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迷情種魔】
火紅的夕陽剛要沉入水面之時,蕭浪也正好完成了司徒不空手建的墓碑。
他的神情落寞,手持酒壺喃喃自語道:“司徒兄,在你生前我倆無緣對酌,如
今你駕鶴西歸,蕭某只有以這壺老酒送你一程,希望你在另一個世界能過得快樂吧
!”
把壺口一轉,讓酒傾洩而下,酒在司徒不空的墓上。
“刀不落空”司徒不空,曾經那麼顯赫當代的蓋世刀王,最後也只不過是一坯
黃土。
英雄紅顏,終究枯骨,是非成敗,終歸塵土。
生生死死,人生在世,究竟所為何來?
出道以來,他尚是第一次認真的去思考這個問題。
他最早出山的動機也只不過是因為年少一顆不甘寂寞的心,希望在大千紅塵中
闖蕩,行萬里路勝讀萬卷書,倒不一定要成就什麼轟轟烈烈的名聲。
但是一步江湖無盡期,從談刀大會以來,無數使他猝不及防的事情紛至杏來,
此起彼落,像一波接一波的浪潮糾纏衝擊,每次都在生與死的邊緣間掙扎求生,可
是在這一刻,像是遺忘已久的平靜感覺再度填滿心胸,所有人世間的紛爭仇殺,都
像是與此時的他再沒有半點關係。
領悟“多情刀法”的無情之心對他而言更是深遠無比的影響。
這轉變就像是他由命運棋盤中的一顆棋子變成了奕棋者,能夠用更冷靜客觀的
眼光去審視全局。
人生如夢,夢如人生,現實與虛幻往往只是一線之隔。
六欲天魔功正是玩弄人心,弄假成真的個中高手,如果能無視假家,做到色即
是空,空即是色的境界,是否就能破去虛實融為一體的神級絕技——六欲天魔功!
蕭浪輕震了一下,開始把握到破去魔功的唯一法門。
與此同時,輕柔好聽的聲音從後背傳來道:“獨飲無趣,蕭兄何不與我共謀一
醉?”
蕭浪像早已習慣了向邪真的神出鬼沒,只冷冷的掃了對方一眼,便回過頭去沒
再理他。
向邪真微微一笑道:“只看蕭兄的眼神,便知蕭兄修為又有精進,真是可喜可
賀。”
蕭浪心中暗凜向邪真眼光之高明。更可怕的是他神鬼莫測的高明身法,若不是
自己因想事情而引起身體上的反應,使對方誤會自己發現到他的存在,才主動現身
,恐怕絕難知道向邪真已來到自己身後。
這些念頭只在蕭浪心裡一閃而過,他冷冷應道:“向兄此言恐泊未必真心,若
是蕭某功力真有精進,令師妹如霧想要完成‘血祭’的儀式將會難上加難,這應不
是你兩人想要看到的結果吧!”
向邪真曬道:“蕭兄多慮了,如霧是如霧,向某歸向某,兩者並不一定要混為
一談。”
蕭浪轉過身來,冷冷凝視向邪真道:“我竟忘了你們魔門中人行事,從來都沒
有情義兩字可言。”
向邪真漫不在乎的聳肩道:“隨蕭兄怎麼想吧!”忽然舉步,走過蕭浪身旁,
來到司徒不空墓彰,淡淡道:“冰姬已隨雷去夏回到了武神官。”
蕭浪聞言一瑕,道:“這又與我何干?”
向邪真露出一個莫測高深的微笑道:“我以為蕭兄會想知道這個消息。”
蕭浪深吸了一口氣,直到現在,他仍然搞不清楚向邪真對他真正的意圖到底是
什麼?
他只知道對方如真要殺他,他早就已經不知道死去多少回。
可是一手造成自己成為魔門祭品的入也是他。
自與向邪真結識以來,他的行事總是出入意表,無法猜測。
蕭浪沉吟了一會,淡然自若的道:“我知道了,多謝向兄的好意。”
向邪真修長入發的秀眉一攏又舒,笑意盈盈的道:“蕭兄不想去找冰姬嗎?”
蕭浪曬然道:“如果有緣,自有後會之期,若是無緣。
強求也是無用,向兄認為蕭某之言可對?”
向邪真雙目異采連連,顯是沒料到策浪會如此回答,一時之間說不上話來。
兩人自見面以來,看似閒話家常,骨子裡卻是爭鋒相對,互爭主動。
蕭浪雖不知道向邪真為何似乎一直希望自己求他告訴自己冰兒的下落,卻直覺
感應到這一點正是向邪真想要對付他的關鍵,絕不能給對方如願以償。
幸好他剛領倍回來的無情之心,能夠使他更冷靜的控制自己感情,即使在聽到
冰兒的消息,仍能維持心緒上的古井不波。
向邪真想了一想,雙目放光,啞然失笑道:“原是如此!蕭兄終於領悟了‘多
情刀法’的真諦,無怪乎連如霧也要栽上筋斗了。”
蕭浪心中劇震,此人心智之高,實在遠超過他想像之上。
向邪真搖頭笑歎道:“初時我還擔心蕭兄會不敵敝師妹,不過看來如今這想法
已是多餘,鹿死誰手,尚未可知,祝蕭兄好運吧!”
越過蕭浪,竟就這麼頭也不回的走掉了。
蕭浪怔怔的看著向邪真離去,生平第一次懷疑自己可能是個不折不扣的大白癡
!夕陽終於完全消失在天水交際的邊線上。
口口口口口口
夜空星布之時,蕭浪才回到海寧。
夜風刺骨生寒,白日門庭若市的通街大道靜如鬼域,不見半個行人,所有店舖
樓房均已門窗緊閉,只餘門簷下的風燈斜照長街,倍添淒涼。
海寧城尤如建都水域,無數形狀各異的拱橋雄跨在城內大大小小的渠道之上,
兩旁林木羅列,浩然壯觀。
蕭浪滿懷思緒,往秋水樓的方向行去。
明天就是“血祭”六日之約的最後期限,可以預想從現在開始的十二個時辰內
,必有一番惡鬥,他一定要和如霧做個了斷,然後回到江傑所在的丐幫去。
想到江傑他就不由一陣擔心,不知他現在如何了?
聽說江海天已經病逝了,江傑是否真如花公子所講的會接掌丐幫龍頭的寶座呢
?只可惜他現在絕不能去找江傑,否則將會帶給這個朋友更多的麻煩。
只有在解決與如霧的恩怨之後,他才能專心去應付殺手王和東方世家等接下來
的難題。
甚至連冰兒的事也要拋到一邊去,他此時不是不願去想冰兒,而是不敢想她。
說到底,冰兒在他心中仍佔有無可替代的一席地位。
但此時放縱自己的思緒於兒女情長中,卻是有害無益。
他的“無情之心”,乃是抗拒如霧六欲天魔功的唯一利器,他一定要保持下去
。
想到這裡,心中一動,腦海中生起被監視的感覺,倏忽止步,雙目神光電閃,
往前方的橋上望去。
眼前佳人在夜色下顯得更是如霧似幻,像是夢中才會出現的女神。
夜風吹來,吹得她一襲薄衫隨風拂蕩,說不出的優美飄逸,又帶著一種無比含
蓄的誘惑意味。
饒是蕭浪對此女恨之入骨,也不得不承認她的美麗動人。
但這種美麗卻會將人拉入毀滅的深淵,“魔女”兩個字字確是她最好的寫照。
一角殘月在輕雲中若隱若現,更增添了她奇詭艷麗、邪膩柔美的氣質。
街道寂靜一片,只有河水打上橋腳岸堤的聲音,沙沙響起。
如霧首先打破沉寂,以濃烈至化不開的悲傷聲調道:“終於也要走到如今這個
地步,真是情何以堪!”
蕭浪冷冷一笑道:“廢話少說!想要蕭某的性命便放馬過來吧!”
如霧憐惜似的看了蕭浪一眼,道:“浪子將是世上唯一能使如霧動情過的男人
,只怨命運作弄,如霧非得親手殺死你不可,想想也叫人心碎。”
蕭浪心中一震,知道如霧此話終於暴露出心中的真正情意,但卻清楚知道自己
不能在這關頭心軟下來,否則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對方此時正是動之以情,務要削弱自己的“無情之心”。
換句話說,只要自己仍能保持在無情境界,即使魔功高過自己一籌的如霧,也
沒有絕對把握收拾他。
蕭浪深吸過一口氣,俊臉有著永恆冰水般的冷峻,淡然笑道:“如霧小姐難道
沒有聽過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嗎?
為報司徒兄之仇,即使小姐束手就擒,蕭某都非得取小姐人頭到司徒兄墳上祭
拜才可。”
如霧並沒有被蕭浪話中的絕情所撼動,幽幽一歎道:“既是如此,就讓如霧來
領教浪子的‘多情刀法’吧!”
局勢急轉直下,如霧終於願意與蕭浪正面交鋒。
蕭浪此時已無暇猜想如霧真正意圖,仰天發出一陣豪笑,激烈悠揚的長吟道:
“多情自古空餘恨,小姐請賜教!”
不管對方意欲為何,他都要趁此時機,一舉把如霧收拾掉。
如霧美目閃過一絲複雜掙扎的感情,但隨即被妖異的藍芒所取代,衣衫飄蕩,
森厲的氣勢往蕭浪湧來,將他籠罩其中。
蕭浪心中大為凜然,直到此時他才知道對方的真正功夫是如何高明,竟能手足
不移,便達到了即使是一流高手也須經過一番大動作後才能達到的氣勢。
蕭浪此刻還感覺到如霧的精神和眼神同時緊鎖在自己的身上,只要自己稍露一
個破綻,將會招來對方雷霆萬鈞,令人無法抵擋的攻勢。
主動局勢已落到如霧手中。
蕭浪虎目亮起前所未有的精芒,將貼身的配刀由長袍中緩緩抽出,每一個動作
均經過精心的計算,不給予敵人有絲毫可趁之機。
當他踏前一步時,氣機感應下,如有實質的凌厲寒氣立時向他集中過來,令蕭
浪如墜冰窖。
蕭浪一邊全力運功抗街如霧的森冷魔氣,一邊大步往橋頭走去。
夜風吹來,拂得橋上橋下的兩人衣發飄揚,男的固是英俊瀟灑,女的亦是嬌美
如花,望之有如神仙眷侶,那能想像得到兩人馬上就要生死相搏。
如霧俏臉微仰,也不見她有任何動作,人已飛離橋上,如一支巨煽般往蕭浪撲
去。
蕭浪看也不看,大喝一聲,橫刀揮斬她細如柳枝的纖腰。
誰知如霧柳腰一折,競就那麼迅如鬼魅的橫移開去避過刀鋒,同時自衣袖中飛
出兩條絲帶,似能無限延伸般在空間中曲折穿梭,再往蕭浪身上纏去。
蕭浪暗叫厲害,天魔功最可怕之處就是千變萬化,令人無法捉摸,像如霧那樣
能以兩條絲帶造成一張幾無空隙的羅網,把他籠罩其中,縱使對方乃索命之敵,他
仍要佩服得五體投地。
絲帶裡的空間更充滿一種難以形容的扭曲感覺,僅人心煩氣躁,縱要勉強用力
亦是力不從心,只是那種難受至極的感覺,已可令人不戰而敗。
幸好蕭浪早有應付之法,立時催動體內的多情心法氣勁,煩悶欲嘔的感覺不翼
而飛,冷哼一聲,舞刀護住全身,人隨刀走,在迅雷不及掩耳的高速下與四周絲帶
連續劈擊了百多下,終於給他在包圍網完成的一剎那前闖出絲帶的範圍。
以如霧的眼力和狡猾多智,亦料想不到蕭浪能有此一著,破她原本以為萬無一
失的“天魔羅網”。
至此不得不盡去輕敵之心,冷哼一聲,絲帶像是有生命的毒蛇般繞空轉了十多
個圓圈,往蕭浪後背擊去,變相之快,足以令人昨舌。
蕭浪感覺後背勁風襲體,不及多想,反手一刀“浪子回頭”遞出,截劈在絲帶
之上。
此舉卻正中如霧下懷,玉臂一圈,兩條絲帶閃電般卷纏而上,將刀身纏個正著
,同時強大的天魔勁則似能糾葛永生永世般的把蕭浪連人帶刀緊吸不收,縱想棄刀
而逃,亦是有所不能。
蕭浪立時魂飛魄散,縱有一身刀藝,亦是派不上一點用場。
吸力把他往如霧的方向扯去,蕭浪腦海飛快運轉,謀思破敵之道。
如霧正得意妙法得逞之時,蕭浪嘴角忽然逸出一絲灑脫無比又孤傲不群的冷笑
,不可能的事情接著發生了。
她的絲帶和天魔勁氣像是失去了目標,變得只是纏繞在空氣之上。
明明被天魔帶纏得十足十的蕭浪卻一口氣往後退去,逸出她絲帶糾纏的範圍。
如霧大吃一驚,饒是她想破腦袋,也猜不出蕭浪是用什麼方法逃出她天魔羅帶
的糾纏。
蕭浪心叫好險,剛才若不是他及時回憶起與“虎衛”
雷去夏的一戰,運用半生不熟的“大虛空法”逃過一劫,此刻早已兇多吉少。
蕭浪退出十多步,顧不得背上冷汗未干,長笑道:“又殺不死我啦!小姐再試
試嗎?”
如霧腦海中仍盤旋著蕭浪剛才冷笑的動人印象,悶哼一聲道:“就看你還有多
少花樣!”猛提魔功,人與絲帶渾成一體,往對方飄去。
蕭浪有了剛才的經驗,那不知機絕不可再給如霧爭得主動,大喝一聲,全力搶
攻,一式“滾滾紅塵”劈出千百道刀影,全往如霧捲去。
如霧眼中泛起一圈詭異的藍芒,絲帶縱橫飛舞,猶如千臂齊使,硬撞入刀網中
心。
勁氣交擊聲立如雨打芭蕉般急促響起。
“啪!”一輪搶攻,兩人競都佔不到便宜,齊齊一震,拉開距離。
蕭浪回過一口氣來,心中震駭莫名。
他已竭盡全力,將“多情刀法”變幻莫測的刀路溶入浪子刀招中,務要使如霧
揣測不到他的進擊路線,豈知對方那無所不在的天魔羅帶就像是佛祖的五指山,任
他這齊天大聖如何神通廣大也難逃掌中,進手刀招全都徒勞無功,只能徒歎窩囊。
孰不知如霧的吃驚絕不在他之下。
她剛才可說使出渾身解數,卻連天魔羅帶中的殺著“天女散花”都不能使蕭浪
受到一點輕傷,對方刀勁裡傳送過來的古怪真氣卻讓她心神激盪,春情勃發、粉頰
發燒,如飲醇酒。
這對她來說應是絕無可能發生的事情,至此方知自己真對眼前這俊偉無匹的男
於暗生情愫,才會被對方寓精於刀的罕世刀法牽動心緒。
果真如此,蕭浪更是非死不可!
任何感情對魔門中人來說,只會是成功路上的絆腳石。
更何況如不能殺死蕭浪,“血祭”儀式失敗,她的下場將會是比死去更淒慘百
倍。
蕭浪並不知道自己的刀法竟會對如霧造成如此影響,見她久未進擊,一振刀鋒
,笑道:“小姐如果不出手,蕭某就要回家睡大覺了。”
如霧目射采芒,像是下定了決心般微笑道:“公子馬上就可以在天上長眠了。
”絲帶縮回袖中,玉足輕移,春蔥般優美修長的十指搭在一起,緩緩探出,遙往蕭
浪點去。
星月光輝下,如霧沒有任何聯疵的玉臂閃亮著超乎凡世的動人光采,無論形態
動作均齊集天下至美的妙態,將蕭浪的眼光精神完全吸引,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曼
妙感覺。
這在天魔門新一輩中僅次於向邪真的魔女如霧,如今終於全力施展六欲天魔功
,在集魔光、魔相、魔功三合為一的攻勢之下,隱藏著她的殺手檻“天魔蓮華”,
務求一舉斃敵。
面對如霧無孔不入的魔功,蕭浪暗運多情心法,心志立時變得如盤石般堅硬冷
酷,眼前幻象盡消,不為對方動搖分毫。
炙熱的蓮勁迎面而來,蕭浪大喝一聲,把“小虛空法”送入刀身,一刀斬出,
切在空處。
奇事跟著發生了。
永不續斷,捉摸不著的空間競似被蕭浪一刀劈出一個缺口,如霧眼前所看到的
對方忽然扭曲凹陷下去,接著自己所發蓮勁像是泥牛入海般失於空間缺口處,猶如
船支被捲入海底漩,蕩然無存。
如霧花容失色,芳心劇震!她本身已是借勁卸勁的行家,但剛才蕭浪破去她的
“天魔蓮華”的一刀,卻連她也弄不清楚是什麼樣的手法?
她的“天魔蓮華”成就已超越了向邪真,堪稱門內同僚第一人,已達到虛實相
生的境界,敵人所能感應到的蓮勁只是虛相,真正的蓮勁卻藏在虛相之後,防不勝
防,上回蕭浪便是如此吃上大虧的。
誰知這次蕭浪競連看也不看,就以神乎其技的一刀同時破去她有無相並存的兩
個蓮勁,叫她怎會不震驚。
對蕭浪來說,他這一刀絕非僥倖,若非經過這些日子以來對“大虛空法”和“
多情刀法”的領悟,再加上如霧魔功的刺激,絕對劈不出這宗匠之作,甚至能斬破
虛空的—刀!
向邪真沒有看錯,蕭浪確實是一個不出世的武學奇才,證明是壓力愈大,他的
反彈愈大,更能不斷自我突破。
如霧亦在同時決定了她最終,也是最驚人的戰術。
如霧斜掠而起,身子有如凌風御風,以仙子下凡般的美姿投往蕭浪而來。
蕭浪橫刀而立,雙目神光進射,一瞬不眨的盯著對方每一個動作。
他已成功的擋過了對方鋒銳最盛的幾招強擊,刻下已到了全力反撲的時候,是
成是敗,便在下一個回合可以決定。
豈知臨空而至的如霧忽由快轉緩,四肢舒張,身上的薄紗像是花瓣般分裂綻放
開來,露出她原先包裹在內;絲不掛,完美無暇的玉體,曼妙的線條足以令任何人
之為屏息。
即使明知對方是在施色誘之計,蕭浪仍給如霧含蘊天下至美的曼妙服體所震懾
,刀勢一滯,完全忘了要有所反應。
就在猶豫間,如霧動人的肉體已與他貼個正著。
溫香滿懷,蕭浪卻猛地驚醒過來,立被嚇得魂飛魄散,正自付必死之際,如霧
的俏臉變得近在眼前,朱唇封上自己的嘴唇。
蕭浪腦門猛地“轟”的一聲,星火飛濺,全然忘了自己身在何處。
這是無比詭異而又香艷的一吻。
無數分裂開來的絲帶像是八爪章魚般將兩人纏在一起,兩人渾成一體,在夜空
之下飄往橋上。
天地像是停頓了下來,只剩兩人在這詭艷的一刻翩翩起舞。
一絲若有似無的真氣自如霧體內流入蕭浪口中,再潛入丹田,消失不見。
蕭浪虎軀一震,自如霧強大無匹的魅力中清醒過來,將對方推開。
如霧淒然一笑,離開蕭浪的懷抱,飄飛開去,身上衣紗也同時恢復原狀。
蕭浪唇間還留著適才一吻間那種微妙的感覺,餘香繚繞,千百種滋味湧上心頭
,一時間競不知該做何反應。
如霧投入拱橋下的水面,玉足落在早已預留好的小船上,潛運功力,小船破開
水面,飛馳而去。
蕭浪還在猶豫應不應該追上去的時候,佳人芳蹤已杏。
蕭浪怔在原地,發現自己完全不能瞭解這個魔女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一點也不能瞭解。
口口口口口口
日上三竿時,蕭浪才如夢初醒般的回到秋水樓。
他連早膳都用不下,直接回到房中便蒙頭大睡,誰知翻來覆去,始終沒有半點
困意。
幾經努力無效後,他不得不心不甘情不願的翻起身來,開始面對真正的問題。
他是有點自暴自棄了,如霧那莫名其妙的一吻,把他的整個心緒都打亂了。
對方為什麼在最可以殺他的大好時機放棄,實在令他大惑不解。
他的“初吻”竟是與一個想要殺他的魔女,還是在生死搏鬥之時失去,想想也
叫人哭笑不得。
但不可否認的是那一吻確是特別之至,令人難以忘懷。
那一吻也破去了蕭浪的“無情之心”,自回秋水樓後,蕭浪便發現到自己對如
霧已很難再生起真正的殺意,這才是最讓蕭浪感到喪氣的地方。
面對六欲天魔功時,若不能保持堅定的心志和強大的鬥志,實與送死無異。
說不定這才是如霧吻他時想要造成的效果。
蕭浪雖然發現了自己精神上的動搖與弱點,但也是無法可想。
曾經破裂過的鏡子,再以難以恢復原狀,這時他終於瞭解到,為什麼司徒不空
敗於如霧之手後,會是那麼一副無藥可救的樣子了。
今天便是“血祭”期限的最後一日,如霧絕對不會放過他的。
蕭浪歎了一口氣,把兩臂枕在腦後,眼睛閉上,決定養精蓄銳,以應付惡戰的
到來。
但他內心深處所傳來的聲音,卻清楚的告訴他自己不過是在自欺欺人而已。
他根本就不希望在今天之內能碰上如霧,才會一直窩在自己的房間內。
亦或是他這樣根本是在等死?
口口口口口口
“駕駕駕!”敲門聲響起。
蕭浪不用去看,便知來者是誰,淡淡開口道:“請進吧!”
房門輕巧無聲地被推了開來,接著熟悉的香味飄入蕭浪鼻中。
蕭浪看也未看上來人一眼,自顧道:“我已經對這場過長的鬧劇覺得厭倦了,
希望小姐能盡快結束它吧!”
來人甜甜一笑道:“公子定是因昨夜未睡好而影響了敏銳的直覺,否則怎會感
覺到如霧此來並不帶一點殺氣呢?”
蕭浪聞言一怔,扭頭往如霧望去。
如霧的氣質仍是美得一如黑夜裡的精靈,倚門盈盈而立。
她的臉上還帶著種純潔無瑕的秀麗氣質,橫看豎看都不像是心狠手辣的魔門妖
女。
但真正讓蕭浪動容的,還是他依直覺感覺到對方所言不虛,如男身上真的不帶
半點殺氣。
蕭浪支起身子,由臥變坐的在床上道:“小姐為何突然改變主意,不想取蕭某
的小命以完成血祭呢?”
如霧反手將門在身後輕輕掩上,溫婉動人的淺淺一笑道:“誰說我改變心意了
呢?”
蕭浪訝道:“既是如此,除非小姐高明到能將自己的殺氣完全隱藏,否則請恕
蕭某笨拙,不能猜到小姐來此的用意?”
如霧露出一個甜密嬌柔,帶點撒嬌的動人笑容道:“如霧來此的用意正是要公
於猜不出呢!”
蕭浪劍眉一挑,還未開口,如霧忽然輕移蓮步,行至床前。
她任何一個細微的動作,都散發出綽約迷人的風姿,令人情難自禁。
最使人沉迷的是她那對迷茫如霧的眸子,內裡似含蘊著無盡甜美的夢境,期待
對象的發掘與尋找。
蕭浪心中大惑不解,如霧自進門以來,一言一行都表示的對他大有情意,即使
他對如霧的感情並沒有半點期待,也不禁有些憫然。
同時心中暗自警惕,他並沒有忘記這名魔女在笑面如花之下,隨時都可以翻臉
無情。
他對如霧的感覺雖是極為複雜,仍未到心甘情願為對方赴死的地步。
如霧來到蕭浪床前停下,美目深注的道:“如霧是真的愛上了浪子你,所以決
定讓你享受過人間極樂後,再下手將你殺死。”
蕭浪一震道:“什麼?”
如霧眼中掠過一絲深刻無比的哀愁,玉手輕移,轉瞬間所有羅衫已滑落地上,
露出完美無理、修長白哲的嗣體。
她的身體可激起任何男人最原始的慾望,但又沒有絲毫低下的淫褻意味,尤使
人覺得美不勝收,目眩神迷。
蕭浪心中劇震,腦海中空白一片,面對如霧一絲不掛的完美肉體,呼吸屏止,
半句話都說不上來。
室內的溫度像是忽然直線上升起來,一片炙熱。
蕭浪喉干舌燥,連吞口水也感到困難,忽然覺得自己小腹處升起一股熱意,頓
時大吃一驚。
自功成出山以來,蕭浪對體內的氣機操控已達收發由心的地步,但如今在面對
如霧美不勝收的色相之時,卻有一股不能受自己控制的奇異真氣,由丹田處往全身
擴散,初時尚微不足道,但轉瞬便激烈難馴,更要命般的助長他的情慾,令他無法
壓下原始的衝動。
這時蕭浪想到的便是如霧在昨晚那撲溯迷離的一吻間所注來的奇異真氣,當時
雖覺得疑惑,但在細心審視後仍未發現異狀,也就不以為意。
蕭浪並不知道如霧當時對他施展的是魔門不傳之秘——“種魔迷情大法”,有
點類似苗人的蠱術,但要比那又高明百倍,以施術者渡入的真氣——稱為“魔種”
,作為媒介,施術者可以任意操縱被植入魔種者的七情六慾,玄奧之至。
而如霧會對蕭浪施展“種魔迷情大法”,也是出於無奈。
“血祭”儀式的真正奧義便是需要主祭者在精神和肉體兩層上同時壓過被祭者
,將其身心都徹底擊敗,才能算大功告成,缺一不可。
所以如霧就算在昨夜一戰中能手刃蕭浪,仍未能算完成她的“血祭”儀式,因
為蕭浪在心志方面並未向她臣服。
對如霧這樣一個先天媚術和後天魔功都達到堪稱完美境界,深得迷惑人心的個
中高手而言,蕭浪仍是一個太過強勁的對手。
她已使出渾身解數,仍無法讓這名年輕俊美的高手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更可怖者,在經過這短短幾日的衝突相處,如霧發現自己竟開始情不自禁的喜
歡上對方,當她發現到自己所面對的危機時,她已經泥足深陷,不可自拔了。
六日之期轉瞬便過。
這使她不得不以自己的肉體作為最後武器,配合“種魔迷情大法”為引,佈下
這經過深思熟慮後,如霧認為萬無一失的一局,務要在蕭浪失於情慾的高潮之時,
施展烷女心法吸盡對方的元陽,完成“血祭”儀式。
儘管如霧對蕭浪真懷有愛意,仍不能改變她做出這決定。
這就是魔門中人的行事風格,損人利己,絕不容許有一絲的私情!
口口口口口口
蕭浪俊臉漲紅,通體火熱,人類最原始的情慾衝動在體內激盪不已,已快到了
滿溢流洩的地步。
他此時連說話都感到困難,雙目更是離不開如霧動人的嬌軀,道:“你……這
樣對我……縱是我死了……也不會心服的……”
如霧眼中悲色更濃,慘笑道:“情非得已!如霧只希望下輩子能與你結成連理
,細心服侍,以為贖罪。”嬌嚶一聲,玉體投入蕭浪懷中。
蕭浪腦門轟然一響,熊熊慾火如熔巖般噴發出來,再也無法抑止衝動,翻身將
如霧壓下,將室內立時變得春色無邊。
如霧婉轉呻吟,在與蕭浪共赴巫山下,攀上了一次又一次的快樂高峰。
蕭浪汗如雨下,整個人便似燃著了動力機,潮水般在底下的玉體間來回衝刺著
。
他的心神已完全迷醉於情慾世界的亢奮狀態,理智全失,任憑強大的刺激一次
又一次的掠過。
與他糾纏著的如霧則以魔門之中的吒女秘術反覆試探蕭浪體內的反應,要在對
方達到如狂如癡的高潮剎那,吸取對方的元陽精華。
功成之後,蕭浪固是精盡人亡,而如霧卻可因為“血祭”儀式的功德圓滿,功
力可望大有精進,能與向邪真並駕齊軀。
蕭浪並不知道此刻已是他出生以來最兇險的危機,仍在繼續覆雨翻雲的動作。
他的動作更激烈了,氣息也愈來愈雄渾。
如霧雪白的軀體亦為之痙攣起來,靈智陷入不可自主的迷情狂亂中,所幸仍保
有半點清明。
她知道此時正是重要關頭,猛一咬牙,四肢八爪魚般纏上蕭浪雄偉的軀體,狂
呼道:“蕭郎!我愛你!”
比之前更強烈百倍的快感襲上蕭浪的腦海,使他再也忍耐不住,一聲歡嘯,將
體內精氣一滴不剩地射進如霧體內。
如霧嬌軀劇震,像是用盡所有力氣般地高嘶一聲,不知是喜是悲的淚珠由眼角
不受控制的傾瀉下來。
就在蕭浪頹然倒在如霧身上時,奇異的事情跟著發生了。
蕭浪此刻元陽盡瀉,全身虛脫無力,體內真氣蕩然無存,此時如霧如要殺他,
只要動根手指便可。
就在這極窮極虛的絕境之時,蕭浪丹田內竟然無中生有般地神奇的凝聚起一絲
奇異的真氣,這股真氣像是自行有生命的靈物,旋繞生長,轉瞬間便由丹田擴展延
伸到蕭浪的奇經百脈間。
同時蕭浪腦際轟然劇震,神智清醒過來。
體內的真氣雖是微不足道,但卻恰到好處的護住了蕭浪的一點元氣,使他不至
於氣絕身亡,蕭浪心中劇震,同時明白了自己的處境和神秘真氣的來歷。
——大虛空法!
如霧以采陽補陰之法將他的元陽盜得點滴不存,卻讓蕭浪在無意中達到了大虛
空法中“物窮則反,道窮則變”
的至道境界,唯因內外皆空,才能無中生有,使他由小虛空法突破到大虛空法
的境界,同時也保住了蕭浪那危如累卵的小命。
蕭浪此時體內雖是虛弱無比,神智感官卻是前所未有的靈敏,在剎那間便決定
了對付猶在喘息不已的魔女方針,將大虛空法的氣團運轉了一週天後,送往如霧體
內。
如霧還陶醉在攀上極樂之後滑下來的餘味之時,忽然感應到蕭浪原是被掏空了
的軀體之內,又傳來一道奇異的真氣。
如霧全身一顫,還未來得及作出反應,蕭浪送來的真氣已如滾雪球般急流而上
,將如霧體內原本屬於蕭浪的元陽其氣全部吸回。
如霧大驚失色,正待掙扎,卻發現為時已晚,奇異真氣像是磁鐵一般地吸走她
的純陰精氣,使她愈來愈虛弱,而對方卻愈來愈強大。
她本來是沒可能那麼不濟,只是在自付已全面得勝之際,不免失於大意,再加
上蕭浪從沒可能的絕處逢生中所悟出來的大虛空法,卻正好是她魔功的先天剋星,
才會一子錯導致滿盤差,全面潰敗。
蕭浪長嘯一聲,已吸飽元陽真陰的氣團狂潮般倒捲而回,融入蕭浪體內,陰陽
匯聚,無分彼此,像是甘霖降臨大地般的滋潤著他的軀體,功力更上一層。
蕭浪神清氣爽,撐起身子,以愛恨難分明的眼神看著玉容慘淡的如霧。
如霧臉上血色退盡,嬌軀輕顫,淚珠斷線般流瀉而下,只在這一片刻間,竟似
已蒼老了十年!
她的魔功已失,“種魔迷情大法”也因蕭浪的甦醒而開始反噬,下場將是悲慘
萬分。
如霧閉上眼簾,以似放棄一切的淒切語調道:“作法自斃,如霧無話可說!”
蕭浪凝視著這生平第一個與他有著合體之緣的女子,心中百感交集。
她原本是要害他,沒想到反而幫了他。
如今她功力盡失,“血祭”儀式永遠成功無望,若如向邪真所言,那後果將是
生不如死!自已該怎樣對她呢?
這個幾度想要害死自己的女人?
蕭浪心中暗歎一聲,伸出手掌,輕拂著如霧的臉龐,柔聲道:“讓我來幫你吧
!”
如霧嬌軀一展,睜開雙眼,不可置信的看著蕭浪道:“蕭郎……你……你……
”
蕭浪愛憐地看著如霧道:“就衝著這一聲‘蕭郎’,我也不會棄你不顧。”
如霧淚水滿眶,淒然叫道:“太遲了!一切都太遲了!”
蕭浪心裡湧起一陣自己都不能明白的感動,將如霧摟入懷裡,道:“別說傻話
,我一定能把你治好過來的。”
如霧搖頭道:“蕭郎你可知道我魔功已破,魔法反噬,不到一時三刻,便會迅
速衰老,精盡人亡,縱是大羅神仙也不能救回我的性命。”
蕭浪駭然注視如霧容顏,這才發現不過幾句話的時間,對方又已衰老不少,連
皺紋都開始出現臉上。
如霧慘笑道:“這就是‘血祭’失敗者的下場,誰都不能改變,到現在我才知
道向邪真的心智之深沉陰毒,實在是我望塵莫及。”
蕭浪訝道:“這話是什麼意思?”
如霧苦笑道:“這事關魔門之內的權力爭鬥,也難怪蕭郎你不會明白,由於我
在天魔門中是少數能與邪真師兄爭奪下一任大天魔的競爭者,早被師兄他視為眼中
釘,但礙於門內不得互鬥的規律,又不能明目張膽的將我除去,所以他便利用蕭郎
你這麼一個萬中無一的‘血祭’對象,假你之手將我除去。”
蕭浪失聲道:“但我的功力根本及不上你,能活到現在全憑著運氣!”這是蕭
浪的真心話,雖然蕭浪能勝過如霧的原因複雜之至,包括性格、意志力、男女感情
等,但總歸一句,都是運氣。
如霧道:“這正是他的高明之處,若是強弱懸殊,我反而不會挑選你,何況由
於你的資質驚人,已被神魔兩派視為有可能威脅到他們重掌武林的敵手,由我與你
擠斗,不論誰勝誰敗,對他都沒有絲毫壞處……喚!”說到這裡,忽然劇烈的喘息
起來。
蕭浪一驚之下探手抓住她的香肩,急喝道:“別再說話,抱元守一,讓我來為
你療傷。”
如霧搖頭無力卻是堅定的道:“蕭郎毋需再為我浪費力氣了,如霧是咎由自取
,但在我死前有些事卻不能不讓你知道,邪真師兄在魔門之中一向享有‘魔靈’的
美譽,心機之深無人能出其右,你也見識過他的手段,將來不知還會拿什麼毒計對
付你,蕭郎務必要特別留意……”說到後來,聲音已是弱不可聞。
蕭浪渡過去的真氣卻無法讓如霧有半點起色,知她命在旦夕,心中更是痛惜,
哽嚥道:“如霧……”
如霧秀眸淚水滾動,以淒美至令人心碎的微笑道:“如霧從小便身在魔門,看
遍各種陰損狠毒的醜態,對人世間的情義早已不抱半點期待,但直到遇上蕭郎,才
知真愛無價的可貴,雖然相處只有短短六日,如霧已經心滿意足了。”
蕭浪悲嘶道:“我絕不會讓你就此死去的!你要振作起來。”
如霧那快速衰老的臉卻忽然泛起一種聖潔的光芒,以微不可辨的低語道:“如
霧……多希望能常……常伴君側……只可惜……可惜……”
“可惜”兩字始終接不下去,玉頭一例,芳魂已逝。
蕭浪再也忍耐不住悲痛,淚水傾洩而下。
一代絕色,卻在芳華正茂的時刻,撒手離開塵世,究竟是天妒紅顏?還是如她
自己所說的,作法自斃呢?
“如霧——”蕭浪緊抱著懷中佳人逐漸冰冷的玉體,整顆心像是被人撕裂成千
百碎片,悲傷就如無盡的汪洋般將他淹沒。
口口口口口口
如霧下葬之後,蕭浪不飲不食,不言不語,形如槁木,如此一共過了六日。
當秋水樓的伙計掌櫃開始擔心蕭浪是不是病死在自己房裡的時候,房門推開。
刮過鬍子、換過衣裳,全身看起來煥然一新的蕭浪重新出現在大廳,而且一口
氣便吃掉了四人份量的飯菜,神清氣爽,與之前失落頹喪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用過豐盛無比的一餐後,蕭浪便當下結完帳,飄然離開了秋水樓,從此再也沒
有踏進海寧一步。
口口口口口口
光陰似箭,三個月後。
洛陽洞庭湖。
丐幫總舵。
“好小子!這些日子來你到底死到那裡去了?”
江傑笑了,三個多月來,這是他臉上第一次出現笑容。
蕭浪也笑了,那是與好友久別重逢,欣慰而安心的微笑。
江傑一拳擂在蕭浪肩上,疼得後者齜牙咧嘴,笑罵道:“三個多月來音訊全無
,究竟是跑到那裡鬼混了?還不從實招來?”
蕭浪苦笑摸著肩膀道:“多日不見,你的拳力好像又進步不少?”
江傑揮拳作勢道:“少扯開話題,否則我就再賞你一拳!”
蕭浪聳肩攤手道:“說來話長,我差點被天皮門的美女招去地獄作夫婿,其後
雲遊四海,在雲南白家那裡學了一點解毒之術,回到洞庭的路上被江南六怪埋伏,
幾乎丟了性命,幸好被白梅山莊的莊主徐畫梅所救,結成莫逆之交,這百日的經過
詳細交代下來,可以寫成一部萬言書的‘浪子外傳’,你打算聽我從那一個章節先
講起?”
江傑聽得目瞪口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道:“你這家伙闖禍的本事之高,堪稱
天下無雙。”
蕭浪立刻抗議道:“喂!你聽到哪裡去了?這些麻煩是自己找上我的,可不是
我去招惹來的。”
江傑搖頭道:“還不都是一樣。”抓住蕭浪的手,扯了他便往裡面走著:“到
我房間去,喝過茶後再來聽你慢慢說書。”
蕭浪苦笑道:“我還以為當了幫主的人會穩重一點。”
口口口口口口
兩人久別重逢,都是有千言萬語要講,從清晨聊到夜晚,渾忘時間之流逝。
江傑聽完蕭浪的經歷,大生感慨的歎道:“原來如此!”
他的言下之意是能理解為著如霧的死,蕭浪這三個多月來過著放逐自己生活的
原因。
因為這是蕭浪療傷止痛的方法。
從某種角度來看,他倆今日能坐在這裡談笑風生,其實均是在超越了失去所愛
之人的悲痛後,已經重新站起的證明。
蕭浪眼見與自己有著愛恨糾葛的如霧死去;而江傑也失去了他生平最為敬重的
義父江海天。
死去的人再也不會復活過來,而活著的人卻必須連已逝者的責任一起背負下去
,直到在另一個世界再會的那一天為止。
所以江傑會坐上丐幫幫主的位子,而蕭浪這近百日來浪跡天涯,目的也是為了
找出向邪真為如霧報仇。
只是以向邪真的神出鬼沒,除非他蓄意要在你面前出現,否則絕難被人找出。
所以在試過那麼多日的尋找仍是徒勞無功之後,蕭浪不得不結束流浪的生涯,
回洞庭湖與江傑會合。
在找人方面,丐幫遍布天下的情報網仍是天下不作二選,況且殺手王的事情亦
有待處理。
更重要的是,蕭浪實在大想念江傑這個朋友了。
江傑歎了一口氣道:“那天在臥虎坪上你忽然被人救走,我和花公子都著急得
要命,偏偏我在這時又收到義父病危的消息,不得不趕回總舵,回想起當時的痛苦
掙扎,幾乎恨不得能把自己劈成兩半。”
江傑說來雖是輕描淡寫,但蕭浪知道以江傑重情重義的性格,內心必定經過一
番常人無法想像的煎熬,如果自己後來不是平安無事,江傑一定永遠不能原諒他自
己。
他把感激的話語珍藏在心裡,裝做若無其事的問道:“花公於怎麼沒到丐幫找
你?我明明和他約了在你這裡會合的。”
江傑露出一絲苦笑道:“‘花王’花非花這次是吃了秤陀鐵了心,再不許他這
個任性的大公於您意妄為了,從服脂堡傳過來的消息,花公於現在的處境只怕比坐
牢還慘,根本踏不出堡中一步。”
蕭浪啞然失笑道:“沒想到這個花癡也會有這麼一天!”推已及人,他確是對
花公子的處境同情無比。”
江傑側頭低沉的道:“東方世家的聲勢蒸蒸日上,花王如此作法,其實是婉轉
地表達出八大奇門不願意與東方世家及其暗中支持的殺手王為敵之意。”
蕭浪曬道:“那又如何?我本來就不打算藉助他人的力量來扳倒殺手王。”忽
然像是想到什麼的道:“說到八大奇門,我要問你一件事?”
江傑挑眉道:“什麼事?”
蕭浪道:“你對‘氣王’李無憂這個人的看法如何?”
江傑一愕道:“他是八大奇門中少數令人敬重的名宿,你怎會突然提到他的?
”
蕭浪道:“你可記得在英雄小會時,他曾挽著東方明珠的手出現過,當時他還
說對方是他的義女?”
江傑沉吟道:“當然記得,八大奇門中雖然良萎不齊,但李前輩的為人卻極為
正派,為何他會與東方世家的陰謀製造機走在一起,也讓我大惑不解?”
江傑失笑道:“陰謀製造機!你用詞真是風趣。”
江傑看了後者一眼,淡淡道:“你不是已確定對方是殺手王的本尊了嗎?我這
樣說她並不為過。”
蕭浪知道江傑對東方世家及殺手王的厭惡並不在自己之下,而他對東方明珠卻
沒有像蕭浪一樣有著複雜的感情,自然在用詞上毫不留情,也就不為己甚,一聳肩
道:“這麼說來,花公於確有些事情瞞著你,否則你早該懷疑到這位氣王的身上去
。”
江傑一怔道:“什麼事情?”
蕭浪淡淡道:“在臥虎坪時有一名武功高強的幪面人曾要殺我,卻被花公子所
阻,而這名幪面人所使用的武功便是,富甲天下’李家的獨門絕學‘波紋疾走’,
與李無憂在秋水樓所使用的招式同出一轍,我一眼便可認定。”
江傑一震道:“竟有此事?”
蕭浪皺眉道:“我想花公子在那時和我一樣看出端陽,可是在事後我問他時,
他卻言詞閃爍的迴避我,反應就和你一樣的不願承認李無憂會和殺手王有所勾結,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李無憂的信譽真的好到這種地步嗎?”
江傑深吸一口氣,語重心長的道:“難怪花公子不願回答你,因為花公子的內
功別出一家,並非是‘服脂堡’花家一脈所傳,李前輩可算是花公子的半個授業恩
師。”
蕭浪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花公於會這樣做也不為過
。”
江傑臉露憂色道:“如果‘氣王’真的也投入殺手王帳下為虎作猖,那可是一
個辣手之至的強敵。”
蕭浪忽然一笑道:“其實你和花公子的擔心都是多餘,在臥虎坪上要殺我的人
絕對不是李無憂。”
江傑大惑不解道:“就在你把所有證據都扣在他身上時,你又告訴我李無憂並
不是殺手王的人馬,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蕭浪露出諸葛亮般胸有成竹的微笑道:“我當然有合理的解釋。”
江傑悶哼道:“我相信一定有!”
蕭浪聳肩道:“在臥虎坪上,除了花公子外,只有我和那名幪面人曾照過面,
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那名幪面人無論眼神身材,都與李無憂極為相似。”
江傑更是不解的道:“但你又說他不是李無憂?”
蕭浪點頭道:“對!我想了很久,才認出幪面人的眼神是另一個我倆都曾經見
過的人。”
江傑身子劇震道:“天!竟是‘袖裡乾坤’東方無懼嗎?”
蕭浪訝道:“你竟能猜得出來!真是太了不起了。”
江傑深吸一口氣道:“不是我有過人之能,而是我知道東方無懼本名李無懼,
他就是李無憂的胞弟,李無懼因作惡多端的被逐出‘富甲天下’李家,後來投入東
方世家才搖身一變成了現在的東方無懼,這是兩家之間的大秘密,我也是在一個偶
然的機會中從李家的大公子李詞吟口
中聽來的。”
蕭浪聽得一怔道:“竟有此事?難怪兩人外表如此相近,原來竟是兄弟,無憂
無懼,哦,我早該想到這兩人關系不尋常。”
江傑吐出一口大氣道:“現在所有的謎底都揭開了,更可以肯定東方世家就是
殺手王的幕後主使。”
蕭浪聳肩道:“但我們仍是缺乏證據。”
江傑若有所思的道:“如果我們能抓到像東方明珠或是東方無懼那樣的重要人
物,再讓對方在天下英雄間揭破殺手王與東方世家的真正關係,必可讓東方天下的
陰謀大受打擊!”
蕭浪曬道:“說得容易,但你要如何去做呢?先不說這兩人本身就是難纏之至
的高手,就算真能生擒,又要如何讓他們吐出真相?”
江傑看著蕭浪,忽然一笑道:“如果只是把目標鎖在東方明珠身上,我倒有一
條美男計可以用。”
蕭浪一愕,隨即會意道:“竟然把這種齷齪的主意打到我頭上來了!”
江傑半認真半開玩笑的道:“為了天下蒼生,你就勉為其難犧牲一次又何妨?
”
蕭浪不悅道:“我絕不會這樣做的,不要再說了。”
江傑聳肩道:“好吧!”
蕭浪忽地苦笑道:“立場好像反過來了,像這種挖苦人的玩笑應該是由我來說
才對啊!”
江傑笑道:“你沒聽過青出於藍嗎?現在的我已經不像以前一樣被你調侃著好
玩的了。”
蕭浪悻悻然的道:“我們走著瞧吧!”
江傑像是想到了什麼的立身而起道:“對了,我帶體去見一個人。”
蕭浪打個哈欠道:“不能明天再說嗎?我有點想睡覺了。”
江傑失笑道:“時候還早,何況見了此入後,我包你會精神百倍。”
蕭浪好奇道:“到底是什麼人?”
江傑神秘莫測的一笑道:“看了你就知道。”
口口口口口口
江傑帶著蕭浪一路穿堂過室,來到後院。
蕭浪在丐幫住過兩個多月,知道此地乃是丐幫專供外賓居住之所,不禁心中微
訝,難道江傑要帶他去見的入並非是丐幫中人嗎?
蕭浪忍不住嘀咕道:“你這小子葫蘆裡到底在賣什麼藥?”
江傑回頭向蕭浪笑道:“難道你還伯我害你不成……喚!”忽然止步。
蕭很差點與江傑撞成一團,正要開罵,忽然心中一動,順著江傑的眼光往前望
去。
見到了江傑要帶他見的“那個人。”
月光映照下,一名素裝美女,盈盈而立,保是一朵從仙境靈山間移來人世的幽
蘭。
她的五官細巧挺秀,鵝蛋俏臉配上白裡透紅的滑嫩柔膚,似蹙非蹙的籠煙淡眉
下,烏亮靈秀的眸子似蘊含著淡淡的無奈與哀愁。
她的身段修長勻稱,氣質則介入冰兒和如霧這兩種不同典型的美女之間,而又
不遜色於任何一方。
這名美女似是同時注意到外人的存在,輕搖螓首,往兩人望來。
當她目光與蕭浪交會的時候,眼神中露出驚訝與注意的異采。
江傑露出一口白潔的牙齒笑道:“華小姐還未睡嗎?”
素裝美女淺淺一笑,吐氣如蘭的道:“皎月如鏡,庭園幽深,明明忍不住便留
連忘返了。”
蕭浪見此女談吐高雅,神態動人,就連眉梢眼角的細紋表情也似帶有千種風情
,不由看得心跳加速,神為之出。
江傑笑道:“原來如此,我與敝友也是一時興起,隨意走走,不想有幸能在這
裡巧遇小姐。”
蕭浪一面暗罵江傑“騙子”,一面不得不以江傑“敝友”的身分與索裝美女微
笑答禮。
索裝美女凝神看了蕭浪一會,柔聲道:“這位一定是‘浪子刀’蕭浪蕭公子了
。”
蕭浪一愕道:“在下正是蕭浪,小姐怎會知道區區賤號的?”
素裝美女輕笑道:“江幫主常常在明明面前提起公子,是以明明一眼便認出來
了。”
蕭浪把江傑十八代祖過都在心中操過一遍,以瀟灑好看的笑容道:“這可不太
公平,在下對小姐可是一無所知呢!”
江傑此時插嘴道:“我來介紹,這位是峨嵋派掌門方丈大師的首徒,華明明小
姐,華小姐代表掌門大師來我丐幫祭吊義父,將於明日返回峨嵋。”
蕭浪心道又會那麼巧,難怪江傑一定要自己今晚來見她了,微微一笑道:“原
來是華小姐。”
華明明眸眸流轉,檀口輕啟道:“公子技壓江湖四大刀之事,已經蔚為流傳,
明明對公子仰慕已久,今日有緣得見,幸何之甚。”
蕭浪苦笑道:“小姐過獎了,四大刀客的敗亡至少有一半與蕭某無關,蕭某在
江湖上能闖蕩到現在,其實只是運氣好而已。”
這句話的真實性在世上恐怕只有江傑知道和相信了,華明明便大為讚歎的道:
“公於得名不驕,更顯難得。”
蕭浪還是只有苦笑的份,江傑在旁哈哈笑道:“小姐不要太誇這個浪子了,他
是一個很容易得意志形的人。”
蕭浪狠狠瞪了江傑一眼,轉向華明明道:“希望我們沒有打擾到小姐的遊興。
”
華明明欣然笑道:“那有的事,明明正愁獨處無趣。
若兩位肯賞光移駕至亭中閒聊,明明將會非常感激。”
出乎江傑意料之外,蕭浪竟然開口拒絕了華明明這應該是正常男人求之不得的
邀約,含笑有禮的道:“小姐明日便要出發遠行,我與江傑還是不要打擾小姐休息
的時間,小姐也要早點回房休息才好。”
華明明沉默下來,在一陣使人難堪的無聲之後,華明明玉容以令人心悸的平靜
微笑道:“如此明明便不敢勉強,夜深露重,明明要回房休息了,兩位止步勿送。
”
江傑連忙道:“小姐好走不送。”
蕭浪亦笑道:“小姐慢走。”
華明明微笑道:“兩位後會有期。”別過嬌軀,朗然去了。
江傑待華明明走得不見人影,歎了老大的一口氣道:“瞧你幹的好事!”
蕭浪苦笑道:“我很感激你的好意,不過能否以後不要再丟這種意外的驚喜給
我呢?”
江傑抱肘皺眉道:“華小姐人不好嗎?”
蕭浪苦笑搖頭道:“她沒有什麼不好的,只是現在的我在沒有接受另一段感情
的餘暇,饒了我吧!”
江傑低沉的道:“是為了如霧還是冰兒?”
蕭浪身子一震,仰天慨然一歎,沒有回答。
江傑心中暗歎,以安慰的語氣道:“算我多管閒事,別再想那麼多了,我帶你
回房休息吧!”
蕭浪搖頭道:“你先回去吧,我想在這裡站上一會。”
江傑關心的道:“浪子……”
蕭浪打斷他道:“不必替我擔心,我只是要在這裡好好想一些事情而已。”
江傑歎道:“好吧,你就住在以前的那間房間,想夠了就早點回去休息吧!”
蕭浪點頭道:“我知道了,明天見。”
江傑道:“明天見。”轉身離去,留下蕭浪一人。
蕭浪默然而立,臉上表情若有所思,直到明月被雲霧所遮,他修長的身體似是
融入了黑暗,與周道渾成一體。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一章 送別風波】
第二天早上,當煦日的第一道曙光映射在洞庭湖面時,一夜未眠的蕭浪卻仍是
百感交集,在岸邊一處草地上漫無目的地踱步。
百多日過去,他仍是不能將如霧與冰兒的情影從腦海中揮去。
思念冰兒的時間且還多於如霧。
這使他自己覺得產生了罪惡感,如霧說到底也是為他而死,而他心裡卻更惦記
著另一個女人。
一個別人的妻子。
冰兒是“武神”應帝王未婚妻這件殘酷的事實,一直像是一條毒龍般在夜深人
靜時啃蝕著他的心靈。
江傑介紹他與華明明認識的動機他當然清楚,但就如他自己所說,他心中的天
秤實在已經放不下任何一段感情的重量了。
出道至今不過半年多,初生之犢的浪子已經變成飽經風霜的浪子了。
向邪真說冰兒已口到武神宮,自己是否該去找她呢?
但是武神宮的所在神秘之室,據江傑所說江湖上根本沒有人知道,自己又該從
何找起?
或許該去間向邪真,但自從如霧死後,“魔靈”向邪真就像在人間蒸發了一樣
,遍尋無獲。
如霧、冰兒、向邪真。雷去夏,神魔兩派中人都是那麼神秘莫測,不可捉摸。
不知神魔兩派中位居廟堂頂位的兩位人物——大夭魔和“武神”應帝王,又會
是怎樣的角色?
向邪真有一句話或許是說對了,自己終有一天會成為神魔兩派的心腹大患。
這一天的早上,蕭浪立下了誓與神度兩派周旋到底的心願。
這個決定重要無比,開啟了蕭浪日後超越眾生之上,成為一代武學巨匠的門檻
。
口口口口口口
就在這時,一條小艇由湖面轉角處駛出,緩緩向蕭浪立身處靠來。
當蕭浪看清艇上所乘何人時,不禁感到訝然。
“華小姐?”
晨曦之上,華明明衣袂秀髮自由寫意的迎風飄揚,清麗秀美的不似人間應有,
櫻唇輕啟道:“蕭公子也這麼阜?”
蕭浪訝道:“小姐意欲何往?”
華明明靜若止水地道:“公子定是貴人多忘事,明明當然是要回到該回去的地
方。”
蕭浪怎會聽不出對方話裡的譏諷之意,卻只有在肚裡苦笑的份,畢竟是自己無
禮在先,才會使得這自尊高人一等的峨嵋傳人,在一大清早便迫不及待的不辭而別
。
想到這裡,不禁心生愧咎。
無論如何,自己也不該如此唐突佳人。
蕭浪鼓起勇氣,以破天荒禮下於人的謙卑口氣道:“相請不如偶遇,小姐可否
讓蕭某送你一程?”
華明明美目亮起異采,有點出乎意外的道:“公子的態度何以與昨夜大有不同
?”
蕭浪可憐兮兮的道:“蕭某正是因為昨天的無禮而感到對小姐十分抱歉,才希
望能找機會將功贖罪。”
華明明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道:“公子不必前踞而後恭,明明豈是量小
之人。”
蕭浪打蛇隨棍上的道:“這麼說小姐是答應了。”說完不待華明明再開口,竟
自飛身而起,橫過水面,落在小庭的船頭。
華明明秀眉一皺,卻未露出明顯的不悅之色。
蕭浪自與如霧有過一日之緣後,對男女之事再不如以前的無知,再加上這三個
月來的流浪生涯,其出色的外貌,就算他無意沾惹,紅顏情愛仍是紛紛不請自來,
是以應付異性起來,已是駕輕就熟,堪稱為真正的浪子。
像現在他步步進逼,務必讓華明明沒有開口拒絕的機會。
女人就是一個這麼微妙的動物,溫柔與霸道,同樣都可以打動芳心,取捨之間
,便自成一門藝術。
口口口口口口
蕭浪小心翼翼的坐入船頭空位,灑然一笑道:“小姐請恕蕭某不請自來,實在
是因贖罪心切,萬請小姐海涵莫怪。”
華明明啞然失色道:“好話都讓你一個人說盡了,我還有怪你的資格嗎?”
蕭浪微笑道:“多謝小姐肯既往不咎。”若無其事的接過華明明手中槳櫓,道
:“讓蕭某來為小姐做個船公。”以熟練的動作劃著小艇往湖心而去。
華明明含笑看著蕭浪的每一個動作,俐落有力又不失滯灑優雅,道:“不想公
子竟是個操舟高手?”
蕭浪淡淡笑道:“高手談不上,以前在洞庭湖時閒來無事,就跟附近的舟子學
一點技巧而已。”
由於此時尚早,周遭無甚船支,小艇在猢面上輕輕駛過,別有一種安逸悠閒的
味道,令人打從心坎裡透出寧靜。
兩人似都不願打破這美好的沉默光陰,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蕭浪心中浮起奇怪的感覺,自如霧死後,他還是第一次這樣以無牽無掛的心境
,在如此近的距離內去審視另一個女性。
這感覺雖是微妙親密,但又似與男歡女愛無關。
雖是無一句交談,但他卻很能享受與這氣質獨特的美女單獨相處的動人時光。
他相信對方也與他有著一樣的感受,人的緣份就是一種這麼奇妙的東西了。
湖風吹來,拂亂了華明明的一頭秀髮,纖指輕挽,意態情懶,美得令人不忍移
開目光。
蕭浪看得一歎道:“鸛鸛之鳩,在水之州。”下一句是“窕窈淑女,君子好述
。”蕭浪終於放開心胸,婉轉地表達了對眼前麗人的好感。
華明明玉容飛起兩朵紅雲,帶點嬌羞的垂下頭去,低聲輕輕道:“公子何出此
言?”
蕭浪灑脫一笑道:“只是有感而發,小姐莫在怪我。”
華明明首次對蕭浪生起啼笑皆非的感覺,以她玲球剔透的道心,仍是對這名外
表看似任性羈。調皮多情的男子感到無法捉摸。
他忽近忽遠的氣質態度,不拘的浪蕩風範,確是能讓異性傾醉迷戀。
華明明迎上蕭浪情比海深的雙眼,緩緩開口道:“公子打算送明明到何處?”
蕭浪見華明明扯開話題,不以為意的一笑道:“當然是送到小姐厭倦蕭某陪伴
為止。”
華明明對蕭浪緊迫盯人的說話方式為之氣結,但內心又隱隱希望能和這名氣度
非凡的男子繼續相處下去,心情之複雜,連她自己也難以明白。
華明明微嗔道:“公子一再咄咄逼人,究竟所欲為何?”
蕭浪哈哈一笑,還未開口,忽然目光一瞥,轉首望向小艇右側的湖面。
一艘風帆由遠而近,往兩人處駛來。
風帆之上只有一人,武將打扮,高挺俊偉,虎背熊腰,披風飛揚,自有一股不
可一世的高手氣質。
蕭浪一震道:“雷去夏?”
來人目光與蕭浪正面交擊,哈哈大笑道:“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
功夫!
風帆來勢倏地加速,如一根利箭船破開水面往小艇撞來。
蕭浪心裡暗罵冤家路窄,這煞星般的人物竟會在此時此刻出現,而且顯然是衝
著自己而來,眼看一場衝突不可避免,卻該如何保護身旁佳人的安危呢?
正飛快思索對策之間,耳中傳來華明明輕柔的聲音道:“公子不必顧忌我,只
管應付眼前的麻煩即可。”
蕭浪愕然回頭,與華明明深邃烏黑的美目對視,隨即嘴角逸出一絲微笑,意態
變得威猛豪放道:“連累小姐行程受阻,蕭某真是過意不去,只好待我解決來人後
,再向小姐負荊請罪吧!”
他被華明明的惠質蘭心、善解人意激起鬥志,心想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佳人受到
半點傷害。
蕭浪高呼道:“此時並非動手的好地方,前輩何不移駕岸上再談?”
雷去夏冷笑道:“小子你何時可以命令起本將來了?
今天你就算是肋生雙翅,也休想能飛逃得掉,連你身旁那名女子也是一樣!
華明明柳眉一皺道:“公子的對頭究竟是何人?竟如此霸道?”
蕭浪一瞬不眨的盯著風帆船頭急速迫近,口中應道:“此人是武神宮‘虎衛’
雷去夏,武功高絕,蕭某亦無必勝把握,幸好他主要目的仍是為我而來,待會動上
手時,由我全力纏住此人,小姐便可趁機離去。”
華明明聽到“武神宮”三字時,嬌軀一顫,但聽到蕭浪要她先行離去時,目光
又恢復堅定,輕搖蝶首道:“明明怎可能在這頭頭上棄公子而去,既是此人如此難
斗,明明便要留下來助公子一臂之力,聯手抗敵。”
蕭浪仍是頭也未回,但誰也聽得出來他話語裡的緊張:‘此事是蕭某的私人恩
怨,怎可讓小姐捲入其中,以身犯險?”
華明明像是下定決心的道:“公子如當明明是朋友,就勿再出此言,急難相助
,本是義所應為。”
蕭浪背對華明明的雄偉身軀一震,接著仰天大笑道:“好一個義所應為,小姐
今日的盛情高義,蕭某永志難忘!”
船槳同時插入水中,在右舷處爆起一片水花,接著小艇竟奇跡的往橫移開了五
尺,恰好避開了風帆的船頭。
雷去夏悶哼一聲:“往那裡逃廠腳下潛運內勁,迫得風帆改變方向,竟似能絲
毫不受水中阻力影響,刀切豆腐般在湖面上劃過一個直角,聲勢不減的往小艇撞來
。
華明明臉上首次露出驚異之色,以對方顯示出來的驚人功力,加上雷去夏所乘
的風帆無論在大小。速度上原就勝過他們一籌,小艇被來人撞沉看來只是時間問題
。
正思索間,蕭浪的“傳音入密”送入耳中道:“待會我數到三時,小姐便立刻
跳到對方的風帆上。”
蕭浪從船頭站起,雙目爆起精芒,沉聲道:“準備好了嗎?一……二……”
“三”字一落,蕭浪大喝一聲,人如炮彈離艇而起,飛身一刀砍往雷去夏面門
。
死路便是活路,蕭浪中今正是要以自己為餌,為華明明爭得落腳的機會。
“碰!”小艇終給風帆撞個正著,斷為兩截,沉人水中。
蕭浪聽聲辨位,竟未發現身後的華明明有任何離開小艇上的動作,不禁心中大
訝。
難道華明明竟會來不及逃出?
但是他劈向雷去夏的一刀去勢已盡,縱欲收回也是有所不能。
刀勢臨頭,雷去夏冷哼一聲,也未見他上半身有何動作,右足已以迅雷不及掩
耳的高速,一腳朝天,閃電般撐在蕭浪刀鋒上。
“蓬”!論內勁,蕭浪始終不及雷去夏千錘百煉的“虎殘腳,腿力,全身劇震
,卻一個空翻,人往船頭的後方拋去,借勢化勁。
雷去夏“咦”了一聲,只是一個照面,他便從對方的刀勢和應變中看出蕭浪的
功力又有大進,已不可同日而語。
但蕭浪功力愈高,雷去夏對他的殺意只有更濃,金剛天神般的雄偉身形猛轉過
來,生起一陣勁風,披風未端變得尖銳如刃,像是一張大刀往蕭浪未定的身形切去
。
蕭浪心中叫娘,雷去夏霸道威猛的打法仍是一點也沒改變,在他盡失地利的情
況下,應付起來將會倍感吃力。
但此刻已不容他有選擇的餘地,半空中一記“浪子回頭”便劈向披風。
“啪!”蕭浪終吐出交戰以來的第一口鮮血,落在風帆最末端,只差半秒就要
掉下船去,但這結果已足以令雷去夏震驚和對他刮目相看。
剛剛那一擊雖是借物傳功,但已是他八成功力所聚。
蕭浪人在半空又是倉促接招,本以為縱不死也要重傷,但對方只噴出一口小血
,便化去了他凌厲無比的一擊,甚至沒被逼出船身之外,功力之高已超出他估計以
上。
——此子絕不可留!
雷去夏本身非是妒才之輩,但他對“武神”應帝王的忠誠卻是無可替代,蕭浪
既是在情感上已隱然成為應帝王的敵人,那雷去夏便絕不能容他活在世上。
雷去夏虎吼一聲,身形如猛虎出柵,“虎殘腳”如炮彈般殺出,其勢如奔雷疾
電,銳不可擋。
蕭浪怒哼一聲,手中刀紅芒大漲,運腰轉身,刀鋒似緩似快橫劈而出,意恰到
好處的截劈在雷去夏快到看不清楚的一腳。
要知風帆此時仍在不斷高速前進,兩人間的距離亦在不住變化,所以看似簡單
直接的一擊,其中計算的精確,實非一般高手所能想像。
雷去夏再發出一聲大吼,同時掃出快速無論的一腳,但見他虎吼不斷,運腳連
連,剎那間連發七腳,也連吼七聲,虎嘯聲配合重腳,功力不足之人,只是光聽嘯
聲便要七孔溢血。
蕭浪能逼他使出“虎殘腳”中壓箱底的絕招“虎嘯山林”.已足可非常自豪。
只可惜蕭浪現在為保小命,正全力在雷去夏嘯聲重腿中舞刀掙扎,根本沒有自
鳴得意的暇余。
百忙之中,他還得抽空尋華明明的去向,只可惜仍是一無所獲。
這一分神間,本來已足夠雷去夏將他重創,但他卻反而覺得壓力一輕。
同時雷去夏的聲音在耳際響起:“小子,交出冰姬,本將可留你全屍!…蕭浪
聽的一怔道:“冰兒怎麼了?
雷去夏濃眉一皺道:“冰姬逃出武神宮了,她沒來找你嗎?”
蕭浪失聲道:“沒有!”腦海裡卻不斷在迴響雷去夏所說的話。
冰兒逃出武神宮……冰幾逃出武神宮……冰兒逃出武神宮……冰兒……——她
是來找我的!
一一我要去找她!
一一我要見她!
卻聽雷去夏冷哼道:“不管如何,只要曾與冰姬接觸過的異性,一個也不能活
命。”
飛身而起,雙腳齊施,夾帶著無與倫比的爆炸性勁道電射而出,直撲蕭浪。
——飛虎屠龍!
出到這一記絕招,表示雷去夏今日殺不死蕭浪,已是誓不罷休。
蕭浪長嘯一聲,渾身功力提至頂峰,刀光突盛,劈出了自出道以來,堪稱最精
彩絕倫的一刀。
這一名的奇奧變幻,令人無法測度,而更驚人的是刀式之內似包含著深無盡極
的濃烈感情,和對生命的祈求及熱戀。
蕭浪能把對冰兒的感情及求生的渴望全部融入刀意之內,刀法已達到神而明之
的宗匠境界。
先天刀氣浪潮般滾滾而出,這一刀一點不會比雷去夏融合一甲予以上功力的“
虎殘腳”遜色。
腳刀剎那間已交並在一起,卻出奇的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同時雷去夏悶哼一聲,往後“蹬蹬蹬、連退三步。
蕭浪更慘,整個人如斷線風箏殷往後招跌,鮮血沿途不斷灑下,驚目驚心!
緊接著是有如雷嗚一般的轟然巨響,兩人立足的船身為之支解、迸裂,再——
粉碎!
兩人這一擊之威,只是余勁透出,已把所乘風帆轟得“屍骨無存”。
船身既失,兩人再無立足之所,只有往湖面落下。
蕭浪正苦幹體內氣血翻湧之時,忽然自丹田之處升起一股奇異無比,至陰至純
的真氣,立時將逆轉的經脈導回正途,身體一輕,及時落在一塊浮板之上,朱曾掉
下水底。
蕭浪心中湧起難以形容的感覺,同時領悟到這股救命真氣是來自於與如霧交合
時,從對方體內得來的天魔真功這感覺就好像是如霧人雖然死了,但靈魂卻還留在
蕭浪身邊保護他一樣。
正出神間,雷去夏的“袍刀”又已殺到。
他與蕭浪對擊後元氣未復,無法立刻使用看門絕技“虎殘腳”但面對狀況只會
比他更糟的蕭浪來說,使用“袍刀“看也不看,中哺哺低語“如霧,”刀式卻蘊含
著一種地老天荒的無盡悲傷,仿佛來不知其所來,去不知其所去,茫茫渺渺,似有
似無實存,就像是一陣——風!
一段隨風而逝的記憶。
這正是蕭浪“多情刀法”中的“自古多情空餘恨”的一記變招。
出道以來,他還是第一次給外人逼退。
水花一飛射向雷去夏後背。
這一擊蓄勁已久,選的時機又是恰當不過,絕對要命。
華明明這一劍顯示出她不遜色於蕭浪的功力與眼光。
竟能一直隱忍在猢水之下那麼久,以造成這一劍的出手必殺。
雷去夏縱有通天徹地之能,也無法在元氣大傷、銳氣已洩、身形全失的不利情
形下,應付華明明如芒刺在背的劍術。
雷去夏厲嘯一聲,披風捲起。
兩人身形交錯。
雷去夏的厲嘯聲似是被屠宰的公雞般忽然中斷,只剩沙啞沉鬱的半聲咆哮,似
帶著太多的不甘,身子沒入水中,再也沒有浮起來過。
“骼!”華明明劍回鞘中;玉容蒼白,駭然道:“好可怕的高手!竟連這樣也
殺不了他!
蕭浪苦笑道:“但他仍是被小姐的劍氣所創,沒有十天半月都休想恢復過來,
要不是小姐及時刺出這一劍,蕭某小命危矣!”
華明明以複雜之至的眼光投向蕭浪道:沒有公子全力吸引此人的注意,明明這
一劍也難以得手。”
蕭浪被華明明的眼光盯的不自在起來,道:“小姐請先上岸再談如何?蕭某在
後面游泳跟著。
華明明淺淺一笑,人影一閃,已來至搖搖欲墜的蕭浪身旁,一點不忌男女之嫌
的抱著他腰際,飛身而起,施展輕功,幾個起落後,兩入已回到岸上。
蕭浪腳踏實地,不由苦笑道:“多謝小姐相助。…華明明淡淡道:公子何必客
氣。”輕輕放開蕭浪,嬌軀移開少許,但仍是以一種蘊含著複雜至不能形容的目光
留連在蕭浪身上。
蕭浪身上仍留有華明明玉體上的動人芳香,與岡討一觸間的醉人感覺,卻又忍
不住好奇的道:“小姐話要說嗎?”
華明明沉吟半晌,才以不知是愛是恨的奇異語調道:“公子可是風流刀客蕭一
刀的後人?”
蕭浪聞言一怔,愕然以對道:“這……”
以他那麼好的機智口才,竟也不知道對這問題該如何回答。
口口口口口口
當江傑看到蕭浪的慘狀時,不由訝然脫口道:“你是怎麼了?”
蕭浪雙肩垂的比鬥敗的公雞還要低,頹然苦笑道:“只是送華明明一程,誰想
得到會弄成這個樣子。”
江傑失聲道:“你這色狼莫非是見色起意,人家抵死不從,才把你打成這樣吧
?”
蕭浪沒有馬上反駁,他在想……要不要乾脆一刀把已前這顆大西瓜(江傑的人
頭)砍成兩半……他認真的在考慮……蕭浪最後還是決定放棄了這個主意,因為他
實在太累了,累得連生氣的力氣也沒有,他只歎了一口氣道:“如果你知道我剛才
跟‘虎衛’雷去夏打過一場,你現在就不會跟我開這種惡劣的玩笑了!
“什麼?雷去夏?”江傑確是嚇了一跳,臉上的表情不翼而飛,道:“你沒說
錯,是武神宮的虎衛,雷去夏?”
蕭浪沒好氣道:“還會有那個雷去夏!”
江傑頷首道:“原來是他,難怪你會弄的這麼落魄,他怎會跑來這裡的?”
蕭浪苦笑道:“說來也巧,冰兒逃出武神宮了,雷去夏四處追尋她的蹤影,正
好給他在洞庭湖上堵到我。,,“這就是紅顏禍水了。”江傑像是下注解的道:“
雷去夏定是以為冰兒會跑來找你,所以趕來此地守株待兔,沒想到你這小子運氣欠
佳,竟然連送個行也可以送上門去自投羅網,沒被子掉真是運氣。”
蕭浪苦笑道:“你真的是我的朋友嗎?”
“我當然是。”江傑邊說邊以行動證明,一把執住蕭浪的手腕,雄渾的真氣源
源不絕地渡過去為對方療治內傷。
足見他嘴上刻薄,但內心仍是很關心蕭浪的。
過沒一會,江傑鬆開蕭浪的手道:“傷得不很重嘛K蕭浪的臉已好轉許多,只
除了身上破爛的衣服沒能煥然一新過來,淡淡道:“這得感謝峨嵋派弟子的劍術高
明。”
江傑劍眉一揚道:“所以人家到底是具不計前嫌的出手幫你了,我就說華小姐
人不錯吧!”
蕭浪只有回他一個複雜之至的苦笑:“是不錯。”
江傑問道:“那華小姐現在人呢?”
蕭浪淡淡道:“回峨嵋去了,我可沒讓她傷到一根汗毛。”
他又忍不住想起與華明明分手前的情景。
到最後,蕭浪還是沒有告訴她自己與蕭一刀的真正關系,而華明明也像是話一
出口便忘了一樣,竟沒有再追問下去。
甚至連雷去夏追殺他的原因也絕口不提,就像是她這個人一點也沒有好奇之心
一樣。
只是華明明對他的態度又回復到了原先最糟的情況,一種帶著禮貌的冷淡。
那種冷淡也不是拒人千里,只是讓你有話說不出口。
誰都不願意碰個冷釘子。
雖然蕭浪很想問對方怎會知道蕭一刀的事跡,更想問她是怎麼看出自己與蕭一
刀之間的關聯來的,但也都說不出口。
因為他也不能對她但白,當然也就不會奢望她會對他坦白。
兩人都有難言之隱,心裡都若有所思,一路之上,兩人自然就都沒有什麼話可
講。
甚至在分別時,也只淡淡的說了句“保重”,還是蕭浪先開口的。
華明明沒有馬上回答,只默默的用她那一雙似能剪去一池春水的妙目,含著數
不盡的風情柔夷,盯著他,瞅著他。
連那一聲“你也保重”也低微的讓蕭浪懷疑是自己耳朵聽到的錯覺。
看著佳人的背影消逝,蕭浪竟然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但又覺得自己身上、
或是心上,多了一種沉甸甸的感受。
那種感受,像是有點輕鬆,又像是有點寂寞,又像是有點失落。
可是這幾種截然不同的感覺,又怎會同時出現呢?蕭浪不敢再多想下去。
他只希望此地一別,以後都可以不再要見到華明明了。
他自己的來歷在江湖上多數人的眼中已是一個傳奇、一個謎,但他卻覺得華明
明這個美麗女子給他的感覺,才當得上真正的“深不可測”四字。
從對付雷去夏一事看來,他就全然不能掌握她的心意。
他祈禱上天再不要讓他應付這麼多厲害又貌美的女子。
但他又隱隱預感到,他與華明明必有再見的一日。
命好運來磨,半點不由人!
像他這麼一個外表英俊、年輕多金、武功高強的天之驕子,就是一般人口中的
“好命”了,但他的紅顏運可謂糟糕之至,堪稱心想事不成,不但不是命好,甚至
是命途多乖了。
足見命好還怕運來磨,人生在世,確是常由不得自己,只能由天命。
其實蕭浪之所以會如此大生感觸,原因無他。
還不都是為了冰兒。
都是為了她。
只是為了她。
千思百念,只為佳人一點心,眾裡尋她千百度,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雷去夏帶來的消息,就像是一塊大石在他的心湖裡投下了萬丈波瀾,一點一滴
地在呼喚著他去做一件事。
一件他一直想做,但又一直壓抑著沒去做的事。
——去找冰兒!
——去見到她,跟她告白!
——告訴她,他愛她。
這是蕭浪有生以來,第一次對一個人有這麼強烈的感情,魂牽夢索,日思夜想
,地老天荒,此情不逾。
這就是戀愛的感覺。
而這是浪子的初戀。
他的初戀,愛上了一個叫做冰兒的她。
他一定要找到冰兒,告訴她對她的感受。
那怕會被拒絕也好,他都不在乎。
不再見她一眼,他死不甘心。
他不知道冰兒是為了什麼離開武神宮,但如果是為了他,而她又肯口應他的愛
,那這一次在他死去之前,絕不再讓冰兒離開他。
即使因此要和全天下為敵也無所謂。
蕭浪下定決心後,整個內心就像是剛下過雨後的晴空,洗刷的一於二淨。
口口口口口口
蕭浪雙目放光,跳下座椅高聲道:“對!就這麼”
江傑被蕭浪突來的舉動嚇了一跳,疑惑問道:”你腦子也傷到了嗎?”
蕭浪對江傑的說話充耳不聞,興奮的揮著手道:我決定了!我要去找冰兒!
江傑失聲道:“什麼?
蕭浪像是個靜不下來的大孩子來回踱步道:冰兒離開武神宮,不管所為為何,
現在的她一定需要我的幫助……我一定要去找她,助她逃過武神宮的追捕。…江傑
目瞪口呆的看著蕭浪的舉動,片刻之後,像是放棄了的垂下雙肩道:“我知道了,
就照你想做的去做吧!
蕭浪大喜道:“你也支持我嗎?可真沒想到?”
江傑苦笑道:“反正阻止也是多餘,何況你若能與冰兒雙宿雙飛,也未嘗不是
一件好事。”
蕭浪俊臉一紅道:“談這還太早了吧!”
“別告訴我連想都沒想過。”江傑曬道:“去做你想做的事吧,不過這一次我
要跟你一起去。”
蕭浪一愕道:“你要跟我去?”
江傑瞪他一眼道:“有意見嗎?”
蕭浪道:當然不……但是你抽得開身嗎?別忘了現在自己的身分。”
江傑伸出一根手指,指著蕭浪的鼻子道:“我這個幫主想去那裡就去那裡,休
想用這個藉口把我丟下。”
蕭浪苦笑聳肩道:“隨便你吧!”
他當然知道江傑堅持要與他同行,骨子裡還是為他好的成份居多。
在幫中大事甫定的局勢下,江傑要陪他這個浪子去發瘋,實在是一件很冒險的
事。
但江傑就是這麼一個義無反顧的人。
蕭浪知道自己沒法阻止江傑,就像江傑沒法阻止他一樣。
他兩人的性格儘管在許多方面都截然不同,但是在擇善固執方面,或是簡稱“
固執”這一項上,都是不相上下,並駕齊驅。
江傑歎了一口氣,垂下手道:“其實我這一趟跟你出去,也是為了要處理一些
私務。”
蕭浪愕然道:“什麼私務?”
江傑悶哼道:‘你難道忘了咱倆的老朋友殺手王了“真是太重色輕友了。”
蕭浪皺眉道:“我當然沒忘,但這跟你的私務又有什麼關係?”
江傑苦笑道:“你可知道自我坐上幫主這個位於來。
短短兩個月間已被人暗殺了七次。”
蕭浪訝道:“竟有此事?”
江傑道:“丐幫一向是打著旗幟反對東方世家野心擴張的帶頭先鋒,兩方壁壘
分明,東方天下會派他得意走狗殺手王來對付我並不為過。”
蕭浪深吸一口氣道:“這一定不是東方明珠的意思。
江傑低沉的道:“這並沒有多大差別,不是嗎?”
蕭浪默然以對,他不得不承認江傑的話有道理。
一幫之主的威信是不能輕易受到挑釁的,江傑無論如何也必須回應殺手王這麼
明目張膽的挑戰才行。最後蕭浪也必須走上與自己意願相違的路,揭破東方明珠的
真正身分。
對後者來說,那等於意味著死亡。
對蕭浪而言,那也是痛苦無比的選擇。
非到萬不得已,他也不願意與東方明珠正面為敵。
蕭浪黯淡的道:“那……你打算怎麼對付她?”
“她”指的就是東方明珠,江傑當然明白,他回道:“我的心意還是沒變,我
希望由你來勸導她,讓她迷途知返,若是還不行的話……”
若是還不行的話……那後果不用江傑講出來蕭浪也能明白,必須是以一方的破
滅作為收場。
蕭浪點頭痛苦的道:“知道了……,我願意去試試看。”
江傑吁出一口氣道:“辛苦你了。”
蕭浪沒精打彩的道:“說這是什麼話?我倆是什麼樣的交情了?”
兩人相視一笑,雖然笑容裡都帶有一點苦澀之意。
江傑問道:“你打算什麼時候出發?”
蕭浪答道:“當然是愈快愈好。”
江傑起身道:“好吧!我下去交代一些必要事務,便回來與你一起出發。”說
罷逞自去了。
留下蕭浪一人在大廳時,他輕輕一歎,來到窗前。
窗外是美不勝收的洞庭湖景,水天一色,這讓蕭浪又情不自禁的想起冰兒。
——冰兒,你現在到底在哪裡?
口口口口口口
在一塊無名之地,雲霧深鎖之處,奇峰林立,險嶺嗟峨,層巖疊石,奇景層出
不窮。
在這窮山惡水的重山峻嶺間,竟有一座巍峨高大的無比的宮殿。
宮殿外部斑�蚴C苔處處,看來也不知歷經了多少滄桑無情的風月,卻仍然屹立
不搖。
宮殿之內的景色,才真正叫做驚人。
只因為這座宮殿內部的一柱一壁,乃至一磚一麗竟是全以——水晶砌成!
透明的水晶!
巨大的水晶!
精調細琢的水晶!
燦爛眩目而又無情冰冷的水晶宮殿。
這麼一座鬼斧神工的宮毆,真讓人懷疑當初是如何建成的?
這座官殿除了全以水晶所制之外,還有一項令人驚奇之處。
那就是其寬逾百丈的主殿上,竟然是空空蕩蕩,毫無裝飾。
除了支撐主殿本身的水晶外,就連一桌一椅也付諸厥如。
空洞、深這、冰冷,就是這座主殿的最佳寫照。
但真要說這處主殿空無一一物,卻又不像。
只因在主殿盡頭,竟然有一塊巨大無比的幕帷,從高達十丈的殿頂上垂下,一
直拖到地下。
幕帷薄如蟬翼,還隱隱約約能看到帳後的情景,彷彿一條分隔線般將大殿一分
為二。
帳幕之後,又會是怎樣的一個世界?答案卻不是現在所能揭開。
帳幕之後,忽然出現了一團紫色的霧氣。
紫霧由淡轉濃,轉瞬之間便凝聚成一個人形的身影。
人影全身都籠罩在一層厚厚的紫氣之間,面貌身形均不可辨,但僅從其紫霧中
透出來的氣勢,已可讓人感覺到紫霧中人必定相當的——巨大!
巨大不是在於其體形,而是在於氣概!
一種可叫天下英雄俯首稱臣,談笑間強虜灰飛煙滅,霸極絕級的蓋世氣概!
神一般至高無上,唯我獨尊的無敵氣概!
如果世上真有神,這個人便一定是神!
由武入道,由道入神,武中之神。
武神!
口口口口口口
紫霧裡的人影,忽然以一種低沉冰冷而不帶任何感情的聲調開口道:“龍侍何
在……?”
餘音尚迴盪在水晶大殿之內時,原本是死氣沉沉的殿內忽然起了一陣旋風,旋
風倏來倏止,風停息時,一名大漢已跪於幕帳之前。
“龍侍’厲無冬見過帝王!”
帝王……這個紫氣人影果然便是“武神”應帝王!
跪在應帝玉幕帳之前的大漢,打扮與“虎衛”雷去夏如出一轍,不同的只是雷
去夏的頭盔做白額老虎貌,而此人的頭盔是做紫睛金龍貌。
只聽紫氣裡的應帝王仍是以萬載冰山的無情語調道:“冰姬……”
“還沒有找到嗎……?”
應帝王一句話截成兩段說完,聽來異常怪異,又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氣勢
。
自稱是“厲無冬”的武將低頭下去道:“啟稟帝王,虎衛仍未有消息傳回來!
應帝王冷哼一聲道:”虎衛……”
“他對本座雖然忠心,武功也不差,但要憑他的耿直個性去應付那聰明過了頭
的冰姬,憑他還……“辦不到……”
應帝王果然不愧神者之名,他一步不出武神宮中,竟能將雷去夏憎拿冰兒的窘
狀推測的有如親見。
厲無冬的頭垂得更低了,以惶恐的語氣道:“帝王恕罪!”
應帝王冷冷道:“何罪之有……”
“本座本來就沒打算靠你們把冰姬帶因來,甚至連冰姬的再次出走,也早在本
座的預料之中………”
“否則以她的造詣,她哪裡能走得掉……?”
厲無冬聞言一怔,一直盤踞在心頭上的疑問終於豁然而解。
以武神宮的守備之嚴,著無身為官主的應帝王有意放行,甭說是冰姬,就連一
支雀鳥也飛不出去。
………但帝王為何要故意放冰姬逃走?
一個疑問解決了,但又帶來了一個疑問。
而疑問只是疑問,沒有人敢對高高在上的“武神”應帝王當面質疑。
卻沒有想到不待厲無冬發問,應帝王竟然自行開口了:“無冬……”
“你對於本座故意放冰姬逃走,會感到奇怪嗎……?”
厲無冬一震道:“無冬不敢!”
應帝王忽然發出一陣震撼大殿的囂狂大笑道:“變了心的女人,留之何用!
厲無冬劇震失聲道:“帝玉!”
笑聲中斷,應帝王回復一貫冷冷冰冰的語調道:“不必驚訝……”
“自冰姬回到武神宮後,本座便已感覺出來,她的心已被另一個男人吸引……
”
“冰姬雖是本座的未婚妻,但本座卻不需要一個不能全心全意愛著本座的女人
……”
“放她自由,是為了要讓冰姬自己作出抉擇……”
“究竟是要本座,還是別——的——男——人——!”
說到最後四字時,終露出咬牙切齒的怒氣。
縱使成厲無冬是和雷去夏同等級的絕頂高手,但在應帝王的威勢之下,竟像是
被蛇盯上的青蛙,只有顫慄的份,大氣都不敢多吐一下。
只聽應帝玉又續道:“無冬……”
“你可以招去夏回來了……”
“因為本座將要……”
“親——自——出——馬——!”
厲無冬這一驚非同小可,只見他全身一震,拜倒地上道:“帝王請三思!”
應帝王沒冷肅殺的道:“你敢抗命不成……?”
厲無冬頭也不敢抬的大聲道:“無冬不敢,只是帝王乃千金之軀,實在沒有必
要為區區一個冰姬而親自犯險,請帝王將此事交給無冬去辦,無冬就算拼死也會將
冰姬帶回帝王面前!
應帝王冷冷的笑了,笑聲就像是他四周的水晶一樣。
空洞而沒有一點感情。
“若要以力強逼……”
“才能得回冰姬的心,那本座當初……”
“又何必放她離去……?”
“況且……”
“你認為以本座之能……”
“這世上還有什麼人事物……”
“能威脅到本座……”
這句話聽來自大,但其實只是陳述一項極少人才知道的事實,以應帝王的造詣
,當世除了大無魔和已生死不明的東方老祖外,確是難逢敵手。
厲無冬卻仍堅持道:”既是帝王心意已定,未將也不敢再多言,但還請帝王能
准未將隨侍在旁,聊效下屬之勞!
應帝王談淡道:“多此一舉……”
“以本座之能,百里行程……”
“來去只在動念之間……”
帶著你們,只會成為累贅……”
好自負的語氣!照應帝王所說,他的身法已到達了傳說中的“神行千里”的境
界,他真正的功力修為,究竟已達到怎樣驚人的一個境界?
厲無冬還想再說,但他只剛開口講了兩個字“帝玉”
時,應帝王已冷冷打斷他道:“本座不在期間……”
“武神宮一切便由你負責管理……”
要特別注意,是非成敗天下一他們四人的狀況“切記……”
說到最後兩字裡,紫氣再由濃轉淡,漸至完全消失,人已去如黃鶴。
只留下呆若木雞的厲無冬,和他一身的冷汗。
口口口口口口
東方世家。
這是近幾年來在武林人士口中又愛又恨之地。
它可以讓你一舉成名天下知,也可以讓你一朝身敗名裂命喪。
是非成敗,多少武林事,都是為了它。
都是為了它。
他就是東方世家之主,東方天下。
“翻手為雲覆手雨,日出東方我天下”的東方天下。
東方天下外貌看來似是個飽讀詩書的中年丈士,長鬚修剪得十分整齊,臉上神
光湛然,氣質可比王公貴侯。
一個滿手血腥的王公貴族。
東方天下殺人並不用刀,也不用手。
他殺人,需要的只是一個命令。
一個意念。
他的手下自會為他達成他的意願,保證那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誰為了什麼要殺他
的。
他殺人,也不是一個、兩個的殺,而是一百、一千的殺。
殺了一個、兩個的人,叫做殺人兇手,而殺了一千、一萬人的人,便叫做英雄
、將帥、帝王。
這才是殺人的最高境界。
他才是真正的“殺手王”。
口口口口口口
東方天下現在站在一片假山林木圍繞而成的庭園之中。
這是在東方世家內他最喜歡的地方,每天午後,他總要站在這裡思考上兩個時
辰以上。
在他身後,分立著兩個人。
“袖裡乾坤”東方無懼。
“戰將”東方長城。
這兩人號稱東方世家的文武雙雄,也是東方天下倚為臂助的左右手。
東方長城高瘦精悍,沉冷肅殺,像是在白書裡出現的幽靈,與東方無懼和氣生
財的外貌又截然不同。
但在東方世家中,他的武功卻只在東方天下之下。
他對東方天下的忠心更是無人能比。
在東方世家草創之初,“六刀盟”派出了“龍城十八飛將,刺殺東方天下,而
東方長城赫然以一人之力,力退十八名死士,還以一記“爆裂拳”轟爆了“六刀盟
”盟主“橫刀枕白骨”向笑天的頭顱,使得從此以後再也沒人敢向東方世家正面挑
戰。
儘管他在那一次戰役中受傷之重,連雲南白家的“藥聖”白救看了也要搖頭說
:“這人沒救了,還是替他找副棺材來吧!”
然而他卻活下來了。
以東方長城的驍勇善戰,忠心耿耿,無怪乎江湖上的人都說“要殺天下,先殺
長城”。
只有東方長城自己知道,沒有東方天下,就絕沒有今天的東方長城。
東方長城可以死,但東方天下絕不能死。
他隨時可以為東方天下豁出性命。
他——東方長城就是“殺手王”東方天下那支最忠實的手!
口口口口口口
東方天下折了一枝玫瑰,放到鼻端嗅了嗅,緩緩開口道:“無懼……”
被點到名的東方無懼聞言一顫,恭聲道:“無懼在卜東方天下頭也不回的道:
“明珠如何了?”
東方無懼回道:“根據口報,她仍在丐幫總舵之外等待機會下手。”
東方天下冷笑道:“這個‘機會’說不定永遠等不到呢!”
東方無懼心中一栗,竟答不出話來。
東方天下淡淡道:“當初推薦明珠成為殺手王的人是你,如今她萌生二心,你
認為應該如何處理才好?”
東方無懼這下不但不能無懼,簡直就是大畏大懼。
他一直害怕會發生的狀況終於成為事實。
東方明珠這些日子來的表現頻出狀況,若說沒問題那就是自欺欺人。
據東方無懼瞭解,東方明珠恐怕是暗地裡愛上了那個“姓蕭名浪的浪子刀客,
才會對殺手王的傀儡生涯萌生倦意。
這危機他當然不會不明白,所以他才半強迫的讓東方明珠策劃了臥虎坪之役,
並且親自出馬剷除蕭浪這個眼中釘。
可惜由於,‘魔靈”向邪真的介入,終於使得他的計劃功虧一賞。
這更使得他大為緊張,因為一向賞罰分明。鐵律如山的東方天下,是絕不可能
容許他和東方明珠的一再失敗。
況且由於東方明珠的不穩,已犧牲了不少東方世家中“殺手王”系的人馬,“
十拿九穩”便是其中一例。
這些窘況與危機,都讓東方無懼給壓下,才沒有傳到東方天下的耳中。
幸好東方天下為顧聲名,不能親自指揮“殺手王”這類見不得人的組織,而東
方長城又需以親信獲衛的身分,常待在東方天下身旁,在大權旁落之下,才給他很
多機會去一手遮天。
他之所以會如此庇護東方明珠,是因為一個不可告人的原因。
因為東方明珠是他見不得光的情婦。
他當初因行惡大多,被逐出“富甲天下”李家,改名換姓,投入東方世家,仍
不稍減其狼子野心,見當時尚年幼的東方明珠頗有姿色,且潛質過人,竟把心一橫
,強暴了足可當他女兒有餘的東方明珠,並在她身上用了種種手段,終把對方成功
的收為禁宵。
隨著他在東方世家的地位日漸重要,他也同時拉拔了東方明珠成為東方世家中
新一代的精英,坐上“殺手王”
的寶座。
雖然這個“殺手王”只是東方天下野心中的一顆棋子。
東方天下正是要透過殺手王的刺殺與恐怖,去分化削減各大門派的實力,最終
達到他一統武林的野心。
任何擋在他野心之前的阻礙,都會被毫不留情的除去,即使是“自己人”也不
例外。
紙終包不住火,東方天下還是知道了東方無懼和東方明珠之間的秘密。
口口口口口口
雖是九月涼秋,東方無懼此刻卻是一身冷汗,暮地“噗”一聲跪倒在地道:“
家主恕罪!”
東方天下對東方無懼突如其來的舉動卻沒有一點意外的反應,從容自若的問道
:“何罪之有?”
東方無懼知道自己的性命全掌握在接下來的對答內,以東方天下的老謀深算,
自己的所作所為絕對無所遁形,既是如此,不如將一切據實以告,或許還能換得活
命。
東方無懼惶恐道:“無懼不應該顧及私情,縱容下屬、欺瞞軍情,實是罪無可
赦,只希望家主能看在無懼多年來為東方世家效命的份上,請無懼可以自行了斷,
毋需受那凌遲之刑!”
東方天下冷哼道:“你一死百了,留下的爛攤子卻要誰來為你負責!”
聲音雖冷,但東方無懼卻聽出話中的轉圓,壓抑住心中的狂喜道:“家主只要
一聲令下,無懼縱是肝腦塗地,萬死不辭也要完成任務。”
東方天下冷冷道:“我要明珠和蕭浪那一對狗男女的性命!
東方無懼身子一震,嘴裡卻沒有半點猶豫,大聲道:“遵命!”
東方天下語氣轉寒道:“這一次要是還不能完成任務,不用我說你也該知道下
場會如何吧?”說完反手一拋,將玫瑰丟在東方無懼跟前。
東方無懼定眼看去,剛才還是開得那麼燦爛的玫瑰,竟然在剎那間就枯萎風乾
得比沙漠中的木乃伊還要干。
東方無懼只覺背脊一陣寒意,叩頭大聲道:“無懼定能完成使命!”
東方天下淡淡道:“希望如此,你現在可以下去了。”
“多謝家主!”東方無懼如釋重負,叩頭如蒜泥中離去了。
口口口口口口
待東方無懼像受驚老鼠般走得一溜煙不見蹤影之後,一直面無表情且不發一言
的東方長城忽然開口了:“家主,就這樣放他走嗎……?”
東方天下嘴角微牽道:“我只是要讓他覺得自己被逼到絕路就夠,並沒有現在
就真要把他逼上絕路。”
東方長城道:“長城不懂家主的意思?”
東方天下淺笑道:“你不懂也沒有關係,對了,風雲兩人的進展如何了?”
東方長城道:“很順利,再有半年時間,兩人應該就可以練到‘無極先天罡氣
’第九層天的境界。”
東方天下點頭道:“很好,明珠的‘殺手王’計劃便因太過急躁而失敗了,這
一次絕不容許發生同樣的錯誤。”
東方長城注意到對方在提到東方明珠和殺手王時使用了過去式的語氣,對東方
天下而言,任何老舊和無用的東西在他眼中只有一個下場。
——完全的抹煞!
這樣也好,東方長城在東方天下的背後掛起了一個殘酷的笑容,反正他本來就
不喜歡東方無懼和他的小姘頭賤人,在東方天下命令給他要除去這兩人時,他也絕
對不會手軟的。
口口口口口口
“我們一定非得這麼偷偷摸摸的離開嗎?”蕭浪歎氣。
江傑看了一眼彼烏雲所蔽的夜空,星月無光,蛙嗚蟲叫.真是再完美不過了,
除了背後那個呱噪的男子之外!
他壓低聲音道:“我和你離開丐幫的事情必須保密,否則不但會影響到幫中的
安定,我倆也會重新成為被人盯上的目標。”
他兩人在漆黑夜空下的密林潛行,連說話都以內功聚成一線才送出,不愁被人
發現。
蕭浪在理智上可以理解江傑如此保密的原因,可是在感性的一面中,他一點也
不喜歡現在這副上撥鼠的處境。
江傑再強調道:“殺手王的人馬一定是在附近窺視,我們絕不能大意。”
蕭浪再歎了一口氣,祈禱自己現在的樣子不會被任何熟人看到,同時緊跟在江
傑伏低疾行的身子之後。
就在此時,一聲急促的慘呼聲從林外傳來,驚碎了黑夜的寂靜。
兩人同時愕然,交換了一個眼神。
江傑道:“如何?”
蕭浪道:“過去看看。”
江傑猶豫了一下,點頭道:“好吧!但要小心別暴露了身形。”
蕭浪道:“那還用說,快走吧!”
兩人同時展開身形,往慘呼聲的傳出處趕去。
疾奔出十丈後,入目的情景卻讓他倆大吃一驚。
放眼所及是七。八名黑衣幪面人的屍體,東掛西懸散布在林木中,死狀淒厲可
怖!
幾名黑衣人的面中散落,露出臨死前驚駭無比的恐慌,有兩名黑衣人甚至整個
身子被打得嵌入樹幹之中,看得連蕭浪江傑這麼膽大包天的人,也為之寒氣直冒。
蕭浪倒抽一口涼氣道:“是誰幹的?”
江傑也是看得頭皮發麻:“這些人應是殺手王的手下,出手的人武功簡直是駭
人聽聞,這些人根本連回手的機會都沒有!
蕭浪忽然從藏身處走出,江傑便要阻止也有所不及,只好眼睜睜的看著他來到
其中一名被打得嵌入樹幹之中的黑衣人屍體之前。
蕭浪仔細的審視了那具屍體好一會兒.才歎了一口氣道:“好可怕的掌力,就
是你的‘降龍十八掌’也無法做到將人打入樹幹之中,而不損其枝葉一分吧!
江傑的聲音在蕭浪背後響起來道:“不錯,所以出手的高人如果要對我倆不利
,我們就是怎樣隱藏也沒用。”
他不是沒有想到這個道理,只是個性一向慎重的江傑希望能在確定周遭的環境
後才現身而已!
蕭浪道:“出手之人應該早已離去了。”頓了頓又道:“這些屍體之上還有餘
溫,顯見都是剛死去不久。”
江傑忽然蹲了下來,在地上其中一名屍體的身上找了片刻,掏出一塊令牌道:
“這是殺手王手下的信物,這些人果然是殺手王的人。”
蕭浪不用去看也知道那塊令牌上是刻了一支握著染血匕首的黑手,沉吟道:“
所以你的推測沒鍺,殺手玉果然派了人馬在丐幫附近監視我們,卻被不知從那裡冒
出來的好心人士幫我們收拾掉了。”
江傑微笑道:你對‘好心人士’這個名詞的定義有點草率了吧?”
蕭浪聳肩道:‘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既是我們的朋友,當然是好心人了。”
江傑不打算跟蕭浪大違邏輯的推算爭執下去,自顧走到另一具屍體旁,扯下對
方的面中道:如果我沒有看錯,這些人應是雲十八塞的‘九龍子’,沒想到卻成了
東方世家見不得人的殺手王走狗。”
蕭浪翻閱腦海中的資料庫道:“九龍子過去並無惡跡,如今看來只怕是欺世盜
名之輩為多了,但九龍每人手下的實力都確實驚人,九龍大陣、更是未逢敵手,沒
想到今夜會在這塊無名之地被人像縷蟻一般的屠宰掉!”他語氣中透露出對生命無
常的強烈感慨。
江傑並沒有多大反應,這些資料他本來就比蕭浪清楚,他繼續審視其他黑衣人
的屍體,愈看愈是愁眉深鎖道:,‘全都是一擊斃命!就算是六大門派或是八大奇
門的掌門親至,只怕也力有未及。”
蕭浪的笑容也愈發苦澀道:“雖然沒有根據,但我認為:即是虎衛,雷去夏或
是‘魔靈’向邪真也無法在頃刻問幹掉這些人,何況他倆也不可能為我們出頭。”
江傑淡淡道:“我相信你的判斷。”
江傑駭然道:這麼說來,殺人者豈不是武神,大天魔那般級數的高手!”
江傑苦笑道:‘武林中本來就是臥虎藏龍,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別大自己嚇自
己了。”
蕭浪聳肩道:“算你說得對,那現在怎麼辦呢?”
江傑道:“這名神秘高手故意在我們趕來之前把‘九龍於’收拾得一千二淨,
似在有意無意間對我倆示威,用心實是莫測高深,我也不知該算此人是敵是友才好
?”
蕭浪搖頭道:“依我來看,想不通的東西就暫時不要去想那麼多,這樣才能過
得快活。”
江傑搖首歎道:“你只不過是想快點出發去找冰兒罷了,說得那麼好聽幹嘛?
”
蕭浪老臉一紅道:“知道又何必說出來。”
江傑正色道:九龍子的被殺,殺手王和東方世家一定會把這筆糊塗帳算在我倆
身上,再加上我們行蹤已露,此行只會更加兇險,你可有考慮過?”
蕭浪像是要洩憤般重重一拳拍在江傑肩上,道:“管他刀山劍海,也難以改變
本浪子的去路,你到底來是不來?我可不想今夜陪死人入眠呢!
江傑忍痛咬牙跟在浪子身後,邊無奈歎道:“我一定是倒八輩子的媚,才會認
識你這麼一個重色輕友的傢伙!
口口口口口口
待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後,枝葉藏密的林間忽然出現了一絲淡淡的、渺
渺的,似有似無的一縷紫氣。
紫氣由淡轉濃,纏繞凝聚,漸漸結合變化成一個高大的人影。
紫氣裡的人影傲然矗立在黑夜密林之間,迎接他到來的是九具瞪大眼睛的死屍
,氣氛詭異至極點!
紫氣裡的人影忽然發出似能凍結血液的冰冷聲調道:“浪子刀……”
“降龍掌……”
“不外如是……”
熾天使書城
【第十二章 殺神魔局】
兩人轉出密林,沿著一條小溪往進城的方向奔行,江傑這識途老馬則理所當然
的領在前頭,兩人都還未曾從剛才所見的淒厲場面帶來的震撼裡清醒過來,各自心
思如潮,一路上都少有交談。
當城市的燈光終於在望時,異象突起。
黑暗。
那是一大片的黑暗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已將他倆籠罩。
那種黑暗與夜晚的黑暗又有所不同,而是絕對純淨,不含雜色,伸手不見五指
的黑暗!
反應最快的是蕭浪,早在四周變色之前,他已心生警兆,那是一種很難解說的
感覺,似有還無,且帶著一點熟悉危險的味道,令他汗毛倒豎,同時也提醒了他來
者何人。
當他像失明般眼前除了一片漆黑外什麼也瞧不見的時候,他已大喝一聲:“避
開!”同時身子迅速橫移。
江傑與蕭浪同時陷入黑暗空間時,他並沒有像蕭浪一樣有過曾經面對的經驗,
反應不由一窒,幸虧蕭浪的叫聲及時傳入他耳中,立即往另一方向彈開。
狂風倏起。
‘蓬!”來人一掌劈在剛才他倆立足的地面上,徒勞無功,只把地面打得陷了
一個大坑,砂石激射,飛濺四方,打在兩人身上隱隱作痛。
江傑心中駭然,是誰能有如此功力?
黑暗過去,藉著微弱的燈光,兩人已能看清偷襲者的面貌。
蕭浪幾乎是咬牙咧齒般叫出來者的姓名:“向——邪——真——!”
江傑心中劇震,如果不是蕭浪親口說出,他實在不能相信眼前這個秀氣俊美的
男子便是在天魔門中實力坐二望一,心狠手辣則恐怕無人能及的“魔靈”向邪真。
向邪真纖細飄逸的身影仍是那麼風度翩翩,帶點怯生生的羞澀淺笑道:蕭兄別
來無恙?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又向江傑道:“這位想必就是丐幫幫主‘降龍神
掌’江傑兄了吧?果然是人中之龍,氣度非凡呢!”
他像是向兩位老朋友問候般的談笑自若,剛才幾乎一掌就把兩人擊斃的事情卻
像是完全沒發生一樣。
蕭浪怒極反笑道:“確是老天有眼竟讓我在這裡碰上你,好為如霧報仇!”不
再答話,長袍翻飛中激射出一道紅芒,身刀合一往向邪真投去。
向邪真歎道:‘如霧是作法自斃,蕭兄又何必為逝者悲傷。”也未見他如何動
作,身形微晃,已避開蕭浪迅比勁箭的一刀。
蕭浪鬥志如虹,一刀無功,已不待回氣便又是一招“浪子口頭”反手往向邪真
劈去。
向邪真微笑道:“既然蕭兄興致如此之高,我就陪蕭兄玩玩好了。”
兩手穿花蝴蝶般變化出千百掌影,天魔氣勁像是一張大網般往蕭浪“撤”過去
。
蕭浪怒哼一聲,一刀便劈在氣網中心,沒想到氣網不但沒被蕭浪劈散,還像是
蛛絲般生起一股吸動糾纏的古怪力道,緊縛刀身不放。
蕭浪心中大駭,這一招正是如霧曾用來對付過他的“夭魔羅網”.只不過前者
還需要藉緞帶等有形之物才能造成如此效果,而向邪真卻僅以隔空掌勁便可撒下羅
網,相去何止千里?由此亦可證明向邪真的魔功是如何深不可測。
向邪真一聲長笑,羅網氣勁改放為收,扯得蕭浪身不由己往他處投來。
天魔羅網或許可以比喻成一個以氣凝面的螞蟻地獄。
不論來人如何掙扎,最後也只會陷入流沙地底,淪為獅蟻的犧牲品,詭異邪惡
至極點!
幸虧蕭浪早有過對抗天魔網勁的經驗,立時催動體內的“大虛空法”,利用“
大虛空法”與六欲天魔功先天相克的特性,沖得向邪真的魔功一窒,同時雙腳一蹬
,身體後頭,整個人變成一把弓狀翻出三丈外,脫離了“天魔羅網”的氣勁範圍。
對向邪真來說,在正以為得手之際,蕭浪卻像是溶入了空氣般地化實力虛,接
著便一口氣逸出了自己天魔勁的束縛,轉變之快之速,令他也不由一陣驚然。
蕭浪雖能死裡逃生,但臉上神色卻難看至極,緣因他的功力其實尚不足催動“
大虛空法”那麼深奧的武功,故每次使用過後,都會氣血翻湧,好一陣子不能運功
。
以向邪真眼力之高,當然一下子便看出蕭浪正被自身功力反噬,無法動手,正
是殺他的最好良機,因此笑道:‘蕭兄氣色欠佳,定是在動手問運岔了氣,待我來
為蕭兄治療吧!”腳踩奇步,透過幾個迅如鬼魅的移位之後,一掌削向蕭浪後頭,
要送他命星歸位。
‘嘯!”龍吟聲起,江傑的“降龍十八掌”及時攻至,拍往向邪真胸膛,正是
要以圍魏救趙之計,讓他不能對蕭浪再下殺手。
向邪真微笑道:‘早預了江兄哩!”掌勢化削為劈,橫掃在江傑掌背上。
一股火辣辣的刺痛隨強大的天魔功攻入江傑臂中,江傑忍痛大喝道:“趴下!
”同時另一掌印出“見龍在田”。
蕭浪被江傑一喝,身子立刻伏低,說時遲時那是快,頭上勁風響起,大蓬頭髮
已像是被利刃劃過般飄散空中。
原來向邪真剛才變招掄掌一轉,所帶過的勁氣竟像是刀劍般鋒利,其時蕭浪的
腦袋正好在他伸手可及的半尺范圍內,只要閃遲片刻,便是身首異處的下場!
江傑怒喝一聲,“見龍在田”再加兩分力印向向邪真面門,他被向邪真狠辣無
情的招式激起殺意,出手也是毫不保留。
向邪真笑道:“就看看名震天下的‘降龍十八掌﹒有何精奇之處?”反掌一封
,對上江傑掌心,“碰!”勁氣交擊,兩人同時一震,往後退去。
江傑心中駭然,對手的天魔氣勁詭異霸道,不但令他的掌勁無從著力,還差點
被對方吸納後用來反對自己,若不是他的修為已到了隨心所欲的境界,及時再送出
第二道掌勁突破向邪真的天魔勁,只這一擊他就要身受重傷。
為護蕭浪,他已別無選擇,大喝一聲,“狂龍亂舞”印出百千掌影,狂濤怒潮
般往向邪真擊去,向邪真瞳孔泛起異采,點頭笑道:“好,捨身救友,如此交情,
確是令人感佩!”
話猶未了,向邪真已一個橫移,先是二掌豎合,接著十指像是綻放的鮮花般輕
顫起來,推出一朵蓮勁,隔空印往江傑。
剛翻起身子來的蕭浪見狀失聲道:“是‘天魔蓮華”!江傑小心!”
氣流漫空,江傑從蕭浪口中得知天魔蓮華的厲害,冷哼一聲,剛毅無比的俊臉
上露出視死如歸的決心,“狂龍亂舞”全務兇往照臉印來的天魔蓮華上。
“蓬!”江傑已施盡渾身解數,仍被炙熱如烈陽當空的蓮勁破入自己掌勢,天
魔勁決堤洪水般沖人體內,江傑五髒如焚,喉頭一甜,慘嘶一聲,狂噴出大口鮮血
,倒跌開去。
蕭浪情急之下,顧不得自己亦是元氣未復,一刀劈向向邪真,不讓他趁機將江
傑擊斃。
向邪真暗呼可惜,如果是單打獨鬥,他早已取得全面勝利,但要同時收拾像蕭
浪和江傑那樣年輕氣長、悍勇善斗,又能相互照應的高手,即使以他之能,仍感十
分吃力。
像現在蕭浪砍來的一刀雖是破綻百出,但他在與剛才江傑的一擊中元氣未復,
只得暫避其鋒,說有多遺憾就有多遺憾。
但他仍要殺死蕭浪。
如霧既死,蕭浪對他來說便已再有半點利用價值。
留他活口,只會在日後多出一個難纏的敵人而已。
他也曾想過要把對方收服做為手下,但從如霧的失敗中,他已明白蕭浪的心志
堅毅無比,絕無可能會被同化成為魔道中人,既不能用之,只有殺之。
神者無情,魔者絕情,心狠手辣,正是魔門中人的特性。
口口口口口口
向邪真往橫閃開蕭浪刀勢,同時雙掌一拍又分,祭起六欲天魔功中以色相為主
的“天魔幻”掌心頓時光華大盛,泛起詭異燦爛的兩個七彩光球。
他相信以兩人傷勢之重,使用較為省力的‘天魔幻”已足夠收拾了。
向邪真雙掌揮動,不斷炸出千變萬化的斑爛光華,令人目為之眩,換成其他高
手,在必須瞇眼才能應付的情況下,戰鬥力必大為減低!
但他這次碰上的對手是蕭浪,情形便完全不同了。
雖然在一開始的交鋒中居於下風,但蕭浪並未因此氣餒﹒他與神魔兩派中人的
交手經驗已堪稱豐富,早知對方的武功高明之至,交陣受傷是在所難免。
向邪真一下來就以雷霆萬鉤之勢對他猛施殺手,使他淬不及防之下,確是險些
送沒命。
幸好得江傑之助,使他逃過一劫,在勉強平息下大虛空法帶來的內息反噬之後
,現在就該輪到他反擊了!向邪真大大意了,而他將會為他的大意付出代價!
但見蕭浪赫然閉上雙目,連環劈出百多記快刀,紅顏刀化閃電般的紅芒,每一
刀均是以意想不到的角度,劈人向邪真如牆如山的光圍內,每一刀均逼得向邪真必
須棄招抵擋,沒過片刻,天魔幻光已如殘陽敗照,再無任何威脅性。
向邪真又驚又恐,對手竟能以這種之式破去他的“天魔幻”,確是令人意想不
到。
同時心中暗驚,知道自如霧死後,蕭浪又再有突破。
“啪!”向邪真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空檔,一掌掃在刀背之上,自己亦藉力脫離
蕭浪如暴風雪般能敝日遮天的刀勢範圍。剛喘得一口氣,背後掌風又已猛烈殺到!
向邪真更是吃驚,江傑回氣之快已超過他想像之上。
出道以來第一次,他對這場戰役已沒有必勝的把握。
向邪真雙足彈起,躍至空中再一個翻身,避過江傑的“雙龍出海。”
還未落地,蕭浪已人刀合一,飛截而至。
向邪真冷哼一聲,雙目殺機大盛,現身以來一直掛在嘴上的微笑終於消失,身
子一晃,人影已在毫無徵兆下憑空消失。
蕭浪叱道:“魔氣縱橫!”他早已親身領教過這一招的威力,再加上向邪真上
次擒下冰兒時用的也是同一路數,對這一式的奧秘早已了然於胸,不敢怠慢,將蓄
至頂峰的一刀流星般劃出,切在身前丈許處的虛空。
空間再次像是被弄破了個沿的沙漏般扭曲凹陷起來。
凹陷的空間中,竟赫然出現了向邪真那張因驚訝而張大的嘴和臉。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對方是如何破去他的“魔氣縱橫”。
蕭浪大喝道:“同樣的招式休想對我浪子用上兩次!…一刀全力劈下。
若非曾有與如霧的“天魔蓮華”交手過的經驗,他也難以參透向邪真的魔功秘
技。
向邪真並不是消失不見,而是在經過體內魔氣改造過的經脈運作下,能把體重
在剎那間減量至幾與空氣同輕。
在如此重量下作出肉眼難見的高速移動,才會造成突然消失的幻覺。
所以蕭浪才劈出這“斷空一刀”,在斷陷空間中的力場內,任何移動的東西都
無所遁形,這一刀既能對付如霧的無相魔蓮,對付向邪真的魔氣縱橫應也同樣奏效
。
向邪真如被定身術制住而不能動彈時,蕭浪的一刀已照頭劈下,江傑的雙掌也
從後攻至。面對像向邪真那麼恐怖的大敵,他倆已顧不得江湖規矩,務要趁此大好
良機將其一舉擊斃!
刀掌同時擊中向邪真,最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向邪真的身子忽然像是玻璃般的迸裂成千百碎片,蕭江兩人的感覺就好像是本
來要用盡全力去撞開一道木門,結果一撞之下才發現那道門竟是紙糊的一樣,不但
重心全失,更慘的是——門對面竟是自己的戰友,也正全力往你撞來!
為避免同歸於盡,兩人忙全力收招,那樣子說有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手忙腳亂中,猛烈的魔氣襲體而來,整個身子已粉碎了丸成的向邪真竟然還能
出招,兩掌一分,同時拍在蕭浪和江傑胸前。
“啪”“蓬”兩人虎軀劇震,轟飛開去,落在地上鏟了一道深坑,塵土滿身,
再無任何戰鬥能力。
接著空中飄浮的碎片竟開始詭秘的重攏聚合,不旋睡已還原成一個完好如初的
向邪真,緩緩飄降地上,身上毫發無傷。
向邪真臉色陣紅陣白,先噴出一小口鮮血,方狠笑道:‘竟然能逼我使出第五
身欲‘天魔解體’,你倆個都算了得了!”
蕭浪和江傑只剩脖子還能勉強動彈,吃力的仰視夜色下有如修羅轉世的向邪真
身形,回想起剛才交手的情況,都是心下駭然。
——那到底是什麼武功?竟能把整個人分解了再重新組合,說是妖法也不為過
!
面對必死的結局,兩人並無多大的恐懼之心,但由於天生對武學的好奇狂熱,
若不能解開向邪真“天魔解體”
之謎,那真是死不瞑目。
只可惜現在兩人傷重的連說話力氣都沒有,想發問也是有所不能。
向邪真抹去嘴邊血跡,樣子再回復到從容自若的笑容道:‘夜長夢多,向某還
是早點送兩位上路較為保險哩!
竟是存心要讓兩人做一對糊塗鬼,腳步已往蕭浪處走去。
蕭浪有心無力,只能閉目苦笑等死。
向邪真已走至蕭浪身前,只要一掌落下,浪子傳奇便要正式宣告完結。
就在這時,一縷紫氣飄過向邪真眼前。
紫氣淡不可辨,但落在向邪真眼中,卻令他面色大變,腳下不由自主的退了半
步。
同時霸絕冷絕的聲音在三人耳中響起道:這兩人“是本座要的……,,“殺不
得……”
向邪真每聽得一個字,身子便輕顫一下,斷斷續續的三句聽完,他已“玉”容
失色,倒退出三丈外,失聲道:“應帝王?”
蕭浪和江傑聽到此句,腦門都轟然一震,不敢相信的瞪大雙目。
——竟是“武神”應帝王親臨嗎?
向邪真忽地大喝一聲,身子再度分解成無數不規則的碎塊,呈漩渦狀往四面放
射出去,如此詭異至極點的情景,不是親眼目睹,絕對不可能相信!
卻聽那聲音又冷冷的道:‘不知所謂……,,天地間忽然像是被不知從何而來
的紫氣所籠罩,紫霧中似是帶著重逾千斤的壓力,把向邪真分散出去的魔體逼得無
處可逃,只得再重新聚合。
慘嘶聲嘎然而止。
向邪真“碰”的一聲墜落地面,臉孔往下,動也不動,不知是生是死。
蕭浪和兩人看得心中叫娘,在他們眼中像是個永不會被擊倒的魔鬼向邪真,竟
然被“武神”應帝王彈指之間便打倒在地。
——而他倆甚至連來人的身影都沒看到。
但兩人也沒有大多的時間去驚歎,因為紫氣此時已慢慢擴散。
他倆心知不妙,卻也無力可施,只得眼睜睜的看著景物被一片紫氣所取代,接
著腦際轟然一震,就此不省人事。
當江傑再次甦醒時,只感全身乏力,頭痛欲裂,難過得他差點要再昏倒過去。
溫暖的秋陽灑然照在他身上,提醒了他自己仍生存於世。
他猛地想起蕭浪,立即向四周看去,幸好立即被他見到應與他一樣也是剛醒過
來的浪子,正以手拭眼,一副剛睡醒的樣子。運功審視己身,更驚訝得差沒有跳起
來,原來他發現自己原本的傷勢不但已經完全好了。
蕭浪道:“江傑!”
江傑沉聲道:先別說話,你先運功調息看看。”
蕭浪雖看似不解,但也立即照做,然後很快便以嘴裡塞了十顆雞蛋般的訝然表
情瞪著江傑。
江傑道:“如何?”
蕭浪深吸一口氣,以止不住驚駭的語調道:“這是怎麼回事?”
江傑皺眉道:“看來應帝王不但治好了你我的傷勢。
還買一送一的為我倆打通經脈,致使修為更上一層樓,你可猜得出來是何原因
?”
蕭浪苦笑道:“我要是知道才有鬼!他確是大惑不解,以蕭浪和應帝王的“情
敵”關係,應帝王不把蕭浪於掉已該酬神謝佛,怎麼也輪不到他來解救蕭浪,還不
惜血本般的助兩人功力增長,確是費夷所思。
蕭浪差點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只得呻吟似的道:“或許救我們的
人不是應帝王?”
江傑不以為然道:”你認為向邪真會認錯人嗎?況且除了‘武神’應帝王外,
誰能有此功力把向邪真像拍蒼蠅般的收拾掉?”想到應帝王與向邪真交手的情景,
猶心有餘悸。
蕭浪臉色數變,終於歎氣道:“你認為向邪真死掉了嗎?”
江傑搖頭道:”你該知道那時我跟你一樣,連保持眼睛張著就很吃力了,更別
提要確認向邪真的生死了。
蕭浪仰天長吁出一口氣道:“直到今日我才真正的體會到什麼是‘天外有天,
人外有人!”
江傑苦笑道:“知不足然後有餘,有此體認,他日你不難與這些神魔兩派的頂
尖高手並駕齊驅。”
蕭浪雙目放光,射出熱切殷盼的神采。
——知不足然後有餘。
在看過向邪真、應帝王這類不世高手的絕藝之後,他就像是並底蛙跳離了狹窄
的生存空間,見識到了另一個無限寬廣的世界一樣,江傑的一番話確是說到他心坎
底裡的志願。
蕭浪從地上一彈而起,精神奕奕的道:“這裡到底是那裡?”
這個問題對江傑而言卻不成疑問,因為在剛才他搜尋蕭浪的時候,已經清楚了
自己的位置。蕭浪隨江傑手指處望過去,不禁啼笑皆非。
不遠處立了一塊木牌,上面寫著斗大的三字。
——大樑城。
大樑城正是他倆在遇到向邪真前要投宿的城鎮。
蕭浪苦笑道:“這是否算是送佛送上天呢?”
江傑歎道:‘你所謂‘好心人士’的神秘身分也呼之欲出,在林子裡幹掉九龍
子的人必是應帝王無疑,看來我倆的一舉一動早已落入他人監視之下,可憐我還自
以為保密功夫到家,唉!”他這個堂堂丐幫之主卻在初次出山便處處吃驚,確是夠
他長吁短歎。
蕭浪像是要為江傑打氣般一掌拍在他肩上,咬牙道:‘未到最後關頭,絕不可
輕言失志,來吧,我還需要你這個乞丐頭與我並肩作戰!”拉起江傑,往入城的方
向奔去。
兩人進入城中,先找到一家客棧,痛痛快快的洗了個澡,才在店內附設的食肆
用膳。
此時已過中午,膳廳內客人不多,蕭浪和江傑兩人獨占一張大桌,也不愁被人
來打擾。
江傑仍是心情低落,無心用食,蕭浪卻是胃口極佳。
桌上菜餚盡被他一掃而空。
酒足飯飽後,蕭浪拍拍肚子,心滿意足的道:“啊!總算有脫胎換骨的感覺了
,不是嗎?江傑。”
江傑回他一個白眼道:“你不肯跟我去大樑城內的丐幫分舵,卻來這裡大吃大
喝,目的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些廢話嗎?”
蕭浪一面以牙籤剔牙,一面對江傑笑道:“當然不是,你也稍安勿躁,既是我
倆的行蹤早已暴露,你不覺得與其躲在分舵裡為你的那些徒子徒孫帶來麻煩,還不
如在這裡大搖大擺的坐等敵人上門,會來得逍遙自在嗎?”
江傑一愕,卻又不甘心的道:“至少在分舵裡我會較易掌握城內外的情報與動
靜。”
蕭浪好整以暇的笑道:“我相信就算坐在這裡,你也一樣有辦法掌握這些情報
,否則你就不是江傑了。”
江傑像看怪物般打量蕭浪好一會兒,才歎氣道:‘你這小子定是為了什麼事情
心情大佳,否則才不會與我如此打趣,在我動手打斷你那引以為做的鼻樑前,還是
自己招出來吧!”
蕭浪老臉一紅道:“你要聽真話?”
江傑把一雙拳頭在蕭浪面前晃了晃,示威般哼道:你說呢?”
蕭浪攤手道:“好吧!我說,不管應帝王是為了什麼原因救了你我,但他會離
開武神宮出現在此,便證明冰兒真的已經逃離了武神宮,他是來找她的。”
江傑聽得下巴差點沒掉下來,大搖其頭道:“說來說去都是為了女人,你這小
子真的無可救藥了。”
蕭浪乾笑道:“別說得那麼嚴重嘛!你應該祝福我和冰兒才對。”
江傑語重心長的歎道:“不是我要戳破你自作多情的美夢,但是人家冰兒小姐
可從頭到尾都沒說一句喜歡你的話。”
蕭浪雙肩一垂又振起道:“我相信我一定能打動她的……咦?”
江傑見到蕭浪目中訝色,回身往店門口看去,也像是白日見鬼般被嚇得目瞪口
呆,汗毛倒豎。
出現在門口的人赫然是“魔靈”向邪真!
向邪真朝他倆微微一笑,施施然的走入廳內,再悠然自若地在兩人中間坐下,
靜若止水般徐徐道:“原來兩位也都平安無事,真是吉人天相。”
蕭浪雙目爆起有若實質的厲芒,冷冷道:“我倆平安無事,就該輪到向兄有事
哩!向兄既敢在傷勢未愈的情況下來見我倆,想必已有一死的覺悟卜他一眼便看出
向邪真臉色蒼白,腳下虛浮,顯是昨晚受應帝王重創之後,傷勢至今仍未能完全恢
復,而他與江傑如今不但神飽氣足,功力還更有精進,著合兩人之力,收拾現在的
向邪真該有十足把握。
他雖不知向邪真為何要自投羅網,但卻能確定此時乃殺他的唯一良機,頓時殺
機大盛。
向邪真像完全感受不到蕭浪的殺意,淡淡一笑道:“兩位都是英雄了得之人,
豈會趁人之危?”
江傑沉聲道:“對付魔道人,豈能死守信條,一成不變,向兄未免大小看我和
浪子了!連江傑也如此說法,那是決定棄個人榮辱於不顧,務求以誅殺向邪真為先
了。
兩人氣機已在無形中緊鎖住向邪真,不怕他能飛得上天去。
向邪真一笑道:“向某敢以傷重之軀來此見二位,便是為了表示全無惡意,只
盼能與兩位竭誠合作。”
蕭浪冷冷道:“任你舌燦蓮花,今日也休想生離此地!”
向邪真仍是不溫不火的徐徐笑道:“蕭兄要是不肯聽向某之言,日後定會後悔
莫及。”
蕭浪冷哼道:“我今日要是還讓你逃出生天,才真的會抱憾終生!”
江傑忽然道:“浪子,何不先聽他的來意再說。”
蕭浪聞言一愕,向邪真立笑道:“還是江兄明理。”
蕭浪雙目奇光連閃,沉默片刻後,終是毅然決然的道:“有屁快放!”
向邪真不以為意的一笑道:“兩位可知道昨晚出手擊傷我的人正是武神宮之主
——第三代的‘武神’應帝王!”
蕭江兩人縱是早已猜到應帝王的身分,聞言仍不由一震。
這傳說中神話級的高手終於出現江湖,還在他倆面前露了一手。
蕭浪對應帝王的感覺更是無比複雜。
應帝王的功力修為愈是仰之彌高,他就愈發覺得他與對方之間有著一段不可縮
短的鴻溝,不能克服這段差距,他永遠也無法在冰兒面前抬頭做人,更別提要贏得
她的芳心了。
應帝王會出手救他更是讓他百思不解。
就算退一萬步想,應帝王都不可能會對他存有一絲一毫的好感,更何況他還是
(蕭浪自認為是)應帝王的唯一情敵。
都說“神者無情,魔者絕情”,堂堂武神自然也不可能對他這情敵留有一點情
意。
除非應帝王實在是太驕做了,驕做得甚至不屑假他人之手,而非要親自除掉自
己。
想到這裡,頓時豁然開朗,同時也隱隱猜到了向邪真來此的用意。
只聽得向邪真猶在道:“兩位想必也知道神魔兩門數百年來爭鬥不休,都視消
滅對方為唯一己任,應帝王這次出山,已在本門內造成不小的震撼,甚至連門主的
聖駕也被驚動,打算親自出手,終結神魔兩派延續四百年之久的戰火。”
蕭浪和江傑兩人聽得同時倒抽一口涼氣。
武神與大天魔之戰,只是想想那可能性已可叫人心驚膽跳。
江傑勉強壓下心頭的震撼,裝作若無其事的道:“神魔兩派只管去打得你死我
活,又與我們何干?”
向邪真失笑道:“確是與江兄無關,但是與蕭兄有莫大關係,由於蕭兄是世上
少數能誘出應帝王行蹤的人,所以本門便需要蕭兄的通力合作,好讓我們佈局殺神
!
蕭浪心中暗道“果然如此”,不顧江傑驚異的眼神,淡淡問道:“蕭某還是不
解其意,向兄能否說的詳細一點!”
向邪真微笑道:“若說世上有什麼人最瞭解應帝王的事,那一定就是我們天魔
門。由於他必須專心一志在武神四式’的修練上,不免冷落了指腹為婚的嬌妻冰姬
,而冰姬在百般無聊下央求應帝王放她出來行走江猢,應帝王也答應了,沒想到卻
讓她碰上了一個年輕英俊的少年浪子,兩人之間暗生情慷,但由於造化弄人,這兩
人注定是有緣無份。”頓了頓又道:“冰姬回到武神宮後,仍無法忘情於那個浪子
,同時亦想考驗應帝王對自己是否真有情意,所以毅然決定逃離武神宮,如果應帝
王真緊張自己,自然會親自出宮把她追回來。”
‘可是冰姬還是看低了‘武神’應帝王擬思,應帝工早見知道冰姬在外的一切
所作所為,甚至她的矛盾變心。
也沒能逃過他的眼光,但應帝王卻高做得不屑解釋挽留,他甚至不屑以壓倒性
的武功去先一步的消滅那個浪子情敵,他甚至要保他生存下去,直到有一天那個情
敵的武功能與他相提並論,而他要在公平決鬥中將他徹底擊敗,他要以實力贏回冰
姬——對那個浪子而言則是冰兒一…的真心。”
蕭浪的內心掀起萬丈波瀾,再也無法壓抑臉上表情的激烈變化。
他能確定向邪真講的都是真話。
很多時候,最瞭解自己的並不是自己的朋友,而是自己的敵人。
天魔門要打倒他們的宿敵“武神”應帝王,自然要比任何人都更花心思的去研
究應帝王的一舉一動,每一個作為乃至每一個思想。
可想而知他們早就知道了自己與冰兒。應帝王之間的三角戀情。
對天魔門來說,這個發現可說是如獲至寶。
因為他們找到了神者無敵的唯一破綻———字曰“情”!
只要針對應帝王的唯一弱點下手,就可以像是在出現裂縫的堤坊上再鑿上一根
釘子一樣,滿溢的洪水將潰堤而出。
換句話說,只要自己肯與他們合作,確是大有機會可以擊殺應帝王。
憑他一己之力,要勝過應帝王只是癡人說夢。
應帝王的修為已高到一個凡人無法想像的境界。
向邪真已是他生平所見過最深不可測的高手,但在應帝王面前也是不堪一擊。
說不定連向邪真的頂頭上司大天魔都沒把握在單打獨斗的情況下勝過這一任的
武神,所以才要利用他來佈下殺神之局。
應帝王不死,自己與冰兒確實沒有結合的可能。
想到這裡,蕭浪笑了一下,對著心裡的明鏡作下了決定。
口口口口口口
蕭浪向邪真一直冷眼睨視蕭浪臉上的微妙反應,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道:“一切經
過蕭兄此時已該明白,是否願意答應與本門合作了?”
蕭浪先朝滿臉憂色的江傑笑了一笑,才淡淡對向邪真道:“蕭某絕不會以這種
卑鄙的手段去對付應帝王的,你們還是另想辦法吧!”
向邪真的臉色立時變得難看之至;江傑明顯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蕭浪並未後悔自己的決定,他相信冰兒也一定不願意看到他這麼做的。
應帝王既肯給他公平競爭的機會,他怎能以忘恩負義的手段去報答他。
向邪真強笑道:“蕭兄不再考慮一下?”
蕭浪以不容轉衰的口吻道:“沒有考慮的必要,看在向兄據實以告的份上,今
日我可以放向兄安然離去,但向兄要是仍是執意留下廢話,也說不定蕭某會改變心
意。”
向邪真臉色數變,忽地冷笑道:“蕭兄莫要得寸進尺,須知佈局誘殺應帝王不
一定要自願合作的誘餌,不是出於己願的也一樣可以,只要她是應帝王關心的人就
可以了。”
蕭浪色變起立道:“你敢動冰兒的主意?”
向邪真淡淡道:”是蕭兄讓我們沒有選擇的餘地。”
蕭浪雙拳緊握,兩眼似要迸出火花,空氣中充滿一觸即發的緊張氣氛。
劍拔彎張之際,江傑忽然低喝道:“浪子!”
蕭浪虎軀一震,看得出是滿肚子不甘願的坐了下來,悶哼道:“你走吧!最好
不要再讓我看到你。”
向邪真再掃了兩人一眼,起身哈哈笑道:“蕭兄說錯了,我們定有再見之日。
”灑然從膳廳內的另一道門離去。
待向邪真走後,蕭浪才一臉不高興的對江傑抱怨道:“為什麼不讓我解決掉他
?”
江傑先露出留神傾聽的表情,半晌後才像是鬆了一口
氣的道:“你這小子平常這麼精明,怎麼一遇到冰兒的事情就像被鬼迷心竅了
一樣,也不想想向邪真既然知道我倆必殺他才心干,怎麼可能在傷重未愈的情形下
過來送死?”
蕭浪訝道:“你的意思是……?”
江傑露出深思的表情,一字一句道:“我隱隱感覺到當時該有另一名超級高手
潛伏在膳廳外,只要真的翻臉。
動起手來吃虧的很可能還是我們。”
蕭浪聞言一驚,知道江傑在消化應帝王轉輸給兩人的功力後,“天視地聽”的
境界已更上一層樓,而能讓江傑也如此顧忌的高手,來人豈非是應帝王那類的級數
!
蕭浪倒抽一口涼氣道:“難道天魔門的大天魔也親自出馬了嗎?”
江傑苦笑道:“不無可能,現在你知道我為什麼一再阻止你動手了吧!”
蕭浪想了一下,才道:“對於剛才向邪真的話,你認為有幾分可信任?”
江傑搖頭道:“就算他的話可以信足十二成,我也不贊成你與魔門中人合作,
這根本是與虎謀皮。”
蕭浪聳肩道:“我不是拒絕了嗎?”
江傑別有深意的看了蕭浪一眼道:“總算你這小子還沒有被愛情沖昏了頭!”
蕭浪曬道:“我知道你是怕見到我會和魔門中人同流合污,你放心吧,就算我
要和應帝王爭奪冰兒.我也會用光明正大的手段,雖然現在我勝不過應帝王,並不
表示我這輩子都勝不過他,何況冰兒的芳心也不是靠武功高強就可贏到的。”
江傑這才像是放下心的道:“你能有此體認就最好不過!”
蕭浪拍桌歎道:“好小子!原來你一直就不相信我,剛才才會一直像抽筋般的
對我猛使眼色。”
江傑正要說話,忽然臉色一變,然後就像是挨罵了的孩子般緊抿上嘴巴。
蕭浪還未及細想是怎麼一回事,一陣熟悉的香味已隨風飄至,接著東方明珠以
無比優雅的姿態坐入兩人中間,笑盈盈的朝兩人道:“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兩位
說是嗎?”
蕭浪只有歎氣苦笑。
東方明珠秀眸異采連閃,以如棉似絮的誘人聲音道:“見到兩位平安無事,明
珠真是比什麼都高興。”
蕭浪苦笑道:“多謝小姐關心。”
東方明珠會出現在此,就表示殺手王或是東方世家的人馬已盯上他倆的行蹤,
東方明珠所謂替他們高興之說,恐怕還是貓哭耗子假慈悲的成份居多。
東方明珠環顧四周道:“剛剛走掉的那個人是誰呢?”
蕭浪心道原來是踩盤子的,嘴上隨便應道:“只是一個普通朋友而已,沒什麼
的。”
東方明珠微微一笑,似是並不相信蕭浪所言,卻又不置可否,令人莫測高深。
江傑可沒那麼好氣跟東方明珠兜圈子下去,他直指問題中心道:小姐來找我們
究竟有何要事?”
東方明珠美目掠過一絲複雜黯談的光采,幽幽低語道:,江幫主既然如此直接
,明珠也就開門見山的說了,明珠是來找兩位合作的。”
‘合作?”這下連江傑也忍不住好奇,看來今天要找他們合作的人還真多。
‘對,合作。”東方明珠櫻唇輕歎道:“明珠之前會對兩位下手實在是身不由
己,如今明珠已大徹大悟,打算棄暗投明,但還須要兩位助我一臂之力,才能成事
。”
東方明珠在說這些話時,美目一直深注蕭浪,其中蘊含的感情之豐富直可把他
淹沒。
蕭浪於咳一聲道:”小姐客氣了,請問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們合作幫忙的?”
東方明珠眼中殺機一閃,冷冷道:“幫我殺了東方無懼!”
蕭浪和江傑同時失聲道:“什麼?”
東方明珠‘噗嗤”嬌笑,態度轉變之快足可叫任何人為之咋舌,嬌媚無比的道
:“為何驚訝,除掉一個東方無懼,對這個武林來說只會有好處沒有壞處,這不正
是你們這些大俠所應作的嗎?”
蕭浪早對東方明珠千面女郎的性格習以為常,江傑卻被逗得目瞪口呆,好半晌
才能反應過來道:“我們可從來沒有以大俠自居過。”
東方明珠淡然無事的道:“怎樣也好,究竟肯不肯答應幫我這個忙?”
蕭浪先和江傑交換過一個眼神,朝東方明珠微笑道:“如果答應了,我倆又有
什麼好處?”
東方明珠拋給蕭浪一個大有深意的誘惑眼神,媚笑道:“你說呢?”
蕭浪立時潰不成軍,露出敬謝不敏的尷尬笑容道:“這事容後再談,究竟小姐
為什麼會想要東方無懼的性命?
他怎麼說也是小姐的長輩。”
東方明珠臉上露出深刻的仇神色,貝齒緊咬道:我沒有那樣的禽獸長輩!”
蕭浪看得一怔,東方明珠在剎那間所流露出來的怨毒表情,是他從未在對方身
上發現過的,東方明珠與東方無懼之間到底有什麼樣的深仇大恨?
東方明珠恢復了清冷篤定的神態,淡淡道:如果你們能幫我殺了東方無懼,那
我就把殺手王組織中所有重要成員的名單交給你們。”
蕭浪和江傑兩入再也壓不下心中的震駭,同時色變。
東方明珠此言不啻宣告她已背叛了東方世家。
如果真能取得殺手王組織成員的名單,對阻止東方天下野心的擴張將是一大助
力。
甚至可以一舉揭破東方世家在暗中翻雲覆雨的機密。
使東方世家成為天下人之敵。
東方明珠來找他們“合作”是非同小可,簡直太重要了!
江傑深吸一口氣,以無比慎重的口氣道:“為什麼是我和浪子?小姐你自己或
是殺手王旗下的殺手難道不行嗎?”
東方明珠眼中泛著幾分的失意與哀淒,輕搖螃首道:“東方無懼對我早有防備
,極難得手,至於那些殺手……”
像是有點自嘲似的一笑道:“你們以為現在的我還能指揮得動嗎?”
蕭浪和江傑立時恍然大悟,知道東方明珠由於一再的任務失敗,已反成為東方
世家列為格殺的對象,她現在的處境甚至比兩人更艱難。
蕭浪立時對東方明珠大生同情之意,柔聲道:“小姐不如跟著我們吧,也好有
個照應。”
東方明珠訝然抬頭與浪對望了百感交集的一眼,卻終是咬牙搖頭道:“好意心
領了,明珠自能照顧自己的。”
蕭浪一怔道:“明珠!”
東方明珠急促道:“別再多說,我快沒時間了,到底答不答應?”
蕭浪以求助的眼神望向江傑,江傑猶豫片刻,猛一點頭道:“好,就答應小姐
了。”
東方明珠吐出一口氣,低聲快速道:“很好,你們絕不會後悔這個決定的,東
方無懼會在明日正午時分抵達本城,其實他是奉了東方天下的命令來殺你倆的,所
以你們除去他也只是先下手力強而已,聽到東方無懼的死訊之後,我會再與你倆聯
絡。”盈盈起立,別轉嬌軀,往門口走去。
蕭浪終於忍不住輕呼道:“明珠!”
東方明珠嬌軀一震,回首向蕭浪露出一個淒美之至的笑容。
蕭浪虎軀劇震,縱是有千言萬語,卻全給埂在喉間發不出半點聲音來。
不知為何,兩人同時生起“此地一別,難有再見”異樣感覺。
但不忍別離終需別。
東方明珠幽幽一歎,蓮步輕移,這次再沒有半點猶豫,消失在門外了。
蕭浪空洞的目光仍不忍移開佳人已渺的方向,整個人的感覺就像剛大病過一場
一樣,難受之至。
直到江傑的輕歎把他驚醒:“真是一個堅強的奇女子!”
蕭浪如夢初醒,回望江傑,沉聲道:”既是東方明珠已經如你所願的迷途知返
,難道我們不應該傾全力助她免於沉淪嗎?”
江傑歎道:“浪子,你應該知道生命中有些戰役是非得要自己一個人去面對的
。”
蕭浪一時無言以對,江傑又道:“何況並不是東方明珠的一句仟悔,那些被她
所殺的人就可以復活過來的。”
江傑的說法雖是婉轉,但已足夠明白他的意思。
死在殺手王或者其部屬之手的人不計其數,那些血海深仇縱是傾盡三江五湖之
水也不可能洗清。
所以東方世家打算犧牲一個東方明珠,去換得自己和其手上真正實力的全身而
退。
蕭浪和江傑是唯一可以預知到這個悲慘結局的人,但也僅是如此,他倆並沒把
握能阻止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情。
這是蕭浪自如霧死後,第二次感受到有心無力的深刻悲哀。
蕭浪仰首吐出一口長氣,以經過壓抑而不帶起伏的聲調淡淡道:“東方無懼呢
?你打算拿他如何?”
江傑虎目厲芒一閃,道:“就算沒有東方明珠的要求,我也早想除去這廝,此
人在‘富甲天下’李家時期已仗著家勢財力壞事做盡,化名改投入東方世家後,仍
是不改其惡,暗中主持東方天下的‘殺手王’計劃,實是罪無可赦!”
蕭浪問道:“那要如何下手?”
江傑露出一個沉著篤定的笑容道:“由我來安排,包管他有命進城,沒命出城
。”
口口口口口口
東方無懼進入大樑城,通過熙來嚷往的關口處,往一間酒樓的方向走去。
街上陽光漫天,可是他的心境卻是愁雲深鎖,因為令他煩心的事情實在大多了
。
殺手王計劃的失敗,東方天下所給他的壓力,甚至他一手培植起來的徒弟兼情
人東方明珠,其反抗之心也已昭然若揭,種種逆境就像是潰堤洪水般要將他完全淹
沒。
他不知道自己怎會落到如今這種田地的。
他也曾經風光過,“富甲天下”李家的四少爺“珠光寶氣”李無懼;東方世家
的大總管“袖裡乾坤”東方無懼,不論那一種身分,都是一呼百應,威風八面。
現在的他,雖然表面上仍是風光依;日.但只有他最清楚這種假像只是如夕照
殘陽,好日無多了。
即使能完成東方天下的托付除去浪子和江傑,他也再不可能受到東方世家的信
任與重用。
他也曾考慮過乾脆脫離東方世家另起爐灶,或是暫時隱姓埋名潛伏個一兩年後
再伺機復出,可惜他卻清楚的知道那只是癡人說夢。
先不說東方天下絕不容許組織中有背叛者的存在,正道人士亦不可能放過他的
。
甚至連他的胞兄“氣王”李無憂,亦因他的作惡多端,而誓言與他斷絕關係,
不惜親手將他剷除。
仇敵滿天下,知己無一人。
如果失去了東方世家這棵大樹遮蔭避雨,那他的下場真是不堪想像。
他此刻的處境可說是進不可得,退亦不能,就像是身陷一個永不會醒來的惡夢
之中,只能徒呼掙扎。
四周熱鬧的情景似與他沒有半點關連,他此刻只想快點進到酒樓,讓烈酒來麻
醉自己心中的懊惱與憤怒。
秋日的溫陽舒服怕人,他卻像是活在另一個灰暗無光的世界,不知何去何從。
就在此時,心中警兆忽生,一群衣衫襤縷的乞丐,正朝他走來。
乞丐的人數在十人以上,正呈扇形狀緩緩望定他推進,口中不斷哺哺有詞。
“好心的大爺,賞口飯吃吧!”
這麼多的乞丐同時出現在大街之上,情景堪稱異常,引來眾多路人好奇的眼光
環視。
東方無懼本身已是老得不能再老的老江猢,見狀那還不知是怎麼回事。
他當然沒忘記江傑是丐幫幫主,這些乞丐自然也是為他而來。
殺人者恆殺之,你想除掉對方的同時,也要提防對方想除掉你。
但真正使他顧忌的是,丐幫的人怎會曉得他在此時進城,他對自己的行蹤一向
保密,這應是沒有可能會發生的事情。
他來這裡的事情應該只有東方明珠和東方天下知道。
——莫非……?
東方無懼心中剛浮起一個可能性,已嚇得冷汗直冒,再不敢多想下去。
大敵當前,再不能容他多作分心。
只要今日能逃出生天,這筆帳他誓要跟所有欠他的人清算。
眾乞丐與他相距已不到一丈。
東方無懼冷哼一聲,雙目殺機大盛,腳下倏地加速,往眾乞丐的中心撞去。
他目光如炬,一掃之下已將十數名乞丐的身分都看過一遍,確定其中沒有高手
的存在。
而群丐之中身分最高者,也不過是丐幫的六袋弟子之責。
江傑未免太看低了他東方無懼,只派了十來名丐幫的二流弟子就想把他收拾掉
。
——我就先把這些臭叫化一個不留的幹掉,再去找明珠和你們算帳!
被人背叛的怒意激起了東方無懼的兇性,眼前這些丐幫弟子就將是他殺意下的
祭品。
他的腳步如行雲流水般似緩實快,打算在撞入群丐中心時施展“波紋疾走”,
以他的造詣,當可在數招之內收拾眾人。
這名弟子一直就走在群丐的最後面,氣質外貌也最不引人注目。
但等其他乞丐紛紛四散逃跑之時,這名弟子才如包在口袋裡面的尖錐,一刺而
出。
他低垂的頭已猛然抬起,露出一對精光閃閃的虎目和如花崗巖般俊偉的五官。
東方無懼身子一震,他沒料到來人的功力竟已到返樸歸真的無上境界,竟能讓
他這樣的高手也看走眼,但此刻已是勢成騎虎,欲罷不能。
“啪〞東方無懼與來人以肩膀對撞一記,竟是不分勝負,一震即分。
東方無懼心中立時叫苦。
來人所顯示出來的深厚功力,幾不在他之下,他事先備好的幾招後者竟全都派
不上用場,只能以互不吃虧的收場,確是他始料未及。
他這時才猛然省起自己孤立無援的因境,同時暗自留意四周是否還伏有其他高
手,不由萌生退意。
來人察覺到東方無懼的氣勢銳減,立時長嘯一聲,雙掌猛舞出一片掌影,凜烈
罡氣如怒海狂潮般往對方襲卷而去。
一一是降龍十八掌的“狂龍亂舞”,來人當然是“降龍神掌”江傑無疑。
江方無懼自知未戰先怯,絕難在氣勢上壓倒對方,厲叱一聲,腳踏奇步,似跌
非跌,亦進亦退,身形瞻之在前卻又忽而在後,配合他袍袖舞動間層疊交錯,陰陽
並濟的詭異氣勁,與江傑的“狂龍亂舞”寸上不讓的短兵相接,誓要搶回上風。
“富甲天下”的李家“波紋訣”以氣功掌法為主,“天行疾走”則以奇門步法
為主,兩相配合,則是“波紋疾走”,剛柔並濟,千變萬化,無孔不入,確是不世
奇功。
氣勁交擊聲立如鞭炮燃放般連響不絕。
“蓬!”江傑終被東方無懼如波紋層疊傳遞的霸道氣勁攻入自己體內,噴出一
小口鮮血,踉蹌退開。
盛名之下無虛士,東方無懼三十多年來精修苦煉的深厚真氣更是勝過江傑不只
一籌。
但東方無懼亦被江傑初生之犢不畏虎的剛猛掌勁沖得血氣翻湧,無法立時趁勝
追擊。
四周行人早已給兩人動手時的異象嚇得紛紛躲進兩旁的店舖,街上空無一人。
江傑退出五步,已停住身勢,再疾沖回來,回氣之快,就連東方無懼亦為之心
懼。
江傑左掌一圈,右掌自圈中直推而出,頓時罡氣狂飄,勁風中人欲窒。
一一一亢龍有悔!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三章 還君明珠】
東方無懼一見此招來勢,已知避無可避,把心一橫。
狂喝一聲,施出“波紋疾走”的殺招——滄海起浪!漫天氣勁如平地風暴般往
江傑殺去。
尖銳旋轉的氣勁有如雨打土壤般滲入江傑掌勁氣牆內。
江傑暗道厲害,“波紋訣”的奧義就是能把散發出的氣勁發揮得如水般無孔不
入,先避開對手的鋒芒,再以最強擊其最弱,一擊中的。
至此不得不收口掌勁,往後退去。
換成尋常高手,在全力一擊的情形下突然收招,只怕不死也要重傷,但像江傑
這般功力深厚,先天真氣已修練到隨心所欲境界的絕頂高手,卻能雖退不亂,且留
有後招隨時可以蓄力反撲。
只可惜他的對手是功力修為比他只高不低的“袖裡乾坤”東方無懼,他用盡渾
身解數,才爭取到這交手以來的一點上風,那敢遲疑,如影隨形追殺過去。
只此一著,已知東方無懼不愧是身經百戰的成名高手,要知他若往左右橫移或
向後方退走,都難逃被攔截的命運,只有趁勝追擊,衝破江傑這缺口,才是最上之
策,如果能將江傑擊傷或擊斃,那就更理想了。
東方無懼大步迫進,一雙大掌或橫掃或硬劈,全是進手搶攻的招式,發出勁厲
風聲,威猛狠辣之至,全不給江傑有一絲喘息的空隙。
江傑不住後退,看似處於下風,但卻絲毫不露敗象,還蹈隙尋暇地抵擋對方如
狂風暴雨。水銀瀉地式的狂猛攻勢。
東方無懼心叫不妙,江傑的耐力之高大出他原先意料之外,他原本以為這一輪
的猛攻,最不濟也殺得對方元氣大傷,那他便可趁隙逸走,從此海闊天空,任己邀
翔。
那知江傑退而不亂,每一招均留有餘力,像他這種有去無回的打法,最是耗損
真力,如不能把握時機一舉斃敵,將在此消彼長的情況下被逆轉局勢,到時就該輪
到他挨打。
就算此刻能順利把江傑擊斃,他也勢將大耗真元,短時間內休想恢復過來,在
這種強敵環伺的環境裡,那和自殺並沒有什麼分別,只是遲早而已。
東方無懼痛得幾乎想要仰天悲嘯,在這生死存亡的一刻,終顯露出他貪生怕死
的本性,厲叱一聲,猛往旁移,放棄得之不易的優勢,打算全力逃走。
江傑一口鳥氣被壓得久矣,得此良機卜掌勁大盛,潰堤洪水般一湧而出,全力
反撲!
誰知東方無懼“天行疾走”的步法錯綜詭異,竟硬是給他避開了江傑的掌勢範
圍,眼看只差幾步就可閃入街旁的一問店舖,那時利用人群掩護,逃生的機會將可
大增。
就在此時,一道紅芒以驚雷急電之勢向東方無懼迎頭劈下,無論在時間、力道
、角度上均渾若天成,沒有分毫偏差。
東方無懼魂飛魄散,值此要命時刻,不得不拿出壓箱底的絕技,暗藏在袖內的
兩根鋼棍來到手中,及時硬架了蕭浪的必殺一刀。
“當卜東方無懼的“袖裡乾坤”雖然使他免於立斃當場,但他的倉促接招怎及
得上蕭浪蓄勢已久的一刀,被劈得身軀劇震,往後跌退,避入店內的美夢也成幻影
。
還未及回氣,江傑的降龍掌勁已在背後猛壓過來。
東方無懼收懾心神,身軀猛扭,運勁將兩根鋼棍甩手脫出,分射向蕭江兩人,
他本人卻一個旱地拔蔥,逸出戰圈。
這兩根鋼棍乃是東方無懼畢生功力所注,非同小可。
兩人不得不放棄追擊對手的念頭,出手抵擋,只這麼阻得一阻,東方無懼已躍
上街道旁的屋頂,眼見是迫不上了。
東方無懼放聲大笑:“哈……這筆帳我遲早會跟你倆清算的,等著好了。
“我早就等著了。”一道冷怨惡毒的聲音傳人東方無懼耳中,東方無懼忽覺頭
頂一黑,猛地抬頭,只見一朵黑雲也似的身形,正手持三尺青鋒,往他刺下。
東方無懼目皆欲裂,厲嘯道:“明珠……”
東方明珠更不答話,手起劍落,劍鋒閃電般由他張大了的嘴中刺入,再透胸而
出。
東方無懼像是被人串起的牲品,帶著一篷血雨,頹然由屋頂落回街上,嚇得附
近舖內的人駭然後退,混亂不堪。“蓬!”東方無懼巨軀倒地,立斃當場。
一代奸雄,終死在自己親手所訓練出來的弟子身上。
東方明珠完成手刃大仇的心願,一個翻落屋頂,消失不見。
蕭浪和江傑兩人對望一眼,不由得同時浮起一絲苦笑,到得最後,他倆還是被
東方明珠給利用了。
窩囊歸窩囊,此處終非久留之地,兩人微一頷首,分往兩頭掠去,轉瞬不見。
旁觀眾人這時才紛紛喘上一口氣。
一身黑袍的東方明珠離開了大街,往行人較少的窄巷處奔去,心裡無限快意。
她終於親手殺死了東方無懼。
早在這個人面獸心的東西奪去她的處於之軀時,她已發誓總有一日要親報此仇
。
但當年她人微言輕,在東方世家中根本不受到重視,武功又差,說什麼也不可
能鬥得過,倚為親信。
東方明珠除非自盡,否則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再說這也是報仇的唯一機會。
東方明珠不甘心就如此死去,就算要死,她也要先殺了東方無懼再死。
她只有假意伺敵,笑臉承歡,為的是有朝一日能報仇雪恨。
但是東方無懼戒心極高,就算在床上時,也不給她有絲毫可趁之機。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東方無懼的地位愈發扶搖直上。
她跟著他,看著他暗地裡作盡壞事,跟著他助紂為虐,她的良心也一點一點的
麻木。
只剩上愈來愈深切的仇恨,和她滿手愈沾愈多的血腥。
她是一個放棄了一切,甚至她自己的女子。
直到她遇上了蕭浪。
從第一眼見到他,她就知道他是她唯一的救星,是她唯一的希望。
那是她生平第一次的戀愛,但她卻知道這段戀情是不可能開花結果的。
因為她的內在和她的美麗外表完全不配,因為她殺人如麻,因為她殘花敗柳。
她恨。
她恨東方無懼,她恨東方天下,她恨東方世家,她更恨這個把她變成殺人機器
的,‘殺手王’計劃。
她要毀滅掉她所恨的一切。
這個局從談刀大會上見蕭浪擊敗‘關外刀王’秦玉時,便開始在她心中蘊釀。
她要借蕭浪之手,揭破東方天下“殺手王”的陰謀。
她要讓東方無懼走投無路,身敗名裂,再親手將他殺死。
唯有到那個時候,她的靈魂才能得到安息。
口口口口口口
全力狂奔了一個時辰之後,東方明珠再也支持不住,雙膝一軟,跪倒在地,淚
水不受控制的從眼角瀉下,想起自己的悲慘境遇,不禁悲從中來。
她正放縱自己沉溺於哀傷及重生的情懷之中,忽然從背後響起一個冷硬沙啞的
聲音道:“哭夠了沒?”
東方明珠嬌軀劇震,那聲音又道:“哭夠了便起來,我不喜歡從背後殺人!”
鐵塔一般的身材……鬼火也似的雙目……東方明珠幾乎是呻吟的道:“東方長
城……”
——正是東方世家的“執法戰將”東方長城。
東方長城深陷的雙目像是兩點幽火,冷冷凝視東方明珠道:“很好,你敢指名
道姓的直呼老夫,想必已有所覺悟。”
東方明珠冷道:有什麼不同,難道東方天下會因此放過我嗎?”
東方長城怒道::就憑你這種態度,已萬死不惜!”
東方明珠玉容冷冽,橫劍冷冷道:“少說廢話了,根本東方世家就沒把我和東
方無懼當成東方世家的人,否則在我殺死東方無懼的時候,你怎會不現身相救。
東方長城環臂冷笑道:“反正都是一樣要死,便由得你倆自相殘殺,先為老夫
省去一樁麻煩有何不可。
東方明珠一怔道:“東方世家難道真要放棄“殺手王”的計劃了?”
東方長城曬道:“家主的深謀遠慮,又豈是你這等無知小兒所能領悟,你一再
誤事,心存叛意,今日老夫就要替東方世家清理門戶。
東方明珠嬌叱一一聲,黑袍忽然自身上脫離飛出,像是一朵烏雲般罩向東方長
城,遮住他眼前視線。
東方長城冷笑道:“還要垂死掙扎卜一雙大掌由內往外推出,一股強猛沉雄的
激流,立時狂瀉而出,迎往黑袍。
“嗤嗤嗤!”劍風激響,在東方長城的罡氣未擊中黑袍前,東方明珠已先一步
出手將黑袍割得四分五裂,恍如夜盡日出,劍氣縱橫,破體劍氣反攻向東方長城。
東方長城雙目寒芒電閃,叱道:“好!”高瘦的軀體橫移離去,輕描淡寫的避
過了東方明珠劍鋒。
東方明珠本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攻勢,立殺東方長城,至不濟也可奪路而逃,
但東方長城的步法竟隱含妙著與對策,像封死了她的退路,使她難越雷池半步。
東方長城雄踞東方世家第二高手的寶座,,排名更在東方無懼之上,武功果然
非同小可。
更可怕的是他對東方天下絕對忠誠,任何對東方世家不利的人事,都會被他毫
不留情面的除去。
東方長城會出現在此,便表示東方天下已抱有必殺東方明珠之心。
但東方明珠現在卻還不能死。
在未見到蕭浪一面,把殺手王組織的人員名單交給他之前,她絕不能死。
這是她對蕭浪的承諾。
這更是她對自己的承諾,她一生之中,從沒做過一件好事,至少現在要把這一
件事給做好。
縱使面對武功比她高出一倍的東方長城,她也無所畏懼。
東方明珠氣貫劍身,劍鋒竟忽然輕輕地顫動起來,發出蕩人心魄的嗤嗤響。
東方長城神色不見絲毫波動,雙目盯牢對手,連眼皮也不眨一下,凝然有若崇
山峻嶺,永不改移,永不動情!
兩人對峙片刻,東方明珠心知絕無可能在東方長城完美無比的門戶上找到絲毫
破綻,不得不嬌叱一聲,腳踩奇步,劍鋒揮動間生出一種奇異的節奏,仿似死神的
催命符,強大的殺氣往東方長城直衝而去。
這種以劍音攏敵的手法,東方明珠還是首次使用,由此也可看出她的深藏不露
。
可惜她的對手是東方長城。
她所練的“判死劍法”來自東方世家,東方天下早已把破法之招交代給東方長
城,她的奪魂劍音只是班問弄斧而已東方長城大喝一聲,如在空氣中炸起一個霹靂
,東方明珠握劍的玉手一震,劍音再也發不下去。
同一時刻,東方長城雄軀猛旋,一雙大手化成千萬掌影,罡風捲天而起,四周
氣流激盪,朝東方明珠狂攻而去。
東方明珠銀牙一咬,叱道:“判死劍法之人皆可殺”
身形詭幻般化一肥,劍鋒激射出千百道難測虛實的幻影,暴雨般往東方長城的
罡氣中心捲去。
東方長城長笑道:“米粒之珠,也敢爭光!掌影化整為零,搶入舖天蓋地而來
的劍網之中。
東方明珠冷哼一聲,三條人影同時刺出一劍,電射在東方長城的一對肉掌之上
。
“噹!”竟發出全鐵交擊之聲。
東方長城吃痛大吼,兩掌一分,將東方明珠的身子卷飛。
東方明珠雖小勝半招,內心卻毫無半分歡喜之憎,因為剛才那一劍已是她畢生
功力所聚,卻仍無法突破東方長城的護體氣功“無極先天罡氣”,再打下去只會更
沒有機會。
此刻不逃,更待何時?
東方明珠強提一口真氣,身子彈地即起,掠往遠處。
東方長城冷哼道:“想走?”身軀如脫弦利箭般倏地加速,竟後發先至趕在東
方明珠身後,一拳便轟在她背上。
“篷!”東方明珠慘呼一聲,噴出一大蓬鮮血,感覺體內如被人點燃了一顆火
藥般地翻騰,身子斷線風箏般飛出數丈。
這一拳就已把她體內全部的經脈骨骼一起轟碎,縱是大羅金仙親至也難以令她
復原。
鮮血沿路灑下,驚目驚心!
東方明珠滾倒地上,再無力稍動一根指頭。
東方長城來到她身旁,俯視這垂死的少女,冷冷道:“要老夫動用到‘爆裂拳
”才能把你收拾,你也算雖死猶榮了。”
東方明珠五官溢血,玉容慘淡,顯已接近油盡燈枯的地步,但無力而顫抖的嬌
軀,竟仍在地上吃力的爬行著,似乎代表這副軀體的主人仍未甘心死去。
東方長城眼見此景,嘴角露出一個殘酷的笑容道:“還在掙扎,是為了想見那
姓蕭的小子最後一面嗎?愛情的力量真是偉大啊!”
忽然一腳踩在東方明珠的右足上,立爆出骨裂之聲,東方明珠那張滿是血污的
臉竟還露出痛苦之色,可是她所受的痛楚是如何之劇,但她仍然哼也不哼一聲。
東方長城臉上盡是貓戲老鼠的輕蔑笑意:“向老夫求饒吧,這樣老夫可以給你
一個痛快的死。”
東方明珠低哼道:“誰……要向……你……這種人……求……饒……”語音低
微,但傲氣不減。
東方長城臉色一寒,竟一把扯住東方明珠的長髮,將她由地上拉至懸空道:“
不向老夫求饒,那便要你受盡千般痛楚後再死!”
東方明珠所受的痛楚只怕早已超過自身所能忍受的極限,但她竟仍強忍著不讓
意識墜人最黑暗的深淵,無力但堅定的道:“要殺……便殺……不必……廢話……
”
東方長城厲笑道:“別想死得那般容易,老夫先挖出你一雙珠子,看你還敢不
敢逞強!”
東方明珠雙目緊閉,不願讓懼意流露,在心底深處,一個清晰的影像卻逐漸浮
現。
東方長城此時已獰笑道:“就要你到了地府都作一個盲鬼!”就要將兩指插入
她雙目中。
就在這時——“明珠……”
東方長城聞言一愕,東方明珠卻是聽後劇震。
那聲音的主人,正是她朝思暮想的男子。
——“浪子刀”蕭浪!
“明珠!你在那裡?明珠……”聲音愈來愈往兩人立身處接近。
“東方長城心中暗恨,雖然他無懼於一個浪子,甚至還想順便把後者也一迸幹
掉,但東方天下卻交代他,這次出手殺東方無懼和東方明珠滅口,絕不能在其他人
面前曝光。
而東方天下的命令,對他而言就形同皇帝”的聖旨。
東方長城權衝來人接近的速度,知道絕來不及在對方趕到前再補上東方明珠最
後一擊,只好怒哼一聲,將東方明珠重重摔到地上。
他本人則瞬間從另一方向逃去。
反正東方明珠中了他一記“爆裂拳”,已是有死無生。
就讓浪子來替他的小賤人送終也好,東方長城在退走的最後一刻還這樣想著。
就在東方長城前腳剛走,蕭浪後腳便趕到了。
目睹東方明珠刺殺東方無懼後,他不知為何一直心驚膽跳,坐立不安,終於按
捺不住出來找尋對方。
他只希望心底不好的預感不會成真。
但當他趕至現場,見到東方明珠伏倒在地的身軀之後,他就知道預感成真,事
與願違了。
當蕭浪從血泊中扶起東方明珠殘軀之時,只感手腳冰冷,一顆心似要沉入無底
的深淵。
“明珠!振作一點,明珠!”蕭浪熱淚盈眶,語音哽嚥,接著東方明珠的手腕
上將真氣源源輸入,但他卻清楚知道這只不過是在一片荒原上灑下幾滴水而已,效
果有限。
或許是無可憐見,東方明珠忽地嬌軀一顫,一片死灰的臉上竟奇跡的恢復一點
血色,美眸吃力的睜開來,朝他望去,不能置信般叫道:“浪子,是你嗎?”
蕭浪強忍淚滴,點頭道:“是我,明珠,我來了。”
東方明珠喘息道:“太好了……上天總算……對我有所眷憐……讓我在最後…
…最後……能見上你一面……”
蕭浪搖頭嘎嚥道:“別說傻話,我一定能把你治好過來的。”
東方明珠以淒美之至的笑容道:不要……安慰我了……你我……都知道……”
我已經沒……救了……”
蕭浪虎目掠過濃烈無比的殺機,恨聲道:“是誰幹的”
東方明珠玉容沉下去,低聲微弱的道:‘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
我可以…親手……把這東西交給……你……”
蕭浪感到自東方明珠的衣袖中滑落一個捲軸,他一手握住,耳聽東方明珠續道
:”裡面就是……就是殺手王組織中……所有重要成員……的名單。”
蕭浪手握這份重要無比的名單,卻想到眼前佳人即將為了此物而失去性命,不
由百感交集,熱淚再控制不住從左右眼角瀉下。
東方明珠道:“東方世家……並不知道……我身上……竟有這份……能滅掉他
們……計劃的名單……否則……我現在……肯定……留它不住……說到這裡,已是
出氣多人氣少的劇喘了。
東方明珠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尖椎般刺在他的胸口
上,但他為了替對方報仇,仍強迫自己極懾心神,開口問道:“是東方世家的
人傷你的嗎?告訴我,我一定為你報仇!”
東方明珠的俏臉忽然泛起迴光返照的神采,像完全康復過來的平靜溫柔道:“
不必為我報仇,說來奇怪,在此死前的一刻,我的心境忽然變得很平靜,前所未有
的平靜,就像是我從出生以來,就在等待這一刻的到來一樣。”
說著仰視蕭浪英俊無匹的臉龐,玉指為他輕輕拂去眼角的淚水,歡喜地道:“
不必為我悲傷,我已經完成了在這世上的所有心願,已可以含笑九泉了。”
蕭浪已泣不成聲,只恨不得能仰天悲嘯。
東方明珠嘴角飄出一絲聖潔慈愛的笑意,以無比深情的目光注視蕭浪道:“我
唯一覺得遺憾的,就是從未談過一場真正的戀愛,浪子,你可以答應我一個要求嗎
?”
蕭浪慘笑道:“什麼事?你說,我一定答應你。”
東方明珠蒼白之至的雙頰竟奇跡般的重現了兩點霞紅,羞澀動人的道:“你…
…你可以吻我嗎?”
蕭浪聞言一愕,卻沒有半點猶豫,俯身下去欲給東方明珠最初也是最後的一個
吻。
兩唇即將接觸時,蕭浪忽覺懷中佳人嬌軀一軟,再無半點氣息反應。
蕭浪不可置信般抬頭,才知東方明珠已含笑而逝。
蕭浪張大了嘴,想嘶吼,卻發不出半點聲音來。
淚水斷線珍珠般傾瀉而下,再滴到東方明珠的玉容上。
——還君明珠雙淚垂!
東方明珠死。
蕭浪以無比輕柔的動作將東方明珠緩緩抱起,除了淚水不止之外.竟出奇地再
沒有任何的激動表示,脫下外袍,將東方明珠的遺體包裹起來。
他把意志專注在每一個動作之上,竭盡全力不去想東方明珠的死亡。
繼如霧之後,這是第二個與他有著情感糾葛的女子在他懷中死去。
若非有了第一次如霧的經驗,他此刻說不定會因悲痛與內疚而自盡。
生離死別,為何人世間總充滿著這麼多令人痛苦之事?
亦或許這才是生命的本質?
天地蒼茫,東方明珠的逝去就像是天際問偶劃過的一道流星,是那麼寧溢和令
人難以察黨。
四周的一切對他再沒有半點意義,人世間除了他和東方明珠的遺軀之外,再無
他物。
他本要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悲嘯,以發洩體內所有絕望痛苦的悲愴情緒,可是
為怕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他不懼動手,卻怕損壞了懷中玉人的遺體,最後只有輕
歎一聲,抱著東方明珠消失於巷道盡頭。
——萬古雲霄,百階長梯。
爬上“大慘寺”一百零八階的石梯之後,就可以看到牌坊上龍飛鳳舞“氣象萬
千的這四個大字。
“大慘寺”的寺名真是既慘又劣,但這‘萬古雲霄,百階長梯”八字卻給人一
種淨心去慮,登泰山而小天下的慷慨情懷。
牌坊之後,寺前空地,正坐一對男女在對奕。
任誰看了這一對男女,都會忍不住讚歎道:“好一一對金童玉女!
男的俊貌童顏,粉雕玉砌。
女的清秀明艷,膚白勝雪。
俊美少年手中舉起一粒黑子,遲遲不能放下,忽地昔笑道:“連下七盤了,仍
是無法勝過冰兒半局。”
白衣少女微微一笑,像是在雪地裡綻放的冰梅:“是你存心相讓,否則以‘天
之驕子”喬喬的實力,怎可能勝不過我這個小女子。”
——什麼!這對奕中的一對男女,難道就是“天之驕子”喬喬和冰兒嗎?
蕭浪遍尋不著冰兒,她卻跑來這裡和喬喬雙宿雙飛了嗎?
應帝王和蕭浪要是知道了,只怕會氣得同時吐皿。
喬喬沉吟道:“下道一子,或許可以殺開局面。”把手一揚,黑子飛射而出。
“呀——”一聲慘呼,一人自草叢中滾出,額頭上正嵌著那粒黑子,鮮血滿面
,眼看是活不成了。
喬喬臉色無驚無懼,彷彿死的人與他全無關連,而人也不是他殺的一樣,淡淡
道:“這已是第三批想要驚擾冰兒聖駕的天魔門妖人了。”
冰兒嫣然一笑:“喬喬千萬不可小看了魔門中人,這些人只不過是天質門中身
分最低的‘人界”弟子,真正高手還未現身呢!”
喬喬聽得趣味盎然道:“什麼是‘人界,弟子?”
冰兒淺笑道:“天魔門中階級分明,極重視上下尊卑之分,門內中人分為三級
,即天、地、人三界,人界,是地位最低的一般弟子;‘地界”則相當於門內武訓
或高手級的地位:‘天界’中人則是天魔門內的精英,只有像‘魔靈’向邪真或是
長老級之類的高手,才有資格登人。”
微微一頓,忽然揚聲道,“而且,天魔門中“天界”
的高手——‘魔心秀才’范逍遙,也已到來了……“哈哈——冰姬果然是惠質
蘭心,范某佩服…”
一聲長笑,旋風捲起,來勢極快,在剎那問由大慘寺的第一階石梯吹過第一百
零八階石梯,再倏忽而止,風息人現,一名中年文士已立在“萬古雲霄,百階長梯
”的牌坊之下。
來人高瘦瀟灑,神清氣定,手持招扇,一派悠閒寫意的樣子,雖說是魔門中人
,卻無法從他身上感到一絲邪氣。
但喬喬卻絕不會因此降低戒心,外表與內心成反比的,並不是魔站中人的專利
。
他自己也是同一類的人。
喬喬長身而起,先笑了一笑,他的笑容中帶點孩子氣,配合著他那張白磁也似
的俊臉,又彷彿有點女孩子氣。
喬喬抱拳十分有禮的道:“來者可是天魔門的范逍遙范前輩?”
“咧——”中年文士張開招扇,輕輕扇動,說不盡的風度翩翩,充滿中年男性
的成熟魅力,微笑道:“正是范某,閣下想必就是詭異秘藏門的新一代天驕——‘
藏王’喬喬了吧?”
喬喬笑:“不敢當,請問范前輩來此有何要事?”
范逍遙淡淡道:“喬兄怕是明知故問了吧?范某當然是為了冰姬而來,此事乃
是神魔兩派問的私人恩怨,喬兄若是夠聰明的話,便該明哲保身,才是智舉。”
喬喬油然道:“范前輩說錯了,只要是與冰兒小姐有關的事,晚輩便不可能不
管。”
范逍遙自中精芒一閃道:“原來喬兄如此多情,只怕有‘武神”應帝王這個大
過強勁的對手存在,喬兄的一番心意只會落得付諸東水的下場吧!”
他說這些話時,刻意注視到冰兒的反應,卻只見冰兒以十指拖著下額,一副若
有所思的樣子,似完全沒注意到兩人間的對話。
喬喬淡淡一笑道:“晚輩與冰兒小姐之間的事,不勞外人關心,前輩若無其他
要事,晚輩便要送客了。”
范逍遙仰天長笑道:“作地憑你這後生晚輩三言兩語,便想將范某嚇跑,那范
某怎還有資格列入魔門‘天界’中人!”說到這裡,招扇的節奏忽變,忽快忽慢,
輕重不一,看似沒有規律中卻又隱含某種不可言喻規律的節奏,像很容易捉摸又沒
可能把握,感覺怪異至極點。
喬喬知他出手在即,微微一笑道:“范前輩請再考慮一下,在此處動手,不啻
與擁有大慘寺基業的太史世家為敵,這當非天魔門與范前輩所願才是。”
范逍遙冷笑道:“想靠太史世家這塊早已腐朽的舊樹來遮蔭?看來所謂‘天之
驕子”的智慧也不過如此,真是可憐復可笑!”
喬喬嘴角逸出一絲詭異的笑容,淡然從容地道:“隨便前輩怎麼想,想要帶走
冰兒的話,除非把晚輩打倒才有可能了。”
范逍遙雙目殺機一閃,笑道:“喬兄為了一個女人而惹上敝門.難道也不怕貴
門門主‘至尊無上’喬天驕怪罪下來嗎?”
喬喬終於臉色一變,旋又恢復正常笑道:“門主對晚輩的所作所為當然是完全
支持,前輩的操心怕是多餘的了。”
范逍遙仰天長笑道:“希望如此吧!”同時雙眼亮起異芒,扇拂的節奏更趨複
雜,卻又迅而不亂,令人看得眼花撩亂,心浮氣躁。
范逍遙搖扇的手法正是類似六欲天魔功中“天魔幻”
的一種絕技,自他現身場中以來,一言一行,無不暗含玄奧至理,只要喬喬稍
一分神,他將以雷霆萬鈞之勢全力出手,而斃敵人,擒走冰兒。
兩人在正式對戰之前,早已展開另一層次看不見卻更激烈的心戰。
喬喬能讓像范逍遙這一級數的魔門前輩對他也心有忌憚,要從精神層面上削弱
對手的實力後才肯出手,亦足以自豪。
范逍遙隨著手中招扇不住搖動,氣勢不斷繼續擴張,遙遙克制著對手,大有橫
掃天下的氣概。
喬喬知道自己已落人下風,更不敢讓對方氣勢攀至最高峰,低喝一聲,搶先出
手。
范逍遙心中冷笑,知道對手已完全落入自己的算計之中,那會放過這苦心經營
的良機,招扇一收,欺身進擊。
這是詭異秘藏門新一代精英與天魔門長老級高手的一場決戰。
“啪!”一聲,勁氣交擊。
喬喬顯然不敵范逍遙狠辣精練的魔功,觸電般往後跌退。
范逍遙長笑道:“詭異秘藏門難道只出了像喬兄這樣的年輕高手?好叫范某失
望!”
他嘴裡輕蔑,手下卻一點不怠慢,如影隨形追殺過去,務要將喬喬當場格殺。
這正是天魔門中的規定,不動手則已,一動手則絕不留活口。
見到命如危卵的喬喬,冰兒竟出奇的沒有一點擔心之色。
范逍遙扇頭朝喬喬太陽穴直刺而去,若被戳中,保證十個喬喬也要立斃當場。
千鈞一髮間,喬喬身子一晃,以像被人斬成兩截般的大幅後仰,整個腦門都貼
一以地上去,僅堪避過了范逍遙的一擊。
范逍遙立時心中大驚,喬喬此刻所表現出來的身手,大異於一直以來範逍遙對
他的估計。
難道喬喬他一直隱藏實力?
答案很快便揭曉了。
喬喬忽然自鞋尖處彈出一段刀鋒,在完全不可能出腳的角度下,一腳反撐往范
逍遙背部。
范逍遙猛感背後寒風襲體,不及細想,修長的身軀迅速橫移。
“嗤!”范逍遙閃避已不可謂不快,但仍被喬喬的鞋中刀劃傷了一道血痕。
范逍遙只退出五步,便向後挺立姿勢,但一張瀟灑寫意的俊臉已紅一陣白一陣
,顯示出內心的無比忿怒。
喬喬站定長笑道:“前輩再不搖扇了嗎?”
范逍遙臉上回復常態,雙目精光閃閃,忽地邪笑道:,‘好小子!竟懂得故意
示弱來誘出手,確是險些讓范某陰溝裡翻了船,但如果你只技僅於此,明年今天便
是你的忌日了!”
喬喬露出一個赤子般的純真笑容道:“怎敢讓前輩的失望,事實上刀鋒上塗了
雲南白家的毒藥‘白麻’,賣晚輩這種毒藥的白家高手說中者不過一個時辰,必全
身僵硬而死,不知以前輩的深厚功力,是否能挨過這一個時辰之限呢?”
此言一出,饒是范逍遙城府再深,也忍不住臉色大變。
他立即運功審視背部,發現傷處傳來的感覺確是已麻木不仁以他那麼深厚的魔
功,竟也無法立即逼出毒藥,不禁又驚又怒。
他外號:‘魔心秀才”,便是以心狠手辣,陰險狠毒自居,如今竟倒栽在這年
紀還不足自己一半的後輩計謀上,若被外人知道,當真是名譽掃地。
不由殺機大盛。
范逍遙潛運魔功,將“白麻”的毒性逼住,自付一時三刻內應無毒發之慮,收
起招扇,嘿嘿冷笑道:“一個時辰已夠范某將你拆骨剝皮了!
功聚雙爪,十指皮膚竟慢慢的轉變成一種詭異的紫色。
冰兒低呼道:“小心!是‘紫焰魔功!”
范逍遙長笑道:“冰姬果然見多識廣,但可知道如何才能讓你的小情人不被范
某的‘紫焰魔爪’挖出心臟嗎?”
不再答話,一爪朝喬喬抓去。
喬喬未明來勢,不敢硬拚,一個側身避開來爪。
“噗!”一聲,范逍遙一爪未中,擊在喬喬身後的一棵樹幹上,那樹幹竟“嗤
”的一聲,著火燃燒起來,火焰更呈一種斑爛的紫色,奇詭之至!
喬喬忍不住臉色一變,范逍遙在中毒後所表現出來的功力,仍遠超過他估計之
上,只是天魔門內的一個長老已有如此身手,那大天魔和武神的實力豈非無法想像
!
范逍遙打定速戰速決的主意,暴喝一聲,“紫焰魔爪”
全力出擊,一時爪影如山,紫焰如牆,焰爪如一片火海般卷向喬喬。
來勢如此兇險,使得喬喬再也無法隱藏實力,一聲低叱,同時運聚起“詭異秘
藏門”喬家的不傳之秘——地藏神功。
地藏神功共分三十二重,喬喬已修到第二十一重,以他的年紀而言,這般修為
已可算是百年難見。
地藏神功的精要,在於八個字。
——忍辱負重,普渡眾生。
說來也覺不可思議,以奇功詭術、卑鄙暗算的下流招式為主的“詭異秘藏門”
.其鎮門神功竟然是那麼一個大慈大悲的心法。
地藏神功的抗壓力,更是江湖上其他心法所望塵莫及的。
喬喬雙目閉上,兩掌合什,口中哺哺念道:“安忍不動如大地,靜慮深思如秘
藏……”
他就那麼原地不動如老僧入定,任憑魔爪紫焰擊在他身上。
爪勁拂過,在他身上抓出一條條的血痕。
魔焰焚體,將他的發眉衣角燒得百孔千瘡。
他仍不動。
仍定。
他只在守。
苦忍。
苦藏。
並在苦忍苦藏中等候反攻的良機。
范逍遙卻不管喬是在忍在藏,就算眼前的人真是一座金身地藏,他也有把握將
對方熔成一堆廢鐵。
范逍遙如暴雨狂風般的攻勢,轉眼間已在喬喬身上留下千百道傷痕,而後者仍
一無反應,這很不智!再這樣下去,根本等不到反攻的機會出現,喬喬就要一命鳴
呼了。
范逍遙就在這時,攻出他的致命一爪。
他忽地大喝道:“喬喬!別再故弄玄虛了,納命來吧!”一爪往喬喬頂門抓下
。
這一喝,是“天魔音。”
這一爪,是“紫焰魔功。”
魔音魔爪,挾著紫焰內勁,如天火焚城般往喬喬腦門罩下。
即使在佔盡上風的情況下,范逍遙仍不肯有半點留情,由此亦可看出他對喬喬
的仇恨有多麼深切。
炙熱勁風襲頂而來,與此同時,一直以來除了唸經便全無其他動作的喬喬,摹
地——睜眼!
手動!
一出手便是他地藏神功第二十一重天的頂級修為——忍辱負重!
“碰!”巨響爆震。
兩人的動作同時剎住、停頓。
喬喬合什的雙掌從范逍遙的腹中刺入,再對穿而出。
范逍遙瞳孔凝結,放射出不可置信的光芒。
對方竟能在他攻勢最強的那一剎那找到招式中的唯一空隙,並且一出手便攻進
了那個破綻,在一瞬間便把局勢扭轉過來,簡直不可思議!
但,要不是“白麻”的毒力比他預料中的還要強,影響到他最後一招出手的速
度;相信喬喬縱能看出他的破綻,也絕來不及在喬喬抓爆他腦門前一擊得手。
只是現在說這些話都是多餘。
范逍遙已徹底崩潰。
他丹田“氣海穴”被刺傷、魔功已破,背上“白麻”
的毒性再也壓制不住,傷重、毒發,擺在他眼前的便只有死路一條。
只是他不會這麼輕易死去。
范逍遙厲叱一聲,竟還能提聚賸餘魔功,一個後仰,將身子從喬喬掌中抽出,
立時血如泉湧,怵目驚心!
范逍遙臉色也變得慘白之至,往後退去,所經之處,都滴滿了一地的鮮血。
喬喬雖能險勝范逍遙,但也好不到那裡去,身子幾乎成了半個血人,搖搖欲墜
,沙啞地道:“不能讓他逃走!”
“呼——”風聲激響,一直未有動靜的冰兒終於也出手了,玉手一揚,三顆白
子分上中下三路,激射向范逍遙。
范逍遙心中大怒,若在平時,這三顆“暗器”還真看不在他眼裡,只是如今一
意逃走,而這三顆棋子也正好封死了他的退路,逼得他無可選擇之下,非得再以傷
重之軀硬接這三顆,棋子不可,冰兒選在此一時刻出手,無啻是對他下了一道催命
符。
范逍遙能濟身天魔門廟堂之上的“天界”中人,魔功積達四十年之久的深厚修
為,豈是易與,即使傷毒交加,仍不肯束手待斃,一聲怒叱,爪影翻飛,將三顆棋
子擊落。
無論如何,他也要活著逃出這裡,通知其他同門來為他報仇。
范逍遙雖然傷重,但腳下速度不減,一下子已掠回“萬古雲霄,百階長梯”的
牌坊之下,只要跨下長梯,他就等於逃出生天了。
卻在此進,一聲幽幽輕歎,在他耳際響起。
范逍遙立時魂飛魄散,慘呼道:“冰姬……”聲音嘎然而斷。
冰兒雪白的身影如飛仙般自天而降,同時一記“破體劍氣”已將范逍遙身子剖
為兩半。
“砰!”冰兒足尖點地,同時范逍遙這罪孽深重的魔門高手,殘軀卻一分為二
,一半留在大慘寺前,一半卻跌落在百階石梯之下。
“魔心秀才”范逍遙死得徹徹底底,再不可能復活過來。
要是他能一上來便全力施為,縱是合喬喬與冰兒兩人之力,也未必敵他得住,
但范逍遙大過自負,看輕敵手,自招敗因,才會落得如此淒慘下場。
但是喬喬雖能擊敗范逍遙,卻也付出極大的代價。
冰兒甫擊斃范逍遙,便往喬喬走去,一掌抵在他正盤膝而坐的腦門上,真氣源
源不斷輸送過去,助後者療傷。
半盞茶時間過去後,冰兒才吁出一口氣,收回玉手,淡淡道:“要不是你地藏
神功的護身罡氣練得還算到家,此刻只怕就真的要讓地藏菩薩蒙召了,現在後悔當
初不要我出手幫你的忙了吧?”
喬喬雙眼睜開,一派無力地苦笑道:“男子漢一言九鼎,當然是絕不後悔。”
冰兒微聳香肩道:“你們男人就是愛逞強!…喬喬微笑道:“冰兒可是怪我出
手太過歹一毒?但是那‘魔心秀才’范逍遙的功力實在大高,不用點手段,只怕難
以保護小姐的安全呢!”
冰兒思索片刻,搖頭輕歎道:“陣上對戰,本來就是無所不用其極,你不顧自
身性命保護我的安危,我感激你都來不及,又怎會怪你呢?”
喬喬聽得冰兒此言,當真是心花怒放,彷彿連身上的代辦處勢都在瞬間好了一
半。
看來他雖心狠手辣,口蜜腹劍,但對冰兒卻是真心維護的。
喬喬喜上眉梢道:”冰兒不怪我就好了!”
冰兒別有深意的一笑道:”待你傷勢痊癒後,我還想請你幫我最後一個忙。”
喬喬聽到冰兒講出“幫忙”這兩個字,心中就打了一個突,緣因他上次聽到冰
兒要他幫忙時,想都沒想就答應下來,結果是落到現在遍體鱗傷的下場,不但惹上
了天魔門這大得不能再大的麻煩,還可能會被“詭異秘藏門”喬家視為私自行動的
叛徒。
唯一可感欣慰的,便是這半個月來與冰兒兩人在大慘寺中朝夕相對,只羨鴛鴦
不羨仙(至少喬喬自己是這麼認為)的快樂生活。
冰兒見喬喬面有難色,幽幽一歎道:”你不答應幫我這個忙也行,畢竟我已經
為你添了太多麻煩了……”
喬喬在心中猛歎了一口氣,在看到她這種表情時,他就知道自己已經全面崩潰
了,他開口道:‘你要我幫什麼忙呢?”
冰兒甜甜一笑,以輕吐出一小截香舌的淘氣表情道:“我要你為我找蕭浪過來
這裡見我。”
喬喬終忍不住心中激盪,失聲道:‘什麼?”
口口口口口口
月華之下,“盜霸”趙天德正一身勁裝在城中的屋頂上奔馳。
他心情極佳,因為他剛剛才完成了一件刺殺行動,割下了天水城內首富薛中際
的首級,還順手帶走了薛者爺子私藏的三十萬兩黃金,還姦殺了他的四個姨太。
“殺手王”指派下來的任務,總是能讓他刮飽油水。
強盜是他的本業,但投靠東方世家,充當“殺手王…組織下的黑旗殺手,則是
他的副業,也是他賺外快的方法。
他名為天德,其實無德。
這樣的任務對他而言也不是第一次了,他總是能來去如風,全身而退,殺手王
的生涯對他來說已是駕輕就熟。
卻在今晚,老天爺卻為他安排了在月夜之下,屋頂之上,碰上了一個不該碰上
的人。
一個布衣粗結,英華逼人的少年。
少年對他露齒一笑,還向他問好。
趙天德本身已是極老的江湖了,但也沒遇見像眼前這麼一個奇怪的少年,深夜
的勁裝人在屋頂奔馳,對方卻好像是理所應當一般,比在白天路上遇到行人還來得
自然。
最奇怪的是這個人半夜三更睡在屋頂上,還睡得安穩如山,彷彿屋頂不是屋頂
,而是一張大床。
但不管對方睡的是屋頂還是床,在趙天德的心目中,凡是擋他財路的人,就是
該死!
所以他一拳就打了過去。
他當然知道“來者不善”這句話,所以他這一拳也沒敢輕敵,是運聚了湘西“
殭屍門”言家殭屍拳法的七成功力才打出的。
可是沒用,對方只輕輕一伸手,就把自己的拳風化解於無形,還以連趙天德都
看不清楚是什麼樣的手法,抓住自己的拳頭。
趙天德這一驚非同小可。
拳頭被制,等於他一身武功廢去七成。
所以他大喝一聲,把另一隻未被抓住遙拳頭也打出去。
這一次是十成功力。
但還是沒用,少年仍是只用另一隻空著的手,就又把他拳頭抓個正著。
然後他就扣到自己手掌發出”格勒勒”的聲響,他千錘百練的十根手指竟就那
麼被對方活生生地捏斷。
趙天德疼痛難當,發出一聲慘呼,跪在屋瓦之上。
那少年仍是一副十分平和的笑容,以十分平靜的口吻道:“很痛嗎?”
趙天德臉都青了,但仍是兇性不減,破口大罵道:“直娘賊!你這天殺的小子
,到底是——唉呀……!話未說完,少年手上加力,趙天德便再也說不下去。
少年目中寒芒大盛,俊臉轉冷道:“比起薛老爺子家中的五條人命,這點痛楚
只能算是利息。”
趙天德厲嘶道:“你……你到底是誰……?”
少年淡淡道:“我叫江傑,或許你聽過這個名字。”
趙天德身子一震,驚呼道:“你是丐幫幫主,‘降龍神掌’江傑?”
少年點頭道:“正是你們這些殺手王旗下走狗的死對頭,江傑是也。”
趙天德再也無話可說,他竟會在這裡碰見上頭交代一定要設法避開的大煞星,
認栽也是理所當然。
口口口口口口
“血手”趙信是趙天德的拜把大哥,論江湖上的名氣。
趙信並不在他的義弟之上,但卻鮮少有人知道,前者的武功至少高過後者三倍
以上,若論陰險狡詐,那更是十倍以上。
之所以會形成這種差異,是因為殺手王生涯只是趙天德的副業,卻是趙信的主
業。
他以此為生,他也樂在其中。
他“血手”的外號並不是隨便得來的,那不只是因為他練的武功是“血手大手
印”,也因為他一但殺起人來,不殺到兩手佈滿血腥是不會停止的。
也正是因為他的武功高強,狡詐多智,所以在“殺手王’組織中的地位,也遠
高於他的義弟,僅在“十拿九穩”四大護法之下。
他今夜並沒有任務要執行,卻約了他的義弟趙天德在城內碰面。
只可惜他並不知道趙天德的一雙手已被江傑所廢,而他今夜的下場,卻要比趙
天德更淒慘百倍。
就在江傑捏碎牙天德十根手指的時候,趙信也在另一面屋脊上遇見了一個人。
月色之下,這人一襲藍袍,年近二十,劍眉星目,俊美非常,正仰首觀月,月
華映射在他身上,有著說不出的瀟灑儒雅,卻又帶著一點莫名的殺氣,構成一副極
之奇詭的景像。
他的目光是那麼的專注,心無旁騖,彷彿此際除了天上的明月之外,便再無其
他事物值得他關注。
但趙信卻能憑高憚的直覺感應到,自那名藍袍人再身以來,他的氣勢便一直遙
制著自己,一但出手,將是威不可擋。
趙信目光收縮,額上已有冷汗滲出,他知道這名少年高手是誰,只是沒想到會
在這種情形下碰面。
對方來意不善,而且顯然是衝著他來的。
趙信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後間道:“浪子刀,蕭浪?”
藍袍人終於收回目光,轉頭往他望來。
趙信同時心中大凜,因為他看見了藍袍人目光中深藏著如熔巖般即將爆發出來
的殺氣。
藍袍人不答反問道:“‘血手”趙信?”
趙信沉聲道:“你我應該從無過節,為何深夜攔路?”
藍袍人冷冷道:“你是殺手王的手下?”此話一出,趙信便知事無善了。
既是對方已知道他的真正身分,那他所剩下的路便只剩下兩條——殺死對方,
或被對方殺死!
趙信大喝一聲,“出血大手印”當胸推出,頓時生起一股中人欲嘔的炙的腥風
,往藍袍人擊去。
先下手為強,一向是他的信條。
他的“血手大手印”還有一項獨到之處,就是毋須掌勁擊實對方,那怕敵人只
是被他的掌風掃中一點,也會被潛藏的一生沿經脈而上,催毀對手的反應神經。
如果真能擊斃“浪子刀”蕭浪,那可是天大的功勞。
血手印至,藍袍人卻只冷冷一笑,再來就是刀光一網。
刀光呈現一種令人心悸的絆紅,美得像是情人眼裡的瞳孔。
刀光看似虛幻又好像真實,看似很遠又彷彿很近,只在趙信剛發現刀光的存在
時,這一刀已劈至他面前,他的“血手大手印”在這一刀面前,就好像是一個小孩
子拿著竹劍去對付大人,而那大人手上卻有著一把長槍一樣。
趙信錯愕間,這一刀已正劈中他胸膛。
鮮血飛濺,同時趙信發出一聲垂死前驚天動地的慘嘶,跌落屋頂之下。
——是浪子刀法的“浪蹤天涯”,這人真是“浪子刀”
蕭浪!
這也是他在世上的最後一個念頭。
蕭浪見趙信滾出屋脊之外,卻沒有一點表情,只冷冷道:“作惡多端,死不足
惜!”
他彷彿是在對著死去人說話,月色之下,他修長的身影挺立在屋脊之上,卻帶
著一種說不出的落漠與蕭索。
口口口口口口
天水城,丐幫分舵。
蕭浪與江傑完成各自的任務後,便回到這裡會合。
江傑早蕭浪一步回到分舵,心中不無感慨。
這半個月來,他倆依照東方明珠臨死前拖付給蕭浪的名單,將“殺手王”旗下
的人馬或殺或擒,幾乎摧毀了該組織的九成力量。
進展出乎意料之外的順利,江傑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若依他和蕭浪的判斷,恐怕東方天下已決心放棄了“殺手王”這個見不得光的
勢力了,甚至想利用他倆之手為東方世家除掉用舊的棋子。
知道歸知道,他倆也不可能放著“殺手王”這個為禍武林的組織不管。
最遺憾的是他們並未掌握東方世家在幕後支持“殺手工”的確切證據,唯一人
證東方明珠已慘遭滅口,令他倆只能徒呼奈何。
東方天下確是老謀深算,即使計劃不成,也不會危及本身。
但最讓江傑擔心的,卻還是蕭浪。
目睹如霧和東方明珠在他眼前先後死去後,蕭浪的內心便起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
他變得沉默寡言,性格上更漸趨冷酷深沉,從由他出馬對付的“殺手王”名單
中人,卻只互不傷,可見一般。
這半個月來,即使在開玩笑的時候,江傑也沒聽蕭浪口中提過有關冰兒的半個
字。
江傑恐怕蕭浪是把兩位芳華少女的死怪罪在自己身上,更怕這種噩運降臨在冰
兒身上,才會藉著殺戮想要麻痺自己,也順便為東方明珠報仇。
這正是江傑所最不願見到的,只有仇殺爭鬥的貧瘠土壤,是結不出任何果子的
。
浪子再這樣下去,只會讓自己身陷魔道,誤人害已。
可歎他亦是無法可施。
死結易結,心結難解。
解鈴還須繫鈴人,自己綁上的心結,也只有自己才能解開。
正思索間,正主兒竟回來了。
蕭浪來到江傑身旁,淡淡道:“你在想事情?”
——正是在想你的事情!江傑在心裡苦笑,但他是不會把這樣的話掛在嘴邊的
人,他只反問道:…血手’趙信呢?”。
蕭浪嘴角掛起一個譏諷的笑容道:“從今晚開始,江湖上再也不會聽到這個人
的名字了。”
江傑輕輕歎了一聲,沒再說話。
蕭浪道:”你似乎不喜歡我的作法?”
江傑輕皺濃眉道:“:即使把這些殺手全部除去,也無法令死去的人復活過來
。”
蕭浪乾笑兩聲道:“你錯了,我並沒妄想過要讓任何人復活回來。”頓了一頓
,又道:“我要的只是能讓死者安息的公理!”
江傑立即道:“什麼公理?用血染成的公理?是你的公理還是復仇的藉口?”
蕭浪苦笑道:“我們已經為了這件事吵太久了,我不想再和你爭辯下去。”
江傑仍苦口婆心的道:“浪子,明珠小姐的死並不是起因於你,怎麼你就不能
想開一點呢?”
蕭浪再苦笑了一下,還未說話,臉色忽變。
江傑同一時間心生警兆,扭頭望去。
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魔氣,令他們冷汗直冒。
一條身著黑色斗蓬的高大身形,在月夜裡像是一隻黑色巨蝙般,無聲無息的由
牆頭滑落。
只見來人的身法與氣勢,便知是超級高手。
蕭浪心頭劇震,來人身上散發出來的魔氣他是再熟悉不過,但就算“魔靈”向
邪真也不可能帶給他這種驚悸的感覺。
換句話說,來人的身手肯定在向邪真之上。
這種君臨天下的蓋世高手氣勢,蕭浪只在應帝王現身時曾感受過一次。
來人更詭異的是在頸部以上竟籠罩著一層著有惟無淡淡的黑氣,將他的五官線
條全部遮住,無法看清其真面民江傑顯然比蕭浪早一步猜到來人的身分,他沉聲沙
啞道:“來者可是大無魔?”
江傑以那麼緊張的口吻說話,蕭浪還是第一次聽到。
來人發出一道柔和低沉又異常好聽的笑聲,緩緩道:“不愧是吾徒向邪真所看
中之人,竟能一眼便猜出本魔的身分。”
兩人立時頭皮發麻,全身襲過一陣冰冷。
來人竟是天魔門門主,“武神”應帝王的宿敵——萬魔之王——大天魔!
江傑深吸一口氣道:“大無魔光臨敝幫,不知有何貴干?”
大天魔笑道:當然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要完全吾徒不能完成的任務。”
大天魔如此一說,蕭浪和江傑兩人立刻明白了這魔門地位最崇高的無上宗主,
何以會纖尊降貴來見他這兩個毛頭晚輩。
還是為了找蕭浪佈下殺神魔局。
蕭浪哼道:“蕭某不想跟藏頭露尾的人說話。”
能在大天魔面前昂然說出這般挑霧的話,就連自認已夠膽大無畏的江傑也,忍
不住為蕭浪暗捏一把冷汗。
大天魔笑道:敢在本魔面前如此說話的,三十年來蕭浪你還是第一個,但可別
以為自己還有點利用價值,本魔就不敢殺你!”
“那有什麼敢不敢的”蕭浪索性連“紅顏刀”都亮出來了:“要動手就放馬過
來吧!”
江傑失聲道:浪子!”這麼對大天魔火上加油,讓江傑不由得懷疑蕭浪是不是
患了失心瘋了。
大天魔亦為之一怔,但旋又明悟般放聲大笑道:“原來如此!浪子你是想考驗
本魔的實力嗎?”
蕭浪橫刀冷冷道:“蕭某已見識過‘武神’應帝王的出手,卻不知與武神並列
為當世瑜亮的大天魔又如何呢?”
大天魔失笑道:“若本魔不露一點本事給你看看,你這桀傲不遜的小子不會,
心甘情願的與本門合作,好吧,就放馬砍本魔幾刀試試,讓本魔看看現今江湖的武
學水準究竟到怎樣一個境界?
蕭浪喝道:“恭敬不如從命!”語畢手起,紅顏刀變為一道迅若閃電的紅光,
斜劈大天魔。
刀芒劈至,大無魔卻赫然不閃不避,任憑這一刀將他劈個正著。
“嗤!”紅芒劃過,大天魔由肩膀以至腰際被劃了一道深深的傷口,就算他真
是地獄裡來的惡魔,這一刀下去也是有死無生。
蕭浪和江傑兩人中皆露出不可置信的光采,大無魔怎可能如此不濟?
最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被蕭浪一刀劈個正著的大無魔,他魁梧的身軀竟忽然像是千層糕一樣,從切開
的傷口處分裂成一片一片的碎片,然後再緩緩復合起來,接便連原先的傷口也消失
無蹤,就像是根本未曾中刀過一樣,連一滴血絲也看不到。
不是親眼目睹,絕難相信!
蕭浪瞧得頭皮發麻,早在刀鋒確在大天魔身上時,他已毫無劈中實物的感覺,
但像那麼詭異至極的護體氣勁。
他還是首次體會。
情況就跟向邪真用“天魔解體”擊敗他兩人時類似。
只是大天魔的解體魔功更要精純和不可捉摸。
面對這種確不中、劈不著的敵人,要如何與之作戰?
大天魔長笑道:“怎麼,已經試夠了嗎?
蕭浪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道:“六欲天魔功果然不同凡響,機會難得,蕭某
還想向門主領教一下!”
猛地大喝一聲,人刀合一,激射出千百道刀影,流星趕月般掠往大天魔而去。
大天魔好整以暇笑道:”鬥志可嘉,可惜你功力與本魔卻是天差地遠,如果‘
降龍神掌’江傑亦加入戰圈,或可讓本魔認真一點。”
江傑是求之不得,聞言立喝道:“謹遵門主所言廠雙掌齊出,一式“雙龍出海
”印向大天魔。
他兩人同一心意,都是要藉著雄渾澎湃的刀芒掌氣逼得大無魔的魔體無法遁形
。
這靈感正是來自當日應帝王出手擊敗向邪真的情景。
不料在舖天蓋地的刀影掌勁還未及體之前,大天魔的身子已自行爆成千百碎片
,如雪花般在濁天飛舞。
蕭浪和江傑兩人同時失去攻擊目標,還差點撞在一起,慌忙撤刀收掌,那情況
說有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大天魔爆開的碎片在兩人四周盤旋飛舞,同時周遭響起他似無定所的囂狂笑聲
道:“天魔解體,魔隨空動;魔不異空,空不異魔!”
蕭江兩人心中駭然,只能以背貼背的方式照應防守,面對如此驚世駭俗的魔功
,他倆全然無技可施。
“魔即是空,空即是魔——”
隨著一聲大喝,碎片在半空中重新凝聚成大天魔的原來形相,伴著洶湧而出的
激烈魔氣,如殃雲天降,往兩人魔氣暴增至足以令人窒息,蕭浪卻是不驚反喜。
他終於找到了“天魔解體”的缺點。
大無魔的解體魔功能夠做到形隨意變,無窮無盡的地步,在防守上確是堪稱完
美無缺。但當他由防禦轉為攻擊之時,魔體必須由無相變回有相,換句話說,就算
再虛幻不可捉摸的幻體,也必須以真身才能作出攻擊,那亦是“天魔解體”唯一可
被人擊中的機會。
若非如此,大天魔的魔功恐怕早已天下無敵。
若大無魔早知蕭浪有如此高卓的武學智慧,定會後悔一再使用這已被持穿弱點
的解體魔功。
蕭浪忽地暴喝道:“空不是魔,斬空破魔!
運聚十二成功力,猛地劈出他臨陣自創的一式刀招。
——斬空破魔!
似要分割天空的猛烈刀氣激射而出,劈在大無魔身上,光湧無盡的刀勁立時人
體內,大天魔心中劇城,這一刀之威力遠在他想像之上,竟連他的魔體亦差點招架
不住,幸虧他魔功深厚無比,立時魔隨空動,魔體順勢挪移,半邊身子隨劃過的刀
勁凹陷下去,先天刀氣像是石上清泉般滑過大天魔的身軀,再消失於穹蒼盡頭。
饒是他應變得快,但魔體組回原形時,內息也不由得一時不暢,竟是已受刀氣
所創。
被這一個後輩小子所傷,大無魔立感臉上無光,雙目閃過森寒無比的殺機。
卻還輪不到他對蕭浪猛下殺手,另一波同樣具威脅性的攻勢也已到來了。
“咦”龍吟聲起,同時江傑的身軀如旋風急轉,伴隊著狂濤怒潮般的掌勁從四
面八主襲到,逼得大天魔難以解體突圍。
大天魔心中大凜,兩人對付他“天魔解體”的方法雖然不同,但卻一樣有效,
此二子年紀尚輕,卻已有如此眼光實力,假以時日那還了得,不由動了真怒,起了
殺心。
電光火石間,江傑的掌勁也已攻到。
大天魔怒哼一聲,魔體爆碎。
魔體散而不亂,分成幾簇碎片分洩飛出,以江傑天羅般的掌勁,竟也攔之不住
,每一群碎片在逸離江傑範圍之後,竟就地組成一個大天魔的形相,剎那問,兩人
四周盡是大天魔的身形,如幻似真,分將兩人包圍莊,攻殺過來。
兩人完全沒想到大天魔的魔體還能做如此驚一在動地的變化,確是駭人聽聞。
十幾個大無魔一起朝他倆狂笑道:“天魔解體’的千變萬化,豈是你倆所能想
像!
“天魔亂舞!”
“舞”一出,所有大天魔的形體同時一起向兩人出招,威勢之猛,猶如千百高
手圍攻,而且招招直取要害,務求一舉取他倆性命!
就在他倆的小命危如累卵之際,忽地一聲清叱傳來,同時一道白芒有如天外殞
星,挾著舞與倫比的勁道,白天而降。
“手下留人一一一”
白芒直取三人戰圈中心,更似帶著一股不可思議的威力,所經之處,大天魔的
魔體全被擊破,剎那間大天魔的形影由十幾個變為七八個,再變為兩三個,最後只
剩一個真身。
“碰!”白芒直插入地,爆出轟然巨響,地動屋搖,激起半天高的沙塵。
三人驚疑未定,六對眼睛同時往白芒的真相看去。
待他們看清地上何物時,卻又更吃一驚。
破去大天魔萬幻魔體之威的,竟然只是一隻按照真實比例打造,材質似玉非玉
,外形線條完美至無以復加的手腕。
一一一一隻玉手!
大天魔雄軀一震,以不知是驚是恨的語調失聲道:“掌上天下?”斗蓬猛揚,
人已消失無蹤。
蕭浪和江傑兩人面面相覷,從鬼門關前面打了一個轉再回來的震撼,讓他倆無
法立即定下來思考,但兩人同時升起的疑問就是一…究竟是何神物,竟能嚇跑大天
魔這種級數的不世高手?
幸好玉手的主人很快的便出現,為他倆解答這個疑問。
一條瀟灑的人影自天而降,帶著清朗愉悅的長笑:“蕭兄、江兄,別來無恙?
兩人目瞪口呆,不敢相信救他們的會是眼前之人。…來者赫然是“天之驕子”
喬喬。
第十四章亦友亦敵喬喬一派大孩子般天真無邪的笑容朝兩人道:“小弟遲來一
步,令兩位險遭魔手,真是萬分過意不去!〞
兩人驚疑未定,蕭浪的臉色更是難看之至,他寧願轟烈戰死在大天魔手上,也
不願被喬喬這個‘情敵”所救。
這時分舵內的丐幫弟子也已被驚動,紛紛趕來現場,卻又在江傑示意下退了回
去。
局勢的發展峰迴路轉,已不是人多就可以濟得了事。
喬喬把手一招,插在地上的玉手立即倒飛回他懷前。
也不知他使了什麼手法,那只驚鴻一瞥的玉手已然消失不見。
有大多的疑問填塞在兩人心中,可是他倆都有著難以啟口的感覺。
無論從那一個方面看來,喬喬與蕭江二人都談不上半點交情,其為人更是笑裡
藏刀,反面無情,若說會突發善心,那是天方夜譚。
他用來驚走大天魔的那只“武器”,亦是令人匪夷所思。
熾天使書城
【第十四章 亦友亦敵】
喬喬一派大孩子般天真無邪的笑容朝兩人道:“小弟遲來一步,令兩位險遭魔
手,真是萬分過意不去!〞
兩人驚疑未定,蕭浪的臉色更是難看之至,他寧願轟烈戰死在大天魔手上,也
不願被喬喬這個‘情敵”所救。
這時分舵內的丐幫弟子也已被驚動,紛紛趕來現場,卻又在江傑示意下退了回
去。
局勢的發展峰迴路轉,已不是人多就可以濟得了事。
喬喬把手一招,插在地上的玉手立即倒飛回他懷前。
也不知他使了什麼手法,那只驚鴻一瞥的玉手已然消失不見。
有大多的疑問填塞在兩人心中,可是他倆都有著難以啟口的感覺。
無論從那一個方面看來,喬喬與蕭江二人都談不上半點交情,其為人更是笑裡
藏刀,反面無情,若說會突發善心,那是天方夜譚。
他用來驚走大天魔的那只“武器”,亦是令人匪夷所思。
江傑見蕭浪毫無開口之意,他畢竟是地主,乾咳一聲,抱拳朝喬喬道:“承蒙
喬兄相助,令我倆逃過一劫,救命之恩,江某實是感激不盡。”
不管喬喬有何用心,但他救了兩人一命卻是不爭的事實,江傑的性格恩怨分明
,絕不會因不恥對方的為人而抹煞了這份恩情。
喬喬露齒一笑道:“江兄太客氣了,小弟只是適逢其會而已,與江兄和蕭兄相
鬥的那位人物武功高得不可思議,不知是何方神聖?”
江傑大訝道:‘喬兄真不知那人是誰嗎?他就是天魔門門主大天魔。”
喬喬劇震道:“什麼?”
喬喬的失態並沒逃過蕭浪的法眼,他沉聲道:“喬兄對大天魔的事知道多少?
喬喬很快便平靜下來,朝蕭浪一笑道:“蕭兄終於肯跟小弟說話了嗎?”
蕭浪露出一個意味深長又回答帶譏諷的微笑道:“喬兄毋須顧左右而言他,對
喬兄的救命之恩,蕭某一樣是銘感五內的。”
江傑心中一怔,只看蕭浪的這種神情,便知他已回復了玩世不恭的浪子本色。
與大天魔的一戰和喬喬的出現,似乎又為蕭浪的性格上帶來轉變。
喬喬聞言一愕,但又很快笑道:“蕭兄誤會了,小弟豈是挾恩自重之人。”
蕭浪一曬道:“那喬兄可否答我,喬兄身上的那只玉手究竟是何來歷?竟連大
天魔那樣的不世高手也要退避三分?”
喬喬頷首道:“怎敢有瞞蕭兄,其實小弟一開始並不知道對方的身分,只是見
對方武功詭異,蕭兄和江兄兩人已危在旦夕,才忍不住動用了這只‘左掌天下’,
果然真如傳說中般具有降魔除妖之威,才能一舉驚走大天魔。”
江傑一震道:“‘左掌天下’!真是太史大俠無雙玉手中的一隻‘掌上天下’
嗎?”
喬喬喜道:“原來江兄也知道無雙玉手,那就再好不過哩,由江兄來向蕭兄解
釋‘左掌天下’的來歷,當會此小弟詳細得多。”
江傑沒想到喬喬三兩句話就把玉手之事推得一干淨,濃眉一皺,正要開口,喬
喬已蕭浪道:“蕭兄勿怪弟著急,實在是有要事在身,不能與兩位促膝長談。”
蕭浪皺眉道:“喬兄有話直說無妨,這裡只有你我與江傑,都不是外人。”不
知怎地,他總直覺對方是為了他而來。
喬喬一笑道:“蕭兄果是明人,那小弟也就直言不諱了,事實上是冰兒小姐思
念蕭兄甚深,故特地派遣小弟來請蕭兄前去一聚。”
蕭浪虎軀劇震道:“什麼?”
江傑所受的震駭未如蕭浪之深,故他還能保持理性追問喬喬道:“冰兒小姐現
在人在何處?”
喬喬不置可否的一笑道:“小弟曾答應冰兒小姐不能在人前說出她的居所,但
小弟敢以人格保證適才所說句句實言,蕭兄著想見到冰兒小姐,只有隨小弟親往一
途了。’蕭浪臉上浮現複雜之至的苦思表情,額上冷汗滲出,即使在面對如在天魔
之流的強敵時,只怕也沒有如此慎重,江傑看在眼裡,暗自一歎,心中已有計較,
不等蕭浪開口,已搶先向喬喬道:“此事關係重大,請喬兄在此先稍候片刻,待我
與浪子商量過後,再出來答覆喬兄。”
說完不管喬喬答不答應,自一把拉著失魂落魄的蕭浪,就往屋內跑去。
口口口口口口
江傑把臉貼到只離蕭浪鼻樑一寸前的距離,以無比認真嚴肅的口吻道:“這是
陷井,絕不能去!”
蕭浪立時苦笑道:“我有說要去嗎?”
江傑豎起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比劃道:“你嘴上是沒說要去,但臉上卻已寫了一
個大大的“去”字,身為你唯一可以見賢思齊的良友,我絕不能讓你去送死!”
蕭浪再音笑了一下,卻沒有立時回答。
江傑大喝首:“向邪真,大天魔他倆威逼利誘都辦不到的事情,‘藏王’喬喬
只三言兩語便可以打動你了嗎?”
蕭浪歎氣道:“問題是我知道冰兒確實與喬喬有一點暖味不明的‘交情’,所
以他的話該比任何人都來得可信些。”
江傑沉聲道:“只是多些可信度,也不值得你拿性命賭上,要知道喬喬的武功
或許不及大天魔與向邪真師徒。
但陰險毒辣處卻絕不遜色,何況他還擁有那只神鬼辟易的‘左掌天下’。”
蕭浪不解道:“到底那只叫做‘左掌天下’的玉手是什麼來歷?竟會弄得你和
大天魔都如此看重吃驚?”
江傑想了一下,反間他道:“你可知道一代大俠太史千秋的八絕技藝中,最燴
炙人口的絕技是那兩項?”
蕭浪沒料到江傑會在這個時候提到太史大俠的陳年軼事,怔了一下,幸而他對
太史千秋的事跡也知之甚深,沉吟了一下,便口答道:“太史大俠的八絕技藝千古
傳頌。
但要論到最為人所津津樂道的,應該還是要屬‘掌上天下’和‘掌底乾坤’這
兩項成名絕技,這也是太史大俠被稱為‘掌聖”的由來。”
江傑點頭道:“說的不錯,那你可知道太史大俠當年以左右兩手分使這兩項不
世掌法,故這兩項絕藝又被冠上了另一個別號,就是以右手運使的‘右掌乾坤’;
和以左掌揮灑的……”
蕭浪一震道:“左掌天下?”
江傑頷首道:“正是‘左掌天下’。”
蕭浪皺眉道:“但這又與喬喬身上的玉手有何干系?
你該不會告訴我說那只玉手是從太史大俠的臂上砍下來的吧!”
江傑失笑道:“當然不是,當年太史大俠以不到三、之齡,便能自創八絕技藝
,隱然已有一代宗師的風範,尤其是以‘掌上天下’和‘掌底乾坤’兩大絕技威震
江湖。
就連其父太史霸業也暗自心折,遂命其手下中四大天王之一的‘巧手’西門情
話,以稀世金屬‘寒鐵玉’,打造成一雙與大史大俠兩手比例一橫一樣的一對玉手
,並將大史大俠的獨門內勁貫入其中,使得這對玉手在舞動之時,便自然能發散出
太史大俠的掌上絕技。”
蕭浪聽得動容道:“有這種事?但是玉手畢竟是死物。
如何能夠永保太史大俠的內勁不失?”
對於蕭浪一下便能指出問題的重心,江傑頗感欣慰般一笑道:“那是因為據說
‘寒鐵玉’這種罕世奇珍若能在淬煉成形之時,便加以貫輸入絕世高手之深厚內力
的話,再輔以秘方打造,便可把那名高手的內力永遠封在打造出來的兵器之內,待
對敵時又可將其內勁逼出,任何人只要有此神兵在手,等於多了一名絕世高手與之
並肩作戰。不啻如虎添翼,當然打造這種‘寒鐵玉’的秘法也是難如登天,當年‘
巧手’西門情話也因製造這一對玉手,終落得心力交瘁而死,其後秘法與‘寒鐵玉
’同時失傳,是以千百年來,能以‘寒鐵玉’打造而成的兵器,就只有‘掌上天下
’與‘掌底乾坤’這一對玉手,故又被和樂之為無雙玉手。”
蕭浪吁出一口氣道:“也幸虧只有一對玉手。否則豈不早已弄得天下大亂。
江傑道:‘無雙玉手中的‘右掌乾坤’.據說能破盡一切的毒藥暗器,而‘左
掌天下’則是所有護體氣勁、硬功、奇門幻術的天敵,其中神效,你我剛才都已見
識過啦!”
蕭浪想起“不僅如此,由‘寒鐵玉’所打造的無雙玉手,更是水火不侵,分金
斷玉,比任何神兵利器更具威力,堪稱天下無敵。”
蕭浪不解道:“既然這兩隻玉手有如此威力,為何其中之一卻會不在太史世家
,而出現在八竿子打不著邊的‘詭異秘藏門’喬家的喬喬身上呢?”
江傑搖頭道:“這你可問倒我了,我只知道無雙玉手鑄成之後,太史霸業便與
其子太史大俠反目成仇,四大天王一一戰死,本是如日中天的太史世家從此一厥不
振,無雙玉手也至此失去下落,或許輾轉為‘詭異秘藏門’喬家人所得,代為流傳
下來也說不定。”
睜眼一瞪道:“總之,有著‘掌上天下’在手的喬喬,比兩個向邪真加起來還
要可怕,何況他對你早動殺機,我是絕不會眼睜睜的看你這麼往虎口裡跳的。”
蕭浪苦笑道:“沒這麼嚴重吧,既是冰兒親自批點他來找我、他如果把我幹掉
,要怎麼向冰兒交代?”
江傑大歎道:“我費了這麼多唇舌,仍不能打消你那年少無知的愛情幻想嗎?
”
蕭浪的臉一紅,但旋又回復正常道:“我有一些話要說,你先聽聽看如何?”
江傑打量蕭浪半晌,終後退半步,抱臂哼道:“好吧!”
但不要想我會改變心意。
蕭浪沉吟了一會,臉上露出悠然神思的表情,以夢吃般的聲調開口道:“當我
藝成下山之時,曾經抱有遠大的夢想,要以一己之藝,成就不世之名,與百多年來
的大俠太史千秋、‘武神”獨孤唯我、‘武尊”東方老祖等並駕其驅。”
說到暈裡,自嘲似的短暫一笑後,又道:“可是親自涉江湖之後,才知武道世
界的廣大無際,遠在我這井底蛙的想像之上,別說是雷去夏、應帝王、向邪真、大
天魔等神魔兩派中人的功力遠超過我,就連你、花公子。喬喬等同輩新秀,單打獨
鬥起來,也是勝負未知,想起初出道時可憐復可笑的夢想,真要羞愧的無地自容。
”
江傑還是第一次聽到蕭浪這麼但白的表明心跡,一時啞口無言。
蕭浪以乎並不期待江傑回話,自顧道:‘這世上真正能令我動心的事物不多,
但冰兒與對武學的探究卻是其中之一,與喬喬同行去找尋冰兒,確是冒險之至的舉
動,更會讓我直接捲入神魔兩派的最終爭鬥之中,但換個角度來想,卻可視為我習
武路途上一個重要無比的考驗。
要是能過了這一關而不死,功力與實戰經驗將大幅增進。
到時就該輪到應帝王和大天魔他們頭痛哩!”
江傑沉默片刻,方開口道:“我還是第一次見你這麼有感而發,看來自見識過
應帝王與大天魔的出手之後,確為你帶來很大的刺激。
蕭浪欣然道:“世上知我者唯江傑也,只有在親身領教過‘武神四式’與‘六
欲天魔功’的不凡之後,我才知道自己的修為在真正的高手眼中是如何的不值一曬
,我已經攀上了一條不能權手的武道巔峰之路,如果放棄攀爬。只有墜入萬丈深淵
的下場。”
江傑憂鬱的道:“你將自己逼得如此之緊,可和右欲速則不達之理嗎?”
蕭浪失笑搖頭道:“怎會不知?但如果我想在短時間之內趕上如大天魔、應帝
王之流的不世高手,置之死地而後生是一定需要的催化劑。”
江傑歎道:“你這小子竟能這麼的出口成章,表示這檔子事一定在你心裡盤踞
已久了,既是如此,我阻止看來也是無用。”
蕭浪眼中射出濃烈無比的感情,語調卻平靜無波,輕聲道:“有很長的一段時
間,我不知道自己置於江湖上究竟是為了什麼?這是我沒有智慧的悲哀啊!但現在
卻不一樣了,我已找到了肯定且明確的目標,仔細想想,我不就是為了挑戰比自己
更高強的對手,從中啟發生命的意義而存在的嗎”
江傑惱道:“但我怎可讓你一個人去冒此大險呢?”
蕭浪伸手搭上他肩頭,一字一字的緩緩道:你和我所該走的路是截然不同的,
我是一個孑然一身的浪子,無根浮萍般想去那裡就去那裡,你卻背負著比我更大的
責任,更身為天下十萬丐幫弟子之所望,豈能學我般姿意妄為。”
江傑苦笑道:“你為我沒想過這個問題嗎?但要我就這麼棄你而去,恐怕會成
為我一輩子背負的遺憾。”
蕭浪道:“就算你能與我並肩作戰。在實質上的效果恐怕也沒有多大幫助,更
會破壞我原先擬好的計劃,你的當務之急,應該是徹底產除‘殺手王’的賸餘勢力
,阻止東方世家擴張的野心才是,要做到這一點,非得你在丐幫親自坐鎮不可。”
目中奇光轉盛,以無比誠摯的口吻道:“放心好了,我再不是一年前初出江湖
的雛兒,任何人想要與我這個浪子鬥智鬥力,都將會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江傑臉色陰晴不定,良久後才歎道:“把你的計劃說出來聽聽看,我再決定要
不要放你去玩命吧!”
口口口口口口
屋外的喬喬已經在原地站上近兩個時辰了,臉色仍是恆定如常,一點也沒有顯
示出不耐煩的樣子。
只是這份定力,已非常人能及。
不知等了多久,兩人終於從門內走出。
蕭浪如沐春風般朝喬喬笑道:有勞和百兄久候,我們可以動身了。”
喬喬聞言一愕,連他都沒想到只是在屋內兜了一轉後,蕭浪的態度竟會有這麼
大的轉變。
蕭浪像是對待老友般親匿地拍著張目結舌的喬喬肩膀道:“喬兄快帶路吧,我
實是等不及要見到冰兒了。”
江傑淡淡道:“祝你倆此行順利,我就不送了。”
喬喬回過神來,吸了一口氣後長笑道:“是得趕路了,冰兒小姐該等得很心急
了呢!”
說罷轉身領先帶路,蕭浪望了江傑意味深長的一眼後,也尾隨喬喬而去。
兩人走沒幾步,江傑忽出聲叫住喬喬道:“喬兄!”
喬喬回頭微笑道:“江兄還有什麼事嗎?”
江傑沉默半晌,開口號產淡冷靜卻又字字如山的聲調傳過去道:“要是浪子有
什麼三長兩短,就算喬兄能藏到天涯海角,我也會親自將喬兄找出來,把喬兄碎屍
萬段!”
以江傑的性格,說出這麼重的話來可說前所未有,他的口氣更帶有一種不容人
懷疑的堅定,以喬喬那麼深沉的心機,也不由聽得一震。
面對江傑精光閃閃的眼神,喬喬更感到一切陰謀詭計在這嶽立亭峙的真君子面
前都派不上用場,就像烏雲見到太陽只能走避一樣。
喬喬勉強笑道:“江兄太多心了,我與蕭兄是友非敵,又怎會對他不利呢?”
江傑嘴角逸出一個浪子式的高深微笑道:“是友是敵,只在喬兄一念之間,喬
兄好自為之。”
再朝蕭浪笑道:“一路順風。”
別過雄軀,背對著兩人走回屋內。
蕭浪像是毫不在意的朝喬喬笑道:“喬兄別把江傑的話在心上,他天生就是愛
多操心的性格,我當然完全信任喬兄,否則怎會與喬兄同行。”
喬喬暗忖你這句話才是最不能當真,他本是心中震怒,但很快便恢復冷一胸盤
算道:若論爾虞我詐,身為“詭異秘藏門”當代最出色弟子的自己難道還會怕了你
兩人不成?”
想到這裡,孩子氣的好看笑容再度回到臉上,朝蕭浪道:“小弟當然不會介意
,蕭兄能有江兄這麼一個義薄雲一在的好友,實是不可多得。”
兩人相視一笑,彼此心照不宣,從現在開始,將展開一段充滿明爭暗鬥的冒險
旅程。
回口回n回回
這天清晨時分,兩人離開天水城的地頭,來到往江進的官道處,連趕了一整天
的路後,終及在夕陽西沉前到達漢陽城。
漢陽城位居水陸要沖,地活人肥,比天水城還要興旺許多。
兩人都有不言而明的默契要隱藏行蹤,故專揀荒山野嶺趕路,至此刻才有重回
人世的奇異感覺。
一路行來,喬喬都沒有對蕭浪提過他倆所要去的目的地,蕭浪也像是完全忘了
有這回事般,連旁敲側擊也不曾問上一句。
這種奇異的氣氛,簡直就像是兩人在考驗彼此間的耐性一樣,誰先忍不住問出
話來,誰就輸了。
兩人溜躂入城,一路上談笑生風,不知情的人只會把他倆當做一對相貌出眾的
好友,絕看不出來兩人在不久前還是鬥得死去活來的情敵。
夜色剛臨,漢陽城內卻仍是熱鬧無比,街道兩旁佈滿商店攤舖,點綴得燈火輝
煌,行人往來不絕。
喬喬與蕭並肩而行,前者忽朝後者笑道:“小弟少有佩服一個人,但蕭兄卻是
例外,只看蕭兄能以慧星之姿崛起武林,在不到一年的時間內連敗江湖四大刀客、
力鬥殺手王,更周旋在天下最神秘莫測的武神宮和天魔門兩大門派之間,鋒頭之健
,在天下少年英雄問恐無人能出其右。”
蕭浪淡淡回道:“喬兄過獎了,蕭某只是浪得虛名而已,像喬兄這麼處事低調
,真實本領卻深不可測的人,才真叫蕭某佩服。”
喬喬像是沒聽到他弦外之音的譏諷,仍自顧笑道:“天色已晚,我們何不找個
地方歇息,明日一早再繼續上路。”
蕭浪點頭道:“當然是聽從喬兄的安排了。”
喬喬微徽一笑,領頭帶著蕭浪進入一間頗具規模的客棧投宿。
喬喬甫進門便出手打賞,讓負責招待的伙計眉開眼笑的為他倆準備上房,並在
已近九成滿的食堂內安排了一張獨佔的桌子。
食堂內近四十來張檯子幾乎全坐滿客人,更有不少應是武林人士,三教九流各
色俱備,嘈雜諠譁,充滿鬧哄哄的活力。
蕭浪看得眉飛色舞,這種熱鬧活絡的場面,對提振他的心情實有極佳的效果。
不過片刻,精緻豐盛的酒菜一樣樣的送上桌面。
蕭浪暗付若不論敵友,喬喬其實是一個很好的同伴,處事細心且貼心,像現在
這樣由他打理食宿,肯定比自己以前的浪子生活享受多倍。
可惜為了冰兒的緣故,他倆終也只能有一個人生存下去。
這並不是因為蕭浪妒忌喬喬,問題是出在喬喬身上,他那優雅得體的舉止下所
深藏的殺氣,並未瞞過蕭浪法眼。
誠如蕭浪自己所言,他再不是初出道江湖的雛兒了,絕不會輕易被外表的假像
所欺蒙。
他可以肯定喬喬確有殺他之心,只是還未找到最好的時機下手而已。
像喬喬這種謀定而後動的人,沒有十成十的把握是絕不會輕率犯險的。
跟這麼一個隨時想要置自己於死地的厲害角色同行,沿途更有武神宮及天魔門
的高手群虎視眈眈,確是大膽的不能再大膽的冒險之舉。
是龍是蛇,就看此行能不能成功了。
正思忖間,喬喬刻意壓低的聲音傳人耳中道:“蕭兄可有注意到正要從門口離
開的那人?”
得喬喬提醒,蕭浪驚醒過來,臉色不動,眼角餘光掃到一名武行打扮,正要從
食堂處匆匆走出客棧外的大漢。
這一瞥之下,立時心中一震。
大漢貌不驚人,但落在蕭浪這樣的行家眼中,卻看出對方太陽穴高高鼓起,目
中邪光閃閃,竟是個一等一的武學高手。
大漢再偷偷掃了兩人的桌子一眼,卻未發覺蕭浪的目光,轉出門外消失不見。
蕭浪暗叫慚愧,若非得喬喬提醒,他還茫然不覺自己已經被人盯上。
當他回視喬喬時,後者朝他微笑道:“小弟結怨仇家,卻為蕭兄惹來不必要的
麻煩,真是萬分抱歉。”
蕭浪一笑道:“喬兄怎知剛才的人是為你而來的?蕭某在江湖上所結的仇家也
絕不會比喬兄少啊!”
喬喬淡淡道:“不瞞蕭兄說,小弟在剛才便認出了那人是天魔門中的‘地界’
弟子,由於小弟為了保護冰兒小姐的安危,不得已殺了天魔門中的一位長老高手‘
魔手秀才’范逍遙,已被魔門中人列為必殺的對象,誓要血債血償,所以待會應是
免不了一場腥風血雨了。”
蕭浪色變失聲道:“什麼?”
喬喬接下去道:“由於這是小弟個人的恩怨,蕭兄毫無義務為小弟解圍,待會
動手時蕭兄就算袖手旁觀,也絕不用擔心引來爭議,如此小弟就算戰死,也可落得
心安。”
蕭浪呆著木雞般看著喬喬天真無邪的笑容,心裡卻恨不得能立刻跳起來將他一
把捏死!
喬喬話雖說得好聽,但蕭浪根本不知道冰兒身在何處,少了他這個帶路人,叫
浪子上那去找冰兒?
喬喬如果身亡,他再見冰兒的美夢也成為幻影。
喬喬早就看準了這一點,所以才絕口不提冰兒的居處,目的就是要他棄當大苦
工去做天魔門的擋箭牌。
——還比什麼屁耐力?喬喬想必早就在肚裡笑翻了天!
蕭浪心中如打翻陳年醋罈般五味雜陳,出道以來,武功雖屢有技不如人,但在
謀略上栽斜斗栽的如此之慘,還是頭一遭。
喬喬能成為被冰兒青睞之人,果有非凡之處,自己雖然處處提防,還是一早便
著了他的道而不自知。
那可惡之至的對手此刻還對他說風涼話道:“蕭兄臉色欠佳,莫非是小弟叫的
菜不合蕭兄的胃口嗎?”
蕭浪深吸過一口氣,在心裡念了一百遍冷靜冷靜,正要破口大罵時。
“碰!”一聲坍塌巨響,六名以頭巾幪面的勁裝大漢,撞破四面牆壁,閃入食
堂之內,這突如其來的轉變,立時弄得客棧內人人四散逃避,杯盤碗碟碎落滿地,
椅翻桌塌,一片狼籍,形勢混亂不堪。
連他倆都意料不到天魔門了的人馬會到的如此之快,更敢公然在人群聚集的客
棧內行兇。
幪面大漢人人雙眼皆透出陰邪懾人的目光,一看便知道來者不善。
此時食堂內的原先客人早在哭爺喊娘聲中一哄而散,只留下蕭浪和喬喬還好整
以暇的安坐原位。
大敵壓境,蕭浪反而冷靜下來道:“此處並非動手之地,喬兄以為如何?”
喬喬不慌不忙的再為自己斟了一杯酒後,淡淡道:“分頭突圍,再在城東的鳳
春閣會面。”
饒是蕭浪此時對喬喬已恨之入骨,但對他的這份淡定從容也不免暗自佩服。
但隨即又想到對方必是早有準備,否則也不能這麼快便準備好一個會合地點。
一念及此,心中的怒氣更是火上加油,但表面上卻不怒反笑道:“看來喬兄早
已安排好一切,希望到時蕭某在鳳春閣不會見不到人吧!”
喬喬好整以暇笑道:“蕭兄請放心,小弟只要不死,必不會失約。”
兩人的談話都以內功聚成一線送人對方耳中,不愁被外人聽去。
闖入食堂內的幪面大漢卻未立即動手,幾十對冷冷的目光在兩人身上遊走,充
滿劍拔彎張,一觸即發的氣氛。
兩人均推測出對方是在等待其他的支持人馬趕來,待包圍網完成時,他倆將插
翅難飛。
蕭浪忽仰夭發出一陣震天長笑道:“邪魔外道,誰要先來領教蕭某的浪子刀法
!”
豈知六名幪面大漢像是充耳不聞般,全無反應。
喬喬頷首微笑道:“對蕭兄的英雄氣概,小弟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蕭浪俊臉一紅,大喝道:“廢話少說,走!”再不遲疑,身子如脫弦利箭般掠
向食堂大門。
喬喬則同一時間往反方向掠去,像是要從後門突圍。
兩人身形甫動,六名幪面大也立時牽一發動全身般疾進飛掠,各分成一一半去
攔住兩人。
還未近身交手,凜冽的寒氣已凍得蕭浪背脊發涼,呼吸不順。
蕭浪此時也從敵人的身法氣勢中,肯定了來者必是天魔門的弟子無疑。
這種詭異森冷的魔氣正是天魔門人的獨家招牌,別無分號。
蕭浪對天魔門的邪人當然是沒有半點好感,冷哼一聲,一刀劈向正面往他攻來
的邪人。
“噹!”那名邪人及時掣出護臂鋼棍,硬架了蕭浪一刀,卻吃不住刀中內勁,
被劈得踉蹌後退。
蕭浪心中大凜,那一刀雖看似隨手而發,其實已用上他七成功力,原以為對方
不死也要重傷,那知來人的功力竟在他想像之上,竟可正面硬接他一刀而無事,只
是這份功力,已可列入江湖上一流高手之林。
若天魔門中隨便找出一個弟子都有這種身手,一但襲卷武林,江湖上各大幫派
可能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只是這一阻的剎那,另兩名邪人人兩邊殺至,出手皆刁鑽之至,攻勢更是狠厲
兇辣,不給蕭浪有半點喘息的機會。
蕭浪心中叫娘,這三名邪人任何一位已有與他單打獨斗之力,三人聯手功力更
是幾何級數遞增,更配以一套獨到的聯手戰術,稍一不慎,他將以飲恨收場。
這時才知為什麼以喬喬之能,也要定下以走為先的戰術。
說時遲那時快,他心念電轉下,往左橫移。
這一移之中大有學問,且得之不易。
蕭浪對天魔門的戰鬥經驗可說豐富之至,知道敵人最厲害之處就是虛實難測,
雖看似同時攻來,其實卻可隨時生出變化,只要他一著出錯,那時敵人將可在數招
之內置他於死地。
這一戰正是他急取主動的關鍵。
蕭浪右肩微側,當敵人以為他要往右閃避之時,氣機立生變化,豈知他卻神奇
的反向而行,兩名邪人果然中計,被他的假動作所欺,本是天衣無縫的包圍網立時
出現了一絲不該有的破綻,蕭浪長笑一聲,人隨刀走,振起長江潰提般的層層刀浪
,兩人在先機已失,淬不及防的狀態下只有狼狽退避,再組不成聯手的優勢。
蕭浪腳下不停,再全力一刀劈向早先被他逼退的邪人。
該名邪人剛才硬接蕭浪一刀早已吃了大虧,又見另兩名同伴的聯手陣勢竟只一
個照面便潰不成軍,心志被奪下,那敢再與他正面衝突,只有往後疾退。
蕭浪長笑一聲道:“少陪了!”右足一蹬,衝天而起,‘蓬”的一聲撞破食堂
屋頂,逃命去也!”
這是他一早便看好的退路,往門口突圍只是他希望敵人這麼認為的假像。
不料他才撞破屋瓦,便聽到近處也是一聲坍塌巨響,一條人影在他身旁掠起。
蕭浪驚弓之鳥般往那人看去,豈知那人也同時扭頭往他望來。
四目交接,兩人不禁啞然失笑。
竟是他那冤家路窄的情敵喬喬。
——這是否應算是“英雄所見略同呢”?
蕭浪打個手勢,正要示意喬喬帶路,忽然一道嬌滴滴的聲音在兩人身後響起道
:“兩位小冤家現在才到嗎?奴家早已苦候多時了。”
兩人魂飛魄散,差點沒嚇的摔回屋內。
側頸一望,只見一名長髮美女,高桃嬌軀。玉脂凝肌。黛眉桃腮。杏眼含春,
配合她一襲剪裁合身的水藍長衫,誘人之極。
她的年紀橫看豎看都不應超過二十五歲,但那對剪水雙瞳卻充滿著成熟婦人才
有的蕩漾春意,顧盼問勾魂懾魄,千嬌百媚。
這美女此時正站立在屋角一側,朝他倆盈盈笑道。
“兩位便是‘浪子刀’蕭浪和‘藏王’喬喬吧,果然是年少英俊,英雄過人,
真叫奴家看得不能自己呢!”
明月斜照下,只是她婀娜修長的身姿,便有種令人觀賞不盡的感覺,配合她含
蓄中帶著極度誘惑的笑意,令蕭浪不禁想起已逝的如霧。
兩人的氣質是那麼的相近,前看就像是後者的姐姐。
喬喬如臨大敵般沉聲道:“魔心娘子’鳳綵衣,與被小弟所殺的‘魔心秀才’
范逍遙是一對情侶,別看她一介女流,卻是魔功超過四十年以上的魔門長老級高手
,蕭兄千萬不可大意。”
他這話顯然是說給蕭浪聽的,殊不知與魔門中人的交手經驗,浪子恐怕還在他
之上,更不須要他提醒。
但蕭浪確是不敢掉以輕心,皆以從如霧的厲害,推斷出這魔功已練至容顏常駐
的妖婦應更不簡單。
鳳綵衣先是媚態畢露的朝兩人嫣然一笑,才輕啟朱唇柔聲道:“奴家的老相好
和徒兒,皆不約而同的先後死於你兩人之手,此仇不報,叫奴家今後如何還能在魔
門立足呢?”她雖是在述說著一件深仇大恨,但語調卻溫柔甜膩的像是在情人間的
耳鬢私磨,神態更是婉轉可人,縱是鐵石心腸之人,也要被她打動。
蕭浪一震道:“你是如霧的師父?”
鳳綵衣幽幽一歎道:“我那短命的孩兒就是不肯聽師父的勸,世上的男人全都
是薄倖負心之人,更沒一個值得托付終身,她卻動了不該動之情,使‘血祭’儀式
功虧一簣,落得以身殉魔的慘淡下場,實在太令我這個做師父的傷心了。”
蕭浪被鳳綵衣的說話勾起心底的愧咎,頓時百感交集,不能自己,鬥志不戰自
消。
鳳綵衣看的心中暗喜。
她的魔功路徑與如霧同出一轍,專走媚功幻術,通常男人只要一見到她時,都
會被迷惑得常忘一切,任她施辣手取走對方性命,屢試不爽。
但她卻知道眼前這兩名少年高手心志堅硬如巖,不會輕易受她媚功所制,於是
另生他計,改以六俗天魔功中的‘魔音追情”,專向與其徒如霧有過一段剪不斷理
還亂之復雜情感的蕭浪下手,這“魔音追情”是“天魔音”中的一項絕技,能以音
相讓人墜入痛苦回憶的五里迷霧,待蕭浪被魔音迷得心神恍餾之時,她將可以雷霆
萬鈞之勢立殺兩人,取得絕對勝算。
喬喬眼中閃過複雜無比的神色,忽地咬牙猛喝道:“是‘天魔音’,蕭兄不可
上噹!”
蕭浪猛地一震,清醒過來。
鳳綵衣嬌哼一聲,玉容變得無比肅殺道:“敢破壞老娘的好事,小子你是找死
了!”
喬喬哈哈一笑道:“前輩本來就沒打算放過我倆,說這些不嫌多餘了嗎?事實
上他雖及時出言點醒蕭浪,但內心卻矛盾痛苦的想要找個沒人的地方大哭一場。
他從冰兒的口中得知這“魔心娘子”鳳綵衣的魔功只怕還要比“魔心秀才”范
逍遙高出一線,單打獨鬥的勝算渺茫,想保命逃走更不可能,除非與蕭浪兩人聯手
,或有一戰之力。
若是蕭浪就這麼被“魔音追情”給迷倒,唇亡齒寒下,他的下場亦不會好上多
少,權衡輕重之後,不得不助蕭浪一臂之力。
蕭浪雖及時從天魔音中的強大鬼力中清醒過來,也不免驚出一身冷汗。
同時心中暗罵自己無能,也不是第一次面對魔門妖女,卻仍是接二連三的著了
道兒。
鳳綵衣眼見良機一縱即逝,心中怒意更盛,但臉上卻仍是巧笑嫣然的道:“讓
奴家親自動手,你倆臨死前得到的痛苦只會更慘烈上十倍。”嬌軀微晃,人已憑空
消失不見。
蕭浪大喝道:“是‘魔氣縱橫’!不可給她搶得先機。”
“嗨!’紅顏刀來到手上,變化出百千道刀芒,猶如一個不停閃爍的大火球般
,在他手上爆開,看得讓人歎為觀止。
憑著對天魔門人豐富的戰鬥經驗,蕭浪知道只有“斷空一刀”或是這種日臨大
地的刀法,才能讓鳳綵衣的魔氣移位無所遁形。
果然在蕭浪的刀芒映照下;鳳綵衣藥容失色的嬌軀現身在屋瓦盡頭。
喬喬見機不可失,暴叱一聲,如春雷乍響,手結印契,十指如鮮花綻放,拳,
指,掌,爪反覆變化,長江大河般朝鳳綵衣攻去。
鳳綵衣那想到蕭浪竟能一眼看破她“魔氣縱橫”的身法移位,喬喬攻來的手法
更是精奧玄奇,連她亦看不清瞧不透,心內的驚駭實是無以復加。
但她畢竟是魔門中有數的高手,嬌哼一聲,玉指連彈,竟以連珠炮的方式發出
“天魔蓮華”的氣勁,十數朵有質無形的蓮勁在剎那間如群蝶撲花般往喬喬湧去。
“砰!砰!”在數聲激烈而短促的氣勁交響後,喬喬慘哼一聲,口噴鮮血,踉
蹌迭退,再咕哆一聲跌坐在屋脊之上。
鳳綵衣卻“咦”了一聲,顯是對全力一擊下,喬喬仍不當場喪命感到驚訝。
蕭浪看得頭皮發麻,鳳綵衣不愧是如霧的師父,“天魔蓮華’應用的比亡者更
出神入化,即使他倆挾先手之勢,仍不能佔到半點便宜。
即使知道喬喬早先救他並沒存半點好心,他仍是不能讓對方就這麼喪命於鳳彩
之手,大喝一聲,刀化長虹,激射這位列魔門天界級的元老高手。
同時心中泛起怪異絕倫的感覺。
在魔門大敵的強大壓力下,他和喬喬這一對本是水火不容的死敵,終於礙於局
勢聯手作戰,更要互相掩護對方性命,說來也覺不可思議。
但他絕不會後悔今日的所作所為。
轉瞬間他與鳳綵衣已戰成一團,仍不忘揚聲朝喬喬喝道:“妖女厲害,我纏著
她,你快先走!”
還不見喬喬作何反應,鳳綵衣已嬌笑道:“走那裡去,統給我留下命來吧!”
嬌軀拔起兩手幻出萬千掌影,像一朵巨蓮收擾般把兩人完全籠罩其中。
凜冽的魔氣像是一張無所不在的天網,壓得兩人呼吸頓止,全身乏力。
唯一的逃生這路是破開屋瓦,逃回客棧內,但蕭浪卻清楚知道那樣做只會死的
更快!
底下還有六名邪人在虎視眈眈,若讓他們和趁勝追擊的鳳綵衣聯上手,他倆恐
怕連自盡的機會都沒有。
蕭浪雙手握刀,功聚全身,準備做最後一搏,但心裡其實對接下來的硬拚一點
把握也沒有。
就在此時,坐倒在屋上脊上的喬喬忽然像豹子一樣跳起身來,從左手處發了一
道白芒,猛往半空中的鳳綵衣激射過去。
——左掌天下!
鳳綵衣在千鈞一髮間認出這破入人她魔功力場內的大克星真相,芳心劇震下,
收回掌氣蓮勁,嬌斜飛開會,不與喬喬正面衝突。
蕭浪見機不可失,大喝一聲,三分驚艷七分瀟灑刀芒凌空掠起,飛斬向鳳綵衣
後背,去勢凌厲之至,沒有半點憐香惜玉。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這句話用在天魔門人身上更是如此。
鳳綵衣心中大怒,即使以她之能,也無法在身形已失的情況下接蕭浪一刀,只
好尖嘯一聲,加速下沉,嬌軀翻落屋頂,沒入兩人的視線外。
兩人見狀那還敢猶豫,連忙落荒狂逃。
口口口口口口
鳳春閣。
華燈初上,樓紅酒綠,鶯聲燕語,眾家裝飾華麗的女郎如粉蝶穿梭花叢般遊走
於恩客之間,點綴的這漢陽城第一大青樓的鳳春閣熱鬧無比。
在有別於閣內的歡樂氣氛,院角假山旁的一處陰影,卻有兩個剛從死裡逃生的
人,正在氣喘吁吁。
蕭浪像癱般伸展四肢躺在草地上,口中哺哺自語道:沒想到這妖婦的‘天魔蓮
華’比如霧還要厲害百倍,差點被她打得連卵蛋都擠出來,哈!”
他把一口悶氣全化成粗話發洩,實在是不吐不快。
喬喬的姿勢則比蕭浪好看許多,他把背部靠在假山處,左手枕在右膝之上,一
派慵懶卻不失瀟灑的微笑道:“沒想到蕭兄也與天魔門結下深仇,我倆都算同病相
憐了呢!”
蕭浪沒好氣哼道:“你還你,我還我,千萬別以為打了一架就可以套交情混為
一談!”
喬喬失笑搖頭道:“看來蕭兄對小弟的誤會實在是根深蒂固,已至積重難返的
地步。”
蕭浪半仰起頭來哼道:“事實如何你我心中有數,何必惺惺作態的惹人作嘔,
我問你,你是怎麼會對天魔門內的事情撩如指掌的?”
喬喬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道:“有關天魔門的事情,蕭兄以為該是誰告訴
我的呢?對於冰兒小姐的厚愛,小弟縱是粉身碎骨也不足以回報。”
即使蕭浪明知喬喬講這些話是為了要挑起他的妒火,仍是被氣得差點吐血。
在這強敵環伺的情況下,他絕不能再在人前暴露心志上的弱點,深吸過一口氣
,裝作若無其事的問道:“既然喬兄對魔門之事如此瞭解,那就再好不過,現在我
倆可說是同舟共濟,蕭某就以喬兄馬首是膽,該如何幫,只聽喬兄有何高見?”
他不動聲色,就把一個燙的不能再燙的炙手山芋丟給喬喬,要看他作何反應。
喬喬微微一愕,目中殺機一閃即逝,旋又笑道:“蕭兄太看得起小弟了,我那
裡拿得出什麼好主意來,只是這漢陽城是小弟生長之城,在地利上自然比敵人來得
佔便宜些,如能善用這一點,或許能甩掉鳳綵衣那妖婦,盡早與冰兒小姐會合。”
蕭浪暗忖原來你是土生土長的地頭蛇,無怪乎敢在此城與天魔門這條強龍周旋
,同時又想到喬喬的舉動恐怕還是以私人感情的成份居多,否則早去求取“詭異秘
藏門”喬家的支援。
他索性裝傻裝到底的問道:“既是如此,我們逃來這裡又有何用?”
喬喬長身而起笑道:“所謂大隱隱於市,敵人再怎麼厲害,也絕料不到我倆會
藏身於青樓之中,待小弟帶蕭兄見識過鳳春閣的人間絕色後,明兒早上就該輪到我
倆出城去做過海神仙啦!”
口口口口口口
喬喬整過衣冠,老馬識途般帶領蕭浪往前院走去,一路上果然受到院內眾人的
熱烈歡迎。
一名徐娘半老鳳韻猶存的中年美婦迎上兩人,未語先笑地朝喬喬招呼道:“真
是天大的稀客,許久也未有見喬少爺大駕光臨小閣了,今兒個是什麼風把您給吹來
了呢?”
喬喬微笑道:“鳳春閣就等於我半個老家,回到漢陽城來自然是一定要回老家
看看的。
中年美婦飛給喬喬一個媚眼,纖腰蛇一般的輕扭道:“喬少爺就是會說好聽話
,只把閣內的姑娘迷得神魂顛倒,自己人卻一去多年也不見音訊,奴家不依,”今
兒晚你一定要給奴家和閣裡的姑娘們一個交代。”七情上臉,令人魂為之銷。
蕭浪還是第一次聽到青樓裡的老鴇打情罵俏,不禁大感有趣。
中年美婦目光來到蕭浪處,身子一震,嬌呼出聲,目中射出不可置信的光采,
玉手掩住胸口道:“世上竟有如此瀟灑俊美的公子!這一位是喬少爺的朋友嗎?”
喬喬微笑道:“這位蕭浪公子可是我的生死之交,鳳娘你定要熱情招呼。”
鳳娘回過神來,把嬌軀移人兩人中間,一對玉臂穿進他倆臂彎內,媚笑道:“
毋須喬少爺交代,奴家的女兒們也不會放過像兩位公子這麼出色的人物了,兩位請
隨奴家來吧!”
蓮步輕移,帶著兩人往前走會。
蕭浪給鳳娘堅挺而又不失彈性的酥胸緊壓著左臂,心中微蕩,又想到生平第一
次的青樓之行竟是在這種情形下涉足,不禁啼笑皆非。
一路上都不斷有無數姿色不惡的妙齡女子對他倆大拋媚眼,配上身旁鳳娘的笑
靨如花、妙語如珠,確是令人不知人間何世。
穿堂過室,來到一問豪華富麗的廂房門前,鳳娘方松開玉手,朝他倆嬌笑道:
“兩位公子請在此稍歇片刻,奴家立刻去請閣內最紅的幾位姑娘過來招呼你們。”
蕭浪已完全習慣青樓的氣氛,含笑向鳳娘道:“可得包括鳳娘你才行。”
鳳娘立刻兩頰霞紅,媚態橫生地向蕭浪撒嬌道:“連蕭公子也來調戲奴家,奴
家不依啊!”
再拋給兩人一個媚眼,才轉身花枝招展般擺腰離去了。”
喬喬失笑道:“蕭兄定是天生的風流胚子,小弟來鳳春閣多年,都從未見過鳳
娘有這種害羞失態的表情。”
蕭浪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他能告訴對方自己才是第一次來逛窖子呢?
喬喬推門而入道:“今晚蕭兄與小弟就在‘醉臥美人膝,醒嘗帝王宴’中痛快
過他一宿,明日一早再繼續上路。”
蕭浪卻沒喬喬那麼好興致,轉容沉聲道:“你那麼大張旗鼓的弄至全閣皆知我
倆到來,難道不怕天魔門的人聞訊找來嗎?”
喬喬一笑道:“蕭兄不必擔心,小弟敢保證就算魔門中的能找來此地,屆時我
倆也早已遠颶千里,他們只能徒呼奈何呢?’蕭浪挑眉道:“何以見得?”
喬喬作了個“請君人內”的手勢道:“蕭兄進去便蕭浪暗罵道:“就看你葫蘆
裡搞什麼把戲?”大步踏進房內。
喬喬跟著入內,反子關上大門.先以銳利的目光審視房內擺設一遍,連最細微
的小處亦不放過,片刻後才像是滿意的點頭微笑道:“尚有點時間,蕭兄要否先喝
上一杯?”
蕭浪不滿道:“你再這樣玩下去,蕭某就與你分道揚彪,自己去找冰兒算了!
”
喬喬笑道:“蕭兄息怒,事實上這鳳春閣根本是我‘詭異秘藏門’喬家的基業
,這間廂房內更藏有地道,能讓你我神不知鬼不黨的潛出漢陽城,可惜不能親見鳳
綵衣那妖婦趕來此地時見不到我倆的暴怒神情,將是小弟的唯一遺憾。
蕭浪為之啞然失笑,第一次對喬喬的作法起了好感。
在面臨生死關頭仍能一笑置之的這一點上,兩人如出一轍。
不同的是喬喬早已準備充份,成竹在胸,而蕭浪卻是真的看淡生死,直到被殺
的前一刻,都能瀟灑以對。
蕭浪暗忖自出天水城以來,喬喬的表現便一直壓在自己之上,長久下去那還得
了,一定要想個法子扳口一局來,但他為人豁達,並不把一時的得失放在心上,反
而衷”心稱讚喬喬的神機妙算,道:“喬兄果然是深謀遠慮,蕭某自歎不如。”
喬喬別有深意的望了蕭浪一眼,似要洞察他說這句話的真心,隨即一笑道:“
夜長夢多,我們還是快走為妙。”
蕭浪正要點頭贊成,卻忽然虎軀劇震,難以置信的目光望向從窗口窗人,再行
雲流水般坐入兩人對面太師椅上的向邪真。
向邪真雙目異采連閃,微笑道:“向某不請自來,希望兩位不會怪罪吧?”
蕭浪只覺一陣寒意從背脊一直涼到頭頂,要數他不願意見到的人之中,向邪真
一定可以排到前三名,甚至面對應帝王和大天魔都不會讓他如此頭痛。
他第一個反應是自己中計了,但在見到喬喬望往向邪真的表情之後,他才肯定
對方也與他一樣震驚。
喬喬的震驚是理所當然的,因為向邪真的出現,根本是在他計算以外的事情。
他雖然不認識來人的身分,但只憑他獨到的目光打量,也能肯定對方是鳳綵衣
那類級數的魔門高手。
——到底是那裡出了差錯?
喬喬拚命的想,要思考出唯一可能的活路。
向邪真半眼都沒望向喬喬,應當他是不存在似的朝蕭浪從容笑道:“我與蕭兄
定是非常有緣,無論去到那裡都碰得上。”
蕭浪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紊亂不已的思緒,道:“相見不如不見,廢話少說
!向兄是如何得知我們的行蹤呢?”
向邪真失笑道:“蕭兄還是那麼喜歡開門見山,但這問題請恕我必須賣個關子
,稍候自會有人身蕭兄作出解釋。”
蕭浪忽然向喬喬急喝道:“別發呆了!你眼前這位便是在天魔門中一人之下,
萬人之上的’魔靈’向邪真,若說世上誰能真正讓我感到棘手,則非這位向兄莫屬
,向兄遠來是客,我定要好好招呼人家!”
喬喬聞言一震,目中掠過複雜無比的神光。
蕭浪不得不提醒和喬喬,只是向邪真一人已是難纏之至的敵人,何況他話中還
隱隱暗示有援兵即將趕來之意,無論是否虛張聲勢,他倆也沒有拖延下去的本錢。
能否保命逃生,全靠喬喬接下來的反應了。
喬喬雙目殺機暴射,顯是在權和避勢輕重之後,知道只有與蕭浪全力聯手,以
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立斃向邪真這不速之客,他倆才有一線生機。
向邪真笑意依舊,像完全感應不到兩人的殺機。
廂房內充滿著一觸即發的火藥味。
眼看一場生死之斗已無法避免,一陣“哆哆咯”的敲門聲忽然在兩人身後響起
。
兩人同時色變,皆因事前全無警兆,著是鳳娘等人去而復返,怎瞞得過此時正
全力戒備,感官反應皆提升至極限的他們。
嬌媚的女聲隔著木門傳入他倆耳中。
“奴家可以進來嗎?”
兩人心神劇震,喬喬臉上更是退的一點血色都不剩。
不待他們回應,房門已自動打開,鳳綵衣無限優美的身段地走人室內,搖頭輕
歎道:“喬喬你這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假如你倆逃離客棧後立即離城遠颶,又怎
會陷入如今的絕境?”
喬喬與蕭浪兩人均頭皮發麻,有鳳綵衣和向邪真聯手對付他們,他倆幾乎是插
翅難飛,恐怕只能以力戰而死作收場。
蕭浪仍不放棄最後希望,淡聲問道:“此話怎講?”
鳳綵衣掩嘴輕笑道:“鳳春閣早已變成了天魔門的一處秘密分舵,主事人便是
奴家,只有‘詭異秘藏門’喬家的笨蛋才會在不知情的狀況下把這裡當成一處活路
,奴家怎會想不到呢?”
蕭浪聞言苦笑,而他是隨不知情的喬家笨蛋送上門來給人甕中捉鱉的同路人,
該不該算是天字第一號大白癡呢?
向邪真微笑道:“值此時際還能笑得出來,好讓我佩服蕭兄,蕭兄要是願意重
新考慮,之前與本門的協議仍然有效,相信現在蕭兄回心轉意的機會定會大得多了
。”
喬喬身子一震,顯是懼怕蕭浪在這九死一生的局面下會答應向邪真的條件,那
就只剩他一人孤軍作戰,下場不用說也是有死無生。
蕭浪看了身旁臉色蒼白的喬喬一眼,忽然仰天長笑道:“向兄想知道蕭某的答
案嗎?”
向邪真淡淡笑道:“我相信蕭兄會作出明智的抉擇,畢竟應帝玉才是蕭兄的必
得之敵,不是嗎?”
蕭浪收住笑聲,回身直盯著鳳綵衣,沉聲喝道:“有關令徒如霧的死,蕭某萬
死難辭其咎,但向邪真才是一手造成此事的始作蛹者,前輩就這麼放半個殺徒之仇
不報,還與此人聯手嗎?”
鳳綵衣失笑道:“竟用到挑撥離間那麼老舊的招數,徒弟死了就死了,只能怪
她自己不爭氣,奴家那有這個力氣去為她報仇,只是除掉你這兩個小子是門主交代
下來的命令,那又不同。”
向邪真也笑道:“蕭兄你是白費心機了。”
蕭浪暗忖魔門之中邪異奇詭的事情確是層出不窮,非他人所能理解。
他此刻靈台一片空明,生死成敗全被拋諸腦後,長笑道“既是如此,蕭某也無
話可說。”
向邪真眼中奇光閃動道:“蕭兄真要抵死不從?”
蕭浪再發出一陣憾動人心的笑聲道:”蕭某寧可戰死,也不會與魔道中人同流
合污,看刀!”
“呼!”紅顏刀劃過虛空,以簡單直接而又凌厲無比的一刀劈往向邪真。
向邪真搖頭歎道:“這叫螳臂擋車,至死不悟,讓我送蕭兄脫離人世苦海吧!
”
一雙媲美女子的無骨玉手輕輕擺動,競發出尖銳的破空嘯聲,迎往蕭浪刀勢。
“啪!”蕭浪已竟盡全力變化,仍給向邪真輕描淡寫的一掌掃中刀背,被帶得
踉蹌跌開。
鳳綵衣嬌笑:“喬老弟你也別閒著看戲,過來與奴家親近親近吧!“修長的十
指如撥弦般運灑連彈,天魔蓮勁立如一排勁箭般從央前湧出,猛往喬喬衝去。
寬敞的廂房內立時充滿了凜冽森冷的魔氣。
天魔門的兩大頂尖高手同時出擊,威力果然非同小可,任他倆如何掙扎,也難
逃在數回合內全軍覆沒的命運。
除非有奇跡出現吧!
一一一奇跡?
太史干秋的“掌上天下”,在一百年前,就被人們贊譽為“創造奇跡之手。”
喬喬暴喝一聲,“地藏神功”提升至極限二十一重天。
全力舞動玉手“左掌天下”,頓時白芒大盛,玉華流圍。
人手合一猶如一顆地上慧星,挾帶著月沉的威力,夕取向邪真,完全是一派有
去無回打法,完全不顧及身後那令人肝腸寸斷的天魔蓮勁。
同一時間,蕭浪身子脫弦利箭般疾射而出,紅顏刀劈出千萬道刀影,有如一股
龍捲風暴般直擊鳳綵衣。
這是兩人在無言的默契下緊密結合的一次反撲。
行動的前提是建立在肯定向邪真不知道喬喬身上有“左掌天下”這只無雙玉手
的存在。
蕭浪提起如霧之死,並不是天真到以為可以挑撥兩大魔頭火拼,而是要點破已
意志消沉的喬喬魔門中人慣於損人利已,又睚涯必報,鳳綵衣雖然曾在無雙玉手下
吃過一次虧,卻未必會好心到提醒向邪真提防這在先天上能克制魔門心法的神兵,
如果能突然發難,或許可以驟不及防下創造出意外的效果。
這也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而喬喬也沒有讓他失望,這拚命一擊,配合能使功力倍增的“左掌天下”使出
,真有驚鬼位神之威,即使應帝王或大天魔親至,也未必敢親纓其鋒。
他兩人互相照應,彼此均無後顧之憂,攻勢卻發揮到淋漓盡致的境界,不成功
便成仁!
果然向邪真在認出白芒的真相後,以他的武功和修養,也不禁大一驚,縱是萬
分不顧,也只有當機立斷,往後疾退,“砰”的一聲穿破牆壁,來到房外。
本是牢不可破的包圍陣勢終出現缺口,且退避的是陣內最強的一人。
鳳綵衣見狀驚駭欲絕,這時蕭浪的刀勢已劈到身前,且喬喬也已改變方向,往
她攻來,若被這兩隻拚命幼獅咬上,將是非死即傷之局,這賠本生意怎算都划不來
,只有足尖一點,硬以背部撞開兩扇大門.步上與向邪真的同一後塵。
喬喬一瞬不停,立喝道:“床上!”
蕭浪想都不想,身形疾掠,與喬喬同一時間撲上廂房內唯一的一張大床,同時
喬喬飛快地在床角處連拍七下,只聞“啪”的一聲,床板竟整個翻落開來,兩人就
連著床單枕被,滾落逃生的秘道去也。
兩大魔頭回到房內時,床板早已恢復原狀。
鳳綵衣雙目如欲噴火,倏地出手,只聽“轟”的一聲,整張質地上好的香床就
那麼被轟成稀巴爛。
但是在床身的“遺骸”之下,卻不見增點地道的痕跡。
向邪真淡淡道:“毋須白費力氣了,這是‘胭脂堡’花家安設的機關,一經開
啟後便自動扣死,如要強行突破,說不定會引發其他的埋伏,那就不妙。”
鳳綵衣跺足嗔道:“難道就眼睜睜的見這兩個小鬼逃走!”
向邪真微微一笑道:“鳳師叔毋須動氣,讓我用‘天魔搜魂大法’來追蹤,包
保他倆插翅難飛。”
鳳綵衣聞言一愕,隨即嬌笑道:“師侄運‘天魔搜魂大法’都已練成,看來下
屆掌門之位已是你囊中之物了。”
向邪真若無其事微笑道:“師叔過獎了,邪真年幼不足服眾,在許多方面都還
需要眾師叔的指導呢!”
鳳綵衣曖昧一笑,不置可否。
向邪真先作出用心聆聽的神情,片刻後道:“他倆該是往西面逃走,我們追!
”
與鳳綵衣兩人掠入屋外的黑暗中,轉瞬不見。
熾天使書城
【第十五章 末路狂奔】
蕭浪和喬喬兩人像溜滑梯般一路跌跌撞撞,落到地道盡頭。
“碰!”在激戰之後的乏力狀態下,兩人身不由已,滾地葫蘆般撞在一起,痛
得眼冒金星,不辨方位。
喬喬落地後一彈即起,低喝道:“還未脫離險地,我們得馬上離開……嗅卜說
到最後一字,終忍不住哼痛出聲。”
蕭浪也是痛的咧嘴道:“你們‘詭異秘藏門’喬家是經費不足嗎?為什麼不在
這地道內安上幾根蠟燭,也不用弄到現在跟個睜眼睛子一樣!”
喬喬苦笑道:“還有下次!”
喬喬不再答話,彎腰急步往前奔去。
蕭浪再地可選擇,只有憋著滿腔怒氣的追著喬喬背後。
地道內空間既小又伸手不見五指,讓兩人行來倍感困難,再加上後有追兵的強
大壓力,那滋味說有多難受就有多難受。
過了一會像是一輩子那麼久的時間後,蕭浪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這鬼地道
究竟還要走上多久?
喬喬搖頭道:“小弟也不知道。”
蕭浪失聲道:“什麼?”
喬喬苦笑道:“小弟只知道有這麼一條地道的存在。
但自建成以來,還是首次使用,地道的出口會通向天堂或是地獄,就要看命運
的安排了。”最後一句話,終透露出英雄氣短的無奈。
蕭浪本想幹脆就在這裡和喬喬拼個你死我活了,但轉念一想又覺得於事無補,
只有無奈歎道:“至少你可以弄個火招子出來吧!〞
喬喬自懷中掏出無雙玉手,一笑道:“這個比火捂子還好用。”潛運內勁送到
玉手之上,立時自手中透出一道柔和的白芒,光度雖然不強,但已夠兩人認清現下
的處境了。
蕭浪盯著喬喬手中那只救了他倆無數次性命的太史玉手,肅容問道:“喬兄那
只‘左掌天下’究竟是從何得來?”
喬喬苦笑道:“實不相瞞,這是小弟從本門門主‘至尊無上’喬天驕的藏寶秘
室中盜出來的,若被門主發現,將是死罪一條,還望蕭兄能為小弟保密。”
蕭浪聞言一愕,因知喬喬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對他說慌。
如此說來,為了保護冰兒,喬喬所付出的代價絕對不小。
蕭浪首次開始正視喬喬對冰兒的真正感情,恐怕絕不在他之下。
兩人各有所思,在沉默中再度舉步。
地道開始往上延伸,顯是已接近出口。
蕭浪忍不住再問道:“這條地道真的通往城外嗎?”
喬喬猶豫了一會,才回道:“縱使不是,也應非常接近。蕭浪差點忍不住想要
再給喬喬兩拳,即使在如此生死存亡的關頭,對方仍不肯對他推心置腹,由此亦可
看出喬喬的個性是多麼的自私多疑。
就在此時,喬喬停步沉聲道:“這裡應是出口了。”
只見地道盡頭,一道厚重佈滿青苔的鐵門,封住他倆的前路。
蕭浪忽皺眉道:“我有一種很不對勁的感覺,彷彿我倆的行蹤,已落入他人的
監視之下。”
喬喬駭然道:“但這是不可能的,小弟可以肯定這條地道除了我倆之外便沒有
他人走過的痕跡,夭魔門的人絕不可能發現出口的存在!”
蕭浪面色愈趨凝重道:“不對勁的感覺愈來愈強烈了哩,敵人肯定正在接近我
們!”
喬喬雖未盡信蕭浪的直覺感應,但也不敢掉以輕心,道:“是不是要折回去?
”
蕭浪搖頭:“來不及了,我們殺出去!”
‘啪!”兩人合力以肩膀撞開生�蛌瘍K門,七手八腳的爬出地道口,終於重見
天日。
喬喬先以銳利的目光掃視四周環境,隨即低聲道:“這裡應是城內守衛的駐守
室,此處已很接近西門,我們可利用黑夜之便,避開守門的士兵視線,憑你我的身
手,跳下護城河逃生該不成問題。”
蕭浪卻像是沒聽到喬喬的說話,虎目異采連閃,一直打量遠方,忽地一震道:
“你的如意算盤打不響哩!”
衣袂破風聲,逐漸往兩人逼近。
喬喬俊臉剎白,劇震道:“這是沒有可能的!他們怎麼可能這麼快便追上來?
”
蕭浪倒抽過一口涼氣,沉聲道:“我們仍是小看了天魔大法的玄奧,恐怕魔門
之中一定有一種獨到的追蹤之術,無論我倆逃到天涯海角,也難躲過他們的搜捕。
”
他幾乎可以肯定領頭追人定是“魔靈”向邪真和“魔心娘子”風綵衣無疑,但
推測正確的獎品,卻是欲哭無淚的悲哀。
面臨絕境,蕭浪仍不放棄任何可能的求生機會,虎目一掃,像發現新大陸一般
一把抓住喬喬手腕,喝道:“隨我來!”
不等喬喬有所反應,已硬扯著他和自己破壁碎瓦,橫入一間矮房內。
矮房原來是一間馬屋,好夢正酣的馬匹被蕭浪和喬喬這兩個不速之客所驚醒,
紛紛立起驚嘶,喧鬧之大,只要不是死人都應聽得見。
喬喬駭然欲絕蕭浪此舉實與自殺無疑,莫非他是失心瘋了不成?
喬喬的噩夢像是不會醒來一樣,因為蕭浪此時又朝他斷然喝道:“上馬!”
喬喬失聲道:“你瘋了嗎?這只會使我們成為更易被追蹤的活靶子!”
蕭浪虎目爆射出有如實質的精芒,以斬釘截鐵的口氣道:“少廢話,不想死便
給我上馬!”
喬喬一把甩掉蕭浪的手腕,怒道:“要發瘋你一個人去發瘋好了,我才不陪你
送死!”
蕭浪忽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一把抓住喬喬衣襟,把他扯到與自己幾乎要鼻子
相貼的距離,一字一句的道:‘在未帶我見到冰兒之前,你哪都不能去!”
喬喬全身一陣輕顫,看起來就像是火山即將爆發的前兆,卻又忽然深吸一口氣
,整個人都冷靜下來道:“你放手,我上馬就是了。”
蕭浪與喬喬四目相交,那一瞬間交會的意味,恐怕要複雜過千言萬語,隨即蕭
浪緩緩鬆開五指,讓喬喬退後半步,整整衣襟,若無其事的問道:“要上那一匹馬
?”
蕭浪疾掠到馬房內唯一的一輛馬車前,道:“一匹馬不夠力,我們乘馬車突圍
!”
喬喬聞言一震,終猜到蕭浪的真正用意。
果如蕭浪所料,如影隨形般緊躡著他倆不放的,正是以“天魔搜魂大法”感應
到兩人行蹤的“魔靈”向邪真,與他同行的還有“魔心娘子”鳳綵衣。
足以他兩人聯手的實力,便足夠殺死蕭浪和喬喬一百次有餘。
鳳綵衣聽到蕭浪一手泡製出來的諠譁,柳眉微皺道:“這兩個小子在玩什麼花
樣?竟深怕別人不知道似的弄出這麼大聲響?”
向邪真淡淡道:“或許是窩裡反也說不定,畢竟兩人本來就是不能兩立的情場
敵手,會站在同一陣線只是迫於形勢。”
鳳綵衣一笑:“還是師侄用心,奴家就想不到這一點,果真如此,便省了我們
不少功夫哩!”
向邪真微笑道:“鳳師叔不可掉以輕心,這兩人能一再逃過本門的迫殺,還反
過來使得我們損兵折將,絕非偶然。”
鳳綵衣嬌笑道:“邪真師侄總是這麼體貼小心,奴家會記得你提醒就是了。”
語帶挑逗,真讓人魂為之銷。
以向邪真那麼深厚的魔功底子,也不由看得心中一蕩,正要開口,忽聞前方傳
來“轟”的一聲巨響,接著是一連串淒厲刺耳的馬嘶聲,以及車輪與地面急速接觸
的劇烈尖音,然後迅速遠去。
急劇的蹄音,粉碎了夜街的寂靜。
向邪真色變道:“不好!他倆乘馬車逃走了!”
鳳綵衣柳眉倒豎,怒哼道:“城門早已關上,他倆個小子能逃上天不成?我們
追!”
隨著急驟漸遠的蹄聲,疾掠而去。
一車兩人迅速遠去,就在這時,從百孔千瘡的馬房後門內,忽奔出一匹健馬,
上面馱著的卻是早該乘車遠颶的蕭浪和喬喬,兩人一騎,朝著向邪真與鳳綵衣所追
去的方向,開始加速奔馳。
喬喬持韁長笑道:“蕭兄這一手聲東擊西確是高明,小弟佩服之至。”
蕭浪臉上毫無得計的欣喜之色,只全神注視後背,沉聲道:“這招絕騙不了他
倆大久,很快便會再追上來了!”
喬喬目中掠過深刻之極的殺機,寒聲道:“蕭兄放心,小弟若還不能甩掉這兩
個魔頭,便不配作為‘詭異秘藏門’喬家的人,哼!此仇此恨,來日必報!”
蕭浪淡淡道:“我希望喬兄能少說點廢話,多用點心思在突圍上面。”
喬喬俊臉破天荒的紅了一紅,幸好蕭浪此時正與他背對警戒後方,而喬喬則操
韁負責座下馬匹去向,故亦無人看見,但這已足夠一向被譽稱為“天之驕子”的他
困窘難受了。
此時此景,確是令人難為情且傷透心。
沒奔出多久,蕭浪忽失聲道:“危險的感覺又來了哩!
他們定是發現中計,重新追上來了!”
喬喬低罵一聲:“真是陰魂不散!”策馬加速,兩邊的房屋便像幻影般往兩旁
急速倒退,風聲在兩人耳旁呼嘯不絕。
“那裡走!”輕叱聲起,兩道人影同時出現在十多丈外的屋脊處,迅若幽靈的
往他們追來。
蕭浪心中叫娘,認出來人正是冤家路窄的死對頭向邪真和風綵衣,兩人目中兇
光閃閃,顯是動了真怒。
蕭浪掣出紅顏刀,斷然喝道:“無論發生什麼事,也不可讓馬停下!”其實不
必他吩咐,喬喬早已把座騎催至極速,他倆人的小命,便全寄托在這畜牲的四條腿
上了。
向邪真冷哼一聲,本是快無可快的身一菜竟猶能加速,轉瞬間已把兩邊距離拉
近至只剩五丈不到。
蕭浪一看乖乖不得了,忙向喬喬喝道:快加速!
喬喬氣急敗壞般道:“不行啊!”已經到了極限!”
蕭浪百忙中回頭一瞥,只見馬兒早已因催策過度而口吐白沫,已近油盡燈枯的
邊緣。
三道身影你迫我逐,瞬間便掠過數十丈的長街。
緊閉的城門逐漸出現在地平線的未端。
喬喬嘴唇緊抿,掌心已因操韁過度而磨擦出血痕,他卻渾然不覺。
能否逃出生天,就看接下來的一段路況了。
馬兒再奔出數丈,十多名士兵打扮的大漢忽從街道兩旁一湧而出,朝眾人喝道
:“擾亂治安的搶匪,還不快快束手就擒!”
蕭浪和喬喬差點要痛哭失聲,若在平時,這十多名士兵那放在他倆眼裡,但在
這分稍必臾的亡命時刻,只要稍有延誤,將會被立即追上,只是想想那後果已可叫
人魂斷神傷。
難道真的要為山九切,功虧一簣?
向邪真和風綵衣把前頭兩人的窘境看得一清一楚,都露出幸災東禍的笑容。
他兩人當然更不把這些守城士兵放在眼裡,必要時,就算把在場中人全部殺掉
也在所不惜。
就在前無去路,後有追兵的要命關頭,城牆上方忽然響起一道高吭嚎亮的虎嘯
,接著是破風之聲大作,“虎衛”
雷去夏以天神降臨之姿,以令人難以置信的高速在半空中功出一道圓弧,斜射
向蕭浪和喬喬兩個亡命之徒。
兩人立被嚇得魂飛魄散,難道真的是天要亡他們?竟連武神宮的人也在這時候
來湊上一腳!
就在兩人自付必死之時,雷去夏竟一個提氣,改變方向,以亂石崩雲之勢往向
邪真狂攻過去。
兩人差點以為自己眼花,雷去夏會在這個時候倒戈相向,實在大出他們意料之
外。
首當其沖的向邪真萬分無奈的厲嘯一聲,止步出掌,與這死對頭大冤家硬拚過
一招,不分勝負,齊齊震開。
雷去夏頭也不回,沒來沒由的狂吼了一句:“還不快走!”
不管局勢如何急轉直下,喬喬仍以明哲保身為第一優先,大史玉手在馬頭前舞
出一片光幕,同時大喝道:“擋我者死!”策馬長驅直人,毫不停留,擋路者無一
倖免的濺血倒下。
蕭浪看得義憤填膺,朝喬喬喝道:“不可濫殺無辜!”
喬喬咬牙道:“逃命要緊,誰還管得了那麼多!”
蕭浪怒道:“你……!”話還未說完,兩人身子忽往前撲倒,原來馬匹終於力
竭不支,前蹄失足,把他倆帶得傾倒滾地。
向邪真見機不可失,斷然喝道:“鳳師父、你快去擒住那兩個小子,這裡交給
我來應付!”施展“天魔蓮華”
猛攻往雷去夏,兩人迅速戰成一團。
蕭浪和喬喬兩人落地即起,象子彈往深沉暗黑的門關而去。
眾士兵早被剛才喬喬的辣手殺得伯了,那裡還敢攔住他們。
“呼!”就在眾士兵正作烏獸散之時,頭頂破風聲響起。
鳳綵衣嬌媚豐滿的身影像一頭鳳凰般在眾人頭上掠過,投入門閥,隨即眾士兵
慘叫一聲,頭頂上竟同時噴出一道怵目驚心的血注,倒地斃命。
魔門中人果然是全無人性可言,即使是這些毫無關連的士兵,但若被他們成為
不幸的目擊者,便絕不留活口。
蕭浪只聽後面傳來的慘叫.已知發生何事,但偏要狠下心腸去聽而未聞,心裡
面痛苦的幾乎想要滴血。
同時發下誓願,著今晚仍能得幸逃生,必與天魔門周旋到底,絕不許這種邪惡
的組織多存活在世上一天害人。
一縷低吟在兩人身後響起,進入他倆耳鼓後漸化為令人血脈責張的嫵媚砂韻,
更帶著強大無比的誘惑力,令人忍不住想要止步回望。
這對難兄難弟同時駭然色變,知道鳳綵衣不但已追了上來,更正以六欲天魔功
中的“天魔音”企圖控制他們心智。
喬喬首先按耐不住,就要回身,怒道:我和這妖婦拼了!”
蕭浪喝道:“不可!”忽地出刀,竟猛往喬喬的身上斬去!
任喬喬如何狡猾多智,也無法預料到蕭浪會在這節骨眼上暗算他,根本來不及
作出任何反應前,已然中刀。
“噹!”蕭浪一刀劈在喬喬手持的“左掌天下”上,再運勁一絞,喬喬把待不
住,玉手脫手飛出,像一根勁箭般挾帶著銳不可擋的勁道,插在緊閉的城門上。
“碰!”可怕!用十人之力都未必推得動的厚重城門。
竟被無雙玉手一擊之力,整座城門像豆腐般四分五裂,打開兩人的逃生大道。
蕭浪當機立斷喝道:”跳下去!”拼盡最後一分力氣,捉著自己和喬喬斜掠而
起,與已成木塊的城門一起掉人黑黝黝的護城河下。
“噗通!”
兩人像是學不會飛行的鳥兒在半空中揮舞了片刻,終於還是扎手扎腳的跌落水
中,隨即沒頂不見。
只差一點就能追到兩人的鳳綵衣只有粉臉剎白,眼睜睜的望著他倆藉水遁逃出
生天。
不會水性的她,縱是萬分不甘,也只有徒呼奈何。
口口口口口口
清早時分,漢陽城外兩個全身濕透、氣喘吁吁的年輕人,正在一座山頭之上,
遙望昨夜那些令他倆一敗塗地的光景,猶是心有餘悸。
喬喬跪地苦笑道:“這次能逃出城來真是僥天之悻,到現在還未見天魔門的人
追上來,該是已失去我倆的蹤影了吧!”
正急促喘氣的蕭浪艱苦答道:“要是你不堅持非得在水底下找到你那只鬼玉手
,我倆該可以逃得更遠些,我也不會到現在還喘的跟狗一樣!”
喬喬微笑道:,蕭兄該知道沒有你說的那只鬼玉手,我們早就死去不知道多少
回了。’蕭浪重重哼一聲,因為這是連他也不能否認的事實,所以他也沒心情和喬
喬爭辯下去。
喬喬道:“對於雷去夏的意外相助,蕭兄有什麼高見沒有?”
蕭浪臉色一變,欲言又止,終搖頭道:“我一點高見都沒有,你又怎麼看這件
事?”
喬喬淡淡道:“說不定是應帝王派他來保護我們兩個的。”他語氣雖極為保持
平順,但仍被蕭浪聽出經過刻意壓抑的恥辱與痛苦。
應帝王怕是根本不認為他兩個小子能逃過天魔門的追捕,又不想讓他們死得太
早太容易,才會幾次直接或間接的出手相助。
但這種輕蔑,對他們兩個自尊過盛的少年人來說,卻比殺了他們更難過。
這其中更牽扯到神魔兩派間超過三百年以上的宿怨急斗,非是一般江湖仇殺那
麼簡單。
面對深不可測的武神天魔兩大無上絕學,他們都有嚴重的無力感。
要超越應帝王而贏取冰兒的芳心,說不定只是他倆的癡人妄想而已。
證據就是他們現在的狼狽樣。
蕭浪早在喬喬自間自答時已想到這點,內心裡卻矛盾痛苦的不想去承認它。
查真如此,那他們至今所做的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
蕭浪可以忍受自己技不如人,但卻絕對無法容忍成為別人利用的棋子。
兩人對望一眼.都生起同病相憐的奇異感覺。
蕭浪苦笑一下,扯開話題道:“雷去夏以一人之力對上向邪真和風綵衣這兩個
大魔頭,勝算恐怕極為渺茫,希望他能平安無事吧!”
喬喬微笑道:“蕭兄這怕是未必出於真心吧?神魔兩派的人儘管去鷸蚌相爭,
多斗死一個便對我們多有利一分才是。”蕭浪不悅道:“別把我看成和你一樣的心
胸狹窄,儘管雷去夏是敵人,但他畢竟也救過我們一次,說什麼也輪不到你來對他
幸災樂禍!”
喬喬含笑搖頭道:“蕭兄說怎樣便怎樣吧!”接著起身伸了個懶腰道:“時候
不早,該繼續上路哩!”
蕭浪暗忖喬喬的心機確是比他深沉百倍,若換成自己被人這樣當面指責,怎都
不可能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他一個移身攔在喬喬面前道:“且慢!事到如今,你還不肯告訴我冰兒人在何
處嗎?”
喬喬與蕭浪四目相交,前者啞然失笑道:“蕭兄問這話不是多餘嗎?冰兒的芳
蹤是小弟最大的護身符,當然要保密至最後一刻才揭曉啊!”
蕭浪冷笑:“終肯說出真活了吧?你之所以對冰兒的所在處守口如瓶,為的就
是要我當擋箭牌來保你一路平安是吧?”
喬喬忽然仰天大笑道:‘蕭兄未免太高估自己了!小弟若是那麼天真的人,又
怎有資格成為‘詭異秘藏門’喬家的四大副掌門之一呢?
蕭浪聽的心一震,喬喬的反應與他原先所預料的大異其趣,難道真的是自己冤
枉他?
喬喬捧腹笑道:“想從我口中得知冰兒下落的,並不只蕭兄一人啊!應帝王也
著急的很.不然你以為他憑什麼肯派’虎衛’雷去夏來幫助我們呢?”
蕭浪心中再震,知道自己仍是低估了喬喬的詭計和手段。
他連應帝王也敢列為利用的對象,只是這份勇氣,已是常人難及。
冰兒就是他手中的王牌,目的就是要使武神、天魔兩派,最好連浪子也包括進
去,統統為爭奪冰兒而斗的你死我活,到最後只剩喬喬一個人可以贏得美人歸。
他的計謀不可謂不成功,至少武神宮的一名大將‘虎衛”雷去夏極可能已經犧
牲了。
蕭浪完全洞悉喬喬的陰謀之後,整個人反而冷靜下來,雙目射出冷酷沉穩的光
芒,正面迎上喬喬興奮狂熱的眼神,一字字道:“我絕不會讓你的如意算盤成功的
!”
喬喬微笑道:“蕭兄果然是見微知著,只從小弟幾句話中就可推算出小弟的真
正意圖,但仍未免過於衝動,阻止小弟的計劃,對蕭兄來說可沒有半點好處!”
蕭浪沉聲道:“別另以為以冰兒的所在為要脅我就不敢殺你,還有,蕭某要的
是堂堂正正的與應帝王和大天魔這類強敵正面周旋,而不是像你一樣用卑鄙的手段
去扇風點火!”
喬喬斂起笑容道:“這麼說來,我們是沒有合作的余地羅?”
蕭浪道:‘你我本就是不同一類的人,道不同不相為謀,會以為我會和你同流
合污只是你在癡人妄想罷了!”
喬喬得意道:“如果蕭兄要和小弟分道揚鑣,說不定一輩子再也見不到冰兒呢
?”
蕭浪臉色一變,旋又堅定的道:“聚散有緣,此緣天定,如果我與冰兒真是有
緣再見,也不爭這一時長短。”
喬喬眼中妒恨之色一而過,仰天長笑道:“好!蕭兄果然是磊落蕭灑的難得男
子,小弟佩服之至,這就來去向冰兒轉述蕭兄所言,蕭兄後會有期!”
蕭浪喝道:且慢!先留下無雙玉手中的‘左掌天下’才准你離開!”
喬喬聞言一愕,隨即失笑道:“蕭兄不是在跟小弟開玩笑吧?”
蕭浪道:“誰有那個閒情逸緻跟你開玩笑,玉手本非你詭異秘藏門,喬家之物
,更不容你沾污太史大俠的神兵成為殺人工具,將“掌上天下’支出,我要將它送
還給太史世家!”
喬喬笑得連眼淚都幾乎掉出來,上氣不接下氣的道:,蕭兄這香說詞也真夠冠
冕堂皇啊,卻未免把我‘天之驕子,喬喬當成三歲小孩了吧!失去太史玉手護身,
小弟只怕還未遇到冰兒前已一命嗚呼了,哈……蕭兄的心機之毒,實不在我‘詭異
秘藏門’喬家之下啊!
蕭浪雙目精光閃閃,以不容轉衰的口氣道:“隨你怎麼去想,反正不交出‘左
掌天下’,蕭某絕不你走出我視線之外!”
喬喬獰笑道:“說到底也說到重點了,著要動手,蕭兄自信能勝過有‘掌上天
下’在手的小弟嗎?
蕭浪哼道:“兵器只是身外之物,勝負仍要看使用者的功力而定!”
喬喬忽一把掣出太史玉手,嘿嘿冷笑道:“說得好!
就領教蕭兄家傳的‘多情刀法’,是否真如傳說中那般神奇的了?”
蕭浪一點不懼,橫刀擺出架勢道:“用‘多情刀法,斬你這無情無義之徒,正
是我蕭家刀法的宗旨。…兩大年輕高手,終於一言不合,正式決裂。
兩人都定下必殺之心,這一戰將是至死方休。
還未動手,兵兇戰危的慘烈氣氛已充斥在兩人之間的每一點空間。
就在劍拔彎張之際,一道沉穩雄壯的噪音在兩人身後響起道:“身處險境,大
敵當前,你兩人仍要忍不住自己窩裡反起來,真不知冰姬怎會看上你們這樣的人?
”
兩人駭然失色,旋風般回身面對聲音的主人。
——“虎衛”雷去夏!
在向邪真和鳳綵衣兩大魔門高手夾攻之下,他竟然仍能不死,還能先天魔門一
步找到他倆!
不可思議!他是怎麼能辦到的?
雷去夏虎目精光閃閃,盯住兩人冷笑道:“見到本衛平安無事,很出乎你們的
意料之外嗎?”
蕭浪回過神來,歎道:“前輩竟能在魔門兩大高手的圍殺下安然脫身,這份功
力實讓蕭某佩服不已。”
雷去夏冷冷道:“魔門中人自私成性,向邪真和鳳彩衣更是其中的佼佼者,都
不敢全力戰我,以在此受傷而給了對手可趁之機,既然心中有所顧忌,出手功力自
也大減,如此一來,本衛要突圍而去也不是什麼難事。”
目光移往喬喬,以冷得幾乎能使人血液凍結的肅殺語調道:你剛才的說話我都
聽見了,本來本衛就抱有殺你之意,現下更是絕不能留你活命了!”
喬喬臉色蒼白,下意識竟不寒而慄的後退了半步,陰謀被揭穿,更要面對雷去
夏這功力高出他幾倍的大敵,縱使他自恃有太史玉手護身,也不免一陣氣餒,鬥志
消沉。
如果惡鬥在所難免,剛與他決裂的蕭浪自是不可能出手相助,說不定還會落井
下石,局勢對他實是有百害而無一利。
這場戰鬥,喬喬根本連一點把握都沒有,沒有把握的事情,他就是打死也不肯
去做的。
既不能戰之,唯有逃之。
正當喬喬在盤算脫身之策時,出乎場中人意料之外的,蕭浪竟一個移步,攔在
雷去夏與喬喬之間。
不但作出行動,他更以言語向雷去夏表明態度道:“喬喬是我的,你不能殺他
!”
雷去夏聞言一愕,隨即沉聲道:“你竟然要保護這個處心積慮要設計害你的人
!你瘋了嗎?”
蕭浪下額一拾道:“我不是要保護他,但他是唯一知道冰兒下落的人,不能在
未尋回冰兒前被你殺死。”
雷去夏嘿嘿冷笑道:“笑話!冰姬是我武神宮的人。
那需要藉助外人之力去尋找,你敢作架梁,本衛就連你也一起幹掉!”
蕭浪與雷去夏一瞬不眨的對望,道:“前輩對蕭某有救命之恩,非到萬不得已
,蕭某也不願與您動手,還請前輩三思!”
雷去夏仰天長嘯一聲,喝道:“本衛之所以昨天會出手相助,是因為要親手殺
掉你們這兩個斗膽冒犯宮主未婚妻的大逆不道之輩,非是為了要救你倆一命,別搞
錯這一佔了!”
蕭浪與喬喬兩人同時色變,喬喬更被雷去夏的說話戳中痛處,雙目爆起森寒的
殺機。
喬喬在蕭浪背後沉聲道:“蕭兄,既是這廝不肯領你的情,那還跟他客氣什麼
?就讓我倆聯手,把這老而不死的傢伙送上西天吧!’蕭浪頭也不回斷然喝道:“
住口!休想我會再與你合作了!”
喬喬聞言一窒,盯住蕭浪後背的目光變得像是毒蛇一般的森冷。
雷去夏仰天笑道:“好!你兩個小子中,就屬你浪子還算有點骨氣,衝著這一
點,待會動上手時,本衛會讓你少受點痛苦便死去的。”
蕭浪露出一個膽大無畏的笑容道:“前輩不怕風大閃了舌,也要小心陰溝裡翻
了船啊!”
雷去夏嘴巴張大,看似想再仰天長笑,卻忽然臉色一變,嘩一聲噴出一蓬鮮血
,龐大的身軀如斷樹般猛折下來,單膝著地,發出“碰”的一聲巨響。
蕭浪和喬喬都被眼前突如其來的變異驚得呆了,待想清楚可能是怎麼回事之後
,便輪到喬喬大喜道:“好傢伙!
差點便被你騙倒了,還以為你武功真能與應帝王大天魔之流媲美,竟然能硬拚
魔門兩大高手而安然無事,原來只是外強中乾而已,你不是要殺本少爺嗎?現在倒
要看是誰殺誰了!”
蕭浪雖對喬喬的為人壓惡之至,但也不得不承認他的推測應是八九不離十。
若非身受重傷,像雷去夏那樣的硬漢是絕不可能在人前折腰的。”
只有一點讓蕭浪想不通,除非雷去夏天真到以為他一現身便可以把他們嚇死,
否則以這種身體要和兩人動手不啻是自尋死路嗎?
喬喬卻不像蕭浪考慮那麼多,既然敵人已無反抗之力,他就要趕盡殺絕,不給
對方有半點翻身的機會。
大史玉手化成一道白煉,直取雷去夏面門。
要殺雷去夏那樣的高手,就算眼見對方已地動彈不得,仍要用全力來殺。
“噹!”是火四濺,卻是蕭浪在千鈞一髮間攔在雷去夏前面,用紅顏刀擋下了
喬喬的玉手一擊。
喬喬雙目射出不可置信的光采,道:“你竟然阻止我殺他!為什麼?”
雷去夏早先已把話說得很明白,必殺蕭浪和喬喬兩人而後己,現在蕭浪竟然不
讓喬喬趁雷去夏重傷時擺平他。
確是叫人匪夷所思。
只有蕭浪清楚自己在於什麼,他搖頭斷然道:“我不能讓他殺你,但也不能讓
你殺他!”
雷去夏怒道:“姓蕭的小子,本衛早就說過不要你顧及相救之情,更不要你出
手相助……咳咳!”他一激動之下,牽動內傷,又咳出了幾口鮮血。
喬喬微笑道:“蕭兄你看,你要救人,人家卻未必領你這個情呢!”
蕭浪淡淡道:“我並不是為了還任何人情而阻止你殺他,只是雷去夏不失為一
個敢作敢當的皿性漢子,不能在這樣不公平的情況下對他動手!”
喬喬嘿笑道:“如果小弟非得要殺他呢?”
蕭浪冷冷瞅著他道:“那你就得繼續與我未完的一戰了。”
喬喬哈哈笑道:“小弟與蕭兄畢竟相識一場,如此妄動干戈,豈是小弟所顧見
,既是道不回不相為謀,小弟也不敢一再打擾蕭兄,只有獨自上路了吧!”背過身
子,展步離開,竟連頭也不回。
蕭浪目送喬喬離去,雙唇緊閉,一聲不吭。
他明知喬喬這一走,可能也帶走了他與冰兒再見的希望,但要他為這點而與喬
喬繼續同流合污下去,卻是萬萬不能。
秋陽高照,山風輕拂,本該是令人舒暢無比,但蕭浪心頭卻感受不到一絲暖意
。雷去夏在他背後冷冷道:“現在喬喬已經走了,你如果要殺我,便該趁早動手!
”
蕭浪手腕一翻,紅顏刀神奇般消失在長袍內側,若無其事問道:“我為何要殺
你?”
雷去夏哼道:“你不殺我,待本衛傷癒後,第一個要殺的人就是你!別以為救
了本衛一次就可以保住你的小命,你辱本衛如此之深,我絕不容你多活在人世一日
”
蕭浪訝道:“我何時侮辱過你了?”
雷去夏拳頭緊握,厲聲嘶吼道:“武神宮的人寧可死去,也不會接受敵人的恩
惠!”看他的激動模樣,像是如果他身上還有一絲力氣,就一定會跳起來和蕭浪拚
命。
蕭浪暗付神魔兩派的行事風格確是不可理喻之至,他此刻的心境已接近萬念俱
灰,再沒心情和雷去夏糾纏下去,搖頭歎道:“你要殺我那是你的自由,只是我絕
不會在你身上有傷時殺你,那也是我的自由。”
再不說話,迎著太陽,迎著風,走下山頭。
走到一半時,忽然叉停下腳步,沉吟著道:前輩再見到冰兒時,能否為蕭某轉
達兩句話?”
雷去夏一口濃痰吐在地上道:“少發你的春秋大夢,本衛絕不會為你轉達任何
話的!”
蕭浪歎道:“也罷!”忽地引吭高歌道:“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情綿綿無絕期
——”餘音綴繞,人已走得不見蹤影。
但他畢竟還是婉轉的留下了給冰兒的兩句話。
雷去夏盯著蕭浪離去的方向,雙目似要噴出火來,虎軀顫抖不已。
忽然一一一“好一個……”
“癡情種子……!”
霸絕冷絕的聲音隨著紫氣飄上山頭,雷去夏立刻拜倒在地,道:“去夏參見帝
王!”
紫氣由淡轉濃凝聚成一個高大的人影,落在雷去夏之前,傳出應帝王貢斷斷續
續冷做的語調:“去夏……”
“你干的很好……”
“本座就讓你將功贖罪,不再追究你在尋回冰姬上的失職……”
雷去夏以無比敬服的口氣道:“多謝帝王恩典!”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之前雷去夏去救出和喬喬兩人,又讓他以重傷之軀而
險些自投羅網的死在喬喬手上,都是應帝王給雷去夏的“命令”嗎?
應帝王道:“一切都如本座所想……”
‘再過不久,不但蕭浪和喬喬兩入會在大慘寺與冰姬重逢…”
‘而神魔兩派三百年來的爭鬥,也將在該處畫上休止奪……’——啊!原來應
帝玉早就知道冰兒藏身何處,那為什麼不親自出馬,將冰兒帶回武神宮?
還有,蕭浪與喬喬已經正式決裂,分道揚鑲,他為什麼說不久後兩人將會在大
慘寺與冰兒重逢?
神魔兩派的最終爭鬥,又是怎麼一回事?
這個神人一般的絕世強者,心裡面到底在想些什麼?
沒有人能知道應帝王心裡有想些什麼,就連此刻跪在他腳前的雷去夏也不能,
但應帝王縱有通天徹地之能,卻也不知道雷去夏此刻心裡面的盤算。
如果他見到雷去夏此刻的目光,或許就能明了一切,只可惜雷去夏現在面孔朝
下,應帝王根本見不到雷去夏的眼神。
或許應帝王雖然功力通神,但他仍然是一個人,一個人是永遠也沒有辦法去真
正瞭解另一個人的。
就像他現在沒有辦法看到,雷去夏蘊含在目光中的,那一種不顧一切的憤怒與
殺意。
秋風蕭瑟天氣涼,草木搖落露為霜:群燕辭歸雁南翔,念君雲遊思斷腸。
大道之上,蕭浪坐在一處土地廟前的石階之上,以手為枕,引吭高歌,唱了一
遍又一遍,唱的淚流滿頰,他卻渾然不覺。
道上行人不少,經過時不免指指點點,多半可惜眼前這名俊美少年好眉好目,
神經卻不太正常。
他人的閒言閒語,蕭浪此刻又那裡會放在心上。
幾經歷險,九死一生,到頭來在最接近可以見到冰兒的時候,他自己卻放棄了
這個可能性。
說不後悔那就是騙人的。
但要他味著良心眼見喬喬的陰謀一步步得逞,依他的個性來說也是絕無可能。
殺掉喬喬一了百了?但怎麼說人家也救過自己一命,這種忘恩負義的事情蕭浪
也做不出來。
不能助紂為虐,不能恩將仇報,他只有選擇離開,選擇放棄。
這種痛苦的決定與蕭浪的夭性可說是完全的背道而馳,他此刻的心情鬱悶的只
想大醉一場。
蕭浪再仰天大笑三聲,歎道:”從今而後,何去何從?”
旁觀路人以為他真的瘋了,那敢再看下去,頓時一哄而散。
蕭浪也不在意,自顧起身,打算入城找個地方買醉去。
就在此時,一輛馬車自道上駛過,來到他面前停下。
車簾打開,露出一張疏狂不羈的俊臉,朝他叱道:“終於找到你這不知‘死’
字怎麼寫的小子了,還不快上車!”
蕭浪認出來人,一怔道:“公子?”
竟會在這裡重逢“公子劍”花公子,的確是始料未及。
口口口口口口
馬車在道上駛過。
車內花公子二郎腿高翹,斜眼的要量蕭浪的落魄樣,道:“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事?你怎會弄成這副樣子的?”
蕭浪一張大掌在臉上不停擦抹,苦笑道:“說來話長。”又忽地想起道:“你
怎麼會跑來這裡找我?你不是早已被你老爹‘花王’花非花押解回花家堡了嗎?”
花公子哼哼嘿嘿地道:“天底下沒有能關住本公子的地方,就算是我老爹也不
行。”面容一整道:“是江傑捎信要我來助你的,詳情他都在信上告訴我了,但他
因為正全力率領丐幫弟子殲滅殺手王的殘餘,分身不得,只好轉向本公子救助啦!
”
蕭浪感動地道:“江傑他……”
花公子瞪了蕭浪一眼,沒好氣搖頭道:“和神魔兩派直接急斗這麼好玩的事情
,你們竟然把本公子蒙在鼓裡,算是那門子的朋友?
蕭浪苦笑道:“我看你這花公於是脂粉堆裡泡久了,泡得腦筋都有點不正常了
,是誰跟你說我們要和神魔兩派開戰的!”
花公子咧嘴一笑,大手拍上蕭浪肩頭道:“你這色膽包天的浪子那個女人不好
愛,偏偏要看上武神宮主的未婚妻,不是嫌命長?身為你的死忠兼換貼,我怎能不
陪在你身邊,看著你被應帝王打到嚥下最後一口氣,再為你記述遺言了呢?”
蕭浪那會不知花公子故意說這些反話的目的用意是在激勵他的鬥志,昔笑搖頭
道:“你特地趕來助拳的義氣我十分感動,但我與喬喬早已因一言不合,分道揚鑣
,沒了唯一的帶路人,想找到冰兒的機率就像大海撈針,和應帝王恐怕也打不起來
哩!”
花公子意味深長的一笑道:“換馬話說,只要找到喬喬,再讓他領我們去找冰
兒,就有可能打起來了,是嗎?”
蕭浪愕道:“你……”
花公子搖頭晃腦道:“本公子神機妙算,早已派人盯住了喬喬那廝的行蹤,只
要你一個頷首,我倆立刻趕去堵住那娃娃臉的陰險傢伙,不借痛扁他一頓,也要逼
出你心上人的下落。”蕭浪張目結舌呆了半晌,方苦笑道:“你可知道喬喬與冰兒
的動態均牽扯到神魔兩派的內部急斗?涉人這淌渾水,呵能隨時隨地都有殺身之禍
!”
花公子嘴角一撇道:“去!本公子可是從小就被嚇大的,武神宮夭魔門又怎麼
樣?只准你這個浪子去跟他們斗生斗死,我這個公子就不能共襄盛舉嗎?”
蕭浪想了一下,搖頭道:“還是不行,我不能為了一已之私,讓你惹上神魔兩
派這燙得不能再燙的炙手山芋,何況藏王,喬喬再怎麼說也是詭異秘藏門的四大副
掌門之一,你這麼直接插手進來與他為敵,很可能會造成詭異秘藏門與胭脂堡的全
面衝突,這豈是我所願見?”
花公子大歎道,”你這個浪子真是名不和會實,作事畏畏縮縮,拖泥帶水極了
!本公子怎會認識像你這樣的朋友呢?——但既是朋友,本公子又怎能忍心著你這
樣消沉下去,或是一個人自己去送死呢?”
蕭浪沉默下來。
“哈……!”蕭浪笑了。
仰天大笑,笑出了許久沒有的痛快,狂妄,“哈……!”花公子亦陪著蕭浪在
笑,一種真情真性的笑。
蕭浪笑得連氣也幾乎喘不過來的道:“哈……人生知已難求,我蕭浪卻能同時
認識你和江傑兩位難得知已,若我還繼續消沉下去,怎對得起關懷我的朋友!”
得花公子一番掌頭棒喝,蕭浪終於如醒酌灌頂,從失落和矛盾的漩渦中脫因而
出。
與其不做而侮,不如做了再來後悔。
這才是浪子應走的路。
蕭浪笑聲不停,那份放蕩不羈、桀傲不馴的自信感覺再度回到身上,已經很久
沒有這種暢快的感覺了。
蕭浪向花公子笑道:“你的性命願意暫時借給我嗎?”
花公於微笑不答,他根本不需要回答這個問題,他只對掌車者下了一道指令。
“掉轉車頭!”
追上喬喬,從他口中逼出冰兒的下落,就是花公子現在要陪蕭浪去做的事情。
口口口口口口
馬車停在一間氣派華麗的閣院後門。
蕭浪以手指在車簾上拉出一條細縫,眼睛湊過去打量閣院的環境,隨口間道:
“這是何人的居處?”
坐在一旁的花公子國答他道:“是附近最大的幫派‘白虎堂’堂主‘虎魄’厲
行的住處,根據堡裡的探子回報,喬喬自傍晚進入此處之後,便沒再出來過。”
蕭浪皺眉:“白虎堂?‘虎魄”行?記憶中此人似乎和‘詭異秘藏門’喬家扯
不上什麼關係?”
花公子道:“話是不錯,但你不覺得如果冰兒有意要掩飾自己的行蹤,躲在像
現在這樣一個任何人都想不到的地方不是最佳選擇嗎?”
蕭浪不置可否,但內心裡卻隱隱感到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卻不知該從何處說
起。
蕭浪再問道:“你對白虎堂和這個堂主厲行的認識有多少?”
花公子哼道:“只看他這座價值不菲的庭院,你也知道在江湖上名不見經傳的
白虎堂,能擁有這麼華麗的建築豈是無端來由?據本公子所知,白虎堂在附近一帶
包娼包賭、強取豪奪、喪盡天良的事情也不知作了多少,這厲行本身便是個惡貫滿
盈、罪該萬死之輩!”
蕭浪微微頷首,花公子所說與他在丐幫中所翻閱過的資料印像大致相同,以白
虎堂和厲行的卑劣作風,會和喬喬臭味相投毫不為奇,但問題是冰兒怎可能與這些
窮兇極惡的歹人為伍?
除非是她並不知道這座華麗閣院其主人的真面目。
到底為什麼她有事寧願向喬喬那種人求助,也不肯來找他呢?
難道他不如“天之驕子”喬喬嗎?
蕭浪搖了搖頭,把盤踞不去的無謂想法趕出心頭,不論如何,設法找到冰兒才
是現在最重要的。
無論有多少疑問,也都要見了面才能問個明白。
錯過這一次,可能就再沒有機會了。
他正思忖間,花公子來到他身旁道:“對喬喬的想法你比本公子瞭解,要來明
的還是暗的?”
蕭浪想了一想沉聲:“來暗的!喬喬身為﹒詭異秘藏門’喬家四大副掌門之一
的‘藏王’,隱蔽躲藏之術當然不在話下,若是這次不能以雷霆萬鈞之勢將他一網
成擒。
打草驚蛇,以後再想捉住他恐怕便千難萬難了!
花公子微笑道:“英雄所見略同,但如何在這偌大的宅院當中找出喬喬的蹤影
,卻讓人傷透腦筋呢!
蕭浪一咬牙道:“只要能讓我接近到離他夠近的距離。
我就能感應出他的存在。”轉頭口視花公子驚駭莫名的眼神,啞然失笑道:“
別把我當怪物來看,也別在問我為什麼會有這種靈覺,這是與生具來的,但直到最
近我才能逐漸應用掌握。”
蕭浪並來說謊,讓他躲過日前天魔門向邪真和鳳綵衣的聯手追殺,以及日後數
也數不清的危機,每每能在鬼門關前死裡逃生,都是仰賴這無以言喻的第六感。
花公子又羨又歎的道:“本公子也說是閱人無數,但從未見過像你這般得天獨
厚,深不可測的人物,浪子啊浪子,你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人?”
蕭浪笑了笑拍拍花公子的肩膀道:“我不就是你的死忠換貼嗎?是該時候上工
了哩!”
口口口口口口
這座白虎堂堂主的行宮由囚座高樓環回連結構成,庭院廣闊,佔地近裡,縱是
與一般大定中國人民家相比,也毫不遜色。
蕭浪繞著四座高閣飛掠了一圈,在星月映照下的街道房舍一片寒冷,沒有絲毫
異樣的情況。
最後他來到南閣的屋脊處停下,迎風而立,環目四顧。
花公子來到他身邊,問道:“如何?”
蕭浪臉色像是一場大病後的難看,沉聲道:“情況不對,四周雖寧靜如常,但
卻有一種大禍臨頭的預感,這種感覺鮮少在我身上出現,此地恐怕比我們想像中還
危險哩!”
花公子道:“竟有此事!但據我所知,白虎堂除了堂主厲行外,就沒什麼可以
算得上一流高手的人物了,況且喬喬此刻該是過街老鼠,怎可能平白無故的我出一
堆強援來?”
蕭浪昔笑道:“我也想過這一點,但就是沒辦法驅逐盤踞在我心頭的不祥預兆
。”
花公子一對劍眉緊皺在一起道:“還是先行退走,再作打算?”
蕭浪認真的考慮了一會,終毅然決然搖頭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借過今
晚,誰知道喬喬又會跑到那裡去?”
接著一指槽下一扇燈火通明的窗子道“我可以肯定,喬喬就在那一間房間裡!
”
花公子眼中露出興奮的眼神道:“真要幹嗎?”
蕭浪的眼神在月色照射之下,異采連閃,沉聲道:”
我們同時搶進室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殺他一個措手不及,得手之後立即走
人,記著一定要留活口,還有,你千萬要自己小心,我可不想到胭脂堡去向你老爹
負荊請罪呢!”
口口口口口口
蓬!一聲巨響,兩扇窗戶同時被重擊撞開,同一時間,蕭浪和花公子兩人亦像
兩隻大雕般急降而下,掠人室內。
四隻眼睛同時發現他們此行的目標。
喬喬安坐椅上,席前有酒有菜,臉上連一絲震驚動搖的表情都找不到,丰神俊
朗的笑容依舊,舉杯向兩名不速之道:‘蕭兄如此快便找來此地,確讓小弟佩服得
很。”
又向花公子笑道:“設想到花兄竟會幫著外人來對付小弟,實在太傷我八大奇
門的同枝連理之情。…不太對勁!為什麼喬喬不但一點不意外兩人的出現,還一副
有恃無恐的樣子。
蕭浪太瞭解喬喬的為人,很明顯,他一定一早便知道蕭浪一定會回頭來找他,
而他也安排了陷餅等著蕭浪跳下去。
但陷井是什麼?玄機在那裡?
花公子才不管那麼多,長劍出鞘,他要按照計劃把喬喬生擒。
蕭浪驚呼道:“花兄不可!快退!”
花公子聽到蕭浪的喝止,但他這一劍既出,便已如過河座子,有去無回。
凜冽的劍氣和主喬喬吹打過去。
喬喬無驚無懼的目視這一劍由遠而近,微笑依舊。
就在花公子也警覺到事情不太對勁之時,喬喬身前的大圓桌像是活了過來一樣
飛掀起來,連同桌面的菜看杯酒一股腦往花公子撞去。
同時一道人影從寬大的桌佈下閃出,兩隻鐵爪幻化出舖天蓋地的爪影,攻向花
公子。
剎那間,花公子陷入被攻其不備,救援無門的險境。
敵人定是老早就藏身在圓桌之內,而僅以一塊桌布隱去身形,由於他們一進來
便把注意力集中在喬喬身上,加上敵人的功力竟高得能完全掩住氣息,致連他也著
了道。
蕭浪雖只在他後方數步之遙,但也不可能趕過來幫手。
花公子面對這變起突然的偷襲,想活命就完全得靠自己的真本事。
桌上碗盤在敵人貫注內勁之下,都成了極之厲害的“暗器”,若被擊中,定是
血濺五步的悲慘下場。
最難應付的,還是敵人凜冽之至,幾令他為之窒息的森冷爪勁,其去勢之勁與
籠罩範圍之廣,為花公子生平所僅見,到底是何方高手,能有此功力?
電光火石問,花公子猛喝一聲,往後急退。
由於前方完全被偷襲者的攻勢所包圍,他可逃避的路線少之又少,所以縱是萬
分不願,花公子仍只有往後直線飛退,只要能爭取到短暫的迴避空間,蕭浪便可立
加援手,而他亦可展形反擊。
生與死只是一線之隔。
“隔!”一聲,花公子長劍揮落,硬切入偷襲者如山爪影中,虎軀劇震,卻借
勢加速飛出,“呼”地一聲,飛出窗外。
偷襲者正要趁勝追擊時,紅芒邀閃——浪跡天涯!蕭浪出刀了。
“喳!”刀氣破空,整張圓桌立時被切成兩半。
同一時間,只剩足尖還未退出窗欄的花公子一劍刺出,正中房壁,也剎住他急
退的身勢,花公子就藉著這點力道,反蕩回室內,動作流暢優美,令人看了忍不住
想拍案叫絕。
而且真的有掌聲。
是喬喬鼓的掌,他一邊鼓掌,一邊微笑叫好道:“好!
花兄的劍技與應變之能,確叫小弟看得大開眼界。”
被蕭浪刀氣逼退的偷襲者來到喬喬身旁,一臉忿忿不平之相。
他是該不平,在剛才對花公子突襲時,若喬喬肯同時出手,花公子就保證看不
到明天的太陽。
喬喬像是完全沒注意到身旁足可殺死自己的怨毒眼光,自向驚疑不定的兩人微
笑道:“浪小弟來介紹,這位便是此地的主人,白虎堂堂主——‘虎魄’厲行厲堂
主是也。”
蕭浪身子一震,像想通所有關節的失聲驚呼道:”天魔門!”
厲行獰笑道:“不錯!老子正是天魔門的人!”
喬喬讚歎道:“蕭兄不愧是小弟心許的唯一對手,想必蕭兄也已猜到,小弟已
與天魔門達成協議,放棄舊怨,攜手合作,天魔門為小弟殺掉最大情敵應帝王和蕭
兄,小弟則得回冰兒,各取所需,兩相得益。蕭兄到了九泉之下,千萬莫要怨小弟
心狠手辣,實不得已也!”
花公子大怒道:“喬喬!本公子從未見過比你更卑鄙的小人!”
喬喬微笑道:“花兄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小弟身為‘詭異秘藏門’四大副掌
門之一,花兄派出跟蹤的人馬怎可能逃得過小弟的耳目?只是簡單的將計就計,就
引得兩位來自投羅網,這個跟斗可算栽的不冤了。”
花公子氣得連話都說不出來道:“你……!”
蕭浪橫刀沉聲道:“就憑你兩個人,還未必有資格殺我們!”
“那再加上我倆又如何?”
語聲甫落,向邪真和風綵衣兩條身影飛快的掠入洞開的窗戶,落在蕭浪和花公
子背後。
兩人立時頭皮發麻,苦不堪言,被四大頂尖高手同時包圍,再加上身陷敵陣之
中,他倆那還有半點逃生的機會?
今夜確是插翅難飛。
熾天使書城
【第十六章 群魔亂舞】
向邪真朝蕭浪微笑道:“蕭兄始終堅拒與我天魔門合作,至招今日之果,可有
後悔了嗎?”
他的聲音與表情,都帶著一種真心關懷的味道,更有一種化干戈為王帛的奇異
渲染力,使聽者心曠神恰,如沐春風,無法對他興起鬥爭之心。
蕭浪卻一點不受影響,冷曬道:“省掉你那‘天魔音’的舊把戲吧!對蕭某沒
用的——咄!”
最後一個“咄”字冷箭般從蕭浪口中吐出,如打蛇七寸般恰好截斷了向邪真邪
魅柔和的尾音,同時花公子雄軀一顫,目中再度回復清朗。
向邪真心中暗恨,他本就沒指望“天魔音”能對與六欲天魔功交戰經驗豐富的
蕭浪派上用場,卻想以聲東擊西之計先對花公子暗施冷箭,卻被浪一眼看穿,破去
魔音,他城府極深,表面上不動聲色,內心裡對蕭浪的殺意又增添了幾分。”
鳳綵衣媚笑道:“這位英俊的公子可是與我們倒霉的浪子同一路的嗎?若肯應
允立即撤手不管此間之事,綵衣可以作主放你一馬呢!”
花公子長劍一抖,豪笑道:“這種蠱惑人心的邪術,看過一次便嫌煩,怎可能
在本公子身上生效第二次呢?”
兩人面臨生死關頭,仍是那麼的談笑生風,單是這份無畏無懼的勇氣,已足使
人動容。
喬喬雙目一亮,歎道:“兩位都是難得的英雄人物,可惜命運弄人,小弟與兩
位是敵非友,想想也叫人扼腕痛惜!”
蕭浪喝道:“少來貓哭耗子假慈悲,喬喬你出賣我與應帝王和天魔門合作,就
算能順利殺掉們,冰兒難道會諒解你嗎?”
喬喬笑道:“只有假魔門中人收拾掉蕭兄與應旁王。小弟才可以把責任推得一
乾二淨,出面安撫冰兒痛不欲生的感情,蕭兄還不明白嗎?”
蕭浪氣得幾乎要把牙齦也咬出血來,喬喬打算利用神魔兩派爭鬥的機會,一舉
殲滅會威脅到他的所有情敵,其用心他早已昭然若揭,可恨他卻仍是著了喬喬的道
,落人這有死無生的殺局。
花公子沉聲道:“喬喬,雖只顧著小人得志,你與卑劣多變的魔門中人合作,
難道就以為他們會遵守信諾,不會在事成之後過河拆橋嗎?”
喬喬微笑道:”花兄的好意小弟心領了,只是此事小弟自能解決,不勞花兄操
心了。”
蕭浪長笑道:“花兄跟這些卑鄙小人多說些什麼?盡管今日他們能順利殺掉我
倆,日後也很快會因私怨衝突而自相殘殺,這本來就是邪魔外道不可改變的宿命!
”
“虎魄”厲行冷笑道:“死到臨頭,仍在費心挑撥離間,真是可悲復可笑!”
蕭浪仰天一陣大笑道:“蕭某今日就是不免喪命於此,也要找幾位在場人士來
陪葬,不相信的便放馬過來吧!”
向邪真笑道:“蕭兄好豪氣,可惜向某卻沒有時間參與蕭兄這最後一戰,喬兄
,時候不早,該上路了咧!”
喬喬頷首道:“小弟怎敢讓門主與向兄久候,這就立即領兩位前往冰兒的居處
。”
蕭浪喝道:“且慢!喬喬你要到那裡去?”
喬喬這時已來到向邪真身旁,向蕭浪微笑道:“小弟須趕在應帝王之前,領天
魔門主和邪真兄早一步設下殺神魔局,恐怕無法留下來親睹蕭兄與花兄的最後英姿
了,希望兩位不要見怪。”
蕭浪怒道:“我絕不能容你帶著魔門中人對冰兒和及應帝王不利!”
喬喬笑道:“此事恐怕由不得蕭兄作主,蕭兄放心,你與應帝王去後,小弟自
會全心全意愛護疼惜冰兒,不讓她受到半點委屈。”
蕭浪大喝一聲,紅顏刀芒如激雷打閃,對準喬喬就是!臨頭一刀砍去。
就算要死,他也不能讓喬喬生離此地。
鳳綵衣冷笑道:“有本娘子在此,那容到你來叫陣放肆!”羅袖隨意揮灑的擊
出,正中蕭浪刀鋒,發出“啪!”的一聲巨響,兩人齊齊一震,分開距離。
蕭浪恢復冷靜,心中叫苦,只是鳳綵衣一人,已足這處魔門的秘密分舵中不知
還埋伏了多少高手,就算豁出性命,也未必能拖延喬喬多少時間,更別提阻止他離
去了。
他卻不知鳳綵衣也是心中暗懊,因為她從方纔一刀中試出蕭浪功力的進步,竟
隱有與她平分秋色之能,與數日前和喬喬聯手對戰時判著兩人,若不是之前對手隱
藏實力,便是潛質驚人,又或兩者兼具,無論是那一種情況,也足以使鳳綵衣對浪
子刮目相看,覺得有重新評估對手實力的必要。
無怪乎以大天魔和向邪真之能,也會對蕭浪和喬喬這兩個初出茅蘆的小子如此
重視,如不能收服,則必先除之而後快。
向邪真對鳳綵衣一笑道:“邪真需立即趕去與門主會合,這裡的一切便有勞鳳
師叔料理了。”
鳳綵衣嬌笑道:“包在師叔身上,總之絕不會讓這兩個小子能逃出生天便是了
。”
向邪真微笑道:“希望如此,否則門主怪罪下來,只怕連師叔也承擔不起那個
後果呢!”
鳳綵衣聽得心中一凜,向邪真卻再沒半點延遲,拉著喬喬往後退去,躍下窗外
。
蕭浪喝道:“那裡走!”與花公子一刀一劍,驚濤拍岸般搶攻而去,務要阻斷
兩人的去路。
厲行冷喝道:”甕中之鱉,還想垂死掙扎!”爪影翻飛,有如一堵鐵橋般橫互
在蕭浪與花公子之前,勁氣刺骨,完全封住兩人攻勢。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只看厲行這一輪攻勢,便知他的魔功縱然仍不及向邪真和風綵衣的深厚,但也
所去不遠。
花公子發出一聲驚天咆哮,長劍施展出百花劍法的殺著——百花綴亂!幻出萬
千劍影,身子搶在蕭浪之前,人劍渾成一股風暴般往攔路的厲行直擊而去。
蕭浪心中則湧起無以莫名的感動。
花公子可說是一手促成蕭浪身陷險境的始作蛹者,雖說他是出於好意,更與蕭
浪一樣均落入別人的算計,事發至今,蕭浪並無一句責怪過花公子,因知以花公子
的為人,絕對不能容忍自己的魯莽大意而害苦了朋友,蕭浪知道花公子雖並未將感
受形於色,但他的心中,絕對比蕭浪還要難過十倍。
像現在他這種毫無保留的攻勢,明顯是要犧牲自己來纏死厲行、鳳綵衣兩人,
好讓蕭浪有機會可以突圍而出,前去搭救冰兒。
花公子雖然從頭至尾也沒和蕭浪商討過戰法,但蕭浪卻能完全瞭解他的用意。
問題是蕭浪絕不是那種重視女色更甚於朋友道義的人,花公子的作法,反而激
起他的滔天鬥志,寧願轟烈戰死,也誓不會捨花公子而去。
蕭浪在剎那間作出反應,當花公子超前他撲往厲行和鳳綵衣而去的時候,振臂
騰身,看似要從正門口突圍破關。
鳳綵衣看似態度輕桃,實則一直仔細留意浪的一舉一動,她一見蕭浪的去勢,
便認定對手是從僅剩的兩個出口中挑選了大門.更自私自利的打算丟棄花公子孤軍
奮戰。
自己一個人逃生,心中暗喜,嬌軀移位,全力攔截。
孰料這一離開,卻犯下了大錯。
就在鳳綵衣邊發先至攔在門前,以為可以給對方一個迎頭痛擊的時候,蕭浪竟
一個吸氣,憑藉體內“小虛空法”神奇玄奧的換氣移位,身子反進為退,像迴旋鏢
般倒飛回厲行處,紅顏刀灑出一片君臨天下,線密共比的刀網,配合花公子的劍勢
,真有鬼神壁易之感!
厲行頓時大吃一驚,在兩大年輕高手捨生忘死,有洞穿宇宙之能的刀網劍勢合
擊之下,即便應帝王或大天魔親至,也只有暫避其鋒的份,何況是他,唯有怪叫一
聲,往後疾退,“蓬”的一聲撞破身後牆壁,躍下閣樓。
高手相爭,勝敗只一線之差。
由於天魔門人慣於損人利已,在先天上無法理解蕭浪和花公子輕生死重情義的
性格,更不相信在面臨生死關頭仍有不肯捨同伴逃生的行為,蕭浪行此險著,假裝
要奪門而出,其實是要留下與花公子並肩作戰,果然騙倒了鳳彩衣,創下這傲人成
果。
即使是正要離開的向邪真和喬喬,見到厲行只慢他倆半刻後便被逼出樓外,也
不免吃了一驚。
喬喬半識半笑的道:“迫虎跳牆,爆發出來的潛力果然不可小看,向兄是否要
多留片刻,待協助貴派的兩位同門收拾掉蕭浪和花公子之後,再行上路。”
向邪真心中暗怒,忖道喬喬這番話分明是諷刺日前他與鳳綵衣兩人聯手卻仍擒
不下喬喬和蕭浪兩人的俱態,今番又再度上演,可說是折足了天魔門的面子。
向邪真心道:若非你這小子還有利用價值,我就要叫你嘗嘗魔門百種叫人求生
不能,求死不得的極刑,走著瞧吧!”
他心裡把喬喬恨之入骨,表面上卻皮笑肉不笑的應道:有鳳師叔和厲堂主坐鎮
指揮,那兩個人是插翅難飛了,喬喬還是把心思放在應帝王和冰兒身上吧!”不再
多話,領路離去。
喬喬再望了夜色下的稅樓最後一眼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微笑,便尾隨著向邪
真而去。
口口口口口口
蕭浪和花公子甫把厲行逼退,毫不猶豫,馬不停蹄的搶入後者所撞出來的大洞
中,來到閣樓外的上空。
蕭浪利目一掃,已望見向邪真和喬喬正要消逝在黑暗中的背影,並心知肚明追
趕不及,懊惱的幾乎想躲起來大哭一場。
“砰!”的一聲,鳳綵衣破空而出,鳳飛九無的仙姿飛掠往兩人而來。
美目殺機閃閃,顯是動了真怒。
花公子忽然一掌拍在蕭浪肩頭,叱道:“浪子,你自己先走,不要理我!”將
他推得往外投去,他自己卻反沖而上,劍芒暴漲,截下鳳綵衣的攻勢。
蕭浪怎可能獨自逃生,大喝道:“公子,我絕不會棄你而去的,要死便一起戰
死好了!”
足尖甫沾到簷面,便飛彈而起,再往戰圈撲去。
此時厲行已重整旗鼓往蕭浪殺來,邊冷笑道:“果然是一對難兄難弟,便讓你
倆同葬一穴好了!”
幻出漫天爪影,兇猛凌厲,務要截住蕭浪,不讓他與花公子並肩作戰。
同時在其他三閣樓處也出現敵蹤,叱喝連聲中逼近而來。
蕭浪心中湧起無以莫名的義憤,仰天長嘯道:“蕭某今夜誓要大開殺戒了!擋
我者死!
紅顏刀化成奔雷掣電的一道長虹,人隨刀走,硬搶人厲行爪影中。
厲行心中再震,只因蕭浪這一刀充滿有去無回,同歸於盡的慘烈味道,若硬接
這一刀,將是兩敗俱傷的下場。
他那可能為了攔下對方作出如此大的犧牲,立時狼狽收招,氣旭丹田,身子加
速下沉,不與蕭浪這拚命一刀正要衝突。
他的武功原是絕對可以與蕭浪一爭長短,但卻為了不敢與對手拚命之故,竟接
二連三的被浪子逼退,氣得心高氣做的他差點吐血。
厲行一退,蕭浪半分也不猶豫,手中刀脫手飛出,回旋著斬向對手,他本人卻
趁勢拔起,飛掠向花公子與鳳彩衣的戰局。
但這樣赤手空拳的去與鳳綵衣對手,他是想送死嗎?
紅顏刀飛斬而至。
無主之刀,厲行當然不會放在眼裡,虎爪探出,打算一舉把蕭浪的隨身兵器奪
下,將功贖罪。
爪刀將接,紅顏刀卻忽然毫無先兆的突然改變方向,從一個意想不到的角度,
攔腰往厲行斬去。
厲行頓時魂飛魄散,正凌空下墜的他,根本不可能再改變方向,蕭浪這神乎其
來的一刀,正算準他;日力已盡,新力未生的時際,騙他出手落空,再趁機擊殺!
若非蕭家多情刀法中有”此情綿綿無絕期”這一訣,也無法製造出這種戰果。
“喳一一一”
厲行雖竭力閃避,仍被紅顏刀劃過腰際,頓時慘嘶一聲,血如泉湧,失速跌落
,雖不知傷勢如何,但肯定已在聞風趕來的屬下面前大大丟了一次臉。
回看花公子與鳳綵衣這一邊的戰況。
鳳綵衣雖是女子之身,卻是天魔門內排行有數的元老級高手,花公子縱是八大
奇門中出類拔粹的劍術奇才,但真要論及功力火候,卻仍是差了對手幾級。
花公子唯一可恃者,拼勁而已矣!
鳳綵衣打定速戰速決的主意,一聲媚笑,蠻腰一扭,纏在腰際的綵帶立如靈蛇
般暴增三丈,直往花公子捲去。
原本貼身的宮裝立時敞了開來,露出引人邏思的肚兜秀峰,配合上一雙光滑修
長的玉腿,足可讓任何男人看得魂為之迷,再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這一招若在平時對花公子使出,當會收足十成功效。
可是當花公子此時正值義憤填膺,捨生忘死之際,鳳綵衣的動人內身,在他看
來實與行屍走肉無異。
花公子看也不看,大喝一聲,劍光飛撲,鳳綵衣的彩帶宮裝立時被絞成千百碎
片,如雪茶般在空中飛散。
鳳綵衣這下可真是應了“暗了夫人又折兵”的最佳寫照,立時怒氣橫生,鳳目
含煞,準備對花公子施展真正殺手。
卻在這時,後背勁風空至,蕭浪殺到了!
鳳綵衣心中大罵厲行沒用,又知無法在兩大年輕高手的夾擊下討好,不得不悶
哼一聲,改變身形,飄往另一邊閣樓的屋脊。
說來雖長,卻都是在剎那間所發生的事情,經過一番短暫而激烈的生死爭鬥,
兩個戰友終於又會合在一起。
花公子自中蘊含無比複雜的神色,望了蕭浪一眼後歎道:“你為何要回來?”
蕭浪長笑道:“你又為何要留下來?我們既然是一道進來的,當然也要一起離
開!”
兩人對望一笑,都充滿了惺惺相惜,士為知已者死的味道。
花公子振劍喝道:“好!我們聯手殺出去,就不相信有人可以擋得下!”
鳳綵衣怒叱道:“要走去那裡?都給老娘納命來吧!”
隔空打出西朵無形有質的天魔連勁,分往兩人印去。
蕭浪拼著最後一點真氣、再拉著自己和花公子往上硬升三尺,險險避過了天魔
蓮勁的一擊,但在激戰之後,內息走岔,猛噴出一口鮮血,身子無力墜下。
花公子訝道:‘浪子!”連忙張臂接著蕭浪,往下掉去。
他兩人剛踏足簷面,白虎堂的高手群已沖殺而至。
花公子心中湧起滔大鬥志,決定就算豁出性命不要,也要護得蕭浪的安全,大
喝一聲道:“擋我者死!”
人劍合一,硬撞入來襲敵陣中,一柄長劍只攻不守,每發一招,必有人中劍倒
地,殺得天昏地暗,星月失色。
白虎堂眾人給他殺得魂飛魄散,分開一條血路,但花公子也為此付出極慘烈的
代價,身上血跡斑斑,創傷之多幾乎可以與天上的星辰之數媲美。
還未及喘上一口氣,殺氣騰騰的厲行已攔在面前。
花公子心中暗歎,不得不使出壓箱底的絕招,暴喝一聲道:“飛星摘月!”長
劍甩手飛出,在星夜下劃過一條優美玄奧的軌跡,像是一顆天外殞星,在飛越過於
山萬水之後,再以舞以倫比的勁道直取厲行!
厲行大吃一驚,這一記飛劍比早先蕭浪的刀招更加難捱,幾有萬夫不當之威,
銳氣頓時再減三分,不敢猶豫。
身子往後猛退,只聞“碰”的一聲巨響,長劍一擊不中。
插在瓦面上,有如在屋脊處點烯了一顆烈性炸藥,牆倒梁塌,飛塵滿天,可見
花公子這一劍之威!
厲行逃過殺生大劫,心中卻無半點興奮之情,只看他能硬接蕭浪全力一刀而只
傷不死,已可知他的功力不在蕭浪與花公子之下,但卻在兩人結合智慧與拚命的戰
術之下,接二連三的只一個照面便敗下陣來,那份窩囊感壓得他幾乎想要大哭一場
。
屋面既碎,眾人再無立足之和上,只有往地面落去。
花公子暗呼我佛庇佑,正要趁亂逃生之時——“天魔破竅!”
嬌叱聲甫起,鳳綵衣的身子已迅如鬼魅的來到花公子背後,“天魔蓮華”全力
出手,左右三指同時印在他們任督兩穴上,同時銳如利刃,洞牆透壁的魔蓮真勁透
體命入,先是陰柔冰寒,在體內毫無徵兆的爆開來後又轉為陽剛炙熱,如此充滿毀
滅性的怪異內勁,就算是鐵打的金剛也不可能捱得住。
鳳綵衣算準這個最佳時機才出手,就是要一舉把花公子和蕭浪兩人同時擊斃。
兩人如受雷碩,身子劇震,連原已昏迷的蕭浪都痛醒過來。狂噴出兩蓬鮮血,
斷線風箏般飛往遠方。
不當場斃命,已算是他倆功力了得。
“碰!”“啪!”
蕭浪和花公子兩人落地又彈起,像兩個不由自主的破爛玩偶般在地上劃出兩道
深坑。
鳳綵衣飛掠過來,嬌笑道:“花了老娘這麼多手腳,終於還是把你這兩個小鬼
收拾了!”
蕭浪和花公子同時心叫道“完了”,他倆體內此刻連半點殘餘力氣也沒有,內
傷更是嚴重之至,就算是個完全不懂武功的人,也可以一舉便取下兩人性命。
束手待斃間,忽自半空傳來一聲大喝。
“手下留人——”
花公子為之一怔,皆因認出這救星的聲音,正是他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人。
只是一句“手下留下”當然阻止不了鳳綵衣必殺這兩個一再與天魔門作對小子
的決心,但若再加上一記飛劍又如何?
如果這一記飛劍又剛好是花公子剛才使用過的絕招——“飛星摘月”又如何?
如果這一記”飛星摘月”的威力更比花公子使來大上三倍又如何?
答案就是鳳綵衣急退,沒命的退,死命的退,退的有多遠便有多遠,有多狼狽
便有多狼狽,氣得她差點吐血。
長劍插在地上,卻未如預期的爆出震天巨響,或是有地裂物毀的威力,只前半
截劍鋒如刀切豆腐般直刺人地後,便定住不動,這份用力之巧,已達驚世駭俗的境
界!
鳳綵衣驚魂甫定,望見那柄幾乎奪去她性命的神來一劍,芳心再震。
但見地上的那柄長劍通體晶瑩剔透,競是以上好的白玉製成,劍身上雕塑著一
朵朵栩栩如生、華麗高雅的攻瑰花﹒在夜色映照之下,隱隱滲出發亮的白瑩,如非
親眼目睹,定難相信世上有如此一把高貴無比的‘劍’。
鳳綵衣一震道:“白玉玫瑰?”
一道清朗的聲音送來道:“鳳娘好眼力,竟能認出本人的愛劍——‘白玉玫瑰
!
聲到人到。
來人的相貌與花公子有三分相似,但卻多多了一份滄桑與智慧的洗禮,斜飛入
鬢的劍眉下嵌著一雙黑鑽般閃亮生輝、神采飛揚的眼睛,英俊無暇的臉龐卻似透露
著某種看透世情的氣質,讓人無法分辯出是高潮後的厭卷,亦或只是內斂的狂熱,
但不論是什麼感情,都令人深邃得難以捉摸。
他的兩鬢微見星,卻沒有絲毫衰老之態,反給人一種儒人學士的風度和貴族豪
門的氣阮令人望而生畏,高不可攀,配合他那淵亭嶽峙的身型,確有蓋代高手不可
一世的頂尖風範。
花公子呻吟一聲道:“老爹……!”
蕭浪雖早已猜到來人身分,聞言仍忍不住一震。
竟是花公子之父,八大奇門中“胭脂堡”花家的堡主——“花王”花非花!
單以相貌而論,便知他昔年與蕭浪之父蕭一刀,並列為武林中兩大美男子,確
有其醉人風範。
而他一上場便以先聲奪人之勢逼退鳳綵衣,更震住場中諸人,這份修力氣勢端
的非同小可。
‘花王’花非花現身後,先以如電利目掃了場中一眼,被他看過的眾人,都生
出什麼事均被他看穿的感覺,最後目光停留在鳳綵衣身上,露出一絲微笑道:“見
到鳳娘貌美如昔,真叫故友好生欣慰。”
鳳綵衣妙目一轉,未語先笑道:”堡主的嘴巴還是像以前一樣那麼會講話,真
要迷死奴家了。”
她的外袍自與花公子一戰後便毀去,直到現在仍僅以一條貼身褻衣遮掩,談笑
之間,動人曲線躍躍欲出,看得連自己人都目不轉睛,確是天生尤物。
花非花卻未如旁人般被鳳綵衣的美色迷得神魂顛倒。
淡淡道:鳳娘客氣了,小犬頑劣成性,竟然不知天高地遠的冒犯了你與貴門,
我這個作爹的打算帶犬子回去好好管教管教,讓他永不敢再犯,不知鳳娘意下如何
?”
鳳綵衣花枝亂顫般笑道:“堡主真是愈來愈會說笑了,既知貴公子已得罪了本
門.任憑堡主三言兩語,就想把人帶走,天下豈有這麼便宜的事嗎?”
這時壓下傷勢的厲行也已帶手下趕了過來,將花非花等人團團圍住。
雖陷身重圍花非花臉上卻毫無懼色,甚至直到現在,也未向地上的花公子和蕭
浪望過一眼,仍朝鳳綵衣道:“那麼鳳娘意欲如何?”
鳳綵衣飛給花非花一個大有深意的媚眼,道:“如果堡主只是要帶走令郎,事
情仍有商量的餘地。,,花公子色變道:“老爹千萬不可答應這妖婦的要求,我誓
與蕭浪同進退……咳咳!”他這一激動,立時牽動傷勢咯血,底下的話已說不下去
。
花非花聽著未聞,獨子的重傷竟似與他一點關係也沒有,自顧道:“鳳娘此話
怎說??
鳳綵衣望了倒在地上無法動彈的兩人一眼,掩嘴輕笑道:“真正被本門列為必
殺目標的,是這個姓蕭的小子,令郎只是交友不慎,再加上血氣方剛,行事未免莽
撞欠慮,才會身陷其中,並非真與本門有什麼深仇大恨……”
說到這裡,微微一頓,再露出一個嫵媚之至的微笑道:“如果堡主願意陪奴家
一晚,綵衣便作主放了令郎給你又何妨?”
這下連蕭浪和花公子都忍不住色變道:“什麼?”
這女人竟然當眾說出要花非花成為她的人幕之賓,這麼驚世駭俗、大違常理的
事情,在鳳綵衣口中卻像是吃飯喝茶般的自然隨便。
但以她的條件,確有使男人無法的拒絕的誘惑。
只要和美女共渡一晚,便能不動干戈、不結仇怨的帶走愛子這麼便宜的“條件
”,只怕任何正常男人都不會拒絕。
但花非花卻不是那些“正常的男人。”
他竟然斷然拒絕道:“這個恕難從命!而且不單是大子,就連蕭浪我也要一起
帶走。”
鳳綵衣沒想到花非花竟會這麼“不識相”,一愕後強笑道:“這個條件對堡主
來說已是最大的禮遇,堡主難道真要為了姓蕭的這麼一個從未謀面的小子,而結下
我天魔門這麼一個強敵嗎?”
花非花一歎道:“先不說鳳娘你的‘奼女心經’厲害無比,本人若答應了你的
條件,只怕有命上床無命下床,況且既知蕭浪是我故友之子,本人怎麼能不盡力保
護至交的唯一血脈呢?”
蕭浪心中湧起無以莫名的滔天感動,便嚥的道:“花堡主……”出道至今,他
還是第一次感受到來自長輩的關懷。
花非花朝蕭浪一笑道:“叫我花世伯吧,你的事我都聽說過了,果然是虎父無
大子,沒墜了你蕭家的威風。”
蕭浪感動的道:“花伯……”再說不下去了。
鳳綵衣咬牙道:“這小子的父親到底是誰,值得你這麼不計代價的保護他?”
花非花淡淡道:“這個你管不著,到底放不放,鳳娘一言可定,否則休怪本人
要動手突圍了。”
鳳綵衣語氣轉寒,冷笑道:“堡主真要不識好歹嗎?
別忘了此處到底是我天魔門的地盤,你單人獨劍,又帶著兩個重傷的小子,能
走得多遠呢?”
鳳綵衣沒有誇大,只是她一人的武功已足與花非花抗衡,再加上“虎魄”厲行
和他手下近五十人之眾的實力,僅以花非花一人便想在群虎環伺下,帶著兩個傷重
的累贅來去自如,那是天方夜譚。
談判破裂,場中立時殺機暴增。
“若再加上我一個,那又如何?”
又是一道聲音傳來,驚動了場中劍拔弩張的氣氛。
不速之客的聲音不知從何而發,但卻清楚的送到場中每一個人的耳中,就如同
地耳旁說話一樣,這份,‘天籟傳音”的修為,非有玄門正宗三十年以上的深厚功
力,否則絕無法做到。
魔門眾弟子正左顧右盼尋找聲音的來源之時,不知何時,在花非花的身旁竟已
我出一個氣度超凡的中年文士,場中這麼多雙眼睛,竟沒有一人看清楚中年文士是
什麼時候?用什麼方法出現的?
花公子低哼一聲“慘了”,閉上雙目,他生平最怕的兩個人,竟然會同時出現
。
就算今天能逃出生天,被抓口去也要整治掉一層皮。
蕭浪則是驚上加喜,若再加上後來一人的援手,就算大天魔或應帝王親至,也
有一拼之力。
為救愛徒,竟連“富甲天下”李家的第二號人物——氣王”李無憂也被驚動,
親自出馬了。
“氣王”與“花王”雙王並列,頓時把場中局勢整個逆轉過來,其中關鍵之微
妙,非是三言兩語可以說得明白。
只有絕代高手,才能擁有這種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氣勢。
鳳綵衣發出一陣宛著銀鈴的嬌笑聲道:“原來連無憂兄也大駕光臨,既是如此
,奴家怎能不賣兩位這個面子呢?兩位如要帶走這兩個小子,便請自便吧!”
誰都沒料到鳳綵衣的態度竟會突然有這麼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更放行的如此
“爽快”皆不由一愕。
李無憂朗笑道:“鳳娘高抬貴手之恩,李某和花堡主均銘感五內。”
鳳綵衣瞇眼媚笑道:“若真要謝奴家,就拿出一點‘實質’的行動出來吧!”
鳳綵衣的媚術連李無憂這樣的高手都有點吃不消,連忙乾笑道:“這個留待日
後有機會再說吧,打擾貴門已久,我們也該就此告辭了。”
鳳綵衣淡淡道:“諸位慢走,恕奴家不送了。”
能進能退,這鳳綵衣亦可算是一名女中梟雄。
一場干戈,就此平息。
城外。
花非花和李無憂帶著蕭浪花公子這一對難兄難弟,來到一處隱蔽的山洞。
進到洞內後,便由花非花一掌貼著一人的背心,三人盤膝席地而坐,運動療傷
,李無憂則在洞口處護法。
盞茶的時間後,三人身上都滲出一片汗水,臉色卻未見明顯好轉!
終於花非花長吁一口氣,垂下雙手歎道:“這妖婦的魔功確是厲害之至,公子
和世侄的經脈都受到極嚴重的損害,更要命的是半邊身子寒、半邊身子熱,就好像
同時受到陰陽兩種不同內勁重擊一樣,非經過一年半截的悉心調養,怕難以完全恢
復過來,更可能留下永不磨滅的後遺症。”
蕭浪慘然色變,若要花上這麼長的時間才能復原,他那還來得及趕去阻止喬喬
和天魔門的陰謀得逞。
花公子頹然道:“浪子,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花非花哼道:“終於懂得認錯了嗎?你可知莽撞行事的後果,便是害人害已,
要不是我早叫福伯盯著你的行蹤,隨時向我回報,你現在那裡還有性命在這裡說話
!”
花公子慚愧道:“我知錯了。”
以他的性格,肯這麼當面承認自己錯誤,可見悔恨之極蕭浪昔笑道:“世伯莫
再責怪花兄了,說到底他也是為了幫助晚輩才會落到如此地步,該是晚輩對世伯及
花兄感到抱歉才是。”
花公子慘然道:“浪子,你要為我說情,不如罵我兩句還會使我好過些。”
蕭浪搖頭道:“這是那裡的話?花兄為了我已付出如此之多,我怎還會有一絲
怪罪之理?”
花公子赦然道:“但我害得你無法追上喬喬,援助冰兒……”
蕭浪苦笑一下,歎道:“若真來不及,那也是命數使然。”
李無憂走進山洞內道:“讓我來試試看,說不定有法可想。”
花非花與李無憂多年深交,一聽之下便知其用意,訝道:“李兄莫非要使用‘
點水成金’?此事非同小可,李兄務請三思。”
李無憂微笑道:“蕭浪算來對我李家有恩,我為他犧牲一點功力,也不為過。
”
蕭浪訝道:“晚輩似乎並未為李家作過什麼事,前輩之言,晚輩不解其意??
李無憂眼中傷感之色一掠即逝,苦笑道:“我那欺宗忘祖的三弟無懼,是死在
你、江傑和東方明珠三人聯手下,你們為我李家除此大害,難道不是恩情嗎?”
蕭浪一震道:”晚輩雖未親手殺害東方無懼,但確也算是同謀之一,前輩若要
責怪,晚輩絕無怨言,但請恕晚輩直言,東方無懼作惡多端,死無足惜,就算重新
來過,晚輩仍是會再殺他一次,晚輩言盡於此,前輩著要報弟仇,再在便可以下手
了。”
李無憂苦笑搖頭道:“蕭浪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那三弟確是無惡不作,死有
餘辜,只是礙于兄弟之情,我與大哥始終委不下心來親手將他除去,沒想到他竟變
本加厲,改名換姓投入東方世家,助紂為虐,為禍更深。我之所以蓄意接近東方明
珠,並收她為義女,目的便是為了要找機會將此逆弟除去,沒想到善惡到頭終有報
,逆弟終於為他一手所扶植起來的傀儡殺手東方明珠所刺,卻也為我避免了這場手
足相殘的不幸,東方明珠既死,一切怨仇也隨她而葬,剩下的只是你和江傑助我李
家維護最後一點聲譽的恩情,你知道了嗎?”
蕭浪感動道:“前輩……”
李無憂這話說得大義凜然,是非分明,不愧是前輩風范,這才知道江傑和花公
子對李無憂的推崇,非是無端來由。
但他還是想不出李無憂有什麼辦法,治好他和花公子身上,連“花王”花非花
也束手無策的傷勢?
李無憂行到蕭浪背後,運起李家的不傳絕學,‘波紋訣”,行功七周天後,忽
然重重一指戳在蕭浪腦門,百會穴”之上。
花公子見狀驚呼道:“世伯!”
“百會穴”乃是人身死穴,即使是等閒撞擊也有性命之憂,何況李無憂這全力
一指點在蕭浪重傷之軀上。
難道李無憂表面上說得冠冕堂皇,其實仍只是個趁人之危的卑鄙惡徒嗎?
當然不是。
證據就是中了李無憂一指的蕭浪,並未當場倒斃,反而感到自百會穴貫入一股
沛莫能御,如貫頂般的真氣,像是雨水滋潤大地般的無處不被,將他因天魔蓮勁所
堵塞的經脈一一疏通開來。
那感覺就像是一個乾癟了的袋子,又被人重新注滿了水,而再度膨脹起來,神
妙之至,非是親身經歷,怎樣都難以說得明白。
李無憂手指離開蕭浪頭頂。
蕭浪身子一震,直到前一一刻還像是半個廢人的他,忽然回復了龍精虎猛的活
力,彈跳起來,朝身後的李無優伏地便拜。
花公子看得又驚又喜,以歎為觀止的口氣道:“世伯你這手‘點水成金’真是
太神奇了,快給世侄我也來點這麼一下吧!”
“啪!”“哎!”
花非花忽然一巴掌便摑在花公子後腦勺上,把他擊得餓狗搶屎,慘叫出聲。
花非花道:不懂就不要亂說話,你以為‘點水成金’是可以隨便施展的嗎?如
今你世怕不但三個月之內不能與他人動手,而且固為施展此招所失去的一成真氣,
永遠也不能修補回來!”
花公子一聽,連自己身上的傷勢都忘了,訝道:“什麼”
蕭浪垂淚道:“前輩為治癒晚輩,犧牲如此之矩,晚輩縱是粉身碎骨,也無以
回報!”
李無憂臉上血色盡退,相貌竟像是一口氣衰老了十年,勉強笑道:“些許小事
,何足掛齒,我雖然以‘點水成金’打通你體內被天魔功所堵塞的經脈,但要完全
恢復至未受傷前的狀態,仍要靠你自身的用功才行,若你能覓地潛修,將留在你體
內的‘波紋訣’功力融匯貫通,說不定還可以因禍得福,功力更上一層樓,我能為
你做的便只到這裡,接下來便只有靠你自己了。”
蕭浪涕位再拜道:“兩位前輩的大恩大德,晚輩有生之年必不敢忘。”
花非花歎道:“李兄你這麼神指一點,功力盡去,豈不是又為我多出了個需要
照顧的病人來嗎?”
李無憂苦笑道:“事非得已,只好有勞堡主了。”花非花搖頭道:“也罷,只
是苦了世侄了。”
花非花這句看似沒頭沒腦的說話,蕭浪竟然聽得懂。
他朝花非花顏然點頭道:“世伯放心,這本來就是晚輩一個人的戰爭,連累兩
位前輩及公子兄如此之深,實讓晚輩汗顏,往後之事,便由晚輩一力承擔,絕不會
再連累到前輩兩家,也祝前輩此行一路順風。”
花公子轉念一想,已知兩人語意,是以色變道:“老爹你怎可在這關頭上棄浪
子而去,讓他一個人去面對神魔兩派的最終戰火,這不是等於放他去送死嗎?”
要不是面前站著的兩個人,一個是他老爹,一個是他老師,他早就把“懦夫”
兩個字罵出來了。
花非花臉色一變,還未開罵,蕭浪已搶先代答道::‘公子你莫要誤會令尊,
令尊肩上負擔之重,遠超過你我所能想像之上,令尊要在群魔環伺的情形下,護送
你和李前輩兩位安返花家堡,其問路途之險,不比我去見冰兒來得低!”
花公子一愕道:“什麼?
花非花歎道:“不愧是蕭兄弟的兒子,見他的本事,就已青出於藍,只有我那
個笨兒子不懂魔門之人講求睚疵必報,怎可能那麼好心讓我們大鬧一場後再飽食遠
颶?鳳綵衣早就算準了我們兩個老頭帶著受傷的你倆,世侄你又有非追趕喬喬不可
的壓力,絕對無法走遠,才會在白虎堂時故作大方,放我們一群離去,實則就是要
讓我和李兄為治療你倆而大傷元氣,她才好趁機佈局將我們一網打盡。
花公子啞口無言道:“這……”
花非花厲目掃了花公子一眼,看得後者一顆心涼掉半截,才再歎道:“這妖婦
心機之深,確是不愧‘魔心娘子’之名,幸好世侄得李兄之助,得以功力盡復,但
李兄也因此暫時失去大半功力,大大削弱了我方實力,保護犬子與李兄的責任,便
只好由我一肩扛起,本來死了一個笨兒子倒也還不打緊,但李兄是我三十年至友,
我絕不能讓他在我手上有半點疏失!”
蕭浪忽然一揖到地道:“晚輩不能與前輩們並肩作戰,實乃晚輩畢生憾事,但
晚輩實有不得已的苦衷,還請世伯見諒!”
花非花笑道:“彼此彼此,個人皆有個人不得已要走的路,這或許就是命運吧
,一刀天上有靈,見到有子如此,當會與我此刻一樣的欣慰才是。”
聽到人家口中提到其父的名字,蕭浪終於忍不住英雄淚下。
李無憂忽然開口道:“未來的江湖,必是你和公子這些年輕人的天下,務必要
好好保重自己,莫要英年早折。讓我們這些白髮人送黑髮人如此無奈!”
蕭浪感受到兩位長者真誠無私的關懷,激動得全身顫抖,抱拳道:“晚輩謹遵
兩位前輩所言,不敢有違!”
花非花望向洞外道:“事不宜遲,賢侄好應該立即出發了哩!”
蕭浪點頭道:“沒錯!”放步往洞外走去。”
花公子在背後叫住他道:“浪……浪子,等一下!
蕭浪回頭笑道:“公子不用擔心,我不會有事的,你自己也要多多保重。”
花公子欲言又止,終於還是歎道:“雖是不甘心,看來也只有聽從老頭的安排
了,這大概就是本公子粗心大意的報應吧!但喬喬和向邪真一行此刻只怕已在百里
之外,你如何能追得上他們呢?”
蕭浪回給花公子一個充滿信心的微笑道:“你忘記我的靈感追蹤嗎?上窮碧落
下黃泉,我總是有辦法追上他們,況且……”微微一頓,續道:“我有一個預感,
冰兒和喬喬現在所在之地,必不會離此太遠!”
這話聽得三人一愕,蕭浪抱拳一一道:“花世伯。李前輩。公子,就此別過,
後會有期。”轉身走出洞外。
應該有千言萬語要話別的他們,終究只是短短的幾句招呼,便要各踏征途。
一切盡在不言中。
口口口口口口
離開蕭浪等人所在之地,再有半天路程,便進入“荒涼鎮”。
“荒涼鎮”外有座“痛苦山”上便是神魔兩派全力搜尋的冰兒藏身之所——大
慘寺!
蕭浪的預感果然沒惜!
向邪真率領“殺神計劃”中的魔門大軍,由喬喬領路,一行人浩浩蕩蕩的來到
痛苦山山腳下。
然後,向邪真便發現了一件令泰山崩於前也不動色的他亦為之震怒的事情。
“天之驕子”喬喬,竟——消——失——了!
“你說他不見了是什麼意思?”向邪真此刻的目光及臉色,都絕絕對對的令人
寒心,就像是從修羅界中降臨的鬼神羅剎,或許此刻的他,才是他“魔靈”的真正
面目。
就連大天魔一手訓練出來的十二魔將,以天上十二司辰為排名的第七魔將——
魔馬,此刻也感受到這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魔氣,戰戰兢兢的答道:“啟……啟稟魔
靈大人。
屬下原本依魔靈大人的吩咐,與魔狗、魔兔、魔蛇等另三位魔將,要合力圍殺
喬喬,沒想到那廝似乎是先一步感應到我們的殺意,藉口要在樹後方便一下,然後
竟就那麼離奇失蹤了!”
在魔馬身後,還跪著另三名與他同病相憐的魔將,分別是排行第四的魔兔,排
行第六的魔蛇,以及排行十一的魔狗,盡都是一副大難臨頭,如喪考批的面容。
作事一向謹慎的向邪真當然並未看輕喬喬,故差使了大天魔派給他的四名魔將
,欲除去已無利用價值的喬喬。
沒想到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喬喬果然不負“藏王”之名,在重重包圍的敵陣之
中仍然可以全身而退,不啻狠狠的在向邪真面上摑了一巴掌。
任務失敗的四名魔將最是人心惶惶,他們太清楚惹惱這個大天魔未來的接班人
,天魔門新一代中最出色的“魔靈”向邪真,會有什麼下場。
魔門中對失敗者的處置手段,絕對可以慘烈到讓你後悔為什麼要生出來!
正當四名魔將的心裡如吊桶般七上八下時,出乎眾人意料之外,向邪真嚴寒如
北極冰山的臉上竟然出現一絲解凍,接著竟仰天笑起來道:“好一個‘藏王’喬喬
,我向邪真畢竟還是小看了你。”
笑聲突來突止,接著他以冷冷的目光掃了跪在地上的四名魔將一眼,冷冷的道
:“值此用人之際,你四人任務失敗的過失便暫且記下,要是不能在接下來的行動
中將功贖罪,便自己提頭來見我吧!”
四名魔將對這突如其來的恩典簡直是喜出望外,連忙叩頭如搗蒜的謝過向邪真
的不殺之恩。
向邪真對四名魔將的反應,只是冷冷泛起一個極難察黨的微笑。
要成為天魔門下一任的掌門,玩弄人心的權術便是必修之課。
反正走了一個喬喬,單憑他的武功仍難對計劃有所阻礙,現在施一點小恩惠給
四名魔將,便可讓他們為自己感恩圖報,並在接下來的“殺神魔局”中更加賣力。
現在最重要的,便是上大慘寺,擒下冰兒,以為要脅“武神”應帝王之用。
只要應帝王一死,那神魔兩派長達數百年的爭鬥便可正式打下休止符,屆時什
麼六大門派、八大奇門。東方世家,都將俯首稱臣,由他天魔門一脈獨尊天下。
想到未來的風光,真要開心的由心裡笑出來呢!
向邪真望向痛苦山頂,那裡,便將是他雄圖霸業的開始當魔門大軍來到大慘寺
下,”萬古雲霄,百階長梯”
八個俊挺清秀的大字映入眾人眼簾時,他們同時也見到石梯盡頭,立著一名老
僧。
他身著灰色僧袍,外披上深棕色的袈裟,身材並不特別突出,額頭高廣平闊,
似透著深如瀚海的智慧,長眉低垂,相貌看來應有六十開外,皮膚卻細嫩如嬰兒.
且神光煥發,雙目深邃難測,一副得道高僧、悲天憫人的慈祥寶相,正合什低喧佛
號。
向邪真心中微訝,他目光如炬,一眼便瞧出眼前這名老僧的修為非同小可,已
達返噗歸真的境界,只怕比起自己也不虞多讓,這在武林中籍籍無名的一間小寺,
竟然隱藏有這麼一個出人意料之外的佛門高手,影響不可謂之不大。
不禁又暗恨起被逃脫的喬喬,他選擇此處作為冰兒的安身之所,確非無端來由
。
老僧低喧一聲佛號,然後開口向魔門眾人道:”諸位施主如此行色匆匆,不知
意欲何往?”
向邪真為避免節外生枝,另一方面也要先觀察這名來歷不明老僧的底細,換上
一副平和好看的笑容道:“晚輩與身後同伴均是久慕大慘寺佛名,此次專為參禪拜
寺而來,不和這位大師法號如何?在寺中身居何職?”
老僧再低喧一聲“阿彌陀佛”,然後道:“老袖無色,正是大慘寺的住持,施
主們不遠千里而來,用心可嘉,可惜敝寺近日另有要務,無法接納外賓,施主們只
怕是白走這一道了。”
向邪真微笑道:“出家人與人方便,大師既知晚輩一行乃是專程而來,不辭辛
苦,為何不肯大開方便之門,讓我們上貴寺一觀?”
無色垂目觀心道:“阿彌陀佛!出家人不打誑語,佛門雖大,卻難渡無緣之人
,施主們一群人身上魔氣太重,顯是積惡難返,敝寺小佛小法,只怕喚不回這許多
迷途魔心,苦海無邊,回頭是岸,施主等還是請回吧!”
向邪真冷笑道:”原來大師不僅佛法高深,還身具慧眼神通,竟能看出我等是
魔非人,那麼大師也該明白魔門行事,一向沒有情理可講,若大師堅拒我等的要求
,只怕貴寺與大師便要毀於一旦!”
無色和平的道:“阿彌陀佛,來則無由,去則無往,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敝寺的建業與老衲這副臭皮囊,都是俗世泡沫,轉眼即滅,又何足借哉!”
向邪真俊臉倏忽變得寒霜如冰,冷冷道:“我可沒有時間再和大師站在這裡大
打禪機,擺在大師眼前的現在只剩下兩條路,一是交出冰姬;一是任由我們上寺抓
人,否則休怪我等要血洗貴寺了!”
無色合什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老袖既接受了喬施主的要求,讓他保護
那位女檀越,就不能背信眼看諸位施主對女檀越不利。”
向邪真冷笑道:“終於肯自動招出冰姬是藏玉貴寺之中了嗎?喬喬到底給了大
師什麼好處,讓大師寧願冒著滅寺之禍,也要保護冰姬的安全。”
無色眼中終露出一絲痛苦之色,微歎道:“紅塵俗世揮不盡,一步江湖無終期
,只為了出家前的一句承諾,即連累我大慘寺上下捲入神魔兩派的戰火,豈是老袖
所願見?”
向邪真訝道:“原來大師竟對神魔兩派之事也十分了解,既是如此,仍執意與
我天魔門為敵,豈不是太不智了嗎?”
無色淡淡道:“老衲只知為所應為,智或不智,只有留待後人去評斷了。”
向邪真笑道:“原來大師早已抱定捨身成仁之心;既然如此,就由我等來助大
師早日脫離苦海,榮登極樂吧!”
把手一揮,身後的四名魔將立時電射而出,疾往石梯上的無色撲去。
應帝王隨時將至,他再沒有時間和這冥頑不靈的老和尚呆耗下去。
凡有阻他魔道大業者,殺無赦!
奇怪的是應與他同行也是唯一能與應帝王正面抗衡的大天魔,卻至今不見人影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難道這也是”殺神魔局”計劃中的一環?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七章 殺戮戰場】
百來階陡峭的石梯,在四名魔將腳下卻是如履平地,轉瞬間四人的攻勢已殺到
無色身前。
為要在向邪真面前立下第一功,四名魔將都不敢大意,一出手便是全力攻擊。
最早攻到的是魔馬的“鐵蹄腿法”。
他曾經以一招“踏破賀蘭山”創下在同時間內踢斃七名武林一流好手的記錄,
那還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三年後,這同一招使來,只有更純熟,速度更快,威力更大,對付這個行將朽
木的老僧,簡直是不費吹灰之力。
魔狗和魔蛇兩將的默契最好,其攻勢也是不分前後,各佔左右,同時殺到,叫
人無法分心兼顧。
十二魔將在天魔門中的地位,相當於“地界”的頂級,雖不能修習至高無上的
“六欲天魔功”,但大天魔卻各依每名魔將的個人特質,傳授“講魔堂”中一百零
八種魔道殺法的其中一種,戰場對陣,能屢收奇效。
魔狗使的是“碎骨爪”,這種爪法在麻之中排名僅次於“魔心秀才”范逍遙所
習的“紫焰魔爪”之下,分筋挫骨,刁鑽難防,爪勁中更藏有毒力,只要中他一爪
,就算是鐵打的金剛.也要攤倒成一堆爛泥。
魔蛇用的則是“靈蛇魔功”,他的出招更是不可思議至極,竟是整個人渾似一
條沒有骨頭的蛇一般,彎彎曲曲的向無色纏卷而來,當真是迅如鬼魅,變如靈蛇,
叫人看得不明所以,又毛骨驚然。
只要是被他的靈蛇身法纏上,就算是一棵大樹也要攔腰而斷。
魔兔為人最是狡詐,四人之中也以他的攻勢最慢到達,雙掌似緩實快,移動問
不帶半點風聲,用的正是他獨家絕學“蝕心震”,若被他這一掌印個正著,表面上
雖看不出半點外傷,但蝕心魔勁卻會像白蟻至空樹幹般摧毀軀體內的五臟六腑,陰
損之至!
四名魔將都各具奇功,聯手威力更是倍增,能擋得下四魔將合力一擊的,當世
之中只怕屈指可數。
這深不可測的無色禪師接得來嗎?
面對舖天而至的魔氣攻勢,無色一直半開半閉的雙目終於完全睜開,電射出有
如實質的精芒,神態倏地變得威猛無比,痛苦歎道:“我佛見諒,為護寶剎老袖不
得不違諾出手了!”
雙掌一圈,竟帶起一股渾厚無比、圓滿無暇的先天真氣,有如一。道無形有質
的鐵桶氣牆,橫互在自己身前,四魔將的攻勢,遇到這股完美無隙的氣牆,竟全都
難越雷池一步,被震下石梯,狼狽不堪。
向邪真無暇去理會四名魔將的失威,只因眼前無色所使用的武功太使他震驚了
,他訝然道:“皇極驚世典!你竟是太史世家的人?”
無色再度低垂雙目。相貌又回到未出手前的那副安詳模樣,低誦佛號,沒有回
答向邪真的問題。
向邪真何等人物?多年來他在江湖上雖聲名不揚,但卻只是刻意保持低調,只
待時機成熟,便要一舉揚威天下,所以對武林中的大小事務,他極少有不知,只是
轉念一想,已征服同無色的真正身分。
他哈哈笑道:“原來號稱太史世家百年以來,唯一可以與大俠太史千秋媲美,
驚才艷羨的太史丹青竟會詐死退隱,出家躲到這人跡罕至的大慘寺來當起縮頭烏龜
l世事無常莫過於此r無色身子一震,向邪真的說話就像是一枝利箭一樣,正中他的
心坎,出了隱藏多年的傷口,雙眉緊皺,合什道:“善哉善哉,太史丹青早已死去
多年,在施主等眼前的,只有老袖無色。”
向邪真放聲大笑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大史丹青便是無色禪師,你用上
這麼拙劣而明顯的化名,分明是俗念未斷,欲蓋彌彰,真是可憐復可笑啊!”
無色身子再城,接著竟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他臉色一變,竟張口噴出一篷鮮
血,慘然喝道:”天魔音!”
向邪真仰天狂笑道:“發現得太遲了!”
身影一閃,人已如鬼怎般欺至無色一階之差的下方,天魔蓮華”全力出手,往
後者胸前印去。
口口口口口口
“痛苦山”山後,有一座“淒涼林”乃是大慘寺的寺業,通過“淒涼林”,便
可直達大慘寺後院。
大慘寺的前院人口,只有那道萬古雲的百階長梯,易守難攻,但若從後山的“
淒涼林”進入,卻可不費吹灰之力。
喬喬人在“淒涼林”中,露出得意而狡詐的笑容,這條後山的通寺之咱,便是
他最後的王牌。
而無色便是他計劃中繼續浪蕭浪之後,第二個的替死鬼。
無色就是太史丹青,是大史世家沉寂近百年之後,直到太史丹青的崛起,才被
各方看好是能寄予中興太史世家厚望的不世奇才。
但太史丹青卻因為犯下了一件濤天罪行,而遭致天地不容的下場,他自己也心
灰意冷,在面臨武林同道與太史世家人馬的圍殺,九死一生之際,是“至尊無上”
喬天驕出面拯救了他,盡剿圍殺他之人後,安排了一具被砍得面目全非的屍體,穿
上大史丹青的衣服後,便是“太史丹青”之死,而“無色”之生。
喬夭驕援救太史丹青,原也沒抱著什麼好心,他是認定對方“奇貨可居”,就
此死去未免可惜,不如先賣他一個天大人情,救命之恩,便要太史丹青在餘下的日
子裡慢慢償還。
誰知太史丹青早已心如死灰,再無意爭雄江湖,只願出家為僧,枯燈古佛,渡
此殘生,喬天驕雖對他有救命之恩,但也不能要他違背意願,否則寧願一死。
一個人要是連死也不怕,這世上還有什麼東西可以要脅得到他?
喬天驕無法可想,最後亦只有讓太史丹青在大慘寺剃度為僧,曾是叱吒風雲的
一代英傑,終於走入化燦爛為平淡的歷史之中。
雖然如此,太史丹青仍是感念和百天驕的救命恩情,遂向他親口允諾,將來若
是他“詭異秘藏門”和百家的弟子有難,只要避入大慘寺中,自己將盡力保護他們
的安全,也算是為喬天嬌留下了一條後路。
喬天驕老謀深算,當然曉得江湖路坎坷難行,不保有一天自己也會落到身敗名
裂的下場,這時大慘寺與太史丹青這條後路便可能是自己唯一的生望,當然不可輕
易曝光,整具“詭異秘藏門”之中,知道這件秘密便只有他的愛將兼義子——“天
之驕子”喬喬。
當冰兒找到喬喬,要求他為自己安排一個避身之所的時候,喬喬幾經考慮,最
後確定了再沒有比大慘寺更適合的地點,大史丹青的武功足以與應帝王或大天魔一
戰,更重要的是,在他自認壯闊到可以與天上銀河媲美的“陰謀”中,所希望的是
所有的礙事者都在最後一戰中同歸於盡,只留下他一個人能抱得美人歸。
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他不借背叛師門、出賣戰友,甚至與天魔門合作,犧牲了
蕭浪,犧牲了太史丹青,最後只要再犧牲掉應帝王及大天魔,他的計劃便大功告成
,完美無缺。
武神宮、天魔門兩派兩代以來的最終爭鬥,都與太史世家有著密不可分的糾纏
,若說這就是宿命,那命運實在是一個太不可思議的東西了。
而喬喬一路走來,雖然也出了不少意料之外的危機,仍能有驚無險的重返痛苦
山,只要再回大慘寺騙走冰兒,留下一間空廟讓神魔兩派的人去爭得頭破血流,他
與冰兒卻要從此雙宿雙飛,只羨鴛鴦不羨仙了。
蕭浪、應帝王一一戰死後,還有誰能與他爭奪冰兒?
只有他“天之驕子”喬喬,才是唯一受到上天眷顧的幸運兒.而終成為這場戰
爭最後的贏家。
喬喬真想為自己計劃的成功仰天大笑,他也真的幾乎要這麼做了,直到他聽到
一聲絕不該在此時此地聽到的虎嘯聲。
勁鳳撲面。
“吼一一一!”
“蓬”。
無色一時不察,竟被向邪真的“天魔音”所趁,功體頓時減弱三分,但更兇險
的危機卻還陸續發生,趁著無色血氣紊亂之時,向邪真的“天魔蓮華”已以迅雷不
及掩耳之勢,凌厲兇猛的罡氣重擊在無色胸口之上。”
“哇。”
無色狂噴出一口鮮血,被震出三丈,退出“萬古雲霄,百階長梯,’的牌坊之
下,也同時象徵了大慘寺前院的失守。
向邪真一招得手,卻未趁勝追擊,反而將雙手負干身後,一個瀟灑優雅的倒翻
,避開了無色噴出的鮮血,反往石梯下落去,人在空中,已下令喝道:“魔兔。魔
蛇。魔馬、魔狗,殺不了這老和尚,便以魔門刑法治罪,絕不饒恕!”
四名魔將臉色一變,向邪真令出如山,魔門刑法更是講不得笑,那還再敢有半
點遲疑,同時一聲狂喝,四人已捨生忘死的朝無色沖殺過去。
向邪真以勝利者的姿勢飄然落地,雙手仍是漫不經意的負在身後,臉上一絲高
做而邪異的微笑泛起,竟開始從百階石梯的第一階起拾級而上,背後七七四十九名
天魔門的地界弟子,亦隨著他的腳步邁開,跟隨在後。
無色或是太史丹青,不管是那一種身分,這種過氣角色還不足以讓他向邪真親
自出馬,即使他練有﹒皇極驚世典”﹒但應付一個已經被“天魔蓮華”重創了的禿
驢,單憑四魔將,力已綽綽有餘。
他向邪真真正的敵人,是隨時可能出現,專為搭救冰兒而來的“武神”應帝王
。
只要應帝王現身之時,便是他的死期到了。
向邪真行至石梯中段之時,忽然四週一聲暴喝,從坡道兩旁的林中湧出數十名
手持長棍的武僧,以亂石崩雲之勢,迎頭往天魔門一群人打去。
向邪真連眉也不聳,冷笑道:“就憑這點技倆,也想阻我!”
倏地出手,重掌轟在前頭攻來的兩名武僧臉上,竟將對方的五官打得完全凹人
頭顱之中,碎骨血漿自後腦爆射飛濺,死狀淒慘萬分。
向邪真喝道:“給我統統殺盡,一個不留!”
魔門弟子得令出手,眾武僧雖然武功不弱,又那裡是向邪真親自精掃:細選出
來這批魔門的對手?
眾魔門弟子有如虎人羊群,大慘寺的武僧多被斬殺的身首異處、體無完膚,百
階石梯轉眼間便成了血濺肉飛的殺戮戰場。
向邪真腳下不停,繼續開步邁上百階石梯,唯一分別,只是梯上多了一條血路
,血路是由眾武僧身上流出的血,任由向邪真足底踐踏,在石梯上一步又一步印成
。
無色以傷重之軀,和四名魔將苦苦周旋,卻聽得階梯下弟子紛紛發出被屠殺之
前的最後哀嚎,大慘寺似是變成人間地獄,伏屍處處,一顆心痛苦的幾乎要滴出血
滴。
無色仰天悲嘯道:“我佛慈悲,老袖今天誓必得大開殺戒了!”
不理身上傷勢,強提真氣,十二成功力的雙掌挾無比狂濤罡氣推出,轟打在走
避不及的魔狗身上。
‘碰!”一聲巨響,魔狗的全身骨骼竟被轟得連血爆飛,殘軀只剩下一張血肉
模糊的人皮,血水碎骨餘勢未盡,再射中魔狗身後的魔蛇,竟猶能洞穿而出,爆出
啪啪骨碎聲,同時斃命!
向邪真正好踏盡一百零八階石梯,見狀動容道:“皇極驚世典的‘摧枯拉朽’
?”
‘皇極驚世典,’是當年“天皇”太史霸業的成名絕技,就連第一代武神獨孤
唯我也為之讚歎不已的武功,但自大史霸業死去後已失傳百年,沒想到今日竟會在
大史丹青的身上重現。
剩下的兩名魔將目睹同僚慘死,更沒想到無色在傷重之餘仍有如此神威,當場
嚇得魂飛魄散,但想到天魔門的嚴刑峻法,仍是不得不硬起頭皮全力搶攻。
可憐那無色早已是強彎之未,使用絕學力斃強敵後,更是傷上加傷,在兩大魔
將游鬥夾擊的戰術下,渾身是血,遍體鱗傷,但他鬥志頑強,打死不退,一對肉掌
仍緊緊守住殿前的唯一人口。
向邪真雙手負民臉帶微笑,似是很享受眼前這血肉橫飛的一刻。
梯下呻吟痛哼之聲逐漸轉弱,顯示大慘寺中的弟子已接近被被屠宰殆盡。
激戰之屯魔兔看準無色的一個破綻,“濁心震”便狠狠印在後者腰際之間。
魔兔狂喜道:“看你還不死……啊!”
無色痛極厲吼但反更激起沉寂已久的殺性,反手一掌,竟將魔兔身體斬成兩半
。
無色狂喝道:“殺!殺!殺!”
殺紅了眼的無色絕招再出,皇極驚世典,不傳之秘“法輪常轉”往嚇呆了的魔
馬攻去,頓時寒氣狂湧,萬千掌影呷輪般轉動劈斬,魔馬根本連產避的念頭都來不
及興起,已被“掌刀”凌遲剁碎,骨肉分離,死的比他三個同伴更是淒慘不堪!
手下慘死,向邪真臉上卻沒半分動容,更不可能興起一點憫憐之情,不論同伴
或敵人,在他眼中實沒有多大分別,只差能用與不能用而已,不能利用的,就與蜈
蟻之輩無異,死不足惜!
合四人之力仍勝不過一個垂死的無色,實在該死!
向邪真邁步往無色走去,冷笑道:好,就讓我來領教太史世家的絕學吧!
無色茫然抬頭,殘軀就像是即將傾倒的朽木,搖搖欲墜,眼中所流出的早已分
不清是血是淚,視線模糊一片,在他的意識裡,或許根本已分不清楚跟他說話的人
是誰了吧,就連四周的殺代之聲,也已微不可聞,是他逐漸失聰?還是眾人已殺無
可殺?無色不知道。
無色再回望一眼身後的大慘寺,心想這裡就是自己的喪命之地,回首往事前塵
,不覺念天地之悠悠,獨滄然而涕下!
口口口口口口
痛苦山後山。
淒涼林。
蕭浪赫然已人在“痛苦山”後山,踏足“淒涼林”。
他是怎麼辦到的?
難道他的靈覺追蹤,真有那麼神奇?
蕭浪鼻子深吸了幾下,俊臉上赫然泛起一個得意與抱歉參半的苦笑。
得意的是喬喬雖然身為“詭異秘藏門”中的“藏王”,隱匿消蹤之術天下無雙
,卻仍未發現到自己一早偷灑在他身上的,‘女人香’而就憑著這種特殊配方,常
人無法聞到的特殊香味,他才可以一路追蹤至此。
抱歉的是當年其師南宮情傷在傳給他這項特技的時候,有特別交代這一味“女
人香”乃是他蕭家的不傳之秘,其特殊配方與分辨的方式,絕不能外露與對人提起
,所以他不得不編了一個靈感追蹤的低劣謊言,以隱瞞真相,並欺了花公子這個難
得的生死之交。
花非花是可能知道其中奧秘的人,但卻沒有說破,或許是考慮到蕭浪的苦衷吧
!
對於花公子,蕭浪只感到無上的抱歉。
這趟若能僥倖不死。回去後定要向花公子告知一切。
並請求他的原諒。
不過在有應帝王。大天魔,向邪真。喬喬等強敵環伺的情形下,要想保得性命
,或許是太過天真的想法也說不定。
想到喬喬,他就恨得咬牙切齒。
——等著吧!喬喬,我很快就會趕上來了,你休想用卑劣的手段獨佔冰兒下去
!
不到最後,也不知誰是真正的贏家?
就在這時,他聽到一聲該是不可能聽到的虎嘯聲。
蕭浪立時色變,皆因認出這聲虎吼並不是真正的老虎所發,而是比十頭老虎力
”起來還要可怕的。‘虎衛,﹒雷去夏!
他也來了嗎?
雷去夏的出現,是否意味著應帝王已先他一步,找到冰兒了?
蕭浪還未及細想,忽聞“碰!”的一聲驚爆九霄的巨響,接著樹動葉落,一條
人影如炮彈般自山上落下,掠過他的頭頂。
兩人迅速打了一個照面。
蕭浪訝道:“喬喬!”
喬喬嘴帶血絲,但他的受傷之重,卻絕不及他此時看到蕭浪的驚訝之甚。
原因是喬喬早已把蕭浪當成死人,如今看到“死人”
竟然在他眼前復活,怎能不大吃一驚?
蕭浪仰天長笑道:“見到蕭某還未死去,很令喬兄失望嗎?”
喬喬空中一個翻身,落在蕭浪背後,甫著地,便忍不住又退了三步,“哇!”
一聲張口噴出鮮血。
喬喬便是喬喬,只在剎那之間,已恢復鎮定,童稚純真的笑容浮起道:“見到
蕭兄平安無事,小弟真是喜出望外,我倆今日是否能保住性命,就看蕭兄是否能盡
棄前嫌。
他倆今次感覺到的,除了原有的殺氣之外,還多了一種不死不休的戾氣。
“虎衛”雷去夏這次是真的豁了出去,不殺他倆誓不罷休!
“吼一一一!”
虎嘯聲再起。
雷去夏魁梧的身影在空中如飛虎天降,厲笑道:“你兩個小子自動到齊,正好
讓本將一並殺了!”
更不多話,巨靈之腳已如雷殺到。
蕭浪與喬喬這對冤家情敵,會在這種情況下重新和會,只怕是誰也始料來及。
口口口口口口
大慘寺的正殿內。
冰兒默然盤膝安坐,玉容恬淡如止水,在四周的佛像衫托之下,就像是一尊形
神兼備的觀音菩薩。
一柱清香,點燃者插在她面前地上的小鼎爐之中,送出香氣清煙,瀰漫佛殿。
冰兒雙目垂閉,修長濃密的眼睫毛動也不動,臉上隱隱然有一種聖清高的神采
,氣氛安靜祥和,外頭的腥風血雨,似是與她一點也沒有關係。
但大慘寺這原先的∼塊世外桃源,已為了她而成為殺戮戰場,寺內曾經照顧過
她的五十一名僧人,更已幾乎傷亡殆盡,她真能完全無動於衷?
又有誰能瞭解,這絕代紅顏的真正想法?
蕭浪一見雷去夏臉上的表情,便知解釋也是多餘,前者今日絕不會給他和喬喬
有任何活命的機會。
但他絕不能死在這裡,他還要上山去和冰兒相見。
雷光火石間,他已作出決定。
喬喬也定下主意。
兩個誓不兩立的仇敵,在面臨強敵壓境時,所作出的反應竟是如出一轍。
但這絕不是巧合,而是經過無數次生死關頭的實戰經驗後,身體所能記憶在的
最佳反應,那是一種求生的本能。
雷去夏的腿招未到,腿勁已如鐵網般封鎖住兩人半徑一丈內的空間,根本不容
他倆有逃避的餘地。
雷去夏自信以兩個小子的功力,絕無可能沖中他的腿勁封鎖,跟著而來的雷霆
一腳,便要把這兩個眼中釘同時擊殺。
他不能容許世上有威脅到“武神”應帝王的人或事存在。
這是他“虎衛”雷去夏的赤膽忠心,縱使不許他對這兩個小子下手,他也顧不
了許多了。
殺了蕭浪和喬喬後,他自會向應帝王自刎請罪。
蕭浪的估計沒錯,雷去夏此時的戰意殺意。因為置之死地而後生,已高漲到了
無可估計的地步。
這一戰的結果,必定是要以一方的死亡為收場。
只是蕭浪和喬喬這兩個人雖是初生之犢,但卻是任何人都不能低估其潛能的幼
獅,面臨強大無匹的殺招,兩人同時反應,單腕一翻,竟同時運上十成功力往對方
擊去,兩掌相觸,爆出一聲悶響,兩人雙雙震開,就以這一擊之力衝破了雷去夏的
腳勁範圍。
“轟!”
雷去夏一擊不中,重腿收不住勁道的轟在地上,有如引爆了一顆小型炸藥,把
他腳下土地震的四分五裂。
“琳一一一!”
白煉驚閃。
喬喬手持“左掌天下”,疾刺向一隻腳猶插在土中半尺之深的雷去夏,邊叱道
:“你這老肢虎三番四次阻礙我們,本少爺今日就要生剝掉你這層虎皮!
雷去夏虎吼一聲,腳下猛抬,帶起大片泥土塵屑的一記“朝天腳”,千鈞一髮
問截住了喬喬落井下石的一擊。
論功力深厚,喬喬始終不是雷去夏之敵,被震的仰天而倒,幾乎連“左掌天下
”也要甩手飛出。
拔刀清響,紅影暴漲,喬喬剛被擊退,蕭浪的浪子刀法第三式‘,滾滾紅塵”
已至,不容雷去夏有半點喘息的餘地。
既是對手誓要殺自己而某心,蕭浪出手也就毫不留情。
雷去夏虎目兇芒暴閃,厲嘯道:“來一個死一個,來兩個死一雙!”身形急旋
,帶起無從估計的凌厲勁風,同時腿影翻飛,打得“滾滾紅塵”刀網潰不成軍。
雷去夏內勁似是用之不盡,一招未上,急旋中的巨體已凌空變招,無數虛虛實
實的身影猛撲向蕭浪和喬喬兩人,一條身影也帶有威力萬鈞的殺傷力,正是“虎殘
腳”
中的另一記殺著——虎虎生威!
喬喬怒喝道:“豈有此理!便和你拼個明白!”不退反進,太史玉手以大巧若
拙的奇異招法,硬搶入雷去夏千百身影中,完全是一派以命搏命的打法。
喬喬一反常態的身先士卒,亦激起蕭浪拼死之心,怒叱一聲,紅顏刀化出萬千
道紅芒,同時攻進狂風暴雨般的腿勁深處。
氣勁交擊聲如雨打芭蕉般急促響起。
三人乍合倏分。
蕭浪。喬喬兩個人踉蹌橫跌,幾乎不分先後的噴出一口鮮血,單膝著地。
雷去夏亦好不到那裡去,身上可見的傷口至少有百道以上,盔甲更已破爛不堪
,臉色蒼白如紙。
喬喬抹去嘴上血漬,狠狠道:“你的經脈已分別被我與蕭浪重創,再要妄動真
氣,只有死路一條,識相的便快讓在一旁,別再阻著我們的路!”
雷去夏仰天狂笑道:“武神宮的‘虎衛,雷去夏豈是怕死之輩,就用你這兩個
小子來和我陪葬吧!”身子旋風般轉過來,同時百道傷口迸裂出述目驚心的鮮血。
蕭浪訝道:“前輩不可!”
雷去夏根本不理蕭浪的喝止,一聲厲嘯,身子炮彈般衝上半空,同時雙腳足面
互踏,殺出,啪!啪!啪!,八聲霹靂雷霆般的巨響,氣勢之威猛,前所未見!
這是雷去夏以生命推動,“虎殘腳”的最後一記殺招——飛虎屠龍!
腿招未至,空前凌厲的剛猛腿勁已向兩人而下,喬喬向蕭浪喝道:“浪子!這
個時候還存婦人之仁,只有陪那老虎一起死了!”
蕭浪牙一咬,像是痛下決心的道:“不用你來教我,我可還沒有死在這裡的打
算!”
兩人互望一眼,彼此心意已不言而明。
生死關頭,兩人終拋開成見,決定全力合作,先解決眼前的大敵。
雷去夏喝道:“這時候商量什麼對策都太遲了,一起死吧!”狂吼一聲,“飛
虎屠龍”已如狂雷殺到。
蕭浪和喬喬大喝一聲,同時出手,紅白兩道飛煉凌空飛起,斬向雷去夏的終極
一腳。
“噹!”
金鐵交嗚聲激震整座“淒涼林”,傳遍了“痛苦山”
的每一處。
勝負到底如何?
“嗯?”
巨響聲也把沉思狀態中的冰兒驚動,美目忽睜。
一條人影飛入殿內,墜倒在她身前。
‘碰!”一聲,人影將冰兒身前的香爐壓個正著,四分五裂。
冰兒定睛一看,發現來者竟是大慘寺的住持——無色禪師!
無色遍體鱗傷,臥倒在自己的血泊之中,正接近出氣多入氣少的邊緣了。
冰兒驚呼道:“大師!”
長笑聲自殿外響起道:“冰姬還是少擔心別人,多擔心自己吧!”
聲到人到。
向邪真俊挺瀟灑的身形出現在正殿門口,邪異好看的笑容淡淡道:“邪真此行
是特地代表敝讓主,邀請冰姬至天魔門一行,希望冰姬無論如何能不吝賞光。”
冰兒似是完全沒聽到向邪真的說話,自顧出神了好一會,美目掠過複雜無比的
神色,忽地幽幽歎道:“太遲了!”
向邪真一愕道:“冰姬此話何意?”
冰兒冰晶凝結的瞳孔異采連閃,連聲音都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道:“一切
都太遲了,他已經來了!”
向邪真色變道:“誰來了?”
冰兒沒再回答他,玉容微仰,望向殿頂。
長嘯聲倏忽響起。
就在嘯聲響起的同時,一團旋風也似的紫霧,以快至不可思議的速度,自“痛
苦山”的後山“淒涼林”一路卷動,直奔“大慘寺”!
“轟!”
一聲巨響,大慘寺內外諸人均覺耳中“嗡”地一聲,聽覺頓失,熱血更直衝腦
門.正殿外功力不足的天魔門弟子甚至抵受不住,噴血而倒。
巨響過後,塵砂飛揚,整座大修寺正殿,赫然已在瞬間被夷為平地!
廢墟之上,立著五個人。
四男一女。
冰兒……向邪真……蕭浪……喬喬……還有一人……這人以背影面對眾人,除
了冰兒外,無人能見到他的真面目,只除了在他身旁有著聚而不散的淡淡紫氣。
他雙手抱著一人,赫然是“虎衛”雷去夏。
向邪真首先打破死寂般的沉默,澀聲道:“應……”
“應……帝……王……”
無視於眾人的反應,紫氣像是被吸入應帝王體內似的,遂漸稀薄,他的身影也
清楚的呈現在眾人面前。”
只是背影,已讓人有“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之感。
烏黑的長髮,衫托著紫色披風,直垂而下,體型像大樹般挺直,屹然雄偉如山
,自他身上散發出的是一股不可一世。脾睨天下的霸氣。
還不止於此。
那是至高至狂的傲氣。
也是至孤至冷的殺氣。
更是無對無敵的神氣。
便是這個人,甫一移位,便帶動蕭浪喬喬雷去夏三人身不由已的隨他由“淒涼
林”直奔“大慘寺”。
甫一剎止,由極動轉為極靜的力量便已把“大慘寺”
正殿震得塌碎;甫一現身,至霸至的氣勢便已把場中一半以上天魔門的弟子掃
成重傷。
他,便是武神——應——帝一…王——!
自應帝王現身後,冰兒的芳容使一直低垂著,無人能見到她此時臉上的表情,
也無人能知道她此刻的心境。
同樣,以背對眾人的應帝王,其真實面目也無人能見。
兩個沒有人的人,相對著。
被應帝王抱著的雷去夏,雙肩赫然兩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直劃至腰際,如此重傷
,便是大羅金仙也難救治!
應帝王終於有所動作,冷冷一哼,潛運功力,送至雷去夏體內,雷去夏竟低嘶
一聲,甦醒過來。
蕭浪與喬喬看得頭皮發麻,只有他倆最明白雷去夏的傷勢嚴重到何種地步,應
帝王能手足不抬的便把雷去夏從鬼門關中硬拉回來,縱使在場中人都看得出雷去夏
只是回光返照,但這份功力也委實足以驚世駭俗了。
雷去夏眼簾緩緩打開,第一眼所見,便是他一生中最尊敬也是最畏懼的人,虎
軀一震。
應帝王輕輕一歎道:”這是何苦來由……。
他雖是在歎息,但語調中卻似不帶有半點人類應有的感情,冷硬主漠,聽來怪
異無比。
雷去夏吃力的道:”帝王……屬下……恐怕不能再……侍奉帝王了……請帝王
恕罪……。
應帝王微一點頭道:“本座知道了,你有何遺言?。
雷去夏雙目射出熱切盼望,像是殘燭最後的光采道:“請……帝王能……原諒
屬下……擅自行動之罪……。”
好一個忠心耿耿的雷去夏,到了這種地步仍只希望應帝王對他的寬恕。
應帝王的聲音卻仍是沒有半點動搖,淡淡道:可以,你安心的去吧!”
雷去夏忍住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哽嚥道:“多謝……帝王……同時脖子一側
,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虎衛”雷去夏死了。
雖是去了一個強敵,但蕭浪心中卻無半分欣喜之情。
雷去夏的壯烈成仁,已在他心裡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象。
為求自保,蕭浪不得不與喬喬聯手殺了雷去夏,那份感覺並不好受。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霧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誦經聲起。
——誦經人竟是應帝王!
——應帝王竟為雷去夏誦經?
——這個自詡為神目空一切的人,竟也會力屬下的死,而誦起佛經來嗎?
眾人耳中聽到應帝王生硬冷漠的經聲,心中卻泛起一種怪異無倫的感覺。
理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隨著誦經聲不斷,雷去夏的身軀竟然冒出了陣陣輕煙,先是眼。耳、鼻等五官
,接下來就是頭髮、指甲、鞋子等,他整個人竟慢慢“氣化”於無盡虛空。
一段“大悲經”文念完,雷去夏的整個身子同時化盡,再也沒剩下半點存在過
的痕跡。
如此徹底的,“埋葬”方式,場中人還是首次得見。
向邪真更是面如土色,只有他知道應帝王將雷會夏“氣化”的功力,便是傳說
中的“三味真火勁”。
這種只存在於神話之中的武功,應帝王竟然練成了!
忽然之間,向邪真對自己原抱持著萬無一失的殺神魔局”計劃,再沒剩下多少
把握。
自應帝王現身場中後,他便一直找尋下手的機會,但應帝王雖是背對自己,像
是完全沒注意到場中其他人的存在,但他的氣勢卻已達到了傳說中的,‘大圓滿,
大無暇,無邊無盡”的境界,門戶防守上沒有一絲破綻,問邪真根本無隙可尋。
連向邪真都如此,其他人如蕭浪。喬喬之輩,使只有更糟,便只有更糟,全部
懾服於應帝王的逼人氣勢之下,連站著都很勉強了。
“送走”雷去夏後,應帝王終於有了下一個動作。
應帝王冷酷無情的志調忽然生出變化,以罕有的一絲關懷語調向冰幾道:“冰
姬別來無恙?”
冰兒嬌軀一顫,卻仍是未曾抬起頭來。
只聽應帝王續道:“為了替本座完成這場遊戲,冰姬不惜以身犯險,犧牲色相
,終於能聚集夠資格成為本座對手的人於一堂,功不可沒,回去之後本座自會好好
的獎賞你。”
喬喬一震道:“什麼?”
蕭浪臉色一變,同時喝問道:“帝王此話何意?”
應帝王沒有正面回答蕭浪的問題,反倒是仰天一歎;
聲音裡充滿不知是痛苦還是狂喜的複雜感情道:“無敵最寂寞,你們可以瞭解
這句話的意義嗎?”
不待眾人有所回應,又道:“本座自神功大成以後,多年來欲尋一可抗之敵亦
不可得,這些年來,甚至連敢向本座出手的也已逐漸絕跡,如今在場的你們,都是
本座精心挑選,潛力鬥志足以與本座一戰,有足夠希望能為本座排解這二十多年來
苦悶的對手,待會戰鬥時定要全力以赴,不要讓本座失望啊!”
應帝王的說話就像一道雷,劈得蕭浪喬喬和向邪真三人動彈不得。
向邪真背脊冷汗涔涔而下,心道:“原來自己精心安排殺神魔局,竟一早便落
人應帝玉的計算之中了嗎”
——關鍵便是冰姬!
當所有人都以為抓住冰姬便可以要脅住應帝王的時候,卻沒想到應帝王竟是利
用冰姬為釣餌,反過來將他們全誘至大慘寺這個籠內,再由他親自出手擊殺。
這麼狂妄大膽的計劃,也只有像應帝王這類的人才想得出來。
蕭浪與喬喬和向邪真同時想通其中的關鍵,亦都面如死灰。
他倆除了落入應帝王的算計之兒更痛心的是被冰兒欺騙了感情。
這才是他們最不能接受的事實!
喬喬嘴唇發育,疾首的道:“冰兒…”這是事實嗎?”
應帝王忽喝道:“住嘴,冰姬的名諱,豈是你們這些凡夫俗子之輩可以叫的?
“哈……”
蕭浪忽然仰天大笑。
笑聲中有著說不出的無盡悲愴。
蕭浪以手掩臉,狂笑道:“冰兒.我要親口聽你講一句話,你究竟有沒有喜歡
過我?
眾人駭然色變。
這些話在應帝王的面前,豈不是加速自己的死亡?
只有喬喬能瞭解蕭浪的心情,他對冰兒的痛心與愛情,已壓倒了對應帝王的恐
懼。
這才是至情至性的表現,生死亦不足惜。
忽然之間,喬喬徹底瞭解到在與應帝王及蕭浪這場四角戀愛中,自己已成了首
先出局的輸家。
果然冰兒在聽到蕭浪的狂笑(叫)聲後,忍不住嬌軀一震,抬起頭來。
透過應帝王魁梧的身軀,兩人四目相交。
透過這無聲的傳遞,兩人都望見了彼此心底最深的感情。
——浪子!
——冰兒!
千萬情債欲語還休;
此時無聲更勝有聲。
兩人一時之間都被無數複雜的感情填塞滿胸,也不知是喜,是悲,是歡、是苦
。是離、還是合。
應帝王很不高興。
當然了,自己的未婚妻若是在自己面前還和另別男人眉來眼去,換成任何人也
不會高興。
他發出一聲嘶吼道:“冰姬,這裡再沒有你的事了,先回宮去吧!”
冰兒頭輕搖,以低聲卻是堅定的語氣道:“不!”
應帝王訝然道:“什麼?”在他心中,恐怕根本沒想過冰兒竟然會拒絕他的命
令,一時竟怔。
冰兒以淒迷的目光凝視應帝王,幽幽道:“帝王,你實在太高傲了,高傲到甚
至不肯承認失敗的地步。”
應帝玉冷哼道:“你在胡說些什麼?”
冰兒歎道:離開武神宮和你,都是我自己的選擇,你雖然能利用‘九天十地搜
神大法’一直掌握產我的行蹤,卻早已掌握不住我的心了,到現在你還不明白嗎?
”
應帝王沒有回答,但像向邪真和蕭浪喬喬這類高手,卻能從他背頸汗毛的豎動
,看得出應帝王此刻心境上的激動。
冰兒又道:就因為你的自負,使你不能接受這世上竟有你所不能掌握的東西,
所以你故意放我逃離武神宮,又巧妙的應用種種形勢,使我的避入大慘寺之舉成為
慚舉殲滅宿敵與情敵的良機,這是你算無遺漏的智慧,但這樣的智慧卻不能使你瞭
解一個自小指腹為婚的女人心,我“他”是誰?那一個“他”?蕭浪和喬喬也都好
想知道。
冰兒搖頭道:“我誰也不跟,只願在大慘寺中剃度出家,終老一生,卻被你們
自以為是的神魔殺局,擾亂了我一生來最難得的平靜。”
應帝王再度沉默下去。
場中再度充斥著難堪沉鬱的寂靜,卻又有著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息。
“哈……!”
向邪真笑了。
向邪真笑道:“原來我們的宿敵‘武神’應帝王,竟也是個不可多得的癡情種
子,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可見英雄難過美人關,自古皆然,就連修練廬是
棄情絕欲的‘神魔不死訣’.也不能避免!”
他選在此時發出如此囂狂的笑聲,非是無端來由,而是看準應帝玉因冰兒的背
離,心靈上必會出現動搖,他就要把握這千載難逢的一絲破綻,以“天魔音”破去
應帝王無懈可擊的氣勢。
不可否認,向邪真確是一個很能掌握時機的人,無色便是栽在他這一招之下。
但他錯了。
他錯在不該低估應帝王的能耐,更不應該激怒此時的應帝王。
“武神”應帝王的可怕,絕對在無色——大史丹青的百倍以上。
向邪真笑聲未畢,應帝玉忽然仰長嘯,蕩氣迴腸,直沖九霄,完全壓過了向邪
真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天魔音”
嘯聲中赫然充滿極凌厲的殺氣,大不慈悲。
接著紫影一晃,應帝王已旋風般轉過身來,面對眾人道:今日在場之人,一個
也休想活命!
他們終於看到應帝王的真面目。
那是一副令人震撼的臉容。
應帝王散發隨風飛揚,五官深刻無比,臉上的皮膚晶瑩剔透,仿似一塊無暇白
玉,目光卻是寒如冰雪,不含有半點人類的感情,一種唯我獨尊的氣質,就像是與
生俱來的刻印在他的身上。
蕭浪和他比起來,就顯得不夠狂傲。
喬喬和他比起來,便難免太過童稚。
向邪真和他比起來,又未免流於陰柔。
只有他,才是上天下地,獨一無二,舉世難尋的天下第一人——“武神”應帝
王。
其他三人同時感受到應帝王高漲的殺氣,心下一懊。
應帝王怕是惱羞成怒,打算殺人滅口了。
冰兒色變道:“你不可以對這些人下手!…應帝王頭也不回的道:“這裡暫時
沒你的事了,下去休息吧!”也不見他有何動作,背後披風無風自揚,竟生出一股
沛莫能御,但又無比柔和的氣勁“呼”地一聲,氣勁將冰兒身子包住,將後者送至
五丈以外。
冰兒嬌呼一聲,連反應的念頭都來不及興起,身子已被遠遠拋離,卻沒受到半
點傷害,可見應帝王對她仍是十分重視。
向邪真一見應帝王送走冰兒便知他出手在即,立即當機立斷,往後退去,同時
向剩下的魔門弟子喝道:“給我攔住應帝王!”
這命令不啻是叫那些弟子去送死,儘管如此,那些弟子也不敢有一絲猶豫,同
時一聲大喝,就要往應帝王圍殺過去。
卻是不待他出手,應帝王赫然已先他們一步到了。
“不知所謂……”
冷冷的尾音還在眾人耳中迴盪之時應帝王已用快得無人可以看得清的速度,縮
丈成寸般移位至眾魔弟子之間,背後披風一揚一掃,數十顆人頭在剎那間已噴著血
泉,飛至半空。
應帝王道:本座說過今日在場之人無一能夠活命,等著你們過來送死只會浪費
本座的時間,不如本座親自送你們一路,還會快一些。”
他在說這些話的同時,身子仍不住移動,寬大的披風就像是一張有生命的巨刃
,每每揚起一次,便是五、六名魔門弟子身首異處,這些魔門佛弟也都算是江湖上
的一流高手,但面對應帝王竟連招架閃避的餘地都沒有!
鮮血飛濺到半空,再落回地面,看上去就像是天降了一場血雨。
一場由應帝王造成的血雨。
不消片刻,四十九名天魔門的“地界”弟子已被誅殺殆盡。
向邪真臉色慘白如紙,似是嚇得連逃跑的意念也忘了。
蕭浪和喬喬則是不屑逃走,他倆誓要留下來與應帝王決一死戰。
應帝王冷冷的目光冷冷掃向三人,冷冷的道:‘輪到你們了……”
蕭浪握刀的手不由緊了一緊,但仍昂然喝道:‘來吧!
能與‘武神’應帝王一戰,正是習武之人的畢生心願!”
應帝王角出現一絲冷冷的笑意,道:“有種……”
“不愧是冰姬所選中的人,你有資格成為本座的對手蕭浪笑道:“所以帝王今
日是下定了決心,絕不會讓蕭某生離此地,否則怎會這麼賞面誇獎蕭某?…應帝王
冷笑道:“果然是才智過人,可惜卻要英年早逝……喬喬怒道:“別忘了還有我!
應帝王,我要跟你決一死戰!”
應帝王雙目精芒一閃,忽仰天笑道:“好!這二十多年來,還是第一次有人敢
跟本座這樣說話,真的很好!”
笑聲忽斂,利電般的兩道目光轉射往向邪真,冷冷道:‘你的‘殺神魔局’不
是準備好了嗎?為何還遲遲不肯發動?”
向邪真給應帝王的目光一瞥,忽然感到所有的陰謀詭計,都早已被這武學巨人
洞悉無遺的感覺,他有生以來,還是第一次有這種心虛膽怯的時刻。
應帝王冷曬道:“你既然不敢發動‘殺神魔局’,那就由本座自己來人局吧!
”
“出,來——!”
一聲大喝。
“轟!”一聲,應帝王轉頭一喝,整座“萬古雲霄,百階長梯”的牌坊,竟在
剎那之間炸成粉碎。
從碎片之中,飛出兩道身影。
兩道身影都是蕭浪和喬喬認得的人。
蕭浪訝道:“鳳綵衣?”
喬喬失聲道:“厲行!”
——鳳綵衣和厲行?他倆不是應該去追擊“花王”花非花一行人去了嗎?怎會
出現在此地?
難道這也是“殺神魔局”計劃裡的一環,天魔門化整為零,精英盡出,目的就
是要在此伏殺應帝王?
合天魔門三大高手,向邪真。鳳綵衣、厲行,加上蕭浪、喬喬,不有一個一直
豹隱未出的大天魔,究竟是否有可能終結掉“武神”三百年來的不敗傳說?
冰兒兩膝著地,玉容黯淡,身上的白袍已被泥塵所染。熱淚不受控制的自眼角
瀉下,滑落臉龐,再滴落至地面,滲入土中。她是為眼前的悲慘景像而落淚。
放眼望去,滿地瘡夷,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寺倒牌塌。這一切的一切,皆是
因為她所造成的。
這並非出於她已願,她只是想找一塊避世之地,求得心靈上的一片淨土,為什
麼會變成如今這副田地?
——難道真是因為紅顏禍水?
一她真是一個罪孽深重的女了啊!
熾天使書城
【第十八章 神者無敵】
風綵衣和厲行甫一現身,便遭遇到極大的兇險。
他倆原自以為躲藏的隱密無比,誰料到應帝王竟然早就看穿了他們的藏身之處
。
——‘殺神魔局”的行動,似乎還未開始便要宣告失敗。
失敗就要付出代價。
一股無形無形,無可捉摸,但又是至大無匹。可怖可畏的洪大氣流,就在應帝
王一喝之間,應運而生,先毀去“萬古雲霄,百階長梯”的牌坊,逼得他倆無處遁
形,再向他們當胸襲至。
這股‘氣,,來得完全無跡無形,感覺起來也不像是內力掌勁,甚至也不一定
是武功,而且是自宇宙誕生,便與天地共生共存有奇異能量,不知怎麼竟給應帝王
所發現、掌握了,還能隨心應用,信手拿來,點石成金。起死回生,而使人類的力
量完全沒有辦法抵抗。
那種力量或許就是“神”的力量。
面對這種:‘神的力量”,凡人根本沒有辦法抵抗,該是只有束手待斃的份。
要不是有鳳綵衣在,厲行就是確實而且一定必死無疑。
但是鳳綵衣身為天魔門中有數的絕頂高手,更是可以進入“講魔堂”進修“六
欲天魔功”的唯一女性,她就不會讓自己這麼輕而易舉的死去。
如果應帝王所掌握的是“神的力量”.那她的,六欲天魔功”便是世上唯一可
以與之抗衡一“魔”的力量。
神威魔力,自宇宙之始便共生共存,互相對立。
縱使她的功力仍遠不及應帝王,但應帝王也休想輕易的便把她打倒。
鳳綵衣厲叱一聲,美目泛起一團詭麗的藍芒,閃亮生輝,身上薄紗無風自揚,
玉臂一推,彈出兩手合計六根的手指。
一姆指、食指和小指。
她的手指一旦彈出,就彷彿有一種天地日月的無形精華,被吸取浸淫在鳳綵衣
的纖纖玉指之上,而且迅速累積蔓延,有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寒熱兩種截然不同的氣勁,同時交纏在她的指問。
“魔蓮射日——!”
鳳綵衣長吟一聲,手勢再變,左手在前,右手在後,狀似彎弓搭箭。
彎的是無形之弓。
搭的是無形之前。
無形之弓,無形之箭,鳳綵衣玉臂一揚,竟朝天而發。
一難道她的敵人不是眼前的應帝王?而是上天?
一箭竟要與天為敵?
——天敵之箭!
“天魔破竅——”
風綵衣第三次大喝,“無形箭”脫手而發,竟真的發出破空嘯聲,先直奔九霄
,再倒折回來,有如一道急電劃破虛空,切入疾射在應帝王的“神威”力量上。
只聽得沙啞的半聲悶響,就好像是有一塊極大的氣膜忽然之間碎開了一樣,但
破掉的卻不是氣膜,而是鳳綵衣的耳膜、心膜,都在剎那間一齊裂開。撕開了,鳳
綵衣嬌軀劇震,狂噴出一口鮮血,像斷線風箏般遠遠飄飛開去。
但她畢竟是保住了性命。
能在應帝王的手下一擊而不死,已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鳳綵衣接住應帝王一招未死,在應帝王臉上出現的竟不是怒意或失望,而是喜
悅之色。
——彷彿有人能接他一招而不死,是一件絕對值得他高興的大事。
應帝王大喝一聲,“好!”正要再對鳳綵衣下手,卻忽然感應到背後襲來一般
同樣兇猛但卻更凌厲刁鑽的魔氣。
——向邪真終於出手了。
向邪真之所以肯出手,當然不是為了援助同門那麼好久而是唇亡齒寒,今日之
勢兇險無比,若眾人不能齊心合作,給應帝王這麼一一擊破下去,只怕除了冰兒之
外。
真要無一幸兔。
此時場中除了應帝王之外,論武功之高,便屬他向邪真,要從應帝王手下救人
,也只有他才作得到。
所以他出手。
一出手便是同樣一招“天魔蓮化”中的殺著——天魔破竅”。
六欲天魔功千變萬化,同樣一招在不同的人手上使出,可以有截然不同的威力
,像現在他所發出的“天魔破竅”,即使是一分為六,其中五道蓮勁呈扇形敞開,
狀似蓮葉;居中一道蓮勁則由無數遊絲狀的陰寒氣勁組成。
狀似蓮慈,合成一朵質形兼備的。蓮花罩向應帝王。
到這個時候,應帝王臉上所閃現的已不止是欣喜,而是狂喜。
彷彿這世上“竟然”還有人敢對他出手,是一件絕對值得他繞樑三日味不絕的
樂事。
應帝王雙目爆射出如有寶質的精芒,也不見他怎麼動作,便已移位到了天魔蓮
勁的面前。
接著他竟一出手,往“天魔破竅”的蓮勁中,便是五爪一抓一探。
——這樣空手去接向邪真的“天魔蓮華”,應帝王是神經失常了嗎?
一一當然不!
那股‘神威”的力量再度出現於應帝王的掌中,他的手就介是一束電、一把刀
似的,一切便切入了蓮勁的核心。
只聽到半聲慘哼,向邪真滿臉驚駭,身形踉蹌,連退十七八步,失聲叫道:“
必勝——!”
話未說完已說不下去,顯然在應帝王一伸手間,他已吃了大虧。
退出近十丈的向邪真,卻似乎仍未完全卸掉應帝王加諸在他身上的打擊勁道,
只得再噴出一口鮮血,才能完成他要說的話。
“一一操引!”
一一必勝操引?
蕭浪聞言一震,想起了丐幫資料庫中有關於”武神四式”的記栽。
那內容其實電簡單的可憐,上面只有說到武神四式,是由第一代武神獨孤唯我
所創,是武林史上第一門被記栽為“神級絕學”的武藝,但其真實的威力卻從無人
得知,百年來,正式見過”武押四式”而不死的,也只有“天皇”太史霸業和大俠
太史千秋父子兩人。
人們所能知道的,只有武神四式的招式名稱。
——至尊霸拳。
一一一無敵空間。
——必勝操引。
——不敗之身。
也因為“武神四式”太過博大深,獨孤唯我兵解仙去後的一百年來,繼任武神
者竟無一能修全四式,至多只能練成其中三式,當然也就更不可能參悟傳說中能使
人長生不死的”神魔不死訣”,自日飛升,超脫永恆。
——卻不知應帝王練成了“武神四式”中其中幾式?
是至尊?無敵?必勝?亦或是不敗?
向邪真剛才所叫出來的四個字,確實是蕭浪在資料庫中曾經看到過的“必勝操
引”沒錯,難道應帝王先後用來對付鳳綵衣和向邪真那種無對無敵又無形的力量,
便是“武神四式”中的“必勝”式嗎?
向邪真的“天魔破竅”完全被應帝王一手所擊破、掌握,還反過來用以對付他
,而且威力比他自己使出來還要大上十倍,無論向邪真逃到那裡,應帝王的“必勝
”式和夭魔蓮勁都如附骨之蛆,揮之不去,使他很快便應接不暇,頻臨險境。
向邪真披頭散髮,汗如雨下,一直以來優雅衡灑的神態已蕩然無存,他一面手
忙腳亂的應付應帝王的攻勢,一叫道:化萬物為已用!是‘必勝’式的‘化萬物為
已用!”
——化萬物為已用!
——必勝式能化萬物為已用!
——天生萬物,“必勝”式都能操之引之,化為已用,所以上天下地也能無對
無敵,這就是“必勝操引”的真意。
旁觀眾人都是玲瓏剔透之輩,一聽便明白向邪真話中語意,都不禁變了臉色。
——面對能化萬物為已用的應帝王,要與之為敵?
喬喬根本沒時間去思考這個問題。
應帝玉只以一隻手便把向邪真打得險象環生,但他竟像是仍意猶朱盡,空著的
手“呼”地一揮,“必勝”式無形無盡的勁氣已朝喬喬而去,邊狂笑道:“你不是
一直很想殺本座的嗎?拿出你的‘太史玉手’來試試看吧!”
喬喬只在近處觀戰,並等待時機趁隙偷襲——應帝玉的武功委實太高,已不是
在場任何一個人單獨可以應付得來的。
但是他萬未料到應帝王竟會突然向他出手!
而且是說出手便出手,天大地大,應帝王的“必勝”
式卻是說到便到,像是他與應帝王之間原本就完全不存在距離似的,那股無影
無跡的勁氣,就在應帝王動念間,已向他周身三百六十道穴位同時攻至。
當然在向邪真的計劃中,喬喬只是帶路引他們找到冰兒的棋子,事成之後失去
利用價值,就要殺之滅口。
只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喬喬卻能在四面環敵的包圍網中利用,‘詭異秘藏門
”喬家的秘術安然遁去,留下天魔門和應帝王相爭,他就要來個漁翁得利。
卻沒想到天算不如人算,不但蕭浪能在天魔門的追殺下不死,還一路跟蹤他來
到“痛苦山”,應帝王的武功之高更是超乎想像,合半個天魔門和蕭浪。喬喬眾人
聯手的實力也未必能敵”
如今,應帝王就以“武神四式”中的:‘必勝”式,化萬古雲霄為一擊的向他
當面襲至,面對“必勝”式至大至深的力量,喬喬頓感天地之蒼茫,人生渺渺如一
粟,而生起一種。‘成敗興亡一瞬間,秋風吹醒英雄夢”的感覺。
面對避無可避,退無可退的一式,喬喬只大喝了一聲:,‘來得好!左掌玉手
化為一道匹煉,像是完全無視一切的迎向‘必勝”式,殺向“武神”應帝王!
他氣勢如虹,他的氣勢比如虹的“必勝”式更壯!”
連一向卑視喬喬作風的蕭浪,也為他一時突如其來的拼死打法而動容。
他竟像是完全不要命了一樣,就這麼人手合一,殺入必勝”式的中心。
坦白說,喬喬也不是不怕死的。
甚至該說,他根本就是怕死怕的要死。
但他卻明白,面對應帝王的“必勝式”,如果還心存怕死之心,那就真的只有
死的更快。
只有置之死地而後生,才能從死中求生,喬喬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現在就是
以命博命,拼死求生!
左掌天下挾帶著喬喬“地藏神功,二十一重天“忍辱負重”的十二成功力,殺
向應帝王。
一應帝王如果要他死,得先拿自己的性命來換!
這時應帝王彷彿歡喜到了盡頭,便只剩下痛苦,極樂到了狂處,便要轉為悲哀
。
他只冷冷道:“要拚命……”
“你還不夠資格……”
話字說完”必勝”式氣勁陡生變化,一卷一放,已把喬喬帶得身不由已,遠遠
拋飛。
然後應帝王便轉向蕭浪道:“你最討厭,你先死吧!”
無形勁氣再發,像是一把巨劍之鋒般往蕭浪激射而去。
蕭浪本來沒有動手的打算,他根本不屑與眾人圍攻應帝王,也要等應帝王打敗
眾人之後,他才會出面向後者挑戰。
但要他錯過這場習武人之視為於載難逢的決戰,他又於心不忍,捨之不去,何
況只要他的目光一移到冰兒身上,他就移不了足,起不了行了。
——啊!冰兒……那令我朝思暮想的容顏……眾人在酣戰之中,蕭浪腦中仍只
是盤據著冰兒的倩影。
——這很危險。
——大敵當前,豈容分心。
何況,應帝王已被激起殺性,決定放棄“玩敵”的打算,盡殺場中之人滅口,
無論如何,凡是見到他的真面目和與冰兒有過接觸之人,一個也不可留!
蕭浪是與冰兒最糾扯不清的人,那就要他第一個死!
“必勝”式化成的無形劍氣,已在蕭浪失神間以斬神劈佛之勢殺到面前。
蕭浪猝然受襲,甫遇境,耳中卻聽到了一聲輕呼。
冰兒見到應帝王對蕭浪動手,忍不住心情激動,便“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這一叫,卻引發了應帝王和蕭浪兩種截然不同的反應。
一應帝王是狂怒。
——蕭浪是狂喜。
——好啊!我剛才對那麼多人出手,也不見你驚叫,唯有對這浪子攻擊,你便
為之失聲驚呼,可見確有姦情,豈有此理!這浪子絕不可留!
——冰兒為我遇險驚呼,可見她心裡確是也著緊我的,她也關心我,她也……
愛我!
這一瞬間,為了冰兒的一聲驚呼,蕭浪和應帝王都生起了兩種完全相反而又各
走極端的意念。
——應帝王的是殺意。
——蕭浪的是求生意念。
——為了冰姬,應帝王今日誓殺蕭浪不可!
——為了冰兒,蕭浪今日絕不能死。
當應帝王的“必勝”劍氣因著冰兒驚呼而去得更勁更猛的時候,面對殺招壓陣
,蕭浪卻是夷然無懼,一聲大喝,衣發飛揚,雙目精芒暴射,神態變得無比威猛,
力貫刀鋒,劈出了出道以來最顛峰的一刀代表作。
——夭若有情天亦老!
——情傾天下!
蕭家“多情刀法”四記刀訣中最強的一式一一情傾天下!這一刀就包含了蕭浪
對生命的無限依戀和對冰兒的愛慕,蘊藏著開天闢地的威力,劈往“必勝”劍氣而
去。
——間世間情為何物?
情之一物,亦是無跡可尋,但又確實存在,更是至大至巨,威力可以與無窮無
盡的“必勝”式媲美的力量。
“蓬!”兩道空前絕後的力量正面相拼,爆出震天巨響,塵砂飛揚,四散余勁
狂瀉,威力就有如炮彈爆炸,把原已殘破不堪的“大慘寺”震塌的更是百孔千瘡,
“痛苦山”上有如經歷過一場火山浩劫!
蕭浪的功力畢竟仍不及應帝王深厚,雖然能因情出刀,劈出超越極限的一招,
但仍被“必勝”式的威力給震得五癆六傷,鮮血狂噴,遠遠震飛,在長空下灑出一
道血路,看來傷得極重。
而應帝王這一邊,臉上竟出現了前所未有的一絲驚訝無形之弓,無形之箭,鳳
綵衣玉臂一揚,竟朝天而發。
一難道她的敵人不是眼前的應帝王?而是上天?
一箭竟要與天為敵?
——天敵之箭!
“天魔破竅——”
風綵衣第三次大喝,“無形箭”脫手而發,竟真的發出破空嘯聲,先直奔九霄
,再倒折回來,有如一道急電劃破虛空,切入疾射在應帝王的“神威”力量上。
只聽得沙啞的半聲悶響,就好像是有一塊極大的氣膜忽然之間碎開了一樣,但
破掉的卻不是氣膜,而是鳳綵衣的耳膜、心膜,都在剎那間一齊裂開。撕開了,鳳
綵衣嬌軀劇震,狂噴出一口鮮血,像斷線風箏般遠遠飄飛開去。
但她畢竟是保住了性命。
能在應帝王的手下一擊而不死,已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鳳綵衣接住應帝王一招未死,在應帝王臉上出現的竟不是怒意或失望,而是喜
悅之色。
——彷彿有人能接他一招而不死,是一件絕對值得他高興的大事。
應帝王大喝一聲,“好!”正要再對鳳綵衣下手,卻忽然感應到背後襲來一般
同樣兇猛但卻更凌厲刁鑽的魔氣。
——向邪真終於出手了。
向邪真之所以肯出手,當然不是為了援助同門那麼好久而是唇亡齒寒,今日之
勢兇險無比,若眾人不能齊心合作,給應帝王這麼一一擊破下去,只怕除了冰兒之
外。
真要無一幸兔。
此時場中除了應帝王之外,論武功之高,便屬他向邪真,要從應帝王手下救人
,也只有他才作得到。
所以他出手。
一出手便是同樣一招“天魔蓮化”中的殺著——天魔破竅”。
六欲天魔功千變萬化,同樣一招在不同的人手上使出,可以有截然不同的威力
,像現在他所發出的“天魔破竅”,即使是一分為六,其中五道蓮勁呈扇形敞開,
狀似蓮葉;居中一道蓮勁則由無數遊絲狀的陰寒氣勁組成。
狀似蓮慈,合成一朵質形兼備的。蓮花罩向應帝王。
到這個時候,應帝王臉上所閃現的已不止是欣喜,而是狂喜。
彷彿這世上“竟然”還有人敢對他出手,是一件絕對值得他繞樑三日味不絕的
樂事。
應帝王雙目爆射出如有寶質的精芒,也不見他怎麼動作,便已移位到了天魔蓮
勁的面前。
接著他竟一出手,往“天魔破竅”的蓮勁中,便是五爪一抓一探。
——這樣空手去接向邪真的“天魔蓮華”,應帝王是神經失常了嗎?
一一當然不!
那股‘神威”的力量再度出現於應帝王的掌中,他的手就介是一束電、一把刀
似的,一切便切入了蓮勁的核心。
只聽到半聲慘哼,向邪真滿臉驚駭,身形踉蹌,連退十七八步,失聲叫道:“
必勝——!”
話未說完已說不下去,顯然在應帝王一伸手間,他已吃了大虧。
退出近十丈的向邪真,卻似乎仍未完全卸掉應帝王加諸在他身上的打擊勁道,
只得再噴出一口鮮血,才能完成他要說的話。
“一一操引!”
一一必勝操引?
蕭浪聞言一震,想起了丐幫資料庫中有關於”武神四式”的記栽。
那內容其實電簡單的可憐,上面只有說到武神四式,是由第一代武神獨孤唯我
所創,是武林史上第一門被記栽為“神級絕學”的武藝,但其真實的威力卻從無人
得知,百年來,正式見過”武押四式”而不死的,也只有“天皇”太史霸業和大俠
太史千秋父子兩人。
人們所能知道的,只有武神四式的招式名稱。
——至尊霸拳。
一一一無敵空間。
——必勝操引。
——不敗之身。
也因為“武神四式”太過博大深,獨孤唯我兵解仙去後的一百年來,繼任武神
者竟無一能修全四式,至多只能練成其中三式,當然也就更不可能參悟傳說中能使
人長生不死的”神魔不死訣”,自日飛升,超脫永恆。
——卻不知應帝王練成了“武神四式”中其中幾式?
是至尊?無敵?必勝?亦或是不敗?
向邪真剛才所叫出來的四個字,確實是蕭浪在資料庫中曾經看到過的“必勝操
引”沒錯,難道應帝王先後用來對付鳳綵衣和向邪真那種無對無敵又無形的力量,
便是“武神四式”中的“必勝”式嗎?
向邪真的“天魔破竅”完全被應帝王一手所擊破、掌握,還反過來用以對付他
,而且威力比他自己使出來還要大上十倍,無論向邪真逃到那裡,應帝王的“必勝
”式和夭魔蓮勁都如附骨之蛆,揮之不去,使他很快便應接不暇,頻臨險境。
向邪真披頭散髮,汗如雨下,一直以來優雅衡灑的神態已蕩然無存,他一面手
忙腳亂的應付應帝王的攻勢,一叫道:化萬物為已用!是‘必勝’式的‘化萬物為
已用!”
——化萬物為已用!
——必勝式能化萬物為已用!
——天生萬物,“必勝”式都能操之引之,化為已用,所以上天下地也能無對
無敵,這就是“必勝操引”的真意。
旁觀眾人都是玲瓏剔透之輩,一聽便明白向邪真話中語意,都不禁變了臉色。
——面對能化萬物為已用的應帝王,要與之為敵?
喬喬根本沒時間去思考這個問題。
應帝玉只以一隻手便把向邪真打得險象環生,但他竟像是仍意猶朱盡,空著的
手“呼”地一揮,“必勝”式無形無盡的勁氣已朝喬喬而去,邊狂笑道:“你不是
一直很想殺本座的嗎?拿出你的‘太史玉手’來試試看吧!”
喬喬只在近處觀戰,並等待時機趁隙偷襲——應帝玉的武功委實太高,已不是
在場任何一個人單獨可以應付得來的。
但是他萬未料到應帝王竟會突然向他出手!
而且是說出手便出手,天大地大,應帝王的“必勝”
式卻是說到便到,像是他與應帝王之間原本就完全不存在距離似的,那股無影
無跡的勁氣,就在應帝王動念間,已向他周身三百六十道穴位同時攻至。
當然在向邪真的計劃中,喬喬只是帶路引他們找到冰兒的棋子,事成之後失去
利用價值,就要殺之滅口。
只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喬喬卻能在四面環敵的包圍網中利用,‘詭異秘藏門
”喬家的秘術安然遁去,留下天魔門和應帝王相爭,他就要來個漁翁得利。
卻沒想到天算不如人算,不但蕭浪能在天魔門的追殺下不死,還一路跟蹤他來
到“痛苦山”,應帝王的武功之高更是超乎想像,合半個天魔門和蕭浪。喬喬眾人
聯手的實力也未必能敵”
如今,應帝王就以“武神四式”中的:‘必勝”式,化萬古雲霄為一擊的向他
當面襲至,面對“必勝”式至大至深的力量,喬喬頓感天地之蒼茫,人生渺渺如一
粟,而生起一種。‘成敗興亡一瞬間,秋風吹醒英雄夢”的感覺。
面對避無可避,退無可退的一式,喬喬只大喝了一聲:,‘來得好!左掌玉手
化為一道匹煉,像是完全無視一切的迎向‘必勝”式,殺向“武神”應帝王!
他氣勢如虹,他的氣勢比如虹的“必勝”式更壯!”
連一向卑視喬喬作風的蕭浪,也為他一時突如其來的拼死打法而動容。
他竟像是完全不要命了一樣,就這麼人手合一,殺入必勝”式的中心。
坦白說,喬喬也不是不怕死的。
甚至該說,他根本就是怕死怕的要死。
但他卻明白,面對應帝王的“必勝式”,如果還心存怕死之心,那就真的只有
死的更快。
只有置之死地而後生,才能從死中求生,喬喬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現在就是
以命博命,拼死求生!
左掌天下挾帶著喬喬“地藏神功,二十一重天“忍辱負重”的十二成功力,殺
向應帝王。
一應帝王如果要他死,得先拿自己的性命來換!
這時應帝王彷彿歡喜到了盡頭,便只剩下痛苦,極樂到了狂處,便要轉為悲哀
。
他只冷冷道:“要拚命……”
“你還不夠資格……”
話字說完”必勝”式氣勁陡生變化,一卷一放,已把喬喬帶得身不由已,遠遠
拋飛。
然後應帝王便轉向蕭浪道:“你最討厭,你先死吧!”
無形勁氣再發,像是一把巨劍之鋒般往蕭浪激射而去。
蕭浪本來沒有動手的打算,他根本不屑與眾人圍攻應帝王,也要等應帝王打敗
眾人之後,他才會出面向後者挑戰。
但要他錯過這場習武人之視為於載難逢的決戰,他又於心不忍,捨之不去,何
況只要他的目光一移到冰兒身上,他就移不了足,起不了行了。
——啊!冰兒……那令我朝思暮想的容顏……眾人在酣戰之中,蕭浪腦中仍只
是盤據著冰兒的倩影。
——這很危險。
——大敵當前,豈容分心。
何況,應帝王已被激起殺性,決定放棄“玩敵”的打算,盡殺場中之人滅口,
無論如何,凡是見到他的真面目和與冰兒有過接觸之人,一個也不可留!
蕭浪是與冰兒最糾扯不清的人,那就要他第一個死!
“必勝”式化成的無形劍氣,已在蕭浪失神間以斬神劈佛之勢殺到面前。
蕭浪猝然受襲,甫遇境,耳中卻聽到了一聲輕呼。
冰兒見到應帝王對蕭浪動手,忍不住心情激動,便“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這一叫,卻引發了應帝王和蕭浪兩種截然不同的反應。
一應帝王是狂怒。
——蕭浪是狂喜。
——好啊!我剛才對那麼多人出手,也不見你驚叫,唯有對這浪子攻擊,你便
為之失聲驚呼,可見確有姦情,豈有此理!這浪子絕不可留!
——冰兒為我遇險驚呼,可見她心裡確是也著緊我的,她也關心我,她也……
愛我!
這一瞬間,為了冰兒的一聲驚呼,蕭浪和應帝王都生起了兩種完全相反而又各
走極端的意念。
——應帝王的是殺意。
——蕭浪的是求生意念。
——為了冰姬,應帝王今日暫殺蕭浪不可!
——為了冰兒,蕭浪今日絕不能死。
當應帝王的“必勝”劍氣因著冰兒驚呼而去得更勁更猛的時候,面對殺招壓陣
,蕭浪卻是夷然無懼,一聲大喝,衣發飛揚,雙目精芒暴射,神態變得無比威猛,
力貫刀鋒,劈出了出道以來最顛峰的一刀代表作。
——天若有情天亦老!
——情傾天下!
蕭家“多情刀法”四記刀訣中最強的一式一一情傾天下!這一刀就包含了蕭浪
對生命的無限依戀和對冰兒的愛慕,蘊藏著開天闢地的威力,劈往“必勝”劍氣而
去。
——間世間情為何物?
情之一物,亦是無跡可尋,但又確實存在,更是至大至巨,威力可以與無窮無
盡的“必勝”式媲美的力量。
“蓬!”兩道空前絕後的力量正面相拼,爆出震天巨響,塵砂飛揚,囚散余勁
狂瀉,威力就有如炮彈爆炸,把原已殘破不堪的“大慘寺”震塌的更是百孔千瘡,
“痛苦山”上有如經歷過一場火山浩劫!
蕭浪的功力畢竟仍不及應帝王深厚,雖然能因情出刀,劈出超越極限的一招,
但仍被“必勝”式的威力給震得五癆六傷,鮮血狂噴,遠遠震飛,在長空下灑出一
道血路,看來傷得極重。
而應帝王這一邊,臉上竟出現了俞所未有的一絲驚訝中,他竟被蕭浪的“情傾
天下”刀氣震退了半步,應帝王自練成”武神四式’以來,還是第一次被人逼退,
而且逼退他之人,還是功力大大不如的一個小輩,這怎麼可能!
不能理解的情形便發生在自己的眼前,蕭浪不但能硬接自己全力一招而不死,
更反過來逼退了自己半步,以應帝王的高傲自負,絕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這其中
一定有原因,他要想通其中的道理……想啊想……以自己的超絕才智……一定能洞
悉真正的原因。
但應帝王這一分心思索,就給了一個一直在等待的匿伏者一個最好的機會。
——這“機會”便是“殺局”。
一一殺神魔局!
“轟隆!”一聲巨響,一對巨掌自地上瓦礫中破上而出,接著恰恰絕無倫的一
條人影升起,就在連應帝王也要來不及反應的瞬間,雙臂一圈,已把應帝王緊緊扣
住,接著厲嘯道:“還不動手——!”
鎖住應帝王的人赫然是已該被埋在“大慘寺”碎瓦下的無色大史丹青。
無色的兩臂一抱住應帝王,就有兩道鐵箍一般的勁氣,緊鎖住應帝王的四肢百
脈,連後者那麼強橫無匹的功力,竟也一時動彈不得。
應帝王訝然道:”皇極扣脈鎖?”
無色所用的,赫然是“皇極驚世典”中的絕技——皇極扣脈鎖,功力之深厚,
竟猶在他與向邪真交戰時之上,更不像是一個重傷垂死的人。
鎖住應帝王的,更除了“皇極扣脈鎖”的功力之外。
還有魔氣。
——六欲天魔功的魔氣。
應該是太史世家出身的無色,為什麼會懂得使用天魔門的不傳之秘六欲天魔功
?
一一難道無色根本就是天魔門的人?而這也是他之所以被太史世家所驅逐的原
因,因為他與魔門中人同流合污?
無色與向邪真合演了一場“周瑜打黃蓋”的戲碼,目的就是要等待這個時刻,
發動真正的“殺神魔局”!
但是此時鎖住應帝王的無色,卻還不是“殺神魔局”
中的最後殺著。
一朵黑雲,隨著無色的叫聲倏忽而現,往應帝王當頭罩下。
應帝王一見來人,便動容遭:“終於肯出來了嗎?”
“黑雲”轉為黑氣,再變為黑影,黑影之中,是一個沒有臉容,全身罩在一件
寬大黑色斗蓬之中的人。
一大天魔!
大天魔像是一隻從地獄中飛出來的黑色蝙蝠,挾帶著能毀天滅地的魔氣,以陰
森絕冷的語調道:“應……帝……王……死……!”
就在無色與應帝王糾纏不清的當時,天魔門門主大天魔,竟然不顧身分發動了
幾乎是整個天魔門加起來的力量,去暗算“武神”應帝王一個人。
而執行最後一擊的人,便由大天魔親自負責。
——這才是真正的“殺神魔局’!
應帝王面臨大天魔最具威脅性的一擊時,冰兒也同時遇險。
“虎魄”厲行一直未有行動,然而就在“殺神魔局”
一開始的同時,他已潛行至冰兒身後,虎溢電般扣住因目睹應帝王中襲而玉容
失色的冰兒背脊。
若給他這一爪扣寶,冰兒不死也要成廢人。
厲行就是要以冰兒的危機來分應帝王的心,不讓他能全神應付大天魔的攻擊。
——“殺神魔局”的佈局之險惡深遠,確是世間難尋!
見到冰兒遇險,果然應帝王比面對自己中伏還要憤怒的吼道:“別用你的髒手
去玷污冰姬……”
“應帝王!擔心你自己吧——”
一聲魔王般的咆哮把應帝王從分神中警醒,他拾頭一看,卻見本是晴朗無雲的
天空,此時已被一片黑暗所蔽。
黑光大盛。
魔氣暴漲。
黑光與魔氣,來自一個人的手上。
一一一大天魔。
不敢與應帝王單打獨鬥的他就是卑鄙膽怯,但身為群魔之首,大天魔就擁有不
可抹煞的實力,像現在他掌上發出的“魔光”,竟能蔽日遮天,爆發出本身最強的
功力,大天魔這一擊就要誓殺應帝王而後己啊!
險招臨頭,但被身後無所鎖住的應帝王仍是無法掙脫,眼看就要命斃當場。
無色得意狂笑道:“哈……沒想到武神應帝王也有死在我手下的一日啊!”他
得意是應該的,只要殺死應帝王,他就可以不用再窩在這問破寺裡當那勞什子的無
色禪師,而可以做回他原來的身分——太史丹青,屆時,他就要大史丹青這四個字
再度揚名武林,讓每一個當年有份污辱他的人都拜伏於他的腳下。
前程真是無限光明。
可是,應帝王就不是一個那麼輕易就被殺死的人,他就不會那麼簡單讓無色的
如意算盤撥響。
應帝王雙目盡赤,怒嘶道:“哼……!以為憑這些三流技倆就可以殺到我應帝
王嗎?你們發夢還早啊!”
無比的憤怒已在應帝王體內爆發出來,而在這個時候,他已作了一個決定,他
已再不能保留下去,他必須認真起來了、而就在他吐出兩個字時,他就要把一切扭
轉過來,他要救冰兒、救自己,還要殺盡所有的敵人。
應帝王仰天狂哼道:“無敵一一!”
一一無敵?
——生死關頭,愛人遇險,應帝王所想到的解決對策,便是狂嚎這兩個沒有意
義的字嗎?
——無敵,這兩個字,難道有什麼魔咒,可以讓他起死回生,和改變不可能改
變的事情了?
——還是應帝王根本就已經在死亡的壓力下崩潰了,無敵,只是他用以逃避現
實的藉口?
——當然不是。
——儘管應帝王的作風就是讓人覺得狂妄和不能理解,但無可否認,他就不是
一個貪性怕死或逃避現實的人。
——他叫出來的“無敵”,是武神四式第二式的“無敵空間”。
——但此時身上百脈均被鎖住的應帝王,還憑什麼去發招?憑什麼去“無敵”
呢?
——可以。
——因為由第一代武神獨孤唯我所創的“武神四式”,其威力和可怖性就大大
的超越了一般常人對武學知識範疇中的理解,它就不是一般的氣功拳腳招式可以相
比,它是一種超越眾生之上,可以扭乾轉坤,起死回生的力量。
當應帝王的無敵,兩個字傳入眾人耳中的時候,他們赫然發現……一一啊!
——怎麼會是這樣?
——怎麼可能會發生這種事情?
——這就是“無敵”式嗎?
一一“無敵”式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轟!”應帝王狂嚎之後,一聲巨響震動天庭,就像是上天也在呼應應帝王此
刻的震怒一樣,本被黑氣所遮蓋的天空,也於此時回復光明。
還不止如此,一般無形的力量就像把以應帝王周圍數十丈之內的東西都壓迫住
了,所有的動作都在剎那問停之,就好像是把時間停頓了一樣,用任何的文字語言
,都沒有辦法形容場中眾人的驚駭與感受。
——大天魔不能動。
——無色不能動。
——厲行不能動。
——鳳綵衣不能動。
——向邪真不能動。
——冰兒也不能動。
——蕭浪和喬喬都可以動,他倆剛才被應帝王震飛至弓戰團較遠的地方,直到
現在才能再恢復過來,但映人眼簾的,卻是一副詭異至無法形容的景像。
所有的人都像是被“定格”了一樣,就那樣保持著極動之中被凝結的靜態,大
無魔頓住空中、無色仍扣住應帝王、厲行正要對冰兒下手、向邪真和鳳綵衣則要再
度加入戰圍。
這是在應帝王喊出“無敵”兩個字之前的事,然後。
他們就突然、忽然、兀然、驟然、赫然的發現————不能動了!
——動彈不得!
——不知從何而來的一種力量,就在眾人根本來不及感覺到徵兆的時候,已把
他們“凍結”,使他們連動一根手指頭的能力都沒有了。
——連風也不會吹了。
——鳥兒也不會叫。
———切的一切,就像是時間被暫停住了一樣。
——難道“無敵”式竟能暫停時間?
但又好像不是那麼回事,因為離應帝王較遠的蕭浪和喬喬都還能動,他倆並未
被“暫停”,同時他們仍能感受到山風的吹拂、日光的溫暖,他倆所在的空間並沒
有失去“生機”。
被“暫停”住的只有以應帝王為中心的十五丈內的范圍。
——難道這就是“無敵”式的奧秘?“無敵”一出。
在一定的空間範圍內,所有東西都不能動作,能動作的只有出招之人,在“無
敵空間”裡的所胡生殺大權,也只有他一個人可以掌握。
——如此匪夷所思的武功,確實可以稱得上是“無無色也失去了牽制應帝王的
力量,大天魔的必殺一擊也劈不下去,本來在這一刻,應帝王要一舉擊殺這兩個已
無還手之力的東西便是易如反掌,但他卻沒有這樣做,因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處理
。一幾乎完全沒有任何停頓的時間,在應帝王喊出:“無敵”兩字,到眾人被凍結
住行動之時,應帝王也同時在原在消失,沒有人看得見他是如何移動的,只知道人
影一閃,他已出現在厲行與冰兒之間,虎目燃燒著爆發前的殺氣火焰。
寒意從頭頂傳至腳底,厲行就像是被蛇盯上的老鼠,全身動彈不得——那是真
的完全不能動彈。
應帝王冷冷道:“誰……動……我……冰……姬……只……有……死……!”
應帝王一個字一個字念出來像從地獄來的死神召喚,厲行忽自雙腳足踝處開始
爆裂,飛濺出碎骨血水,再漸往上延伸,原來是應帝王以“必勝”式透過地西將內
勁送至厲行體內,才和民這種駭人聽聞的景況。
厲行眼看自己的身軀由下往上一寸寸地逐漸爆裂,卻又偏偏還朱死會,那種恐
怖簡直不是任何言語所能形容,應帝王“死”字說羌,他整個人也化成一灘血漿,
結束這慘烈無比的折磨。
冰兒嬌軀劇震,”啊”一聲叫出來道:“帝王!”
同時眾人也恢復了行動能力。
——看來,即使是“無敵”式的空間控制,也有一定的時間限制,非是可以永
無休止的持續下去。
——但在那一剎那由應帝王所帶給他們的“無敵空間”之震撼,,將是他們一
輩子也無法忘懷的回憶。
——好可怕應帝王!好可怕的武神四式!
——好可怕的“無敵”!
應帝王昂然而立,傲視天下的氣勢透體而發,當真像是一座無敵的天神般,冷
哼道:“統統都是不知所謂,天魔門今日便要成為歷史名詞。”
“狂妄——!”
怒斥來自大天魔口中,辛苦佈置的“殺神魔局”仍是無功而返,手下更是損兵
折將,唯一挽回面子與聲譽的辦法,便是在單打得斗的情形下擊倒應帝王,除此之
外再無其他。
大天魔如陀螺般刀旋,“天魔解體”幻化出無數個大天魔身影,無比的力量和
魔氣就在大夭魔造出來的旋風裡出現,封鎖著一切可以逃走和閃避的路,他誓要把
可惡的應帝王碎屍萬段!
“魔——臨——天——!”
旋風像是一條魔龍般噬向冰兒,大天魔就看準應帝王絕對會為冰兒擋下這招,
他的用心實是陰毒無比!
應帝王更怒了,他已不能再忍受這些邪魔上道一再用他心上人的安危來威脅他
,他應帝王是不可能受到任何要價!
應帝王的死亡宣告再度響起。
“不——知——所——謂一死一一刑。
——出拳!
一一交戰至今,應帝王還是第一次正式出招。
——他一拳就往大天魔的“魔臨天下”旋風中打去。
——沒有任何文字可以形容這一拳的速度和威力。
——這一拳就是天,也是地,既是破碎,也是虛空,可以化混沌為虛無,亦可
以化虛無為混濁。
——這一拳本應不存在於世問,但一但出招,卻又是無處不在。
——這一拳只要發出,世上就沒有什麼可以擋得住他的人。事、物,或是力量
。
——這一拳就是“至尊霸拳”。
——”至尊”式!
“轟!”大天魔的魔臨天下”在應帝王的“至尊”式面前就像是螢火之光對皓
日明月一樣,又像是空中飄塵,風起就吹得無影舞蹤,“天魔解體”的千百幻影全
部不堪一擊,巨響過後,赫然見大天魔被應帝王一拳貫穿胸膛,血如泉湧!
他卻並未立即死去,因為應帝王學不想他這麼早死。
應帝王皺眉道:“你紹不是大無魔,你是誰?”
大天魔冷哼道:“誰……說……本座……不是……大天魔……”
應帝王冷笑道:“死到臨頭,還要嘴硬!”運起“必勝”式內勁送入大天魔體
內,竟把一直纏繞在大天魔臉上的黑氣逼得四散無蹤,露出大天魔的真面目。
眾人不由齊齊一震。
只見沒了黑氣覆蓋之下的大天魔,臉上五官竟縱橫交惜了無數道的刀痕,看上
去淒厲可怖,根本無法看出他原來真正的長相是什麼樣子?
——大天魔怎會長得這個樣子?
應帝王道出了眾人心中的疑惑,他忿怒的道:“你只是大天魔的‘身外化身’
!大天魔那個怕死的東西,他連殺人都不敢親自動手嗎?”
——什麼?原來這個大天魔只是真正大天魔的替身!
難怪連應帝王一招也接下來!
——而看天魔門眾人的反應,他們似乎和蕭浪喬喬一樣不知道這個大天魔竟是
替身,因為他們此刻的反應也和他倆一樣的震驚,那是怎樣也假裝不來的吃驚。
——連自己徒弟,‘魔靈”向邪真也被蒙在鼓裡,這個大天魔竟是怎樣一個深
藏不露的角色?
假大天魔發出臨死前的狂笑道:“哈……門主只略施小計,就差點騙得你應帝
王喪身‘殺神魔局’下,你武神宮自以為天下獨尊,其實比起我天魔門還差得遠呢
!雖然今天殺不了你,但你應帝王的弱點也被我們找出來了,下一次輪到門主觀自
出手,你就必死無疑!”
場中立時殺氣大盛。
殺氣只來自一人身上。
——“武神”應帝王。
真的至高無上的天神,——但有一個人卻不同意這點。
蕭浪笑了。
那是面臨生死關頭,仍是無畏無懼的浪子派笑容。
他笑道:‘奇怪你應帝王直到現在還會認為蕭某是貪生怕死之輩?亦或是你希
望在冰和面前將我羞辱,好讓冰兒絕了對我的愛意,但那是沒有用的,就像冰兒已
經離開你,選擇她自己要走的路一樣,我蕭浪自己的生死只會由我自己來選擇,沒
有人可以左右,就連你‘武神’應帝王也不行!”
冰兒再也忍不住奪眶淚水,呼道:“浪子!”
蕭浪無比深情的望向冰兒最後一眼,微笑道:“冰兒,來世再見了。”
冰兒嬌軀劇震,粉臉退成一片慘白,不能控制的顫抖起來。
應帝王怒道:‘本座就不信你真的不怕死!給本座過來!右手運起‘必勝”式
內勁一拉一扯,無比吸力就把蕭浪帶至自己面前,他要看看當把蕭浪的全身骨骼一
根根捏碎後,這討人厭的小子是不是還能一樣嘴硬!
冰兒當然知道應帝王此時的殺意,她制止道:“帝王!
請饒蕭浪一命,不要殺他啊!”
但她的求情只有讓應帝王更生氣,他怒道:“豈有此理!到現在你還為這小子
求情,給本座退開!”一掌拍在冰兒香肩,把她遠遠送開,既保護她安全,又不會
礙事。
蕭浪此刻已被應帝王拉至身前,面對似是永擊不倒的武學巨人,蕭浪卻仍是夷
然不懼,長笑道:‘終於有機會與‘武神’面對面作戰,蕭某苦等久矣!”一刀劈
出。
以應帝玉之能,面對這一刀竟也不禁生出奇異氣餒的感覺,因為蕭浪明知用什
麼方法都抗拒不了必勝式的吸力,那乾脆就不閃不避的任由氣流拉近他與應帝王之
間的距離,暗中則以“小虛空法”吸納他部份的必勝式內勁,再融匯於“多情刀法
”中,到現在最適當的時機。
才一口氣暴發出來,這一刀,是蕭浪畢生武學的精華,確有石破天驚之威!
與“紅顏刀”起劈到的,還有‘左掌天下’。
喬喬帶者“左掌天下”,人與玉手渾成一白色流星,直取應帝王!
——喬喬什麼會在此時出手?他不是恨死蕭浪了嗎?
怎會在蕭浪生死一發問出手相救?
——難道他也被蕭浪的至情至性和大無畏的精神所感動而決定放下私怨,聯手
抗敵?——還是他根本只是個機會主義者,只是認為此刻是唯一可以誅殺應帝王的
最好良機,才選在此時出手?
——答案我們或許永遠也不會知道。
同一時間,向邪真也作下決定,暴喝道:出手!聲動手動,“天魔蓮華”往應
帝王全力印去。
鳳綵衣也施展出她壓箱底的絕招——天女散花。
無色也使出“皇極驚世典”裡的殺招——摧枯拉朽。
已明白沒有逃避之路的向邪真,就在最後決定要與蕭浪和喬喬他們聯手,不管
是為著什麼原因或目的也好,不殺掉應帝王,他們之中的人便無一能夠活命!
五大高手,五記絕招,就在不約而同的情形下一起往應帝王身上攻殺過去。
五式絕招結合成一股空前絕後的強大力量,挾帶著開天闢地的勁道轟往應帝王
。
——五大高手全力一擊,威力絕對非同小可,應帝王接得來嗎?
——可以。
——這五記絕招的威力若是在同一個人身上使出,或許會對應帝王造成威脅,
但是力分則弱,由五大高手所同時擊出的五記殺著,落在此時的應帝王眼中,卻是
不堪一擊。
——要同時打敗五人,他只需要一招。
一一無敵!
應帝王仰天長嘯道:“無敵!”
“無敵空間”一起,應帝王的四周便凝聚起一股極為強大的磁場,正在圍攻他
的五名強者,誰也都再動不了、進不了、攻不了。
能動的只有應帝王一個人。
“上天下地!”應帝王大喝道:”神者無敵——!”
“轟。”
“轟。”
“碰!”
“蓬!”
“啪!”
五聲巨響同時出現在圍攻五人的身上,在他們還未看清應帝王是用什麼手法擊
中他們之前,五人已然中招。
——收式!
力量的震波便在“無敵”式收回的同時爆發在五人體內,五人恢復行動能力之
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張口噴出一大口鮮血,身子像斷線風箏般遠遠轟飛開去!
就不管五大強者修練的武功是什麼六欲天扈功、“皇極驚世典”、“地藏神功
”、“多情刀法,,也好,面對應帝王和武神四式,會敗!只有敗!一敗塗地的敗
啊!
當揚起的沙塵慢慢落下,這過長的戰鬥也終於到了要宣告結束的地步,向邪真
、鳳綵衣、無色都已支持不住的倒下,而功力次一級的蕭浪和喬喬更是慘,被一邊
一個的轟得陷進山石之內,五人都全身赤紅,只有細看時才能發現那是因為體內鮮
血診至皮膚表層之故。
要不是應帝王的“至尊”拳力是分散對付五人,五人早就當場體爆身亡。
但這仍不能改變已定的結局,只要再加多一拳。
應帝王就可以把他們全部殺掉。
應帝王的拳頭已揚起。
回看掌握了絕對勝利了的他,臉上卻沒有一點欣喜之色,反而像是無限的失落
及消沉。
原因是今日之戰意徹底的讓他失望。
本來,在他心目中,這場費心安排的戰鬥就可以讓他一舉決戰江湖上和天魔門
的幾個最強高手,無比轟烈的一戰,那管他血肉橫飛,兇險激烈也無所謂,只要能
讓他重新燃燒沉寂了十多年的生命力與鬥志,便戰死當場也有價值。
只是到得後來,不但唯一有資格與自己真正匹敵的大天魔原來只是個虛有其表
的替身,次一級的高手更是在連怎樣圍攻都不懂的情形下給自己輕易擊倒,這些廢
物就根本沒有讓他動手的資格!根本就是在浪費他的時間!
——這些廢物還害得他的冰姬要離他而去!
——再打下去還有什麼意思?
應帝王愈想愈氣,狂喝道:“不知所謂!統統都是不知所謂!浪費本座時間的
廢物,就給我去死吧!”
應帝王把內勁全集中在“至尊”式的右拳上,就這一拳,他要一舉毀滅掉眼前
所有讓他心煩的一切啊!
——要殺了!
可是……“住手,否則我就死在你面前!”
此時此刻,還能阻止應帝王殺意的只有冰兒一個人,而她是說到做到,但見前
一刻還是淚眼盈眶的她,此時卻帶著一臉視死如歸的決心,雙手持著一把匕首,正
對準了自己心窩。
應帝王叱道:“豈有此理!冰姬,你在幹什麼?”
冰兒道:“放過他們,我就隨你回宮,否則你能帶回去的便只是我的屍體!”
應帝王一聽,如受重擊,啞嘶道:“豈有此理……真正是豈有此理……為了救
‘他’,你竟然……”
——又是“他”?“他”到底是誰?
冰兒淒然搖頭道:“不是為了‘他’,我也不能讓你這樣造殺孽下去了。”
應帝王猶豫了,他知道冰兒並不是在恐嚇他,如果這一拳轟下去,那冰兒真的
會自盡為這些廢物陪葬。
——問題是為了一個變心的女人,有必要放棄眼前已經到手的絕對勝利嗎?
——有必要放棄這個可以一舉殲滅所有與自己作對實力的機會嗎?
——值得嗎”
口口口口口口
——決定了!
應帝王暴喝一聲,“至尊霸拳”全力往地面轟去。
一啊!難道應帝王就選擇了不惜犧牲冰兒,也要樣掉蕭浪他們,維護他“武神
”的威信嗎?
——神者無情,魔者絕情,無敵神者,難道真是無情之人?
——這樣的“無敵”,到底又有什麼意義呢?
“轟隆!”巨爆聲響起。
之後,“至尊”式無匹的力量和氣流便猛地四射,破壞和蠶蝕著整座”痛昔山
”。
無比的力最氣流便一流接一浪的爆發。把山頂上的樹枝震得一塌糊塗,看不清
楚“大慘寺”上究竟發生什麼事,得可以肯定的是“至尊”式的威力就是可怕無比
啊!
終於,當百尺沙塵落回地面時,結果也同時塵埃落定。
蕭浪。喬喬、無色。向邪真、鳳綵衣、冰兒赫然都還活著,應帝王的那一拳,
並沒有奪去任何人的性命。
但是,應帝王的“至尊”式,勁道全洩在地上,卻苦了池魚之殃的“痛苦山”
。
從山腰一直到山腳,樹在不斷的倒下。
山上的土地亦在鬆脫。
跟著整邊山頭的一切更像在雪崩般傾瀉而下。
剛才的拳勁就把整座“痛苦山”轟至“重傷”的程度,其威力甚至影響到數里
之外.要是應帝王想殺盡這裡的人,他只要在一剎那問就可以做到。
這就是應帝王和他的“武神四式”的力量。
展現出這恐怖威力的應帝王,卻忽然神情黯淡的轉身離開。
——他不是要殺盡這裡除了冰兒之外的所有人嗎?干什麼改變主意了?
——為什麼當已掌握絕對勝利的時候,應帝王卻要放棄離開了?
應帝王直走到冰兒身前,空洞的聲調道:“記著你的承諾。”
冰兒嬌軀一震,手上匕首“砰”的一聲落到地上。
應帝王背後披鳳一揚,紫氣像是由他體內滲出般由淡轉濃,口中漫吟道:“人
間有情,貪嗅癡妄:神魔無情。
天道循環;神魔不死,人道無常。”
紫氣包裹住他和冰兒,再一起消失不見。
應帝王和冰兒,就這樣突忽其來的走了。
來得突然,去得也突然,就好像塵世之間,原來根本不存在過他們兩人一樣。
一切只是一場夢。
一場空。
發生在大家面前的好像是一場夢,又好像是一場空。
但到底是夢裡的空,還是空裡的夢,卻無人能說得上來。
就好像是這場似夢似空的戰鬥,就在應帝王沒完全解決對手的情況下結束,而
放眾人一條生路,表面上看來。
是因為冰兒的請求。
但到最後,又有誰會真正明白這絕世強者的心態,也許他今日放過蕭浪,喬喬
和向邪真等人不殺,是想給這些潛算驚人的對手再一次進步的機會,讓他們有朝一
日武功修為能去到與自己並駕齊驅,甚至其上的境界,好把自己擊敗,去把自己…
…擊殺!
到底原因是什麼,我們或許放遠也不會知道。
就像人始終是人,再怎樣都難以成為“神”一樣。
一一一無敵真是是那麼寂寞嗎?
不管怎樣,事情到此,總算該是告一個段落了,就讓應旁王和冰兒回到他們應
該回去的地方吧!
就讓他(她)去尋找所需要的清靜吧……。
口口口口口口
回看“痛苦山”上,離應帝王和冰兒離去已不知過了多久,蕭浪和喬喬仍然像
是兩尊被鑲入山壁內的石像,動也不動。
向邪真、鳳綵衣和無色,已走得不見蹤影,他們三人的功力畢竟較蕭喬兩人來
得高,他們的傷勢也較兩人來得輕。
他們臨走時,並未對已無反抗之力的兩人落井下石,儘管那是輕而易舉的事,
但比起被應帝玉擊敗的恥辱,和被大天魔出賣的痛心來說,殺他們兩人已成了微不
足道的小事。
待他們回去後,天魔門內勢必將有一場天翻地覆的改變。
唯有改變,才有進步,新生的天魔門,將是武神宮最強勁的對手。
也或許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應帝王才會留下他們三人一命。
大天魔今後的日子可是寢食難安了。
又不知過多久,一直毫無動靜的兩人之一終於有了動作。
動的是蕭浪。
他從自己被嵌埋人的洞壁中走出,散發垂頭,一言不發。
喬喬立時臉色大變。
蕭浪比他早一步恢復行動能力,這就意味著他和蕭浪之間的最後一場競賽中他
也失敗了,而早就恨透彼此的對方,當然不會給失敗者有活路可走。
喬喬慘笑道:“好!你贏了,過來殺我吧!”
蕭浪對喬喬的話棄耳不聞,步履蹣珊地離並了這滿目瘡夷的傷心地,甚至沒抬
頭望過喬喬一眼。
喬喬非但未感受到死裡逃生的喜悅,反而在連番的挫敗之下,被前所未有的屈
辱感填滿心胸,歇斯底裡般吼道:“蕭浪你這個懦夫,有種就過來殺了我!否則我
定會叫你後悔一輩子!”
“懦夫!聽到沒有?我叫你回來殺了我!”
“殺了我……”
聲音愈吼愈大,蕭浪卻是愈走愈遠。
一就是殺了喬喬又有何用?他與自己一樣,都是這場競賽的失敗者。
——但是他雖然技不如人,並不代表他從此就對應帝王屈服,放棄冰兒了。
——現在的他,確實還遠非應帝王的對手,但他是人,應帝王也是人,應帝王
能做到的,沒有理由他蕭浪做不到,從今天開始,他就要拚命修練,直到有朝一日
,他的武功可以去到和應帝王匹敵的境界。
——到時他就要與應帝王再一次光明正大的一決高下,打倒”武神四式”.奪
回冰兒。
——像今天這麼恥辱的失敗,他發誓今生今世絕不再有第二次。
——應帝王,你要等我!
——冰兒.你要等我!
——我們之間,還沒有結束,還只是開始!
當蕭浪步下原本寫著“萬古雲霄,百階長梯”的最後一級石梯時,在自己心中
發下了這樣的誓願。
故事已經結束;
故事才要開始。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ocrstation@yeah.net——bnb個人掃校,轉貼時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