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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不帥!

                     【第二章】 
    
      二、欺君
    
       「沒有這個蠻人向大隋求婚,蘭陵公主就不會去尋死!公主就是不願遠嫁突厥才自盡的!
    」少年頸脖上爆出青筋:「君將軍!……」 
     
      君無意面色一沉,他向來溫和,此刻眸子裡的笑意隱去,有一種霧遮青山的威嚴。被縛 
    住的少年死死握緊雙拳,眼中的憤怒摻進了委屈。君無意淡淡抬手道:「打入天牢,等候發 
    落。」 
     
      阿史那永羿撫摸著白銀杯盞:「我這次來長安,正是為迎娶公主而來,沒想到——公主 
    已經薨逝了。」 
     
      他的語氣不見喜怒,大理石般肅然的眉宇,似刀劍砍斫出一絲劃痕。 
     
      隨行的治書侍御史納蘭允立刻說:「殿下節哀,蘭陵公主雖然意外身故,但皇上對兩國 
    友好的期盼不變。」 
     
      阿史那永羿沉默片刻,冷笑一聲,手中杯盞應聲而碎。 
     
      「君將軍要敬本王,怎能用小碗?」他朝身側有力的一揮手:「給君將軍取一壇『落月 
    痕』來。」 
     
      隋朝兵士們頓時都怔住,落月痕名字清淡,卻是最霸道的一種烈酒。後周大帝拓跋宏行 
    軍時與部隊失散,林中遇猛虎,身邊只有一個伙夫。伙夫護主心切,情急之下操起酒罈砸虎 
    頭,只見猛虎左右搖晃片刻伏倒在地。拓跋宏大奇,能一舉將虎砸昏,統帥三軍的大將也未 
    必有這樣的身手和內力。等兩人與部隊會和,將睡虎抬回大營,眾人才發現,猛虎一身酒香 
    ,原來是為落月痕所醉!百年來,在漠北草原,恐怕也從沒有人敢飲一整壇落月痕。 
     
      阿史那永羿傲然揚眉:「君將軍不會不給本王這個薄面吧?」 
     
      君無意微笑:「酒逢知己千杯少,無不從命。」 
     
      他一口應承下來,春風般的眸子毫無驕矜,謙讓溫雅的氣度,哪怕是挑剔的人也無法不 
    心折。 
     
      抬酒的突厥士兵也睜大眼睛,君將軍酒量大佳,但,這是一小杯就可以讓人醉死十二個 
    時辰的落月痕。只見君無意接過酒罈,拍開封口,一氣將整罈酒喝完,白皙的臉色絲毫不變 
    ,把空空的酒罈到過來,果然一滴不剩:「殿下,我先乾為敬。」 
     
      酒香染白衣,陽春白雪融入山川。 
     
      酒未醉人,悍勇的突厥士兵們卻都覺得酒香讓他們心頭一軟,怒氣也平了一半。 
     
      「今日招待不周,酒宴只能到此為止,請各位貴賓前往驛館客房內休息。」君無意朝突 
    厥兵將們作了一個「請」的姿勢,朝身後道:「左翊衛軍負責保護各位貴賓的安全。」 
     
      「是!」左翊衛軍齊聲如刀。 
     
      所有人都看著阿史那永羿,黑衣藍眸的男子站起時也有三分醉意,冷峻的眉峰一擰:「 
    我帶來的『落月痕』還有幾壇,但願下次宴請沒有血光,只有美酒。」 
     
      「落月美酒顏色如血,有三分醉意時難分得清。」君無意的眸子含笑:「喝酒要真正盡 
    興,最難得幾分糊塗。」 
     
      阿史那永羿的神色不知道是沉思還是讚許,但他一撩衣袍邁開大步,突厥人全都起身離 
    開。左翊衛軍立刻跟了上去。 
     
      驛館內,很快只剩下隋兵。 
     
      「夏參軍,你在驛館外吩咐所有守兵,」君無意沉聲道:「今日行刺之事,誰也不能洩 
    露一個字,違者軍法處置。」 
     
      「是!」夏至領命去了。 
     
      君無意朝身側的副將道:「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務必讓卓雲守口如瓶。」 
     
      其實,幾個將領早已認出來了,剛才行刺的少年是宮中侍衛卓雲! 
     
      剛才變故突發,他們已經有些亂了陣腳,但君將軍在這裡,彷彿天生有一種令人仰賴和 
    平靜的力量。 
     
      如果卓雲說得沒錯,公主之死與阿史那永羿當真有關,兩國數十年來積累起的和睦,就 
    會出現無可挽回的裂痕。阿史那永羿以鐵血霸氣聞名漠北,方才殺機已現——而隋煬帝的脾 
    氣,也決不會遷就,兩國兵戈相向,一場大戰也未可知。 
     
      所以,君無意方纔的命令,下的都是鐵令。 
     
      幾個將領們面面相覷,手心都是汗——窗外暴雨傾盆如注,萬千雨水在夜色中一擲而碎 
    。 
     
      等人都疏散了,蘇長衫悠閒的放下筷子:「你今日三道軍令,道道都罪犯欺君。」 
     
      君無意回過頭來,窗外雪亮的閃電照過他清雋眉目,卻照不亮他眸子裡的憂慮:「欺君 
    之罪不過我一人;若戰端一起,禍及的就是兩國百姓。」 
     
      「紙裡終難包住火。」 
     
      「能拖一時是一時——」君無意坐下來:「況且,在不得不戰之前,或許你能查出真相 
    ,讓事情有所轉圜。」 
     
      面對朋友時,他的眸子純淡信任,睫下一池清透寬和。 
     
      蘇長衫看了他許久,無聲的歎了口氣:「何必這樣苦自己。」 
     
      「……幫我倒杯茶過來。」君無意的面容泛起醉意,雙眸朦朧如霧,氣息吐納間,指尖 
    沁出水滴——酒勁只能壓抑片刻,君無意想保持清醒,只能用內力將酒逼出來。 
     
      蘇長衫倒了一盞茶過來,茶霧繚繚溫暖:「你想過沒有,阿史那永羿為什麼要灌醉你? 
    」 
     
      君無意閉眸搖頭:「我不確定他的目的,只能盡全力封鎖消息,但萬一事不如人願,或 
    者阿史那永羿有所行動,衝突一起,我必須調動兵馬。到時哪怕血流成河,左翊衛軍也必須 
    一戰而勝。」 
     
      他的話語沉著如山,沒有一絲猶豫——要保護所有人,要把一切都安置到萬無一失,他 
    時刻都在付出旁人難以想像的心力。 
     
      蘇長衫踱步而至,在他面前站定。 
     
      君無意詫異抬眸,鬢角已是微麻一痛,只見蘇長衫十指和中指之間夾著一根白髮。 
     
      燈火投影中,他年輕墨色的髮鬢裡,一絲雪色格外醒目。 
     
      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士兵渾身濕透的破門而入,上氣不接下氣喊道:「… 
    …宮裡出事了……!有刺客闖宮……君貴妃被……」 
     
      君無意茶還未沾唇,人已經霍然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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