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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 湖

                     【第十六章】 
    
      陳鋒接電話時正在商場門口站著。陳鋒凌晨時熬不住,從醫院先走了。 
     
      聽到留柱的死訊,陳鋒悵然了一會。 
     
      今天是禮拜天,陳鋒一早被玫拽起來,叫陪她們母女倆去買衣服。陳鋒轉了一會,借口 
    抽煙,獨自走了出來。 
     
      天空一直陰沉著,有零星的雪花探頭探腦飄過來,落身上就化了。地上隱隱打濕了表面 
    。 
     
      陳鋒蹲了下來,陳鋒蹲下來的一瞬間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高四兒!」陳鋒站了起來。 
     
      高四兒胳膊上挎一妙齡女郎,頭髮抹得亮晶晶的,小圓平光鏡顯得其人文質彬彬。 
     
      高四兒走過來擂了陳鋒一捶。 
     
      「哈哈,在這瞄美女呢!」 
     
      「什麼啊,」陳鋒說,「我老婆在裡面買衣服。你什麼時候出來的?」 
     
      「昨天,他媽的,這回可關傻了,辦那事都不管用了,這可是個處女。」高四兒說著誇 
    張地摟了下那女的。 
     
      「噁心人你。」女的罵一句。 
     
      「狄愛國死了你知道不知道?」陳鋒問。 
     
      「知道知道,他前腳抬進醫院,我後腳就從高牆裡出來了。他媽的,他也沒那享福的命 
    ,『快樂巴黎』是什麼後台,他也敢去碰!」 
     
      「追悼會你去吧?」 
     
      「我不去!」高四兒叼上枝煙,讓女的給他點上,「昨天晚上弟兄們給我接風,我都說 
    了,我是不會去的。他後來不人物,我倆基本不說話了。」 
     
      「哦……」陳鋒有些語塞。 
     
      女的在拉高四兒,高四兒對陳鋒說:「把你電話給我說一下,以後多聯繫。」 
     
      陳鋒說了一串數字,高四兒按在了手機上。隨即陳鋒的電話響了起來。 
     
      「不用接,是我打的。」高四兒說。 
     
      高四兒被女的挎著正準備走,玫一臉怒氣走了出來,身後跟著甜甜。 
     
      「弟妹,好久不見了!」高四兒打招呼。 
     
      「噢,是四兒!」 
     
      「怎麼了?和誰吵架了?」高四兒問。 
     
      「錢包被人偷了!」 
     
      「偷了算了,以後小心點。」陳鋒把女兒抱起來。 
     
      「算什麼算!」高四兒說,「在這塊地皮上,敢偷咱們的!明擺著是不想混了!弟妹, 
    他們長什麼樣子,你應該有個印象。」 
     
      「有幾個人老在邊上轉,賊眉鼠眼的。有個瘦子最顯眼,有一米八高,穿黑皮衣,理平 
    頭,小圓臉。等我發現錢包沒了,這幾個人也不見了。」 
     
      「我給你問問。」 
     
      高四兒開始打電話。陳鋒說句算了,抱著甜甜站到了一邊。 
     
      「你馬上給我打聽出來,近來在人民商場玩的都是誰,」高四兒對著手機大聲嚷嚷著, 
    「主要是一個理平頭的,可瘦,有一米八,小圓臉。哦?是小蛋子?你認識?你有他電話沒 
    ?那就好,叫他馬上到商場東門,說我高四兒在那等著他!偷我的包?反天了他!偷我弟妹 
    的!你給我快點啊,門口老冷!」 
     
      陳鋒指著天空對甜甜說:「又一片雪花飄過來了,快抓住!」 
     
      甜甜一抓,咯咯笑了:「化了。」 
     
      少頃高四兒電話響了,高四兒說「好好,他媽的叫他快點!」 
     
      幾分鐘後拐角處轉出幾個年輕人,走得氣喘吁吁的,一個理平頭的高個子十分搶眼。 
     
      「就是他們!」玫說。 
     
      「四哥!」幾個人走了過來,一臉謙恭。 
     
      「看你們幾個面熟,」高四兒說,「拿出來。」 
     
      高個子拿出一疊錢,順著高四兒眼光遞給了玫。 
     
      「剛分過,又回籠了,你點點,一分錢不少。」高個說。 
     
      「我錢包呢?」玫點著錢問。 
     
      「扔了,洗完就扔。要不我再去幫你買一個?」 
     
      「算了,」陳鋒插話說,「也不用點了,不會少的。」 
     
      「四哥,那我們走了,還得去幹活。」高個說。 
     
      高四兒揮揮手,幾個人又賊眉鼠眼進了商場。 
     
      玫領著甜甜也進去了。陳鋒和高四兒握別,拿出一枝煙,朝柱子上一靠,看那漸漸稠密 
    的雪花在天上飄舞著。 
     
      下午陳鋒去找了李所長,說了留柱的事,叫他給托托人。李所長面露難色,沉吟半晌, 
    說了句「盡量吧」。 
     
      李所長今天值班,陳鋒拉他去桑那,李所長不去。 
     
      「去年的今天,正好我們轄區發生搶銀行案件,當時婁所長值班,他和人喝酒去了。結 
    果值班電話沒人接聽,所長也給擼了。我對今天這個日子比較敏感。」 
     
      兩個人就拿出象棋來下。 
     
      「狄愛國要開追悼會了。」陳鋒落了顆棋子。 
     
      「我有一個預感,這次恐怕要出事。」李所長把一個棋子落了又起,起了又落,只是不 
    離手。 
     
      「你聽說什麼了?」 
     
      「官方倒是沒聽說什麼,不過今天早上吃早茶,碰上余三他們,他們說潘雲飛到時也要 
    去。」 
     
      「余三這傢伙!都是傳聞,沒有可信度。」 
     
      「那傢伙膽也忒大了點!人家是身子包著膽,他倒是膽包著身子!這種人你少接觸,弄 
    不好就惹火燒身。」 
     
      「知道。」 
     
      「這個追悼會你也不要去,」李所長這時落子比較快,「到時候惹一身臊不划算。」 
     
      「不去不好,關係在那放著。」 
     
      「去什麼去,都是社會渣滓!」 
     
      「到時候再說吧。」 
     
      下著下著天就黑了,李所長看看表,棋盤一推:「走,去你飯店裡喝兩杯。」 
     
      「不怕搶銀行了?」 
     
      「銀行早下班了,還搶個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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