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小女子失了心瘋這邊百姓們黑壓壓站著哪裡敢動,眼見得幾人飛了起來,有一女子脫口
喊道:「夫君!帶我一起走!」被身邊一婦人一把蒙了口,四下賠著笑臉道:「小女子失了
心瘋,見男人就亂喊。」捂著女子嘴,再也不鬆手。
這兩人不是別人,正是萍兒和許四娘。原來這日萍兒一個人在賭坊裡鬱鬱寡歡,忽聽不
遠一個客商說道:「燕青自首進京,恐怕凶多吉少。」忙上去打聽了詳細,便哭哭啼啼去纏
了許四娘,要進京城搭救燕青。有道是一日夫妻百日恩,許四娘被纏不過,只好把賭坊托人
照看了,叫下人擔了擔子,帶足了銀兩,一路饑餐渴飲趕赴東京。到了東京,才知道這裡不
是平定,兩眼一抹黑,哪裡能托得住關鍵人物來,錢財倒是被騙去了不少。萍兒只顧哭,許
四娘唉聲歎氣,只好一個勁地哄萍兒,報些虛假消息。這一日,燕青開刀問斬,許四娘要想
瞞著萍兒,哪裡能瞞得住,滿城人都趕去看了。萍兒哭天抹淚,許四娘怕被人看出破綻,硬
是點了萍兒聲穴。萍兒隨著人流趕去了,只是流淚。多虧是殺人場面,沒人去注意她。誰想
許四娘功力不濟,燕青幾人飛起時,萍兒穴道不解自開,發一聲喊出來,直把許四娘嚇得七
魂走了五魂。
這邊燕青他們已出了東京城,降入一片叢林中。樹叢中拴著七匹駿馬,白面煞神和兩個
尼姑正在那裡等著。阮小七和燕青合騎了一匹,眾人不敢片刻停留,打馬飛奔起來。一行八
人一氣走了五六十里,到了一個岔路口,清心大師要告別,焦無春心急火燎,一個勁用眼哀
求沈牛兒。沈牛兒也是出於感激之情,有心成全了他倆,伸手對清心大師一指,口裡唸唸有
詞。焦無春臉上笑開了花,見清心大師怔在那裡,怕她不好意思,便一躍上了清心大師馬背
,出手攬了腰,口裡道:「今日就做了夫妻,我倆再也不分離。」話音未落,頭髮早被清心
大師拽住,嗖地從頭頂甩了出去,清心大師怒斥一聲:「無恥!你越發不要顏面了!」一揮
拂塵,三騎馬箭一般走了。
焦無春摔了個仰八叉,一身泥水站起來,哪裡還有清心的影子。不由勃然大怒,跳腳對
沈牛兒罵道:「驢鳥老兒,你竟敢戲弄於我!」沈牛兒呆在馬上,喃喃道:「不會呀……」
忽然一拍大腿:「哎呀我忘了,這意念對女的不管用!」焦無春一屁股又坐到了水裡,哇哇
大叫:「那我還救你幹嗎!救你出來好打我啊!我真是倒霉啊,還叫燕青會飛了!」說著話
一躍上了馬背,哇哇怪叫著打馬走了。白面煞神見狀,策馬飛奔攆了上去。
燕青、阮小七、沈牛兒三人唏噓一番,見前面有條溪,幾個人過去將臉洗了。阮小七的
五花臉洗了半天,將一面水都染黑了。沈牛兒朝懷裡摸一把道:「寶葫蘆也沒了,再犯病只
怕沒得治。」燕青笑道:「你八個月犯一次病,下次犯病時間是在年底,我倆哪有那麼長的
壽命。」阮小七道:「呸呸,不要說這晦氣話!」燕青也覺得不合適,便道:「你太行山裡
還有藥吧?等咱們八月份把事情辦完,如果僥倖留得性命,我陪你去太行山取藥。」阮小七
道:「我就不信夢裡面的事,在杭州聽說你夜裡不辭而別,是因了一夢,兄弟們都說荒唐。
」燕青道:「是真是假,八月便見分曉,現在誰說也是白搭。」
上馬再走,又到了一個岔路口,阮小七從燕青身後跳下馬來,抱拳作別。燕青也跳下了
馬,突然想起什麼,將那見了阮小六的經過講了一遍,只是隱去了阮小六獨吞銀子及告發他
們的事情。燕青不知道阮小六已死,叫阮小七去尋尋他看。阮小七道:「我不找他了,我老
娘在家等著我呢。」燕青叫他騎馬,阮小七死活不依,說他兩個在牢裡坐得久了,體力沒有
恢復。二人揮淚而別,阮小七大踏步走了。
天已黑了下來,燕青、沈牛兒路過一個農家院落,見外面晾著幾身衣服,悄悄過去換了
,將囚服團做一團,丟進了一口枯井裡。打馬再走,見前方一家村野客棧,便投了進去。因
身上沒有銀子,便和店主套近乎。正說著,一個大漢一挑門簾闖了進來。燕青一看,真是不
是冤家不聚頭,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在滄州被阮小七割了耳朵的完顏洪。
原來這完顏洪滄州遇挫,瞎了一隻眼,丟了一個耳朵,一時間心灰意冷,便收拾了行囊
,要回那白山黑水。忽一日,遇一相面人,見了他脫口讚道:「好一個王侯之相!」完顏洪
好奇,便請他算了一卦。這相面人越算越吃驚,口裡道:「你乃上天真星犯界,不日中原即
起刀兵,一朝皇帝,寢食難安,從此社稷擾擾,國厄連連。」算罷起身便走,不敢取分文卦
錢。完顏洪琢磨良久,精神頓時振奮,迤儷望東京而來,一路不顯山不露水,只搜索大宋情
報。
燕青見了完顏洪,心裡一喜,知道銀子有著落了,招呼道:「兀那金人,還認得我嗎?
」完顏洪吃了一驚,肚裡道:「我乃貴人,犯不上和這等江湖草莽一般見識,他日重兵壓境
,再收拾你們不遲。」於是做出一副茫然表情,說道:「這位好漢,你認錯人了。」燕青不
知他打什麼鬼主意,但銀子要緊,便給沈牛兒耳語了兩句。完顏洪正從包裹裡給店主掏錢幣
,被沈牛兒意念一遞,完顏洪馬上捧出一捧金銀來,走過來朝沈牛兒懷裡一放。沈牛兒忙用
衣襟兜了,喜笑顏開。店主驚得目瞪口呆,眼瞅著燕青丟櫃檯上一粒碎銀,和沈牛兒進了客
房。
第二天一早,燕青向店主人打聽完顏洪,店主人一聽就知道是說那個獨眼單耳的,手朝
外一指道:「今早五更天,那怪人退了房,匆匆走了。」燕青納悶半天,也想不出個所以然
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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