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戰天風?」蛇化失聲驚呼,甚至退了一步:「你——你就是那個要刺殺天子的戰天風
。」
看他一臉驚懼的樣子,戰天風傻了:「原來戰天風比神鍋大追風出名啊,這倒是怪了。
」
他也不想想,帶九鬼門萬異門在枯聞夫人和古劍門修竹院的護衛下刺殺玄信,那是多麼
大的一件事情,他想不出名,難啊,當時幾乎是轟動天下,不過江湖人人談論的時候,他正
慢悠悠的往七喜國走呢,所以沒大聽到,再回來找蘇晨,風頭過了,所以他還是沒大聽到,
但風頭雖過,戰天風這三個字卻已是盡人皆知,他卻還以為神鍋大追風更出名,也算是搞笑
了。
「是我,怎麼著?你怕了嗎?」戰天風還是摸不清狀況,還要加一句,就好比寫了契約
還要打個手模,安心一點。
「你追我做什麼?」蛇化不答他話,但眼中的情形卻已說得明明白白,他怕戰天風,確
實怕,以至於他眼光都有些閃爍了,不太敢直視著戰天風。
他眼中的神情戰天風自然看得清清楚楚,大樂,還想找兩句廢話來說,張狂一下,壺七
公卻不耐煩了,道:「追你不為別的,老夫看上你這蛇了,想燉了吃,識相的雙手送上,不
識相時,嘿嘿,連你一鍋燉了。」
「這老魔你也吃啊。」戰天風一翹大拇指:「你老好胃口。」
「那是給你留著的,老夫只吃蛇。」壺七公嘿嘿笑,轉眼看向蛇化:「怎麼樣?是自己
送上還是要老夫動手?」
說實話,若就只壺七公一個,蛇化根本不放在眼裡,即便加上戰天風,只要戰天風不是
戰天風,二對一蛇化也不怕,他有蛇呢,但戰天風刺玄信那一下,名頭實在太響,蛇化心裡
著實有幾乎畏懼,然而怕是怕,老魔凶狂一世,倒也不是嚇大的,尤其在別人要他命的時候
,眼珠一轉,裝老實道:「只是要吃蛇啊,早說嘛,也是老相識了,別的不敢說,條把蛇,
蛇某還是拿得出的。」
口中作哨,那化蛇往回一扭,繞到了他臂上,蛇化將那蛇盤成一團,像盤一卷繩子一樣
,最後還把蛇頭繞一下,好比打個結的意思,再雙手捧了,真個就往壺七公面前送,道:「
小小意思,請壺兄笑納。」
壺七公雖有些自大,但老偷兒老而成精,想要他上當卻也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哈哈一
笑:「老蛇怪這就不地道了,就一條蛇,也不是什麼愛巴物兒,即然有心送老夫,那就自己
剝了皮送上來啊,難道還要老夫來洗剝。」
蛇化暗暗咬牙,卻點頭道:「壺兄說得是。」又往前跨了一步,手忽地一揚,將盤著的
化蛇猛甩出去,卻不是甩向壺七公,而是甩向戰天風,蛇一甩出,口中同時尖聲作哨,那蛇
聞得哨聲,盤著的身子霍地彈開,閃電般向戰天風咬去。
戰天風從小到大,疑人的時候永遠比信人的時候多,這一向雖然功力大進,但那種深鉻
於骨頭深處的東西卻並不因此改變,除非是他特別相信的人,例如馬橫刀白雲裳蘇晨,否則
一般人想要騙他,真的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別說蛇化裝的不像,就是裝得再像,想要他輕易
相信也是不可能的,蛇化手一動,他早已閃開,化蛇雖快,玄天九變更快,大張的蛇嘴連他
的一絲衣風都沒咬到。
「這蛇交給我,你對付蛇老怪。」壺七公大叫。
「好極了。」戰天風大喜,這蛇會飛還有毒,刀劍又砍不進,說老實話戰天風拿著還真
有些撓頭,應一聲,腳下一變,煮天鍋已在手中,一鍋砸向蛇化,蛇化兵器是一根籐杖,杖
頭雕成蛇頭的樣子,杖法也如毒蛇吐蕊,詭異陰毒,不過戰天風的鍋法經過白雲裳調教,並
不怕他,兩人以快打快,眨眼拆了數十招,堪堪平手。
另一面,壺七公往化蛇面前一跳,化蛇扭頭急咬,壺七公復往後跳,化蛇不捨追來,追
出百丈,壺七公從豹皮囊中取出玉花生往天上一丟,白光一閃,偷天鼠現身,迎風變大,不
像鼠,倒像一隻通體純白的大狸貓,壺七公嘴中吱吱作聲,偷天鼠得到主人指示,嘴中也是
吱吱作響,便向化蛇撲去。
戰天風雖與蛇化拆招,眼睛還留意這面,他倒不是擔心壺七公,而是想知道壺七公用什
麼法子對付化蛇,眼見壺七公祭出偷天鼠,又驚又喜:「素來只聞蛇吃鼠,今日難道鼠吃蛇
?倒要見識見識。」舞動鍋子,只攔著蛇化,倒分出一半心思來看蛇鼠打架。
蛇化卻是個識貨的,只看壺七公的偷天鼠迎風變化,紅眼如電,便知不是等閒之物,自
己的化蛇雖凶,十九不是對手,但他想衝過去給化蛇幫忙,卻是做不到,戰天風手中那鍋子
不怎麼樣,身法卻實是玄奧之極,蛇化好幾次把戰天風逼開,身子剛動,戰天風竟又奇詭無
比的攻到了他身後,不擋不行,他驚怒交集,厲叱如雷,蛇杖極盡變化,卻就是奈何不了戰
天風,打不走趕不退,生似蒼蠅盯上了臭雞蛋,臭味相投了。
化蛇似乎也知道偷天鼠的厲害,追咬壺七公時猖狂無比,一見偷天鼠,立即把身子盤成
一團,只一個腦袋立在中間,蛇蕊吞吐,一對綠睛死死的盯著偷天鼠,腦袋隨著偷天鼠轉動
,偷天鼠轉到哪邊,它腦袋便轉到哪邊。
化蛇用這一個盤蛇勢防守,偷天鼠一時也無奈它何,圍著化蛇轉了兩個圈子,口中吱吱
作聲,往前一竄,化蛇大嘴一張,它立即跳開,對於化蛇的毒牙,偷天鼠顯然也頗為忌憚。
如此對峙一陣,偷天鼠改變策略,一撲跳開,趁著蛇並沒有略縮之際,偷天鼠猛地掉轉
屁股,揚起尾巴,長尾如鞭,猛地一鞭抽在了化蛇盤著的身子上。
偷天鼠從頭到尾長有三尺,而這尾巴卻至少有四尺以上,通體雪白如銀絲織成,只尾尖
略帶粉紅,好看煞人,長尾一揚,更如銀龍破空,來去如電,化蛇嘴雖快,卻休想咬得它著
。化蛇體若堅鋼,先前木石一劍斬在蛇頸上,印子也沒一個,但此時給偷天鼠尾巴抽這一鞭
,卻痛得嘶叫一聲,盤著的身子也略顯鬆動,不過隨又盤緊,紅舌吞吐,口中嘶嘶連聲,更
顯凶態。
偷天鼠卻不怕它凶,一鞭見功,次鞭又至,左一鞭右一鞭,剎時便在化蛇身上連抽了十
餘鞭,它尾巴來去如電,化蛇咬不著,給抽得翻翻滾滾,盤成一團的身子終於散開。
「原來老鼠尾巴還有這般妙用啊。」戰天風暗暗稱奇,一疏神間,差點給蛇化闖了過去
,慌又截住。
化蛇不敵,蛇化自也是看見了的,驚怒交集,口中發出尖利哨音,化蛇聽到主人指揮,
一個頭忽地變大,張口張開,對著偷天鼠噴出一股黑霧,偷天鼠也知這毒霧厲害,閃電般往
後一跳,一去十餘丈,它那種跳動的身法,和壺七公先前跳動的身法,還真有幾乎相像。
偷天鼠並不就此逃開,一退復進,從另一面繞過來,舉尾巴要抽,化蛇又是一口黑霧噴
出,偷天鼠卻早又跳開,原來它這尾巴一舉不是真抽,只是誘化蛇噴毒而已,如此反覆,化
蛇連噴得七八口黑霧,腹中毒盡,黑霧越來越薄,也越來越小,半空中風大,它噴出的毒霧
也沒能凝聚成團,給夜風一吹就散,它身子便也無法在毒霧中藏身。
化蛇眼見不妙,抽身要逃,偷天鼠一跳過來,反尾急抽,化蛇回頭就咬,偷天鼠忽地屈
身一翻,一個跟頭,翻到了另一面,化蛇回身咬得急,身子展開,偷天鼠抓住機會,嘴一伸
,一口咬住了化蛇的脖子,化蛇嘶聲慘叫,一個身子縮攏來,緊緊纏在偷天鼠身上,偷天鼠
任它纏著,只死咬著脖子不放,大吸蛇血,兩個在半空中翻翻滾滾,拚死糾纏。
蛇化見化蛇被偷天鼠咬住,狂嚎一聲,捨命向戰天風攻來,他功力不在戰天風之下,情
急拚命,倒也難敵,戰天風架不住,斜身躍開,蛇化急向偷天鼠撲去,要傷偷天鼠救自己寶
蛇,壺七公在一邊看著,自不會讓他如願,躍身急攔,老偷兒天鼠門的功夫以小巧騰挪見長
,硬開硬架不行,蛇化不要命的狂攻,壺七公擋了兩招擋不住,往邊上一躍,卻忽地駭叫一
聲,手指著蛇化身後,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口中還連聲叫道:「你——你——你。」
他這神情過於怪異,蛇化雖在急怒之中,仍情不自禁回頭看了一眼,看這一眼,他臉上
頓時也露出疑惑之色,怎麼回事呢?他找不到戰天風了,戰天風應該就在他身後的啊,怎麼
會不見了呢?他只以為戰天風以什麼奇妙身法趕到了他前面,急回過頭去,前面卻也沒有,
這時忽聞得背後風聲,他以為戰天風又到了他背後,打來的是煮天鍋,急以蛇杖反手一格,
同時轉身,他仍沒看到人,卻只見到兩個金字,乃是「美女」兩字,他一蛇杖格開了美字,
那個女字緊隨而來,再也格不開,正打在他小腹上,大叫一聲,鮮血狂噴,翻身向地下栽去
,戰天風隨即現身。
原來戰天風放蛇化過去,同時就煮一鍋一葉障目湯喝了,壺七公老而成怪,一見他煮湯
就知他要弄鬼,配合到也默契,所以裝出那見了鬼的神情,果然就逗得蛇化回身,蛇化回身
不見人,戰天風運了斂息功他又感應不到,再回得兩次頭時,又如何還防得住戰天風的金字
?
蛇化往下栽,壺七公一跳過去,半空中更點了蛇化穴道,蛇化挨了戰天風那一金字,已
受重傷,再給點了穴道,靈力無法運轉,半空中摔下來,更摔了個半死,本來壺七公即點了
蛇化穴道,就該提著他身子啊,他指頭一伸卻就縮了回去,眼睜睜看著蛇化摔得怦怦響,唉
,碰上壺七公戰天風這樣的兩個人,蛇化也算是倒霉到家了。
戰天風兩個跟著落地,蛇化摔得昏天黑地,好半天才醒過神來,瞪著戰天風,點點頭道
:「原來你竟然會隱身法,難怪你敢刺殺天子,栽在你手裡,我也不冤,動手吧,不論是殺
是剮,給蛇某人一個痛快就是。」
他倒還硬氣,戰天風嘻嘻一笑:「誰說要殺你剮你啊,哦,你真以為我們吃人肉啊?放
心好了,我們是文明人,一般不怎麼吃人肉的,人肉比較酸,味道不太好,而且實話實說,
你太老著點兒,真的讓人沒胃口。」說著看向壺七公:「七公你有胃口沒有?」
壺七公哼了一聲,看了蛇化道:「蛇老怪,你別在老夫面前充硬氣,要死要活的,由不
得你。」
蛇化垂下眼光,不吱聲了。
戰天風道:「蛇化,我們和你前無冤後無仇,一不該我債二不欠我錢,所以饒了你也容
易。」
蛇化眼光一亮,不過隨又垂了下去,他在江湖上混了一輩子,可不信天下有掉餡餅的好
事,戰天風兩個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制住他,轉眼又放了他,吃飽了撐的啊,必然另有條件。
戰天風道:「蛇化,我知道你是神蠶莊的總教頭,也知道你背後那人是枯聞夫人。」
聽了他這話,蛇化眼光霍地抬起,叫道:「原來那天躲在假山後的人是你。」
「是。」戰天風也不否認:「你和文玉梅的話我都聽到了,而且我也不妨告訴你,今晚
上來剿滅神蠶莊的人,也是我引來的。」
蛇化嘿的一聲,狠狠的瞪戰天風一眼,眼光卻又垂了下去。
戰天風道:「蛇化,你要想活,做一件事,出來指證枯聞夫人,將枯聞夫人背後所幹的
一切都說出來,我就饒你不死。」
蛇化嘴角抽了一下,沒吱聲。
「你不信我是不是?」戰天風留意到了他的動作,道:「還是怕枯聞夫人對付你?不要
怕,你即然知道我曾刺殺玄信的事,就該知道我的利害,有我保著你,枯聞夫人絕對害不了
你。」
「我知道你不怕枯聞夫人。」蛇化抬頭:「但你保不了我。」
「為什麼?」戰天風疑惑的看著蛇化:「你不相信我的實力?」
「不是。」蛇化搖搖頭:「那夜你即然在,就該看到文玉梅給我們解藥的事。」
壺七公明白了,道:「原來你怕的是那個啊,說說看,枯聞夫人給你們下的是什麼禁制
,或許老夫能找到應對的法子。」
蛇化看著壺七公,嘴角掠過一絲苦笑,道:「血神蟲,你該聽說過吧。」
「血神蟲?」壺七公一聲低呼,臉露驚容:「血神散人的血神蟲。」
「是。」蛇化點頭。
「血神蟲是什麼?」戰天風不明白了:「血神散人又是哪路毛神?」
壺七公沒答他,蛇化先開口了:「血神散人是早年間邪道上的一個狂魔,秘練的血神蟲
歹毒至極,專吸人腦髓,誰若是中了血神蟲,一旦發作,當真生不如死,當年秀水大俠吳秀
水也算是一代名俠了,不小心中了血神蟲,痛到極處,竟將自己身上的肉一塊塊咬下來,吳
秀水以鐵臂鋼爪名動江湖,到死前,一對鐵臂只剩下兩根光骨頭,臂上的肉都給他自己咬光
了。」
「我的天啊。」戰天風驚呼:「這麼厲害?」
「可血神散人不早就死了嗎?」壺七公叫:「枯聞夫人哪來的血神蟲。」
「血神散人是死了。」蛇化看著他,嘿嘿兩聲:「可你知道他是死在誰手裡嗎?枯聞夫
人。」
「血神散人竟是死在枯聞夫人手裡?」壺七公驚呼:「這個江湖上倒是沒有傳聞。」
「因為枯聞夫人並沒有當場殺死血神散人,只是制住了他,帶回了無聞莊,到逼出了練
制血神蟲及解藥的秘法且自己試練成功後才動的手。」說到這裡,蛇化冷笑一聲:「這並不
是什麼光彩的事,無聞莊當然不會來江湖上宣揚了。」
「那倒也是。」壺七公點頭。
戰天風想到一事,問蛇化道:「你那解藥半年服一粒,那到底要怎麼才能解掉血神蟲之
毒啊?」
「一次連服三粒便可將血神蟲殺死。」
「一次連服三粒。」戰天風扭頭看向壺七公,挑眉道:「七公,你老好像曾經吹牛說,
這天下沒你不敢去的地方吧。」
壺七公大怒:「什麼叫曾經吹牛?本來就是,這天下就沒老夫進不去的地方,而且你小
子也不必拐彎抹角,老夫知道你的花花腸子,無非是想老夫進無聞莊偷解藥是不是,這個容
易啊,無聞莊在別人眼裡是龍潭虎穴,但在老夫眼裡,卻也平常得很。」說著斜眼看向蛇化
,道:「蛇老怪,只要你乖乖的,老夫便替你跑這一趟。」
蛇化卻苦笑搖頭:「沒用的。」
壺七公幾乎要暴怒了,直問到蛇化臉上去:「你也不相信老夫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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