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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浪子傳

                     【第十九章】 
    
      童貫令牌卻說那李原左等右等不見動靜,心裡直如十五個吊桶,七上八下。一咬牙,也 
    不怕田曙光責備了,叫其他人原地等候,聽見響箭,馬上趕來接應,自己率領五十騎人馬, 
    一團煙朝陳橋驛奔去。 
     
      遠遠地看見地上橫七豎八躺著許多屍體,暗說不妙,策馬狂奔。卻見田曙光屹立不動, 
    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到了近前,猛一勒馬頭,驚得魂飛魄散,田曙光脖子上老大一個血洞 
    ,渾身已成血人。再看田曙光女兒,蜷縮著,背上刀口赫然在目。李原大叫一聲,涕淚橫飛 
    ,下去就將田曙光抱了,哭喊道:「舵主,你一念之差,竟落得如此悲慘結局!蒼天啊,此 
    仇不報,誓不為人!」李原紅了眼,一枝響箭射上了天空,然後哭著將直挺挺已經僵硬的田 
    曙光抱到了一個兵士的馬上,兵士將槍丟了,雙手緊緊護著田曙光父女。 
     
      那邊得了響箭,鋪天蓋地掩殺而來。見了此情此景,一個個熱血沸騰,喊殺聲響成了一 
    片。李原一躍站上了馬背,迎風而立,大聲喊道:「弟兄們,大伙齊心合力,殺進東京,把 
    那妖人李師師碎屍萬段!」身邊閃出一驃騎將領,大喊道:「且慢!李大人不可造次,東京 
    城內數十萬禁軍,我等去了豈不是以卵投石!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等回去和那兩路人馬 
    會合了,揭竿而起,先在薄弱地方攻城略縣,等成了氣候,再殺回東京不遲!」其他幾員驃 
    騎也覺得有理,紛紛來勸。李原冷靜下來,鐵槍一揮道:「好,咱們回程,會師了再說!」 
     
      忽聽路邊林中一聲長笑,黑壓壓站出幾百條漢子。一個身穿袈裟的和尚搶先一步,朗聲 
    說道:「你們不是要報仇嗎,田曙光是我們殺的,來呀!」仇人相見,分外眼紅,李原振臂 
    一聲吶喊,三千鐵騎軍個個爭先,躍馬挺槍,如狼似虎朝路兩邊殺來。幾百徒步人並不戀戰 
    ,只在林中亂走。馬匹入得林中,草絆樹攔,如何施展。打了半個時辰,竟沒有沾著一人。 
     
      李原狐疑起來,見這幫人個個身手非凡,完全沒有理由東躲西藏,剛自言自語一句:「 
    難道是緩兵之計?」忽聽一聲號炮震天動地響了起來,忙令鳴鑼收軍。出得林子,一下驚呆 
    了。只見東京城官軍人挨人馬連馬,茫茫不見盡頭,足有數萬之眾,早將陳橋驛鐵壁合圍, 
    哪裡還有生路? 
     
      李原大喊一聲:「弟兄們,為彌勒教捐軀的時候到了!」雙腿將坐騎猛地一夾,挺槍衝 
    向敵陣。後面軍士個個奮勇掩殺過去,直殺得昏天黑地,漸漸死亡殆盡。李原又衝殺了一輪 
    ,受創數處,渾身都血流遍了。回首觀看,所跟的人已經寥寥無幾,官兵還潮水一般湧來。 
    欲再衝殺,頭猛地一陣暈眩,他知道流血多了,體力已經不支,於是悲喊一聲:「弟兄們, 
    哥哥對不起你們,先走一步了!」拔出腰刀,寒光一閃抹了脖子。眾人見狀,知道捉住了也 
    是死,一個個撲哧撲哧自戕起來,有那猶豫的,早被殺奔而來的亂刀砍作了肉泥。 
     
      三千鐵騎軍無一倖免,陳橋驛血流成河,屍積如山。沖天的血腥氣招來了遮天蔽日的烏 
    鴉,在陳橋驛上空久久盤旋。 
     
      氣死閻羅對禁軍將領道:「剛才他們說還有兩路人馬正朝這邊趕,我們就在這裡迎了, 
    休叫反賊走了一個!」數萬精兵嚴陣以待,只等那些人馬自投羅網。 
     
      忽聽得東京城方向喊聲震天,又有兩萬援兵殺到。眾人一看,統兵的卻是童貫童樞密使 
    ,紛紛跪地請安,告知懷遠三千叛軍無一漏網,盡數剿殺,還有兩路反賊正朝這邊趕來。童 
    貫哈哈大笑道:「幹得好,平常尋他不著,這次他自取滅亡,哈哈哈!」笑聲始落,身邊取 
    出令牌,命隨從火速趕往沿路州縣,調兵遣將,紮下口袋,合力剿賊。 
     
      童貫咬牙切齒道:「田曙光,你妄想彌勒教死灰復燃,困擾了朝廷若干年,這次到了和 
    你算總賬的時候了,定叫你一個不留!」 
     
      話說燕青和沈牛兒深一腳淺一腳離開了腥風血雨的陳橋驛,沒入荒涼小路,一口氣走出 
    了四五十里,直把沈牛兒走得渾身散架了一般。眼看日頭偏西,前方綠蓬蓬一片槐樹林,似 
    有水聲叮咚。沈牛兒擦一把汗,眼裡放出光來,欣喜道:「水,有水了!先進去喝個肚兒圓 
    再說!」二人進得林子,尋著嘩啦啦水聲走去,只見一條白練也似的小溪橫在眼前。沈牛兒 
    迫不及待把頭拱進了溪水中,吧唧吧唧一陣猛飲。燕青也暢快淋漓喝了一通。然後二人脫得 
    赤條條的,跳進溪中沐浴了一番。沈牛兒又找一節枯木,把二人衣服在溪水裡猛敲一陣,然 
    後擰乾了,搭在樹枝上。 
     
      一陣小風吹來,二人涼爽無比,找一塊草地躺了。看著天上的雲朵,沈牛兒突然歎了口 
    氣:「李師師連她女兒也不留!」燕青看著天上的雲彩不說話。沈牛兒又道:「你身上那條 
    蛇恐怕也不是好東西,念道咒語,丟進河裡算了。」燕青道:「朝廷也在追殺田曙光。」沈 
    牛兒道:「簡直不可理喻!那條蛇早晚要害你的,等著吧!」 
     
      正說著話,一陣疾馳的馬蹄聲由遠而近。燕青聽了是匹單騎,一個魚躍跳了起來,噓一 
    聲道:「有馬騎了!」沈牛兒也一骨碌爬了起來,二人探頭探腦朝外張望。前方一個公人模 
    樣的人,正打馬揚鞭朝這飛奔。轉眼到了近前,燕青大喝一聲撲了上去,一手搶著韁繩,一 
    手將那人拎起一摜,自己穩穩坐在了馬上,猛一勒馬,「吁!」那匹馬前蹄仰起,灰灰地一 
    陣嘶鳴,打著圈停了下來。再看那個公人,被巨大的慣性摔出,早一頭撞在路邊石頭上,一 
    命嗚呼。 
     
      二人有了馬匹,精神一振,將濕漉漉衣服身上穿了,合乘一騎,打馬飛奔找飯館去了。 
     
      燕青無意中幫了田曙光手下的忙,這個公人正是持了童貫令牌,去這一路州縣調兵遣將 
    的。因這一路開了個口子,馬鳴、李萬、裴四海率三十幾騎浴血殺出,僥倖撿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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