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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女江山一鍋煮

    第二百四十三章
    
      說著打馬上前,到車前十丈,抱拳道:「是陰陽怪老前輩嗎?在下雙龍鏢局江雙龍問候 
    ,不知老前輩在此,多有驚擾,老前輩若不見怪,在下立即打馬回車,免驚老前輩清修。」 
     
      他這話是抱萬一之想,也許陰陽怪等的不是他的鏢隊呢,不過他的希望立馬就落空了, 
    陰陽怪冷哼一聲:「七、八年不出來,竟還有人記得老夫,很好,看在你還有點眼光的份上 
    ,你滾吧,車留下。」 
     
      陰陽怪面具後的眼光酷厲陰冷,江雙龍看了一眼,知道多言無益,事實上陰陽怪能放過 
    他們,已是大違往昔的風格了,再要他放過馬車,怎麼可能。 
     
      江雙龍抱一抱拳,打馬回來,看著戴武葉遇仙兩個,低聲道:「老魔功力太強,我們不 
    是對手,你們從原路回去吧,或能撿一條命。」 
     
      「總鏢頭,你呢?」葉遇仙扣著馬韁的手上,青筋重重的跳了兩下。 
     
      「我的事不要你們管,快走快走。」江雙龍不答他話,只是揮手。 
     
      鏢局的規矩,只要接了鏢,中能便不能退鏢,前面便是刀山火海,也要跳下去,絕不能 
    置事主與不顧,當然,也有面對強敵而中途退縮保命的,但江雙龍顯然不是那樣的人,他們 
    和江雙龍打了這麼久的交道,知道他的性子。 
     
      葉遇仙與戴武對視,葉遇仙平素有小白臉之稱,這時一張臉更白得發青,戴武一張紅臉 
    則是紅得發黑,目光對視,心意相通,兩人驀地裡同聲大叫,兩匹馬同時急衝出去,射向陰 
    陽怪。 
     
      江雙龍在心底輕輕歎息了一聲。 
     
      他知道戴葉兩個會這樣,他留下戴葉兩個,不僅僅是因為他們的精細和功夫好,也是看 
    中他們胸中的血性。 
     
      不過他剛才的話也並不是虛情假意,更不是反語相激,他是真的希望戴葉兩個退走,陰 
    陽怪凶名赫赫,功力超絕,他們是絕對拼不過的,很多時候,血性並不能改變事實。 
     
      但熾熱的血,至少無愧於它鮮紅的顏色。 
     
      江雙龍左手在馬上一拍,整個身子凌空翻起,倏地越過戴葉兩個,一刀向陰陽怪劈去, 
    這一刀後發而先至,刀風劃破空氣,發出刺耳的異嘯,更將無數白茅的颯颯振響一齊壓了下 
    去。 
     
      戴葉兩人曾多次見江雙龍使刀,卻從沒哪一次見江雙龍的刀有如此氣勢,氣血所激,竟 
    讓江雙龍在這一刀裡達到了前所未至的境界。 
     
      但古松下突地就失去了陰陽怪的身影,江雙龍這一刀竟沒了目標,大驚失色之下,江雙 
    龍火急回身,果見陰陽怪正向馬車掠去。 
     
      「老怪看刀。」江雙龍回身急掠,陰陽怪一腳前跨,奇異的是,身子卻反向後退,而且 
    快得異乎尋常,倏一下就攔在了江雙龍前面,他這一下似進而退,完全出乎江雙龍意料,急 
    舉刀時,黑光一閃,眼前剎時黑濛濛一片,大驚下急要後退,胸前卻早已一麻,向後跌飛。 
     
      江雙龍心中慘痛,向後跌飛的同時他已經明白了,那眼前一黑是陰陽怪的黑袍遮住了視 
    線,陰陽怪的功力並不像傳說中的那麼高,但避實擊虛,他緊張之下,竟是一招受制。 
     
      陰陽怪跟著江雙龍倒飛的身子後掠,剛好迎上回頭掠來的葉遇仙戴武兩個,戴葉兩個功 
    力還遠不如江雙龍,加之見江雙龍一招便被擊飛,驚怒慌張之下,招法更是大失水準,同樣 
    是一眨眼便給擊飛了出去。 
     
      陰陽怪身子凝住,嘿嘿一陣陰笑,但出乎江雙龍意料,他並沒有再給江雙龍三個補上一 
    下,而是轉身向馬車走了過去。 
     
      「總鏢頭。」看陰陽怪走過來,老亞不敢與抗,但也並沒有撒腳逃跑,而是繞過陰陽怪 
    向江雙龍奔了過來,陰陽怪也並未阻攔。 
     
      江雙龍穴道受制,神智未失,驚怒的看著陰陽怪走向馬車,卻同時看到了一個讓他哭笑 
    不得的場景,酒管家頭趴在膝蓋上,手中的雞公壺虛虛的垂著,他竟是睡著了,白茅颯颯的 
    振響中,摻雜著他驚天動地的呼嚕聲。 
     
      陰陽怪卻在馬車前停了一下,冷眼斜視著呼嚕震天的酒管家,陰笑一聲:「這麼好睡, 
    到陰間睡去吧。」手一揚,一根黑帶子從他黑袍中射出,射向酒管家,黑帶子飛出的速度並 
    不是很快,但江雙龍卻看得出來帶子上綿勁中蓄,這一擊,江雙龍便是全力出刀也未必能接 
    下來,何況酒管家還是在睡夢中。 
     
      江雙龍腦中電閃:「他為什麼對一個睡夢中的老人用這麼大力,難道酒管家竟是個深藏 
    不露的高手?」 
     
      酒管家突然從馬車上摔了下去,不是給陰陽怪的帶子打下車的,那會兒陰陽怪的帶子離 
    著他至少還有兩三尺的距離,而就是自己摔了下去,江雙龍惟一能找到的理由就是:他睡著 
    了,而身子剛好在這一刻摔了下來。 
     
      世上竟有這樣的巧事?江雙龍瞠目結舌,陰陽怪也似乎有些發怔,便在這一瞬間,馬車 
    的簾子突地無風自起,車中一劍飛出。 
     
      那一劍飄忽如風中的白茅,陰陽怪一退,再退,三退,帶斷,袍裂,退到十丈外的陰陽 
    怪光著一隻右臂,手臂處的袍子已經絞成了一條條的布帶,像枯黃後垂下的茅葉,他手臂上 
    綁著一隻護臂,如果沒有這只護臂,可能他的手早給長劍絞斷了。 
     
      「天殘十式。」陰陽怪驚呼,盯著劍的主人,小令的母親,眼中的神情如見鬼魅,隨即 
    一個倒翻,消失在了茫茫白茅中。 
     
      「天殘十式?」江雙龍念著這幾個字,看著那持劍的女子,有一種恍若夢中的感覺。 
     
      天殘,早年間的一代狂魔,邪道上頂上尖兒的人物,陰陽怪若與他相較,就像老鼠和惡 
    狼相較,完全不是個兒,小令的母親,這個清秀溫婉的女子,難道竟是天殘的傳人? 
     
      小令的母親倒持長劍,到江雙龍面前替他解開穴道,當她手伸過來時,江雙龍嘴角情不 
    自禁牽了一下,小令的母親留意到了他眼中的神情,微微一笑,卻突地一咳,她急忙取手帕 
    摀住嘴,但江雙龍還是看到了她嘴角邊的一點血絲。 
     
      「難道她竟然負了傷?」江雙龍心中閃過一絲疑念,小令的母親卻已衝他歉然一笑,退 
    進了車中,江雙龍明白她這歉然一笑的意思,她不能再替葉戴兩鏢頭解穴了,必須得江雙龍 
    自己動手。 
     
      她竟然會為這樣的事抱歉,她真的是那傳說中見面即殘的天殘的後人嗎?江雙龍心中疑 
    念又多了三分。 
     
      他爬起來,替葉遇仙兩個解開穴道,那酒管家這會兒倒睡醒了,重又爬到車上,口中還 
    嘟嘟囔囔:「吵死了吵死了,想瞇一會兒都不行,世道無良啊。」他的冤氣又轉發到江雙龍 
    幾個身上:「你們到是走不走啊?」 
     
      葉遇仙兩個看著江雙龍,江雙龍一點頭,翻身上馬。不論小令的母親是不是天殘的後人 
    ,以她的劍術,江雙龍幾個給她保鏢都是笑話,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先下了嶺再說。 
     
      嶺下有個小鎮子,鏢隊歇下,一直到天黑透了,江雙龍才把那一壇金瓜子取出來,他並 
    沒有把金子藏在鏢局中,而是隨身帶在了馬上。 
     
      到酒管家房中,酒管家在一邊就著雞公壺喝酒,一邊啃雞爪子,見江雙龍進來,他把雞 
    公壺遞了過來,道:「你不會真不喝酒吧,來一口。」 
     
      「謝了。」江雙龍搖搖頭,把那壇金子放在了桌子上,道:「原物壁還,一粒不少。」 
     
      「你什麼意思?」雞公壺收回去,酒管家翻起眼睛看著他。 
     
      「慚愧。」江雙龍搖頭:「在下覺得非常慚愧。」 
     
      「慚愧什麼?不會喝酒嗎?」酒管家點頭:「那你是應該慚愧。」 
     
      江雙龍不知他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一時不知後面的話該怎麼說下去,耳邊忽地傳來一 
    個聲音:「我並不是天殘的後人。」 
     
      聲音是隔壁房間傳來的,是小令母親的聲音,江雙龍身子一肅,轉身抱拳道:「在下沒 
    有那個意思,在下的意思是。」 
     
      但小令的母親沒讓他說完,插口道:「陰陽怪只是一時給嚇住了,但很快他就會醒悟過 
    來,知道我用的不是天殘十式,天殘十式,見面即殘,若是真的,他那隻手還保得住?」 
     
      她這麼說,江雙龍確是有些信了,若她真是天殘的傳人,陰陽怪今天不會只斷一隻袖子 
    ,略一沉呤,道:「但以夫人的劍招功力,即便陰陽怪再來,夫人也完全可以再趕走他。」 
     
      「我有傷在身,而且陰陽怪只是給唬住了,一旦明白我使的不是天殘十式,放膽來犯時 
    ,我還真不是他對手。」 
     
      「但即便如此,我也幫不上忙啊。」江雙龍堅持:「我這點區區功夫給夫人保鏢,真的 
    只是個笑話而已。」 
     
      「區區三腳貓的功夫,憑什麼就要給你一壇瓜子啊。」一邊的酒管家突然插口。 
     
      江雙龍一張臉剎時脹得通紅,轉頭道:「慚愧,這也正是在下疑惑的地方。」 
     
      「你是三腳貓,但你的背後有只四腳虎啊。」酒管家瞇著老眼看著他。 
     
      「你老是說我的姨表叔易千鍾?」江雙龍明白了。 
     
      耳邊又響起小令母親的聲音:「江總鏢頭,實在抱歉,我們知道你和易大俠是姨表之親 
    ,也知道你們一直在走動,像易大俠那樣的名俠,就算我們有再多的錢,也是請不動他替我 
    們保鏢的,所以只有婉轉通過你來請動他,你是他的姨表侄,你去求他,對手又是凶名赫赫 
    的陰陽怪,易大俠是一定會出手的。」 
     
      「難怪她一出手就是幾萬銀子的保費,原來是打的這個主意。」江雙龍終於是明白了。 
     
      江雙龍和花江六君子之一的易千鍾是遠房姨表親戚,雖然是姨表親,但江雙龍著意巴結 
    ,逢年過節的,總要上門去拜問,他走得勤,易千鍾對他也就還算看重,如果他上門相求, 
    敵人又是人人欲誅之的邪道凶魔陰陽怪,以易千鐘的俠名,他十九會答允出手,而一旦扯上 
    花江六君子,陰陽怪本事便再大上一倍,也是動不了小令母子一根毛髮。 
     
      自己其實只是個線頭,想到這一點江雙龍頗有些尷尬,不過解開了疑惑,心中倒又暢快 
    了些,但仍不敢把話說滿,道:「那我去請一下我姨表叔看,只是不知能不能請動他老人家 
    。」 
     
      「如果說拿錢請易大俠護送,那確是再多的錢也請不動,還是對他的污辱,但總鏢頭以 
    親情相求,對付的又是陰陽怪,易大俠一定會來的。」小令母親聲音裡透著肯定,略一頓又 
    歉聲道:「江總鏢頭你莫見怪,我也實在是為了小令,請你原涼一個母親的護子之心。」 
     
      她玩這樣的心機,事先又不言明,江雙龍心中也確有幾分惱怒,但聽了這話,心氣倒是 
    平了,忙道:「夫人請千萬別這麼說,我即刻便動身去請姨表叔,不過我聽說姨表叔他們最 
    近有點事,可能不在家裡,在花江城,路途遠了點,可能要明天才能趕回來了。」 
     
      「有勞總鏢頭。」小令母親出聲相謝。 
     
      「不敢。」江雙龍一抱拳,便要轉身出房,酒管家卻一把拉住他道:「把你的瓜子帶走 
    ,這麼大一壇,老夫可沒這精神替你看管。」 
     
      「這個,還是等我請了我姨表叔回來再說吧。」 
     
      「老夫剛才用雞骨頭替你打過卦了,你一定可以請他回來的。」酒管家三不管,把那壇 
    金瓜子抱起便往江雙龍雙手一塞。 
     
      江雙龍看桌子上,果然散放著兩根雞骨頭,但他這卦到底是怎麼打的,江雙龍卻是看不 
    明白,不過酒管家即然把金瓜子塞到了他手裡,而且擺明了出這麼高保費就是要借他去請易 
    千鐘,而他也確信可以請得動易千鐘,則這金子收了也不過份,便不再客氣,道:「借你老 
    吉言。」 
     
      出房到隔壁房裡,對葉遇仙戴武兩個道:「少夫人不是天殘傳人,陰陽怪是給唬著了, 
    過後想明白了肯定還會來,我得去請姨表叔才能拿得了他,陰陽怪該當不會找到鎮子裡來, 
    你們留點神,我去花江城,最遲明天中午也就回來了。」 
     
      客店不大,江雙龍和酒管家及小令母親的對話,葉遇仙幾個其實都聽了個大概,這時一 
    齊點頭,道:「總鏢頭放心。」到手的金子不要還回去,換了任何人都會開心,兩人說話中 
    氣十足,江雙龍感受到了他們的興奮,一點頭,轉身出房,借遁術急往花江城來。 
     
      易千鍾去了花江城的事,江雙龍只是聽說,他為人穩重,還是先去了易千鐘的家,想好 
    了如果不在再去花江也不遲,結果易千鍾真的在家,江雙龍說了請易千鍾幫手的話,他當然 
    不會傻到把小令母親先前的算計說出來,只說自己保的一隻鏢給陰陽怪盯上了,一定要請易 
    千鍾救命。 
     
      易千鍾看到他,最初的神情有些異樣,似乎有驚訝的感覺,不過聽了江雙龍請他幫手的 
    話,只是略一猶豫便痛快的答應了下來,稍微收拾了一下,便一起動身趕了過來。 
     
      真的請到了易千鐘,江雙龍興奮至極,心下暗忖:「那小令的母親看起來溫溫柔柔,卻 
    真的是好心計,只不知她身上到底有什麼,就引來了久不現身的陰陽怪?」 
     
      第二天響午時分回到了鎮子上,葉遇仙幾個接著,報說一夜平安,江雙龍徹底放下了心 
    。 
     
      小令母親算計好要請易千鍾來,易千鍾真的來了,她卻並不現身,當一切和她無關似的 
    ,酒管家更是老樣子,仰起雞公壺喝酒,翻起眼睛看人,不過對江雙龍來說,這樣更好,倒 
    更暗暗佩服小令母親處事的精明老到。 
     
      午後動身,行了幾日,陰陽怪再不見出現,這日距安平已不過三四日路程,中間最險的 
    只有個老鴉口,江雙龍的想法,慢走一點,三日多的路程,做四日走好了,這樣就可以選擇 
    在正午的時候過老鴉口,易千鍾卻不同意,要鏢隊急趕一段,太陽落山前趕過老鴉口,面對 
    江雙龍的猶豫,他一句話:「有我在,放心走,早到了地頭,我還有事呢。」 
     
      他這麼說了,江雙龍自然不敢反對,這日一早起來,一路急趕,午後不久,終於趕到了 
    老鴉口。 
     
      老鴉口其實應該叫老鴉峽,峽長十里左右,窄處三五丈,最寬處也只有二三十丈,兩面 
    高崖壁立,崖壁灌木叢或石洞中,棲息得有很多烏鴉,每到太陽偏西,烏鴉歸巢,峽中便鴉 
    噪不絕,讓人聽了心中發毛,加之老鴉口前後數十里都沒有村鎮人煙,因此許多人都怕走這 
    一段,實在要過,也是拉群結伴選在正午時間過,說這樣陽氣足些。 
     
      看到峽口,易千鍾揮手讓江雙龍停下,江雙龍心中一緊,道:「姨表叔,怎麼了?」 
     
      「噤聲。」易千鍾臉上顯出凝重之色,側耳聽了一會,道:「你們先不要進來。」說著 
    飛身向峽中掠去。 
     
      「難道陰陽怪等在峽中?」葉遇仙兩個臉上都有驚疑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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