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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不帥!

                     【第六章】 
    
      六、襁褓
    
        「醒了醒了……!」 
     
      「大愚!」 
     
      「大愚!……」 
     
      南門若愚睜開眼時,發現自己平躺在店裡的板凳上,黃福財和幾個夥計都擔心的看著他 
    。 
     
      在一旁,蘇長衫正在喝茶,葉舫庭則抱著娃娃笑嘻嘻瞅向這邊——看了看葉舫庭笑嘻嘻 
    的樣子,又看了看眾人奇怪的眼神,南門若愚眼中頓時一酸,淚幾乎要落下來:「阿青它… 
    …」 
     
      那隻大花貓阿青已經養了四年,他看著它從一隻瘦小的幼貓長成體重超標的大胖貓,不 
    知道多少個冬天的夜晚被它擠被窩,不知道多少頓晚飯被它搶食物——如果有魚的話。以後 
    ,以後……再也沒有人,不,沒有貓和他搶魚吃了嗎? 
     
      正在南門若愚快忍不住眼中的淚水時,突然聽見一聲趾高氣揚的貓叫「喵∼」 
     
      他又驚又喜的順著聲音看去,只見窗戶上一隻胖貓正在舔腳趾頭,全身虎皮花紋油光水 
    滑,圓乎乎的看不到脖子,它顯然剛剛吃得很飽,很滿足的邊舔爪子邊曬太陽。 
     
      南門若愚爬了起來,看了看貓,又看了看蘇長衫:「謝……」 
     
      「不必謝我。」蘇長衫悠閒的喝著一盅君山銀葉,彷彿知道他要說什麼:「我什麼也沒 
    有做,貓是從隔壁回來的。」 
     
      胖貓阿青通人性似的又朝南門若愚叫了一聲:「喵∼」。 
     
      黃福財和幾個夥計連連點頭,馮二道:「想不到阿青平時好吃懶做,連隻老鼠都沒抓過 
    ,和大愚倒還有點真感情,剛才大愚暈倒,它一直蹲在窗戶上看著這邊呢。」 
     
      窗台上,阿青甩甩尾巴,瞇著眼睛伸了個懶腰。 
     
      它自然聽不懂這些人在說什麼。 
     
      今天一早它就晃出門了——隔壁阿婆寡居多年,最近與一個打漁的鰥翁喜結連理,於是 
    每頓飯都有魚吃,都有吃剩的魚骨頭——阿青是一隻胃口很好的貓,它每天都要吃得很飽很 
    飽。自從阿婆再婚以來,它除了睡覺的時候在正月客棧住,一日三餐都改在阿婆家。 
     
      每天都有各種各樣的魚吃,變著花樣的魚頭魚骨魚肉讓胖貓阿青幸福得快連自己都快不 
    記得了。 
     
      至於大愚是個什麼玩意兒,它更是早就忘了。 
     
      剛才它蹲在窗戶上,是因為窗戶上的陽光最好,它之所以看著這邊,是因為蘇長衫的桌 
    上除了茶,還有剛才沒有收拾的魚碟子。雖然看樣子沒有阿婆家的好吃,但它也可以等這些 
    人走了之後,把碟子舔乾淨的。 
     
      所以,它叫了一聲,催這些人快走——可他們一點都不識趣,它只有又叫了一聲。 
     
      ※※※——正月樓的考生們陸陸續續從外面進來了——方才一起火,他們也不得不逃出 
    去。 
     
      黃福財點頭哈腰的跟考生們道著歉:「對不起,對不起……驚嚇了各位秀才爺們……今 
    天的食宿全免,就當小店給各位秀才爺壓驚的。」 
     
      一個胖碩的考生不耐煩的罵道:「你這什麼破店啊,還長安城第一狀元樓——我看是狗 
    屁,出了命案不說,大白天都能失火,你得賠償本少爺的精神損失——」 
     
      黃福財誠惶誠恐的跟著,那個胖碩考生正是早上在梨棠園聽戲的宇文鐘。 
     
      「也不多,就一千兩吧。」宇文鍾揮揮手。 
     
      「一……一千兩?」黃福財的假牙差點掉了出來,一兩銀子都是他的心頭肉,這一千兩 
    不是凌遲他嗎? 
     
      「怎麼?要不要我叔父來把你的店封了?」宇文鍾氣勢洶洶。 
     
      「宇文鍾!」突然,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只見葉舫庭將娃娃往蘇長衫懷裡一塞,跳到 
    前面笑嘻嘻的說:「你又來惹是生非,不怕我告訴你叔父嗎?」 
     
      宇文鍾自然是認得葉舫庭的,葉禹岱是朝廷老將,君無意更是威望無二,這葉舫庭雖說 
    吃喝胡鬧,但朝中怕也沒有一個人敢動她。 
     
      況且,葉大小姐自己整起人來的功夫,也決不是蓋的。 
     
      思及於此,宇文鐘擺出好男不跟女鬥的架勢瞪了她一眼,朝黃福財哼了一聲:「算你運 
    氣好,今天就看在葉大小姐的份上,不與你計較。」他朝身後的韓平和孫隼一揮手:「我們 
    走!」 
     
      座中卻突然傳來嬰兒哇哇的哭聲,只見某人正在動手拆它的襁褓,娃娃用力蹬著蓮藕般 
    雪白的腿,抗議的大哭不停。 
     
      「喂!蘇同!你在做什麼?」葉舫庭瞪大眼睛跳了回來。 
     
      南門若愚也從板凳上爬起來,按著還有些暈的頭,衝了過來:「蘇秀才……」 
     
      蘇長衫很沒有專業精神的的拆著襁褓,藍布已經被他撕開了一條縫,露出幾團圓滾滾的 
    棉絮來。 
     
      「我剛去廚房看過了,失火的原因,是有人故意將艾草紮在稻草中間,讓廚房生火時引 
    發濃煙。是誰做的不得而知,但目的卻是明確的——中午大家出去的間隙,廚房裡除了嬰兒 
    ,並沒有其他人。」 
     
      這時,正準備上樓的考生們都停住了腳步,一時間鴉雀無聲,都驚疑的看著蘇長衫。 
     
      「嬰兒不會與人結仇,有人要殺它,只有兩個可能,一是嬰兒的爹娘與他有仇,二是嬰 
    兒身上藏有對他或她有威脅的東西。」只見蘇長衫很優雅的繼續欺負著一個不足歲的娃娃, 
    娃娃手舞足蹈更把棉絮弄得到處都是。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蘇長衫終於從棉絮中摸出一個東西來——那是一張薄薄的紙條,在 
    蘇長衫慢慢將它展開時,離他最近的葉舫庭看到了上面有寫字,但還沒等她看清楚,蘇長衫 
    已經將紙條捲了起來。 
     
      南門若愚卻只急急的脫下自己被燒得焦黑的棉衣,把娃娃裹住。 
     
      在滿場寂靜中,蘇長衫的目光掃過眾人:「紙條上——寫著一個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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