能覺得 勝之不武，再要殺掉他們，更是有失自己的身份，因此就饒他們不死了。檀兄，我 猜得對不對？」 　　武林天驕笑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誰叫江湖上的朋友給我臉上貼金，稱 我為武林天驕呢。」 　　原來檀羽沖是一個極有「傲氣」的人，「武林天驕」的稱號，不僅僅是說他的 武功高明而已。「傲氣」和「驕傲」不盡相同，但在對敵之時，說要顧著自己的身 份，不願殺傷業已受傷的敵手，這一點則是相同的。 　　武林天驕接著說道：「不過起初我並不知道他們業已失了獨門武功，一交上手 ，他們也是不免讓我添上幾處傷了。不錯，我是有意讓他們逃跑的，但我也警告了 他們，要是再給我在大都碰上他們的話，那我可就不能放過他們了。我這是因為不 想讓他們回去給完顏長之報信。」 　　武士敦笑道：「他們失掉一半武功，料也無顏再回王府。」又道：「怪不得昨 晚平安無事，完顏長之派遣到這一路來的手下原來都已給你殺掉。何大哥，那你也 可以不用擔憂了。」 　　話猶未了，忽聽得一陣狂笑之聲從山坡傳來，轉眼間那笑聲已是有如在耳邊一 樣。 　　伺令威的父親大吃一驚，只道又是完顏長之派來的高手。武林天驕卻道：「何 大哥別慌，來的是好朋友。」 　　只見一個中年書生踏進門來，哈哈笑道：「賢主人請恕我這個不速之客冒昧闖 來。武兄、檀兄，原來你們果然都在這裡，這許多年沒見面，可把我想死了。」 　　武林天驕道：「何大哥，我替你介紹，這位是華谷涵華大俠。」 　　何令威的父親方始知道，來客原來就是和武林天驕並駕齊名的「笑傲乾坤」華 谷涵。華谷涵是北五省綠林盟主「蓬萊魔女」柳清瑤的丈夫。 　　何令威的父親大喜道：「久仰華大俠英名，難得華大俠光臨寒舍，這真是請也 請不到的。」 　　武林天驕道：「你怎麼找得到這個地方的？」他這一問也正是何家父子心中的 疑問。 　　笑傲乾坤道：「我已經見過丐幫的陸幫主了，他叫我到這裡來找武兄，卻想不 到檀兄你也在此。不過你要回來大都的消息我是知道的。」 　　武林天驕道：「怎的你也來了大都？」 　　笑傲乾坤笑道：「你在大都，我還能不來找你麼？」 　　坐定之後，武林天驕依次給小一輩的介紹，谷嘯風、韓佩瑛二人是在金雞嶺和 笑傲乾坤見過面的，李中柱、何令威、任紅綃三人和他則還沒有見過。 　　笑傲乾坤十分歡喜，說道：「武兄、檀兄，你們都收了好徒弟，真是令我羨慕 。聽說你們在大都要幹一樁大事，這樁大事進行得怎樣了？」 　　武林天驕道：「這樁事說來話長，還是先聽聽你的吧。」 　　笑傲乾坤笑道：「你不相信我是特地來找你的麼？實不相瞞，我在未到大都之 前，在路上已經知道你就要回來大都的消息了。」 　　武林天驕詫道：「你是聽誰說的？」 　　笑傲乾坤道：「我碰見了剛從蒙古回來的上官復。」 　　武林天驕頗感意外，說道：「哦，他也回來了麼？他現在哪裡？」 　　笑傲乾坤道：「他要到洛陽打一個轉，然後再來大都。」 　　武士敦道：「華兄，你來大都，難道就沒有別的事了？」 　　笑傲乾坤道：「不錯，另外是還有一點小事，我是要來大都殺三個奸賊。」 　　武士敦道：「哪三個奸賊？」 　　笑傲乾坤道：「一個是史天澤，一個是喬拓疆，一個是鐘無霸。」 　　谷嘯風詫道：「這三個奸賊也進來了大都麼？一個多月前，我們和東海的明霞 島主厲擒龍曾在禹城的儀醪樓和他們碰上。」 　　武林天驕、武士敦等人尚未知道禹城之事，谷嘯風給他們補述一遍，說道：「 那天厲島主本來不肯放過他們的，只因厲島主的女兒女婿在他們手上，無可奈何， 只好和他交換。當時黑風島主也是和這三個奸賊同在一起，黑風島主的女兒是公孫 璞的未婚妻，厲島主為了成全他們，只好與黑風島主也作了交易。」 　　笑傲乾坤道：「公孫璞已經回到金雞嶺，我就是得到他的消息之後，跑去追蹤 這伙奸賊的。黑風島主也給我碰上了。」 　　谷嘯風道：「黑風島主已經答應了女兒要回家的，他還留在中原麼？」 　　笑傲乾坤道：「我碰上他的時候，正是他剛好要和那三個奸賊分手的時候，他 們正在爭吵。可惜我不知道，黑風島主已有改邪歸正之心，還以為他們是在做戲， 第一個就和他先交上手。想不到他的武功比以前增進許多，我在三十招之後，方能 佔得上風，卻給那三個奸賊逃了。那三個奸賊棄友而逃，看得出他（此處缺一頁）。 　　笑傲乾坤笑道：「你的老牌氣還是不改，一見面就拿我開玩笑。我不說你不知 道，這卜年來，我在金雞嶺的日子可還不及我在外面的日子多呢。」 　　李中柱道：「師父，我——」 　　武林天驕道：「你怎麼樣？哦，我明白了，你是不是意欲和谷少俠一同去見見 世面？」 　　李中柱道：「師父猜得不錯。只不知師父需不需要我留在大都以供奔走？」 　　武林天驕笑道：「有丐幫幫我的忙，用不著你在這裡了。你和任姑娘都一起去 吧。」眾人聽他這麼一說，知道他已是看出李中柱和任紅綃的情侶關係，不禁對他 們二人相視而笑。 　　任紅綃羞紅了臉，說道：「我正是想和佩瑛姐姐一起走的，多謝檀大俠替我說 了。」 　　安排已定，第二天一早，谷、韓、李、任四人便即離開西山，趕回金雞嶺去。 　　　　　　※※　　　　　　※※　　　　　　※※ 　　一路無事，這一天到了山東境內的陰平縣。陰平是和河北省相鄰的一個小縣， 縣城只有兩家客店，谷、韓等人在規模較大的那家客店投宿。 　　吃過晚飯，已是入黑時分，這家客店忽地來了六個軍官，一來到就大呼小叫， 要店主人騰出三間上房。 　　谷嘯風他們是分別要了兩間上房的，不過此時他們四個人都是聚在谷嘯風的房 間談天，他們偷偷張望出去，不禁吃了一驚。 　　這六個軍官正是程氏五狼和野狐安達。 　　韓佩瑛想起那次老狼窩被他們攔途截劫的事，恨恨說道：「好，這次碰上他們 ，可不能讓這窩惡狼和這個野狐再跑了。」 　　谷嘯風道：「他們都是投奔完顏長之的，奇怪，完顏長之正要用人之際他們卻 不留在『王府』。」 　　韓佩瑛道：「管他們是為了何事溜出金京。咱們只知除狼殲狐就是。」 　　谷嘯風笑道：「放是不能放過他們的，但也無須著急。再說在這裡動手要連累 店主人呢。」 　　他們在房間裡小聲說話，程氏五狼和野孤安達則是在外面大發脾氣。 　　原來這家客店都已住滿人了，莫說三間「上房」，一間普通的客房都騰不出。 　　安達提起馬鞭，呼的一響，作勢向店主人虛打一鞭，喝道：「我們就是喜歡住 你這間客店，這是給你面子，你懂不懂？你叫客人通通給我滾出去！」 　　店主人嚇得發抖，說道：「大人，你別發氣，我這就去給你老想想辦法，房間 一定會有的。」 　　結果有兩個富商怕事，願意讓出個「上房」，還差一間，店主人情知普通的客 房，這些如狼似虎的軍官一定不肯要的，就來和谷嘯風商量，說道：「你們反正是 兩對兄妹，出門人就將就點兒吧，讓你們擠一擠，讓出一間上房。」 　　谷嘯風道：「好，你把她們兩位的行李悄悄拿過來，她們可不能出去。」店主 人不知韓佩瑛是為了避免和那些軍官見面，只當兩個小姑娘是膽小怕見公差，當下 便即依言行事。 　　店主人只道風波可以平息，不料「老狼」程彪仍不滿意，說道：「好，瞧在你 苦苦求情的份上，讓你多做一點生意，客人不用都滾出去了，但所有的客人還是都 要出來讓我們問一問話。」 　　店主人哀求道：「在小店住宿的都是正當商人，大人，你們的房飯錢我不敢收 ，但請大人高抬貴手，不，不要……」要知官兵藉口盤查，論詐店主和客人乃是常 有的事，店主人最怕的也是這一套。 　　程彪的次子「黃狼」程挺說道：「誰希罕你不收房錢，但你說在你這裡的都是 正當客人，你敢擔保麼？」 　　店主人見他似乎比較容易說話，當下硬著頭皮說道：「都是常來常往的客人， 我知道的。」 　　安達道：「不許，非一個個的盤問不可！」 　　谷嘯風在房間裡小聲冷笑道：「要是他們當真不知死活，那就只好在這裡把他 們幹掉了！」 　　正在劍拔弩張之際，忽有一個「混混」模樣的漢子走進客讓來。 　　此時程挺正在向那店主人喝問：「有沒有一個花白鬍子的老頭兒和一個小姑娘 在你的店子裡？」店主人道：「沒有，當真沒有。」 　　那個混混進來笑道：「現在沒有，待會兒就會有了。」 　　程彪喜道：「你有了消息麼？」 　　那混混說道：「回大人，這兩個人已經進了縣城，正在前門一間飯店吃晚飯。 吃過晚飯，他們就要找客店了。城裡只有兩間客店，這間最大，他們多半會到這裡 來的。」原來這個混混乃是衙門的「線人」，和程彪他們相識的。 　　程彪哈哈笑道：「好，那咱們樂得歇一會兒，以逸待勞，讓他們自投羅網。」 　　安達說道：「不過也得提防他們投宿另一間客店，你再給我去打聽他們的行蹤 。」 　　那混混道：「是，小人理會得。」 　　程彪說道：「決給我準備酒菜，我們吃飽了好辦公事。」 　　店主人諾諾連聲，當下便叫夥計帶他們進房間歇息。 　　那混混又再進來，向店主人□牙咧齒地笑道：「我給你說了好話，免你一場災 禍，你說你該怎樣——」 　　那店主忙把一錠銀子遞過去說道：「小二哥，你不說我也要酬謝你的，這點銀 子，不成敬意。」那混混收了銀子，這才真的走了。 　　程彪這夥人只道一間小客店裡能有什麼「奢攔」（了不起）的人物，是以放言 無忌，絲毫也不理會「隔牆有耳」這句老話。 　　谷嘯風這才知道他們之所以要盤問客人，倒並非是故意和店主為難，而是要搜 查人犯。 　　韓佩瑛悄聲道：「只不知那老頭兒和那小姑娘是什麼人？」 　　任紅綃笑道：「壞人要捉拿的當然是好人了。」 　　韓佩瑛道：「不錯，咱們撞上了，這樁事情，好歹理它一理。」 　　店主人加意奉承，殺了兩隻雞拿了一罈老酒給程彪他們吃喝。幾杯下肚，他們 的話也就更多了。不過卻始終沒有說出他們要捉拿的人是誰。 　　安達搓搓肚皮，說道：「今天趕了一天路，真是餓得要命。想不到這問小客店 的酒菜倒還不錯呀。」 　　程彪道：「你少喝兩杯吧，待會兒還要動手呢。」 　　安達說道，「怕什麼，咱們六個人還怕對付不了一個糟老又兒和一個小姑娘。」 　　程挺說道：「安大叔，這老頭兒可不能說是『稀帽』（本領不濟）啊，好像你 也曾經吃過他的虧吧？」 　　安達哼了一聲說道；「此一時，彼一時。如今他沒有幫手，我還怕打不過他麼 ？待會兒你們瞧著，我一個人就要把他們祖孫『拾懾』（收拾）下來。」 　　程彪最小的兒子「白狼」程玉笑道：「安大叔，你捨得難為那如花似玉的小姑 娘？」 　　安達哈哈笑道：「老弟，你倒是真懂得你老哥哥的心間，說直個的，這小姑娘 雖沒有韓佩瑛和奚玉瑾那樣花容月貌，可也算得是個標緻的小媳婦兒，這回你可不 能和我搶了。」 　　程玉笑道：「安大叔，君子不奪人之所好，你要的人，我怎能和你爭奪。不過 ，你也得小心點兒才好，別像那回在老狼窩搶新娘子一樣，新娘子沒搶成，你卻吃 了大虧。」 　　原來安達的—只眼睛，就是那次要搶趕揚州完婚的韓佩瑛，給韓佩瑛戳瞎的。 提起這件事情，程玉的三個哥哥轟然大笑。程彪喝道：「你喝醉啦，說話都不知輕 重了，怎能和安大叔開這樣的玩笑？」 　　崩口人忌崩口碗，安達最忌諱的就是別人揭他這個瘡疤，登時怒氣上衝，拍案 罵道：「韓佩瑛這個野丫頭可惜在大都沒有給我碰上！」 　　程五笑道：「碰上了她，你又能怎樣？」 　　安達說道：「不錯，我是打不過她。難道『王府』裡的人都打不過她麼？捉著 了她，我求小王爺把她賞給我，我挖掉她的兩隻眼睛，廢掉她的武功，再迫她做我 的新娘子。」 　　程玉笑道：「你打的如意算盤，當真捉到了她，小王爺自己不要，會讓給你？」 　　韓佩瑛在隔壁房間聽得他們污言穢浯，說到自己頭上，氣得炸了心肺。谷嘯風 連忙攔阻她過去，在她耳邊低聲說道：「狗嘴裡不長象牙，何必急於去理會他們？ 讓他們多活些時，也好多聽一些消息。」 　　程彪說道：「安老弟，小兒胡亂說話，你別見怪。其實我們這次都是誠心來幫 你的。你要知道王爺是吩咐咱們到兗州遞送文書，吩咐過咱們，路上不許鬧事的啊 。」 　　安達說道：「我知道，但既然恰好遇上，反正也耽擱不了咱們的正事。那老頭 兒和你們也是有梁子的啊。」 　　程彪說道：「對，我和他們的梁子雖然不深，這口氣還是要出的。不過我可不 想搶人家的花姑娘。」 　　從他們的口中總算又透露了兩個消息，其一，那老頭和少女乃是祖孫；其二， 他們是給完顏長之送公函到袞州去的。 　　金雞嶺正是在袞州境內。谷嘯風瞿然一省，睹自想道：「雖說金國的皇帝答應 了檀大俠不對金雞嶺用兵，卻難保完顏長之不是陽奉陰違。他們送到袞州去的莫非 就是完顏長之的什麼密令？」 　　安達已有幾分醉意，還要添酒，那個混混卻已回來向他們報告消息了。報道那 「糟老頭兒」和他的孫女是在另一間客店投宿。 　　程彪說道：「安老弟，你的酒不能喝啦。」 　　安達把酒杯一擲，說道：「好，咱們這就搶新娘子去，回來你們吃我的喜酒。」 　　店主人躲在大堂牆角，看他們呼嘯而去，心裡十分害怕。忽見谷嘯風等人也跟 著出來。谷嘯風把一錠銀子塞在他的手裡，說道：「房錢給你，我們走了。」 　　店主人又是吃驚，又是詫異，說道：「你們不回來了麼？」谷嘯風笑道：「不 錯，非但我們不會回來，這班鷹爪孫料想也不能回來了，你大可以放心啦！」 　　　　　　※※　　　　　　※※　　　　　　※※ 　　安達堵住那客店的大門叫道：「周老頭兒，你也是老江湖了，識相的快給我滾 出來！瞧在你孫女兒的份上，我不會難為你的，我還要尊你二聲老爺爺呢！」 　　只見屋頂上驀地現出二人，正是那個老頭和他的孫女。 　　那少女斥道：「淫賊看鏢！」一支風尾鏢破空飛下，安達雖有幾分醉意，本領 卻沒稍減，把一柄扇了滴溜溜地一轉一托，那支鳳尾鏢落在他的扇面，竟然給他平 平穩穩的便收了去。安達歪著獨眼笑道，「好精緻的手工，鳳姑娘，這算作是你給 我私定終身的禮物吧。」 　　少女大怒，便要躍下去和他拚命，那老頭說道：「狗嘴裡不長象牙，鳳兒，別 中他們擻將之計。」口中說話，一把銅錢撒下來，跟著就把他的孫女一拉，祖孫倆 便在屋頂上施展輕功，掠過幾重瓦面，前面已經沒有相連的房屋，這才跳下地上， 發足飛奔。 　　這老頭的錢鏢可比他孫女兒的風尾鏢厲害多了，程彪使開他的獨門兵刃一支鐵 煙桿潑風似的亂掃，加上安達的一柄折鐵扇撥打，才能把那十幾枚銅錢打落。那老 頭和他的孫女兒已是逃過了二條長街了。 　　安達叫道：「新娘子要跑，那可不行！」飛身上馬，望影疾追。程氏「五狼」 也都跨上坐騎，跟在他的後面。 　　谷嘯風和韓佩瑛等人出來的時候，剛好看見屋頂上那個少女和她的爺爺逃跑。 不過還隔著一條街道，「野孤」安達和程氏「五狼」卻未瞧見他們。 　　韓佩瑛又驚又喜，說道：「原來是周老爹爹和他的孫女兒，我真是糊徐，早就 應該想到了。」 　　原來這老頭子名叫周中岳，是奚玉瑾的管家，他的孫女兒周鳳自小和奚玉瑾一 同長大，更是親如姐妹。那次韓佩瑛在老狼窩遇劫，他們也是曾經在場的。 　　當下谷嘯風、韓佩瑛、李中柱、任紅綃四人立即跟著追去。 　　陰平縣是個小小的縣城，只有兩個兵丁把守城門，城牆很矮，只比普通的民房 略高一些，不過卻是天黑之後就關上城門的。 　　周氏祖孫已經翻過城牆逃出郊外，程氏「五狼」和「野狐」安達是騎著馬的， 只能喝令兵丁開門，兵丁見他們是軍官，哪敢不依？ 　　城門尚未關上，谷嘯風等一行四人又已來到，那兩個兵丁連他們是什麼模樣都 還未曾看得清楚，他們已是從打開的城門衝出去了。 　　他們一路跟著驟雨殷的蹄聲追去，韓佩瑛正在擔憂程氏「五狼」的馬快，追趕 他們不上，忽地看見他們的六匹坐騎，空騎散在路旁的一座山邊吃草。 　　原來周氏祖孫躲入林中，「野狐」安達和程氏「五狼」追上了他們，就跳下坐 騎跑入林中搜索他們了。黑夜密林，騎著馬在崎嶇的山道上不易追逐敵人，而且目 標較人，易遭暗算，故而他們一追上了，自是以放棄坐騎為宜。 　　谷嘯風等人來得正是時候。周中岳和他的孫女兒被六個敵人圍攻，剛剛到了十 分危險的關頭。 　　「野狐」安達笑道：「周老爺爺，我是誠心想做你的孫女婿的，做了親家，這 就免傷和氣了。只要你點一點頭，咱們馬上就可以化干戈而為玉帛。」 　　周中岳喝道：「放你的狗臭屁！」自忖已是難逃敵手，一怒之下，索性豁了性 命，飛身一腳，猛撲「野狐」安達，與他硬拚，準備與他同歸於盡。 　　安達笑道：「哎呀，周老頭兒，你怎麼這樣狠，你要你的孫女兒守活寡嗎？」 他的身形溜滑之極，口中說著話，一閃就閃開了。但聽得「卜通」一聲，另一個人 卻倒在地上。 　　正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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