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二
難題唐小糖連紮了好幾針,葉舫庭在一旁看得眼睛也不敢眨一下。
沈祝嘖嘖稱讚,「施針越來越熟練了……唐小糖對這樣的美男子,怎麼忍心不盡全力?
可是,她是在全力施麻藥,不是在接骨啊!」
聽到他的話,唐小糖很是無辜地抬起頭,「將腿麻醉,就不會痛了,不是最簡單的止疼
方法嗎?」
蘇長衫的臉色一凜。
君無意雙腿現在的狀況,是絕不能輕易用麻藥的,否則很容易再回到全無知覺的狀態。
「沈祝!」蘇長衫猛然回頭,「你給我……」
沈祝原本笑得歡,突然一愣,扶住直直向他倒來的蘇長衫。
「蘇同!」其他三人先後驚呼。葉舫庭衝了過去,急道:「蘇同怎麼了!
是……是被我踹的?」
以她的武功,踹了他一下,怎麼會……沈祝瞇起桃花眼,「受了這麼重的內傷,蘇同這
傢伙,還像沒事人一樣……只見君無意臉色大變,掙扎著要起來,正在施針的唐小糖停了手
,他這麼大的動作,不再次傷了自己才怪呢,於是她一針扎向君無意的睡穴。
她無辜地眨眨眼,「沈祝,又倒了一個。」
「交給你了。」沈祝像扛布袋一樣把蘇長衫扛在肩上。
狀況亂成這樣,葉舫庭急得似熱鍋上的螞蟻,沈祝彷彿還嫌不夠似的火上澆油,「還剩
一個活的。」
「怎麼處理?」唐小糖笑得人畜無害。
「你煉藥不是還差五萬根頭髮做藥引嗎?數數夠不夠。」沈祝大手一揮。
撲通!葉舫庭也倒了。
蘇長衫是被一陣濃煙嗆醒的。
只聽一聲慘號,沈祝應該是燙到手了,齜牙咧嘴地往一個直冒青煙的丹爐裡潑水,俊顏
皺成一團。蘇長衫咳著坐起來,衝到丹爐前面把人推開,「拿沙來,爐子起火不能用水滅。
」
「笨蛋,誰說我的爐子起火了?」沈祝繼續用力地扇煙,「我這是在用煙熏藥。有的藥
要用火熬,有的要用水煮,有的要用煙熏,你懂不懂醫……」他話音未落,只聽隔壁傳來轟
然聲巨響!
二人詫異抬頭,他們頭頂的梁椽也開始晃動……蘇長衫把拉起沈祝,阻止了神醫對他數
百斤重的爐子和裡面的藥不離不棄的深情。兩人剛衝到門外,身後的房子轟然倒塌。
不只是間,連在一起的四間房子都在爆炸聲中壯烈毀滅在煙塵裡。
唐小糖滿頭灰地背著君無意從煙塵裡衝出來,葉舫庭跟在她身後。
磚瓦破裂倒塌,塵土飛揚,一時十分壯觀。
「你把房子炸了!」沈祝怒道。房子是一回事,裡面的靈丹妙藥不知道有多少。
「是你房間的濃煙飄進來,才引起爆炸的!」唐小糖毫不示弱,喘著氣把人交給蘇長衫
,「你背著!」
君無意的腿仍然無法動彈,但皮膚上已沒有因劇痛滲出的冷汗,可以看出,唐小糖的針
至少是止痛了。蘇長衫探向他的脈搏,怔了一下。
「不要看扁神醫的醫術!除了不痛之外,我的針沒有任何的副作用!」唐小糖顯然丟了
包袱,要輕裝上陣地轉身吵架了,「姓沈的!你明知道我在練紫雪菡萏,竟然還弄出煙來,
爆炸的罪魁禍首就是你!」
「我怎麼知道你在煉紫雪菡萏。」沈祝也惱,「我說……」
「哇哇……我們的房子沒了!」小孩子跳腳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爭吵。
葉舫庭抬頭一看,只見面前不知何時聚集了三個人,個看上去不過八歲的粉嫩嫩的孩童
,一個額頭上長了一塊拳頭大的青斑的老人,一個吊眼角的矮子。
「燒了大家的房子,按老規矩辦。」吊眼矮子長得奇醜,穿得卻極風雅,手裡把折扇輕
搖。
「按規矩。」小孩用力地拍巴掌贊成。
「就按規矩吧。」青斑老人濁重地歎了一聲。
葉舫庭好奇地看著這幾個長得奇奇怪怪的人,不知他們說的規矩到底是什麼。
蘇長衫撣撣衣袖,「『怒手菩薩』西門暮,『毒手閻王』呂昭,『妙手鬼門』
戚鬼鬼,『玉手拈花』唐小糖,『怪手白骨』沈祝——今日竟能一次見到逍遙神醫門的
五位高人。」
「這個小子竟認識我們每一個!」西門暮撓撓頭,再看蘇長衫時,眼中的神色便有些不
一樣。
蘇長衫清閒地繼續說:「逍遙神醫門中,但凡有人犯錯,就要為其他人做一件事,無論
要求有多難,也要做到,否則就得下山去。」
戚鬼鬼跳了起來,「你連這也知道!是不是沈祝告訴你的?」
沈祝頗具磁性的聲音裡有些不耐煩,「我才沒那麼閒。」
蘇長衫見司之廣,讓逍遙神醫門中眾人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詫異不已。
「這次的事情既然因我而起,你們提出什麼要求,由我來做。」
他平和的語氣中,卻有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好狂妄的小子。」呂昭年紀最大,脾氣卻最急,只見他氣勢洶洶地跳了過來,「老夫
這道題,就給你了!簡單得很,只要把廢墟裡的靈丹妙藥揀出來,一顆也不能少!」
「那廢墟中的藥共是多少顆?」蘇長衫問。
「是……」呂昭瞪著倒塌的爛瓦,頓時被問住了,梗著脖子隨口編道,「是……七百顆
。」
被砸碎摔爛的靈丹妙藥不計其數,就算能找出來七十顆完整的,也是難上加難。
蘇長衫卻很認真地踱到廢墟上,左右翻了片刻,拾起一個還未打破的瓷瓶,倒出來,裡
面是三顆藥。
他把三顆藥交給呂昭,「找到了。」
呂昭瞪大眼睛,「老夫說過少一顆都不行!」
「少一顆的確不行,但我少了六百九十七顆。」蘇長衫面不改色地說。
「蘇不同,你果然是個無賴!哈哈!」沈祝捶胸頓足地豎起大拇指,「不過,你無賴得
很好!」
連倚樹而坐的君無意也搖頭苦笑,陽光疊翠下可見他氣質清雋,不經意間也自成風景。
「到你了!」唐小糖得意地指著西門暮,「快出題吧。」
沈祝不屑一顧,「只要你能想到的,蘇不同就能用無賴的方法給你對付過去。」
「承蒙誇獎,沈豬。」蘇長衫和氣地回敬道。
「沈……豬?」葉舫庭正在吃瓜子,頓時將一個瓜子殼噴了出來,笑出了眼淚,「豬!
哈哈!沈豬,你的名字取得真好啊!」
沈祝的臉頓時黑比鍋底。
只見西門暮拿出一把優美的折扇,扇著風,很好心地說:「我這個人,向來最不欲與人
為難。」
他生得奇醜矮小,吊眼角歪嘴,卻拿著風雅俊美之極的折扇,讓人在覺得滑稽的同時,
也在強烈的對比中覺得震撼,忍不住要多看幾眼。
「你和沈祝是朋友,我就把這個出題的機會讓給沈祝了。」西門暮用扇子風雅地指。
唐小糖差點沒一頭栽倒——沈祝平生最痛恨別人拿他的名字和某種動物相提並論,這招
借刀殺人,西門暮比呂昭陰損多了。
看著沈祝桃花面上陰霾陣陣,葉舫庭在心裡叫了聲苦。
「哦,西門的好意我卻之不恭。」沈祝指著君無意,動作中有些不耐煩,「這次是你帶
人上山,才害我們的房子被燒,要治傷的人不是你,是他,所以我的題目出給他,只要他受
我三箭。」
「不行。」蘇長衫斬釘截鐵地說。卻見君無意抬起頭,聲音如金石擲地,「可以。」
蘇長衫正要發作,沈祝已經將弓拿了出來,「一言九鼎。」
「準備好了。」沈祝拈弓搭箭,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君無意坐在樹下,雙腿不能動彈,也無逃避躲閃的意思,長箭挾風而至,直指他的頭顱
!
葉舫庭一聲驚呼,只見長箭射中君無意的頭頂,卻是將他的一根頭髮釘在樹上。沈祝的
箭法之神准讓人目瞪口呆,君無意紋絲不動,從容膽色也讓逍遙神醫門中人震驚。
一連三箭,都對準頭顱要害,每箭發出之時,視線所及,讓人幾乎確信君無意的腦袋必
然被射穿。從始至終,君無意眸子清定地直視長箭,絲毫未動。
三箭射畢,沈祝收箭道:「好膽色。」
君無意微微一笑,「好箭法。」
「如此年輕就生了白髮,可見人間之苦。」沈祝很沒有氣質地翻白眼,「何必要治這腿
?雙腿行走是為自由,山上的松樹和鹿,也比你快活得多。」
葉舫庭定睛看,才發現,三箭射中的竟是三根白頭髮!
只剩最後一個了,眼見勝利在望的唐小糖意識到自己的表情十分小人得志,立刻正色。
只見她摸著戚鬼鬼的頭,柔聲哄道:「鬼鬼,你的題不要出得太難,否則小糖姐姐下山了,
誰來管你的飲食起居?誰給你做好吃的?」
鬼鬼皺著包子臉,聲音稚氣可愛,「如果你不炸掉我的房子,我的起居本來沒什麼問題
;做好吃的也不勞你,我想吃瀉藥時會自己配。」
噗!葉舫庭頓時被雷得外焦裡嫩,粉嘟嘟的包子娃娃,說起話來卻是毒舌啊毒舌。
只聽戚鬼鬼一拍小腦袋,「小糖姐姐,你提醒了我!」
他笑得天真無邪,但所有的大人都覺得一陣寒氣從脊背上爬上來。
「蘇那個誰,你只要給我做一碗湯,就算過關了。」鬼鬼可愛地吮著手指頭。
「下廚?蘇同?」葉舫庭驚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做得好不好吃,都不要緊。」戚鬼鬼很寬宏大量地說,「我是很好說話的,只要一碗
隨便什麼湯。不過,這碗湯我們幾個都要吃,我愛吃甜的,要湯嘗起來甜;西門暮愛吃鹹的
,要湯嘗起來成;呂昭愛吃苦的,要湯嘗起來苦;唐小糖愛吃酸的,要湯嘗起來酸;沈祝愛
吃辣的,要湯嘗起來辣。」
「我先聲明,湯就是一碗湯,不能分隔開。」戚鬼鬼補充道,「也不能有其他的味道,
比如想吃甜的人,就只能嘗到甜味。」
葉舫庭捂臉哀歎。世上蘇同不會做的事情就只有生孩子和下廚兩件而已,為什麼剛好撞
在死穴上呢?要蘇某做出一碗正常的、讓人能平靜喝下去的湯都難比登天,更何況要做出會
變味的湯?
卻聽蘇長衫說:「好,明天早上做。」
「你確定要自己動手?」葉舫庭瞪大眼睛。
「我不做,你做得出來嗎?」蘇長衫閒閒地說,一句話頓時讓葉舫庭垂頭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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