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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不帥!

                     【第九章】 
    
      九、刺殺
    
        長安大街上,葉舫庭小聲對蘇長衫耳語了幾句。 
     
      「我給你透露了這麼秘密的消息,」葉舫庭得意的往嘴裡塞一塊八寶糕,笑瞇瞇的說: 
    「你也要向我透露一點做報答!」 
     
      蘇長衫隨手將一本半舊的《論語》扔給她。 
     
      「喂!」葉舫庭抗議:「知道我最討厭這些四書五經了,還給我看《論語》,你什麼意 
    思啊你……還有貓毛……」她不滿的嘀咕突然停住了,因為她已經發現,書的封頁上,赫然 
    寫著方瑞的名字。 
     
      書本有點舊,只見子路章的第二頁「和而不同」四個字,用筆墨做了特別的記號。君子 
    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合,是說在意見不一致的時候,君子既能保持自己的不同觀點,不隨 
    波逐流,也能心胸寬廣的容納其他人的意見。 
     
      「……」葉舫庭抬頭。 
     
      「字條上,」蘇長衫背對著她:「也只寫著四個字:和而不同。」 
     
      葉舫庭愣住了,既然書是從貓窩裡找到的——「殺人的未必是十惡不赦之人,被殺的也 
    未必是無辜無罪之人。世上的事原本就沒有絕對。」蘇長衫平平道。 
     
      「你……懷疑大愚?」葉舫庭遲疑了片刻。 
     
      蘇長衫微笑:「你不是要去聽戲嗎?」 
     
      ※※※—梨棠園的後台。 
     
      「那宇文鍾究竟是怎麼回事……」 
     
      「昨天來聽戲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今早就死了。」 
     
      「外人都說和我們梨棠園有關,真是見鬼了!」 
     
      ……少女邯鄲似乎有些魂不守舍,幾次都把首飾戴錯了,那些環珮玎璫在她手中微微顫 
    抖。 
     
      「邯鄲,接連出這樣的命案,雲生怕是再不會來了,一會兒你去頂住場子!」領班大聲 
    道。 
     
      見沒有人回答,領班又叫了幾聲:「邯鄲?——邯鄲!」 
     
      邯鄲這才回過神來,匆匆應了一聲:「哎……知道了。」其他人陸續都上台了,上妝間 
    裡只有邯鄲一人還在慌慌的佩戴首飾,鏡子裡映出的濃妝艷若桃李,但眼神卻是蒼白的。 
     
      這時,隔壁的上妝間裡傳來一陣磕磕碰碰的聲音——那是雲生專用的上妝間!每次他都 
    從後門入,自己上妝從不讓人幫忙。 
     
      邯鄲眼圈一紅,衝了過去掀開簾子,果然見雲生已到了,正在裡面穿著戲服。 
     
      「雲生哥,你……你來做什麼……」邯鄲忍淚道:「官府懷疑是你殺了方瑞,他們,他 
    們已經在緝捕你了……你知道嗎?」 
     
      「上次我不來,已經給戲班子惹了麻煩——」雲生似乎很不好意思:「上次是不得已失 
    約,這次我能來,卻是一定要守信的。」 
     
      「你怎麼這麼傻?」邯鄲突然緊緊拉住他的衣襟:「昨日宇文鍾來過梨棠園聽戲……晚 
    上回去就死了,外面都說……」 
     
      少女話未說完,突然一痕刀光劃過面前!雲生急中生智舉起手邊的旗桿一檔,胳膊粗的 
    旗桿頓時斷為兩截——蒙面人手持大刀,直朝邯鄲砍來! 
     
      「當心!」雲生一手將邯鄲護在身後,另一隻手抄起道具頭冠擋在面前,那頭冠是鐵鑄 
    的,少說也有十多斤重。鋼刀劈在上面,頓時珠玉灑落,滿地叮噹。 
     
      蒙面人兩擊不成,第三刀更加凌厲——可原本志在必得的一刀卻斜了,原來,他一腳踩 
    到了滿地的珠子,腳下猛地一滑。 
     
      「快跑!」雲生迅速將邯鄲推出門外。 
     
      雲生在戲台上那幾手拳腳功夫,面對江湖殺手的大刀,著實抵擋不了幾下。蒙面人只著 
    急將他甩開,揮手便是一掌。 
     
      這一掌卻將雲生甩得飛了出去,跌落在桌案之上,這一跌之重,木桌「卡嚓!」斷裂為 
    兩截。 
     
      眼看功敗垂成,蒙面人正要衝出門去追殺邯鄲,突然手臂一麻! 
     
      饒是蒙面人內力高深,也不禁踉蹌後退三步。再抬頭一看,他的刀不知何時已經落入對 
    方的手中。 
     
      只見一個布衫少年把玩著手中的刀,刀身青色有斷痕,摸起來想必是有些滯手的。只聽 
    他悠閒道:「能請動『斷刀令』的,想必是個有錢的主顧。」 
     
      在他的話音剛好說到最後一個字時,蒙面人面上的黑巾松落下來。 
     
      驚愕的怔在原地,蒙面人這才意識到,方纔那一招之間,對方不僅疾速如風的出掌、奪 
    刀,還用掌風餘力不偏不倚的將他蒙面的黑巾摧斷,他卻毫無察覺!斷刀令羅閎行走江湖許 
    多年,還從未敗得如此狼狽。只聽他仰天長歎:「罷了!罷了!今日遇到這樣的高手,我斷 
    刀令喪你手,也不枉了!」 
     
      「是誰請你來殺人的?」蘇長衫平平的問。 
     
      羅閎脖子一梗:「要殺便殺,我斷刀令絕無可能洩露主顧的身份。」 
     
      只見面前白光一晃,羅閎本能的伸手去接,竟是自己的刀被那少年隨手扔了過來。 
     
      羅閎驚愕的看著對面漫不經心的少年。 
     
      「做武功高的殺手易,做講信諾的殺手難。」蘇長衫仍然沒什麼語氣的說:「走吧。」 
     
      「……」斷刀羅剎緊緊的握住刀,青筋迸出:「我從不欠人人情。」 
     
      蘇長衫悠閒的坐了下來:「那簡單,你回答我兩個問題即可。」 
     
      「只要是不違背信義的,你問。」羅閎一字一字說。 
     
      「方瑞和宇文鍾是不是你殺的?」 
     
      「不是。」 
     
      「是不是你的主顧殺的?」 
     
      「不知道。」 
     
      蘇長衫將茶壺裡尚熱的茶斟了一杯,品一口茶,似十分享受。等一杯茶飲完,才抬起頭 
    來,見羅閎還在:「你還不走?」 
     
      羅閎睜大眼睛看著他,終於一跺腳,轉身便走。 
     
      這邊,倒在地上的雲生掙扎站起來,卻不向蘇長衫道謝,反倒背對蘇長衫,似乎只想逃 
    出門去。 
     
      「你受了內傷,要把淤血吐出來。」蘇長衫好意提醒。 
     
      雲生勉強走了幾步,突然踉蹌扶住一旁的椅背。一股暖而有力的力道從週身襲來,讓他 
    張口便吐出一口鮮血,渾身頓時一輕——「好些了嗎。」只聽平平的聲音說:「不必急著走 
    ,我已經知道你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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