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刁鑽潑蠻的萍兒
吃完飯,白面煞神提議去賭坊裡轉轉,說口袋裡見底了,要贏一把錢回來。燕青本待不
去,沈牛兒卻受了誘惑,說老聽師傅講他年輕時在賭場裡如何戰無不勝,自己眼看老了,卻
賭坊的門朝哪開都不知道,也嚷嚷著要去。只好隨了他們,滿街去找賭坊。
走了不遠,見一家門上挑出一張幌子,上寫「小聖手賭坊」幾個大字。白面煞神對沈牛
兒道:「你使你的法術,叫我贏一袋銀子出來。」沈牛兒正要說意念沒了,被燕青搶了話頭
道:「沈牛兒意念只用到正地方,這種烏煙瘴氣的場合卻不用。」白面煞神罵了一句,一挑
門簾,幾個人走了進去。
走過甬道,裡面是個大院,院當中夕陽下,十幾張桌子圍滿了人,四周都是房間,也能
看見有人進進出出。白面煞神道:「院中間都是小賭,只房間裡是大的。」說著就朝一個掛
著「金銀窟」門匾的房間走去。焦無春和沈牛兒跟了,燕青卻站在當院不動。
正百無聊賴,冷丁後面有人將他眼蒙了,嘻嘻笑道:「猜猜我是誰!」燕青覺出這雙手
柔軟無骨,又聽得是女子聲音,忙一縮身閃開了。回頭一看,一女子笑吟吟對著自己直拍手
。燕青大吃一驚,如何在這裡碰上了她!此女正是萍兒。只見萍兒依舊笑嘻嘻道:「你以為
你將頭巾拉低了,我就認不出你來了?做夢吧你!你跑來跑去,不是還跑到我家賭坊裡來了
,你以為你有多大能耐啊?我剛回平定,就碰上了你,你說這叫什麼事吧!」燕青見許多人
朝這邊看,就朝牆邊走,牆邊樹木蔥鬱,比較安靜。萍兒腰肢擺動地跟著,嘴裡依舊說個不
停:「高陽縣那個女子呢?怎麼沒跟你一起來?哦,我知道了,一定是看你殺人如麻,是個
魔頭,趁你不注意溜了!」燕青已站在樹叢裡,看離得人們遠了,將頭巾拉起來,問道:「
你怎麼知道那個女子?」萍兒道:「我呸!我當時就在高陽縣,看你和那女子虛情假意,不
想出來尷尬你們罷了!」燕青冷了臉道:「我是有妻室之人,請你自重!」萍兒大笑道:「
樂死人了,天底下哪個傻瓜會要你這號人,除非她娘是開賭……什麼的!你有妻室,哼哼,
說這話臉也不紅,你燕青聞名天下,你有個屁妻室啊,真沒見過這號往臉上貼金的人,我都
替你害臊!」燕青鬧了個大紅臉,膀子一抱道:「我燕青一輩子不近女色,即便要找,也要
找一個不刁鑽潑蠻的!」萍兒急了,口氣軟了下來:「燕青哥哥,有個人真的很喜歡你,她
可以改啊,她可以改得柔情似水的。」燕青道:「太陽是不會從西邊出來的!」萍兒發怒道
:「你這樣欺負一個癡情小女子,算不算男子漢啊!告訴你,你別把我惹急了,你一路跟蹤
我到了這裡,就別想再走了!」燕青冷笑道:「恐怕沒人能攔得住我!」萍兒也冷笑道:「
哼哼,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本小姐看上你了,你留也得留下,不留也得留下,要不我就
死給你看!」燕青焦躁起來,將萍兒只一推,一跤跌翻在地,抬腳朝外就走。
萍兒坐在地上,哇哇哭了起來。
燕青一肚子晦氣,站在當街,等沈牛兒他們出來。卻聽得門裡一聲喊,風風火火趕出一
婦人來,身後跟了五六條大漢。那萍兒也哭天抹淚攆了出來,見了燕青,用手一指道:「娘
,就是這廝不肯娶我!」婦人一拍腿道:「原來是大鬧平定的浪子燕青,怪不得我閨女會看
上你!告訴你,我閨女高不成低不就,今日就看上你一個,你休想走脫!」燕青心裡道:「
我說那女兒瘋瘋癲癲,原來老娘也是一般模樣。」於是正色道:「你休要惹惱於我,拳頭卻
不認得人!」婦人聽了哈哈大笑,指著燕青道:「別看你鬧動了整個平定縣,可有兩個人你
惹不得,一個是呂清呂都頭,一個就是我小聖手許四娘!今日你若不做我上門女婿,哼哼,
休怪你岳母翻臉無情!」燕青怒道:「你再胡言亂語,我就不客氣了!」萍兒在後面喊道:
「娘,這廝不知天高地厚,不教訓他是不會乖乖留下來的。先把他氣焰滅了,以後我萍兒就
不會受苦!」許四娘一揮手道:「說得有理,小子們,給我上!」
幾條漢子如狼似虎撲向燕青,燕青眼也不抬,到了近前,伸手胡亂扒拉幾下,幾條漢子
便飛了出去,一個個跌得頭破血流,哭爹喊媽。許四娘大怒,肥腰一扭,欺上前來。燕青見
她出手敏捷,精神一抖,正要來鬥,正巧焦無春、沈牛兒及白面煞神三人走了出來。焦無春
大叫道:「哪裡來的潑婦,要惹我兄弟晦氣!」許四娘轉回身來,口裡道:「敢罵老娘,看
我先結果了你!」奔焦無春而去。焦無春毫不理會,逕直走來。許四娘早到,出手一掌,噗
!焦無春紋絲未動,許四娘卻被震到了空中,一個跟頭落下來,摔得大叫起來:「娘啊,哪
裡來個這麼厲害的傢伙……」萍兒見母親掙扎不起來,心中甚是詫異。以娘的武功,被人手
不動腳不抬便給打上天空,可以說是聞所未聞。知道是世外高人出現了,於是放聲大哭,跑
過去撲到娘的身上,對燕青破口大罵:「夫君,你好狠的心!你喜新厭舊不說,還去外面跑
了一段時間,請高人來打咱娘!嗚嗚嗚……我怎麼這麼命苦啊!」
焦無春和沈牛兒聽傻了,一會看看燕青,一會看看那娘倆,搓著手,不知如何是好。只
有白面煞神冷冷旁觀,無動於衷。
燕青氣不打一處來,見圍觀的百姓越來越多,大聲喝道:「你們都是知根知底的,可以
給我作證,這瘋子母女是不是血口噴人?」百姓們不敢惹許四娘,哪裡敢吱聲。那幾條被打
的漢子此時已經爬起來鑽進了人群,見燕青問,便藏在人背後大喊:「許四娘母女倆說的是
事實!你不要抵賴了!誰不知道你燕青是她的上門女婿!眼看要成親了,你卻被別的女子勾
引了,跑到外地請人來打許四娘,你還算是人嗎?」燕青血管都要氣爆了,知道不能再糾纏
下去了,越糾纏水越渾,撥開人群大步走了。沈牛兒幾個忙跟了,想問個緣由,那萍兒也一
陣風趕了上來。燕青在前面只顧走,沈牛兒見萍兒滿眼淚花,一臉癡情,不覺動了惻隱之心
,輕聲問道:「小姑娘,到底怎麼回事?」萍兒哭道:「看你們都是好人,我就實話實說了
。我萍兒長這麼大,不談婚嫁,只為等那一個意中人。自從去年在鎮江金山遇見了他,我就
發了誓,今生今世,非他不嫁,即便他不要我,我也要跟他走盡天涯!因為愛他太深,剛才
說了些出格的話,還請各位諒解。」沈牛兒聽了好生感動,道:「完全諒解,完全諒解。」
那焦無春拍掌大笑起來,口裡道:「好個癡情女子,和我焦無春一個秉性!妹子,這件事包
在我身上,他要是慢待了你,我焦無春老大拳頭打過去!」萍兒抹著淚道:「謝謝前輩,前
輩如肯相幫,來世我給前輩做牛做馬。」焦無春道:「什麼話,咱倆同病相憐,我幫定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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