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陳鋒喝了個大醉。
陳鋒獨自一人進了家高檔餐館,喝了個酩酊大醉。
陳鋒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麼,好像和鄰桌吵了起來。有一撥人消費完朝外走,陳鋒正吵
,不經意扒拉了以下,正扒拉到一個五十開外的穿著考究的人身上,這個人就教訓他,陳鋒
當然不聽,好像罵了一句,還揮手要打。結果陳鋒就被兩個身材魁偉的人架進了洗手間。
陳鋒是這時清醒過來的,陳鋒被打得酒水噴了一地。那兩人洗洗手走了,陳鋒掙了兩掙
,沒有起來。
接著就是警察來了,陳鋒被帶進了看守所。巡警大隊長陳鋒認識,陳鋒坐在警車裡,看
著路邊的樹木呼嘯著朝後飛,問道:「我犯了什麼罪?」
「你完了,」大隊長說,「如今這社會,不知道會碰見誰,千萬不能太狂!」
「聞天海的人?」
「呵呵,他算什麼!這是個省裡頭的大人物,唉,算你倒霉。」
「要關多久?」
「不好說,估計一時半會不會放你。萬一把你放了,人家問起來,誰也吃罪不起。」
「那不是亂關人嗎?」
「呵呵,你擾亂社會秩序,怎麼是亂關。」
進號子裡時,已是半夜。陳鋒有些忐忑。陳鋒還是過去在外面混時進過拘留所,看守所
從沒見識過。
陳鋒進去時,屋裡躺滿了人,一個個冷冰冰看著他。陳鋒四處打量了一下,看看有沒有
可以自衛的東西。心想實在打不過就高聲叫喊,把幹部喊來。
上鋪有人發話了:「這不是陳鋒嗎?」
陳鋒藉著微光看過去,喜不自禁:「高四兒!」
「過來過來,上鋪給你騰個位置。」高四兒說著話一腳將身邊一人踹了起來,「你這傢
伙老重複講流氓故事,聽煩了,睡中鋪去吧!」
陳鋒走過來,坐在了上鋪騰出的位置上。這裡解釋一下,所謂上鋪,就是離便池最遠,
中鋪就是中間一塊,下鋪就是靠著便池。
「你是號長?」陳鋒問。
「我不是,」高四兒指了指身邊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人,「他是號長。我操,現在號長
都是經濟犯,經濟犯有錢,到哪裡都吃得開!」
中年人笑笑,遞給陳鋒一支煙:「兄弟應該在外面混得不錯吧?如今睡上鋪的,除了我
這一號,就是社會上的大哥。敢問兄弟大名?」
高四兒搶過話頭:「他是陳鋒,說了你也不知道,和你吃的不是一路!聞天海你知道吧
?知道就好!聞天海胸脯上的那一刀就是陳鋒扎的!」
中年人趕忙拿出半盒軟包中華來,「拿著兄弟,不夠了還朝我要!」
「因為什麼進來的?」高四兒問。
陳鋒就講了一下,幾個人都笑,說該你倒血霉。
陳鋒又問高四兒:「你因為什麼?」
「我他媽也冤。一車外國人去賓館,被人拎走了一個包,都是貴重物品,還有不少現金
。我正好在那裡轉,不知被誰點我了,就進來了。人心險惡啊,道裡面現在許多人都玩陰的
。不過我快沒事了,吳少侯正幫我活動。」
「你不是早不偷了嗎?」
「那還用說!我後來在賭場裡放高利貸,雖說比不上陳萬明,可吃不愁花不愁,誰還去
幹那個!可現在就是這樣,一發大案,沾邊的都跟著倒霉。」
「呵呵,主要是你那時候拎包太有名。」
「那是。那時候拎包有幾個拎到大點兒的?有的人拎一輩子,也碰不上一個大活。命裡
沒有,再強求也沒用。那次我和余三還有五六個人在街上溜躂,我一眼就看出一個外地人包
裡有大的。跟了一條街,趁他喝汽水,剛將包放櫃檯上,我拎了就走。余三又換了個包放上
面。你想想,人有三迷,那會誰也不在意。等他發現不是自己的包了,我們早沒影了。包裡
放了四萬多塊錢,那時候四萬頂現在四十萬!余三我們都傻了,商量了一下,就跑到一個派
出所外面,隔牆把包扔了進去。四萬多,誰敢要!關鍵是人太多,要是我自己拎的,肯定吃
了!可這麼多人,誰要是漏漏嘴,小命都沒了!那時候還沒改刑法,三萬塊以上炮打頭!」
「我聽他們講過這事。」陳鋒說。
「現在隨便偷,只要別沾著國家財產,咋說也炮不了頭。可現在來錢的渠道多了,偷東
西太累,腿都跑細了,說出來也不威風。」
一股臭氣飄來,高四兒跑過去,將便池裡的人猛踹兩腳:「他媽的,你一直沒記著規矩
不是?拉屎先報告,水要一直衝著,跺死你個龜孫!」
「你幹嗎一個人在酒店裡惹事啊?你好久不惹事了,是不是你媳婦跟人跑了?」高四兒
又躺了回來。
「是黑孩兒那個王八蛋!」陳鋒氣又上來了,將事情講了一遍。
「哈哈,黑孩兒這傢伙回來以後就完了,你看他過去多猛,提起來哪個不佩服。監獄把
他的英雄生涯畫上了句號。有次我們打牌,都沒煙了,他撿地上的螞蚱頭吸,我就知道他完
了。不過你還算幸運,黑孩兒真去了,你還真捅大婁子了。」
「什麼意思?」
「那些人我知道,後台你猜是誰?」
「誰?」
「除了聞天海還有誰。」
「想不到他現在已經弄的這麼大了。」
「既來之則安之,只當住院了。回頭托人活動活動,叫外面多送點錢過來,照樣快活。
咱們不用幹活,其他的人,」高四兒指了指下鋪躺著的人們,「一早就要幹活,累死這些鱉
孫們。每天分配的有任務,完不成覺也不能睡!」
「吃的好不好啊?」
「有錢就吃的好,和在外面一樣。你要真捨得花錢,幹部還可以領你出去下館子,一隻
手把你銬凳子上。」
「呵呵,我想起來了。那次忘記是誰說的了,潘雲飛黃老歪建明從外地幹掉三個人回來
,潘雲飛去一個朋友家被堵住了,這個朋友剛犯了大案。潘雲飛哪裡知道,一去就被槍抵住
了頭。帶回分局,潘雲飛鐵嘴鋼牙,就是不說自己是誰。可他身上帶著槍,公安肯定他有來
頭,先關起來再說。黃老歪建明怕夜長夢多,就通過朋友托了看守幹部。幹部拿了錢,就領
潘雲飛去酒店裡吃飯。黃老歪建明早準備好了,上等啤酒伺候。幹部憋不住尿急,去了趟洗
手間。黃老歪就拿出鑰匙給潘雲飛開了銬。喝酒時黃老歪就把鑰匙偷到手了。幹部一回來,
一個人也沒了,一屁股坐地上了。」
「那幹部坐蘿蔔了,據說開除公職,剩下的再怎麼處理就不太清楚了。嘿嘿,不過你這
種沒事,你這種犯不上跑。要是大案,誰也不敢再領出去吃飯了。」
「他媽的,我真倒霉。」陳鋒想說劉總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
天濛濛亮時,陳鋒睡著了,睡著的陳鋒夢見了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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