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馬建立獨自一人走在秋雨連綿的街道上。他剛才去找吳少侯借錢,被人轟了出來,保安
還捋胳膊要揍他,心裡恨恨的。他猶豫著要不要再去找陳鋒,找陳鋒一般不會落空,但是他
實在不好意思再去找陳鋒了,他心裡僅剩的一點善良在起著作用。他抹把臉上的雨水,咬咬
牙。關鍵時候再去吧。
路過一個汽車站,正碰上余三一夥從汽車上下來,臉上帶著喜氣,就知道他們又得手了
。余三在公交車上如魚得水,真出事了,前腳進去,後腳就出來了。
馬建立喊他一聲。
余三幾個見是他,愛理不理的。
「三哥,合夥做生意吧。」馬建立跟著他們,一臉諂媚的笑。
「你?做生意?」余三鼻子裡哼一聲。
「我現在有條門路,可以直接進來大煙,如果咱們拿出三萬塊錢,不出一月,保證變成
六萬。」
「人家都賣四號了,你還在琢磨著賣大煙。」
「你懂啥,四號在咱這邊沒市場,你以為咱這邊有多發達,咱這邊還屬於低檔消費。再
說四號沒勁,提煉的太純了,抽著不過癮。」
一個馬建立看著面熟但叫不出名字的傢伙瞪了馬建立一眼:「沒事吧?沒事玩去,跟著
我們幹啥。」
馬建立不理他,小聲對余三說:「三哥,借二百塊錢,一個禮拜還你。」
「我也正想借錢呢,我三天還你。」
「我爹生病了,真沒辦法。」
余三朝路邊一指:「你學學人家。」
路邊一個老大娘,跪在雨水中,前面放一乞討用的大茶缸。
馬建立停住了,咬著牙看著他們遠去。
折回頭又到了剛才那個汽車站,馬建立考慮著要不要上去偷點錢,一輛出租車停在了站
邊,下來幾個外地模樣的人,一個個憤怒而傷心。馬建立注意到有個中年人手拎裡個旅行袋
,上面有條很長的豁口。
馬建立就點支煙,看他們。
他們也看行銷骨力的馬建立,然後四處張望。
不一會來了輛警車,下來幾個幹警。馬建立朝後躲了躲,張著耳朵去聽。聽一會他就心
花怒放了。原來這幾個外地人是來進貨的,貨款五六萬都被人洗了,就在剛才那輛公交車上
,他們下車走了一會才發現的,邊報警邊搭車趕回來了了。
馬建立知道是余三幾個干的,他心說余三,你發了大財,二百塊錢你不給,你後悔也來
不及了。
馬建立快步走了,在一個煙攤處,拿起電話,他報了警。
「121路公交車上的盜竊案是余三干的,我親眼看見的,我當時就在車上!」
說完不等對方詢問就掛了電話。
想像著余三幾個該被判許多年了,出來以後余三就成老頭了,馬建立心裡很高興。
他跌跌撞撞往家走,他煙癮發了。回到家後從一小瓶子裡倒出一些三脞侖,這種藥品是
沒煙時做代替用的,他有時甚至用頭疼粉。將三脞侖磨成粉末,放錫紙上用火在下面點著抽
了很久,出了身虛汗,然後倒床上蒙頭大睡。
晚上八九點鐘他醒來了,坐在床上想了半天,終於想起一個人來。這個人是湖南的,做
假證,馬建立幫他和另一幫湖南人打過架。不過這人回湖南了,不知回來沒有。
馬建立出門了,翻出身上的破本本,找個電話給湖南人打了手機。湖南人回來了,現在
正好沒事,一個人在屋裡看電視,叫他過去玩。
馬建立有了精神,又拐回屋翻出一個很精緻的皮包,用枕巾將上面的灰塵仔細擦去。這
是他過去拎人家的包,他覺得好看,就拿回家了。
他現在身上沒一分錢了,湖南人的住處在郊外,出租車還要坐好久,這個包就派上用場
了。
出門打上的,給司機說了地方,然後一言不發,閉目養神。
等司機把車停下說到了的時候,他睜開眼睛,告訴司機需要等一下,接個人馬上過來。
見司機懷疑,他把包拍了拍,說我把這個放下吧,你別跑,我這包裡都是合同,我下車還要
記一下你車號。
馬建立吹著口哨消失在夜幕籠罩的村莊裡。
湖南人也沒錢,翻了半天給馬建立湊了不到一百塊。湖南人說最近生意不好做,打擊太
厲害。馬建立很沮喪。湖南人接下來的話引起了馬建立的注意。
湖南人說有個叫春牙子的同鄉最近發了筆財,人家要得急,春牙子就狠狠砍了一刀,掙
了三千塊,放平常也就三四百。
「是你們這裡赫赫有名的大老闆吳少侯,做了套行車證和過戶手續。他真有錢,以後要
能和他牽上線就好了。」湖南人說。
「吳少侯我認識,他給誰做的你知道不知道?」
「你認識他呀,太好了!以後給聯繫點活呀!」
「你先問問給誰做的。」
「好的,你等一下。」
湖南人撥通了手機。
「春牙子,我問一下,行車證上是誰的名字?哈哈,哪裡哪裡,我能斷你的財路嗎,我
就是隨便問問……噢,好的,你找找看……噢,楚弱雨,知道了,好的好的,改日見,你可
要請我喝酒啊!」
「先別掛,你問問是男的女的。」
「哎……是男的女的……女的……好好,改日見。」
馬建立從湖南人那出來,已經是下半夜了,走了好遠才搭上出租車。馬建立叫司機拉他
回市區,他要先買點大煙抽抽。他想這趟錢還不能付,還要像來時那樣放鷹,不行就推開車
門猛跑,他要攆就拿磚頭砸他。
接著他就想到了楚弱雨這個女子,他想這兩天抽空打聽打聽,敲她一筆。女人總是好對
付的,不行就舉報她,噁心噁心她。
「他奶奶的吳少侯,財大氣粗,可從沒借給我過一分錢。」馬建立罵。
第二天馬建立出事了。
馬建立把司機打了一頓,頭上開了兩個眼。司機一頭鮮血去了醫院,包紮好後給陳萬明
打了電話。陳萬明是司機妹夫,陳萬明有次打完老婆,叫司機和他妹妹一起跟他去一個地方
,眼睜睜看著他嫖娼。
司機說這個人好像是抽大煙的,瘦骨伶仃,中途還借他的手機打了電話,自稱是什麼建
立。
陳萬明說知道了。
馬建立天快亮了才回家,大上午了還在睡。有人一個勁敲門,馬建立罵罵咧咧爬起來,
赤條條去開門。馬建立是獨居,拆遷後補償的房子。門一打開衝進幾個人,對馬建立一陣拳
打腳踢。門被重新鎖上了,馬建立嘴裡被塞上了毛巾。
馬建立肋骨被踢折了幾根,把毛巾拿掉時,兩顆牙落在地上。
馬建立吐出一大口鮮血,呻吟著。這幾個人他都不認識,他等他們說話。
幾個人打累了,有的蹲著,有的站著,有個啪嗒點燃了香煙。
點香煙的人說話了:「知道不知道為什麼?」
「真不知道。」馬建立喘著氣。
「半夜你是不是打了個司機?」
「是。」
「你知道他是誰嗎?」
「不知道。」
「陳萬明的大舅子,他媽的,這次你完了!」
馬建立哆嗦起來。
「兩個眼,一個眼十萬,要不就叫你失蹤。你這種人每天都失蹤很多,政府查都懶得查
。」
「我去給陳萬明磕幾個頭吧,我真沒錢。」馬建立想給這人下跪了。
「先整死吧,晚上來拉屍體,過幾天找人把這房子裝修一遍。」這人對另外幾個說。
有個人就抽出一把雪亮的尖刀。
「我想辦法!」馬建立喊起來。
馬建立要用他們電話,抽煙的這個把電話拿了出來,問他給誰打。
馬建立想站起來,可渾身疼,又趴那了。
「高四兒。」馬建立說。
「你他媽玩誰!你給高四兒打啥電話?」
「你們可能不知道,我倆是親戚。」
幾個人互相碰了碰眼光,抽香煙這個撥了個電話,輕聲說了幾句什麼,又唔唔了幾聲,
然後把電話扔給了馬建立。
「打吧,如果高四兒出面,拿一萬塊錢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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