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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女江山一鍋煮

    第二百一十一章
    
      「這個容易。」戰天風點頭:「是什麼東西?在哪裡?」 
     
      夏凌峰卻不動,看著他,臉上突然有點扭捏的道:「我還有個相好的在莊中,以前我一 
    直不敢說,以後沒機會了,所以想寫兩句話給她,表白我的心意。」 
     
      戰天風哈哈大笑:「想不到兄弟原來還是個風流種子,好啊,有什麼話你寫下來,我一 
    併替你送到。」 
     
      但夏凌峰卻仍是不動,只是脹紅了臉看著他,戰天風一下子明白了,哈哈一笑,道:「 
    這樣好了,我剛好有點子內急,到林中方便一下,你寫好情書了就叫我一聲好了。」 
     
      「多謝戰兄。」夏凌峰一張臉越發脹得通紅。 
     
      「這麼一個大男人,寫封情書還這麼扭扭捏捏的,真是笑死人。」戰天風走進林中,心 
    下暗暗好笑,卻突地起了好奇心,想:「不知他會寫些什麼。」這個念頭一起,心中像有萬 
    千隻螞蟻齊爬,再難克制,這時早過了半個時辰,又能喝湯了,當下急煮一鍋一葉障目湯喝 
    下,復運起斂息功,悄悄出來,卻見夏凌峰還起身蹲到了河邊一塊岩石後。 
     
      戰天風越覺好笑,悄悄繞過去,一看,卻猛地一愣。 
     
      夏凌峰便沒有寫情書,而是盤膝而坐,雙手在胸前一上一下,擺出一個十分奇異的姿勢 
    ,他傷後本來一臉慘白,這時卻是臉若火燒。 
     
      「他不寫情書,怎麼練起功來了。」戰天風大是奇怪:「這又是什麼奇門怪功?」 
     
      正自奇怪,怪事更現,夏凌峰兩眼正中的神竅穴處,突地向裡凹進,形成一個小拇指粗 
    細的肉洞,洞很深,戰天風在他正面,低頭看了一下,那肉洞似乎深深通到了夏凌峰的腦子 
    裡面,不過卻沒有血流出來。 
     
      「腦袋上怎麼會有個洞,又不出血,怪了。」戰天風往裡細看,忽地覺得洞中有異,好 
    像有蟲子在爬,想想不可能,他一直盯著的,沒有蟲子飛進去,怎麼可能有蟲子爬出來,難 
    道人腦子裡生得有蟲子?那也太不可思議了。 
     
      但他剛在心裡搖頭呢,眼睛一下瞪圓了,夏凌峰那肉洞裡,竟真的爬出一條蟲子來,那 
    蟲子不大,和日常所見的螢火蟲差不多,樣子也相似,都是細條形,只是全身呈肉紅色,背 
    上也是一對肉翅。 
     
      夏凌峰左手中早拿了一個雞蛋大小的玉葫蘆,那蟲子一鑽出來,展展翅膀飛了一個小圈 
    ,隨即便鑽進了玉葫蘆裡,夏凌峰塞住玉葫蘆,嘴中輕輕吁了一口氣,似乎很累的樣子,他 
    吁氣聲裡,凹進去的血又彈出來,恢復如初,只留下細細的一絲血痕,戰天風若不是親眼看 
    見了這一切,一定不會去留意這一絲血痕中的古怪。 
     
      夏凌峰從岩石後轉出來,便喊戰天風:「戰兄,我寫好了,請過來吧。」 
     
      戰天風忙悄悄溜回去,到林中應一聲,喝口水解了湯力,出來,卻見夏凌峰又是一臉扭 
    捏的樣子,左手捏著那玉葫蘆,右手卻不知又從哪裡摸出來個小小的玉盒子,一齊遞給戰天 
    風道:「這玉葫蘆和玉盒都請戰兄交給我大師兄,只說玉盒是給如意的,大師兄自會轉交, 
    辛苦戰兄了。」 
     
      戰天風這時自然不會再給他的扭捏樣子所騙,更忍不住刺他一句:「辛苦倒是不辛苦, 
    只是有些糊塗吧。」 
     
      「什麼糊塗?」夏凌峰一愣。 
     
      「這小子神神鬼鬼,不知玩的什麼鬼花樣,不過我到不必露了口風。」戰天風心下琢磨 
    ,道:「我不知五柳莊在哪裡啊。」 
     
      「哦,是我糊塗了。」夏凌峰恍然,說了五柳莊所在,卻就在三吳國境內,不過離著洗 
    馬城可有好幾百里。 
     
      說了地址,夏凌峰便催戰天風動身,道:「我反正命在頃刻,就在這裡等死好了,但師 
    門存亡事大,還望戰兄成全,速速把信送給我大師兄。」說著竟拜倒在地。 
     
      戰天風心中實在好奇,本來還想套他幾句話出來,看了他這樣子,知道沒法留,只得點 
    頭,道:「放心,我一定替你送到。」當下飛身掠出。 
     
      掠出數里,確定夏凌峰不可能再感應到自己,戰天風收術又悄悄奔回來,到河邊,看夏 
    凌峰盤膝坐在對岸,雙手仍是先前那種勢子,似乎在練功。 
     
      「馬上要死了還練功,我還真服了你。」戰天風暗叫。 
     
      夏凌峰坐了一會兒,站起身來,雙手卻仍保持著盤坐時的姿勢,高聲叫道:「大師兄, 
    夏凌峰雖身死異鄉,本命神蟲卻回來了,它一定會回歸神殿的。」叫了這一句,身子往前一 
    倒,栽入了河裡,再不進現身,顯然是自沉了。 
     
      戰天風也沒想再去撈他上來,只是琢磨著他最後那句話:「本命神蟲回來了,還要回神 
    殿,什麼意思,什麼神殿?」忽又想到盛艷先前的那句話:「五蟲聚會,難道夏凌峰身體裡 
    鑽出的這條蟲便是五蟲之一,可這肉肉的小蟲有什麼威力?七花會要不惜代價阻止它,夏凌 
    峰又巴巴的要我替他送回去,還要捏個借口來騙我?」心中一時大是迷惑。 
     
      想了一會不得要領,戰天風搖搖頭:「這麼瞎猜猜不出來,到五柳莊他老窩裡一探,不 
    就都明白了。」 
     
      回頭重又飛起,知道不是鬼瑤兒要對他狠下殺手,七花會殺他也只是認錯了人,戰天風 
    不擔心了,偷上了懶,把煮天鍋掏出來,自己往鍋子裡一坐,借上了鍋遁,倒也逍遙。 
     
      戰天風給應果兩個追得往南跑,五柳莊卻是在洗馬城的北面,一南一北,可是有距離了 
    ,中間又還要問路,因此直到第二天的午後,戰天風才找到五柳莊。 
     
      夏凌峰神神秘秘,但五柳莊看上去卻平常得很,跟一般的莊子沒什麼區別,遠看圍牆隱 
    隱,綠柳悠悠,近聽雞啼東籬,狗吠西院,一派平和的景象。 
     
      不過戰天風一靠近,還是立刻覺出了異樣,讓他驚訝的是,莊中的人明明感應到了他靈 
    力的波動,但卻不知是用一種什麼方法發現他的,因為若是一般的玄功高手,會用靈力掃過 
    來,可戰天風並沒發現莊中有靈力掃出來,可心中偏又明顯的生出被人發覺了的感覺。 
     
      「嘿,還真是越來越神秘了。」戰天風搓手,大是興奮:「這樣最好玩,我到要看看, 
    這些腦袋裡藏蟲子的傢伙,到底是些什麼人。」眼珠子一轉,忽又想:「我不能太直接了, 
    若直接把夏凌峰的蟲子交給他的大師兄,到時人家說聲謝謝我就得走人,可就摸不清他們的 
    老底了,對了,夏凌峰不是給了我兩樣玉器嗎,我先只拿玉盒子出來,姓夏的拿玉盒子騙我 
    ,我就轉手拿來騙他大師兄,然後看情況,好就把蟲子給他大師兄,不好嘛,嘿嘿,本大追 
    風就兜回去餵雞了。」 
     
      鬼主意想好,到莊門前落下,他也不會斯文,高聲就叫門,莊門開了,出來個丫角童子 
    ,戰天風看了冷笑:「老的還不出來,還在裝。」對那童子道:「夏凌峰讓我來的。」 
     
      那童子引他進去,院中站著三個人,當中一個約有四十歲左右年紀,中等身材,有些微 
    胖,穿著員外服,他面上微微帶笑,顯然故意隱藏功力,眼中不帶銳光,不過戰天風仍是能 
    感應得出他功力不低,或許還不如戰天風,也差不太遠。 
     
      這人左手的是一條黑臉漢子,最多三十左右,一看便是那種性直粗豪的人,直視著戰天 
    風,隱隱有警惕之色,不過功力較之那中年漢子要低得多,最多也就是二流水準。 
     
      剩餘右手那個,是三人中最年輕的,不到三十歲,身材也是三個中最高的,白白淨淨一 
    張臉,雖然說不上美男子,卻也算得上英俊。這人功力和那黑臉漢子差不多,但看著戰天風 
    的眼光裡,卻有些焦慮驚慌的味道。 
     
      「三個人竟是三樣神情,還真是越來越有趣了呢。」戰天風一眼將三人神情看在眼裡, 
    暗轉念頭,一抱拳道:「兄弟戰天風,江湖人稱神鍋大追風,不知三位可曾聽過在下匪號? 
    」 
     
      竟有他這麼自我介紹的,那三人臉上一時都是一臉愕然。 
     
      「原來是戰少俠。」那中年人抱拳回禮:「敝人肖勁空。」向左手黑臉漢子一指:「這 
    位是二師弟燕層雲。」又指右手那年輕人:「三師弟謝清竹。」 
     
      燕層雲謝清竹都抱拳見了禮,肖勁空道:「戰少俠方才說是為我五師弟而來,不知是何 
    事?」 
     
      「三位請看。」戰天風早想好對策,胸一挺手一背,道:「我和你們的五師弟夏凌峰是 
    不是有幾分相像。」 
     
      肖勁空三個都疑惑的看著他,謝清竹向肖勁空看了一眼,道:「身材有三分像,側面看 
    臉,有五分像。」 
     
      肖勁空凝睛看著戰天風,道:「不知戰少俠這話的意思是。」 
     
      「有人把我認做了你們的五師弟。」戰天風微笑:「說白了就是七花會的人,把我當成 
    夏凌峰,一路追殺。」 
     
      「七花會好猖狂。」燕層雲一聲暴喝,臉現怒意。 
     
      肖勁空卻不動聲色,看著戰天風道:「卻不知後來是如何,是我五師弟出現了嗎?」 
     
      「是。」戰天風點頭:「莊主神算,我和七花會的人打得正熱鬧,夏凌峰來了,然後我 
    們聯手對敵,反把七花會的人打了個稀里嘩拉。」 
     
      「好。」燕層雲大喝一聲彩,道:「那我五師弟呢,你們即然贏了,他怎麼沒回來。」 
     
      「他去摸七花會的底了。」戰天風說著摸出那個玉盒子,道:「讓我來五柳莊等他,同 
    時帶個信給你們,讓你們小心提防,這是他的信物。」 
     
      肖勁空接過玉盒看了一眼,拱手道:「多謝戰少俠仗義援手,戰少俠屋裡請。」 
     
      戰天風巧計得售,心下暗喜,跟著進屋,下人擺上酒席,吃了半日,那燕層雲酒量甚豪 
    ,屢屢勸酒,戰天風平日好逞威風,這時卻知道醉不得,不肯多喝,有五六分酒意,便裝作 
    醉了,肖勁空命人扶他到客房休息。 
     
      戰天風看得出來,那肖勁空是智謀深沉之人,雖見了玉盒子,對他仍不十分信任,必有 
    提防,因此戰天風這時不敢亂動,裝醉躺在床上,卻不睡,而是暗暗練功。 
     
      這時天早黑了,慢慢的人聲漸靜,入定中的戰天風突地生出感應,那是一種很怪異的感 
    覺,最怪的是,戰天風睜開眼來,細細去感應,那種感覺竟是消失了,就和最初靠近五柳莊 
    時一樣。 
     
      「便是鬼瑤兒的鬼靈也沒有這麼古怪,我倒要看看是個什麼鬼。」戰天風悄悄爬起來, 
    煮一鍋一葉障目湯喝了,翻窗而出,他當然知道有人監視,但他有絕對的自信,在他喝了一 
    葉障目湯又不運玄功的情況下,以監視的人那點區區功力,絕不可能發現他,不論有什麼鬼 
    。 
     
      照著先前感應到的方位,戰天風飛快摸過去,五柳莊弟子不少,一路上有好幾處明崗暗 
    哨,不過戰天風從他們面前掠過,卻只當是括過了一陣風,而且是一陣微風,其中有一個人 
    便說了句:「這鬼天氣,熱得要死,好不容易動點風,還跟我妹子打哈欠似的,有氣無力。 
    」他這比喻到形象,戰天風聽了暗笑。 
     
      到一個小院子前,先前那種感覺又出現了,而且這院子的崗哨也明顯多了很多,戰天風 
    知道古怪就藏在這院子裡,也懶得翻牆,直接穿門而過。 
     
      院子裡並無燈火,戰天風照著感應,直摸到一扇窗前,天熱,窗子是打開的,只掛著一 
    副竹簾兒,戰天風透過縫隙看進去,只見肖勁空盤膝坐在榻上,雙手捏一個古怪的姿勢,和 
    夏凌峰那日所捏一模一樣,他額頭上同時也有一個肉洞。 
     
      看到他額頭上的肉洞,戰天風急去屋中搜索,果然在肖勁空頭頂三四尺開外,看到了小 
    蟲兒,卻不是一隻,而是兩隻,大小都和夏凌峰那只差不多,不過其中一隻呈金黃色,那隻 
    金黃色的蟲子爬在另一隻蟲子的背上,緊緊的貼在一起,頭上的觸鬚互相觸碰,而且動得很 
    快,生像是兩個武林高手在過招。 
     
      「蟲兒打架?」戰天風暗暗好奇:「莫非是另有他這一門的高手神蟲放蟲兒來咬這姓肖 
    的?」 
     
      凝睛細看,到要看哪只蟲兒打贏了,那兩隻蟲兒卻霍地分開了,互相對繞著飛了一圈, 
    那隻金黃色小蟲筆直向肖勁空飛去,落到額頭上,逕直鑽進了那肉洞裡,而另一隻小蟲則從 
    對面的窗子縫裡飛了出去。 
     
      蟲子一進洞,肖勁空額頭上肉洞消失,又靜坐一會,戰天風沒看出個名堂,正覺無趣, 
    肖勁空臉上忽地現出怒意,隨即收勢起身,對門外吩咐道:「叫二爺和三爺立刻過來。」 
     
      聽到他的聲音,裡間出來個女子,這女子約摸二十來歲年紀,穿著一身淡紫色的裙衫, 
    身材欣長,看上去似乎比肖勁空還要高得一分半分,容貌甚美,不過眉間隱隱有一層抑鬱之 
    色。 
     
      這女子走到肖勁空面前,道:「怎麼了,出了什麼事?」 
     
      肖勁空面對著窗子,沒有轉頭,也沒有答她,只是哼了一聲,戰天風能看到他眼底難以 
    抑制的怒氣,那女子看了看肖勁空的側臉,沒有再問,而是轉身點著了蠟燭,隨後移步走向 
    裡間,走到一半,卻又停下了,折身到榻上坐了下來,燭光搖曳,她斜坐著的身子修長而優 
    美,但眼角的抑鬱卻似乎更濃了。 
     
      不多會腳步聲起,燕層雲謝清竹相繼到來,兩人叫了聲大師兄,又對那女子叫了聲師妹 
    ,戰天風明白了:「怪道有老五沒老四,原來老四是個女的,這師妹嫁師兄理所當然,不過 
    嫁給這大師兄有點屈了,真要配對,老三配老四挺好,也不知哪個做的媒,沒眼光。」他猜 
    得沒錯,這女子確是五人中的老四柳輕煙,只不過他管的閒事似乎也太寬了。 
     
      燕層雲道:「大師兄,什麼事?是有了老五的消息了嗎?」 
     
      「不是老五的消息,是老三的。」肖勁空一直面對著窗子,這時仍然沒有轉身,燕層雲 
    三個都只能看到他的側臉,惟有戰天風才能正面看到他的眼睛,他這句話出口,瞳孔霍地收 
    縮,射出銳利的光芒。 
     
      看到他眼中冷光,戰天風心下嘀咕:「動真火了,有戲看。」 
     
      「老三?」燕層雲臉上變色,看一眼謝清竹,道:「老三有什麼事?」 
     
      謝清竹也是臉色大變,卻偷眼瞟向榻邊的柳輕煙,柳輕煙也在那一聲裡站了起來,同樣 
    瞟向謝清竹,四目對視一眼,卻又霍地分開。 
     
      屋中四個人都是面對著戰天風的,因此各人臉上的神情戰天風全收在眼裡,看到謝清竹 
    偷瞟柳輕煙,戰天風心底暗叫:「他為什麼偷瞟別人的老婆,哈,這傢伙不老實。」 
     
      「老三,上個月七號,你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肖勁空悶喝。 
     
      謝清竹身子一抖,臉上剎時間全無血色,似乎還想瞟向柳輕煙,卻終於沒敢扭頭,而是 
    雙手捂臉,慢慢跪了下去,顫聲道:「大師兄,我——我——是七花會的人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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