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過年的喜慶如變得稀稀拉拉的鞭炮一樣,越來越散淡了。
潘雲飛早上起來,望著雙層玻璃外冰封雪凍的白山黑水,對躺在床上的雙姐說:「你今
天先坐火車回去吧,我們過兩天也回去。不過我又殺了人,你回去就不用幹活了,先躲起來
算了,給你的錢仔細點也夠你花一二十年了。」
「那你回去了可要找我,你一直玩失蹤,我都快瘋了。」
「你瘋了也沒用,不該找就不能找!」
躺在床上的雙姐默默地看著潘雲飛寬厚的背影,流下了兩行清淚。
那天雙姐去收拾一桌殘湯剩飯時,一個陌生人擦肩而過。陌生人在她耳邊丟下一句話:
「潘雲飛在外面等你。」
雙姐當時就幸福地暈眩起來。
雙姐戴著圍裙慌慌張張出了門,見那個陌生人身邊站著兩個老人,拄著枴杖,頭上捂著
圓形帽,臉被圍巾遮住了半拉。
「我剛殺過人,你趕緊去東北。三天以後我在牡丹江車站廣場等你。」
雙姐一句話也沒說,雙姐被這個熟悉的聲音一下擊垮了,雙姐的思緒開始騰雲駕霧。
「潘雲飛回來了,有人看見他了。」疤瘌臉說。疤瘌臉把五四手槍在指頭上打著旋,這
是最近配備的,陳萬明一下搞來了五條槍。
陳萬明看著窗外,陰沉著臉,一言不發。
「湯老大去告咱們了,搖著輪椅去的。當初應該把他的手筋也切斷。」疤瘌臉說。
「你給下手的那兩個兄弟打個電話,叫他們在外地好好呆著,不要惹事,再給他們匯點
錢。你這邊去運作一下,還去找分局的大劉,叫他擺平。」
「湯老大躲起來了。」
「什麼時候找到他,什麼時候叫他失蹤。他不失蹤,死賬就會多起來。」
「狄愛國的場子聞天海的人已經進去了,怎麼辦?」
「他不給我面子。這事等一段再說,潘雲飛不是回來了嗎?聞天海派了殺手,潘雲飛不
是縮頭烏龜。」
「反正再看見潘雲飛,我是要下手的!」疤瘌臉把槍旋到了高空,一把攥住了。
陳萬明依舊看著窗外。陽光時隱時現,路邊的積雪頑固地不肯消融。
「機會來了自然不會放過他!」陳萬明說。
「以後應該多注意雙姐的行蹤。」疤瘌臉說。
「據說那個開飯店的叫陳鋒的人也和潘雲飛接觸密切。」疤瘌臉又說。
陳鋒從東北回來後,去找了劉總。陳鋒是硬闖進去的。
「什麼事?」劉總剛上班,臉上沒有表情。
「這是還你的。」陳鋒把報紙包著的錢放在了大班台上。
「你以為你這樣就夠義氣了?」劉總臉色平靜地像一潭死水,「說實話,我根本不在乎
這些錢,我在乎的是辦事能力。你沒辦成事,這錢還我不還我都是一個樣。」
「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陳鋒說完出門而去。
陳鋒回到飯店,見門口停了輛流線型的紅色跑車,車身很低,讓人聯想到它掠地而過的
速度。
陳鋒覺得那個車號很奪目,基本都是八。
企業家吳少侯衣冠楚楚地坐在大廳裡,斯文地喝著茶水。
「是你!」陳鋒說,「我以為哪個美女來了。」
「香車美男,哈哈!」吳少侯笑著站了起來。
「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你還是頭一次光顧我這店。上次開業,請你都請不來,真不
給面子。」
「不是忙嗎,你不忙錢就朝別人懷裡跑。」
二人互相打兩下,重新落座。
「找我有事?」陳鋒問。
「還不是想弟兄們了,找你喝兩杯。」
「唉,過去玩的那些朋友,想坐一起真不容易了。今天不把你喝趴下不能走!」
「呵呵,我現在養身,一次不超過二兩。在一起主要是敘敘。」
「你現在主貴了,不過今天可由不了你。」
「呵呵,還玩霸道啊。聽說你前一段喝稀飯了,在裡面不好受吧。」
「是不太好受。喝稀飯有兩個季節不能喝,一個是冬天,一個是夏天。但比較起來,冬
天比夏天好過,再冷也抗住了。三伏天可不行,你那年可是三伏天進去的。」
「哈哈,那次說我偷稅。也就進去二十來天,真叫一個熱。你想想,一個號子二十來平
方,關四十多個人,每人都是一個小火爐。不過我沒受大罪,每次抬冰進來,都放我身邊,
其他人就不行了,像鍋蒸一樣。」
「去搞幾盤好菜。」陳鋒對走過去的倪總經理說。
「這娘們在許多地方幹過,又能幹又漂亮,你多少錢把她挖來了?」吳少侯看著倪總經
理背影。
「我朝她跟前一站,就挖過來了。」
「哈哈,小白臉加黑社會!」
「你才不是好東西,你是怎麼起家的,誰不知道,坑蒙拐騙。現在你騙不住了吧,現在
的人都能了。」
「哈哈,說起來你也是做生意的,其實什麼也不懂。有句話說的好,老的騙怕了,小的
長大了,哈哈!」
菜上來了,酒是五糧液,碼了兩瓶。
「你拉開架式要灌我啊!」吳少侯端起一茶杯酒,抿了一口,皺了皺眉,然後一仰脖,
一杯酒見了底。他把杯口朝下,一滴也沒有滴出來。
「你真陰啊,這麼能喝!」陳鋒也一口抽了。
服務員剛滿上,吳少侯又端了起來,雙眼直視著陳鋒。
陳鋒也端了起來。
陳鋒覺得頭重腳輕了。陳鋒上一場的酒勁還沒過來。
「你最近還和潘雲飛聯繫不聯繫了?」吳少侯沒有一絲醉態,雙目炯炯。
「我聯繫他幹嗎。」陳鋒又抽了半杯,卻忘記叫吳少侯抽了。
「說實話。」吳少侯盯著他。
「沒、沒聯繫。就是狄愛國死時見了他一面。哎,對了,他前一陣是不是又拿了你一大
筆錢啊?」
「你倆關係過去特別好,誰都知道。你要是再見他,和他約個時間,我倆見一面,我有
事情求他。」
「好、好吧。」
倪總經理朝這邊觀察著,因為不是吃飯時間,沒有客人。倪總經理看到吳少侯獰笑了一
下,獰笑地很明顯。陳鋒根本沒注意,把剩下的半杯酒一飲而盡。
「喝到最後我看見他獰笑了。」倪總經理對陳鋒說。
「他一直是那樣的笑,你不瞭解他。」
倪總經理瞳孔裡蒙上一層憂鬱。倪總經理有了不安的預感。但倪總經理的許多預感都是
荒誕的,她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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