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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國功賊

    第二百零二章

         他這話，逸參卻仍有些不信，道：「天子被圍，豈有膽怯不敢來救之理，臣以為只等
    諸王備好兵力，必然來救，不過只怕不等他們來救，雪狼王就會自動退兵了，胡馬來去如風
    ，機動快捷，但也因這種特性，他們在軍中自備的糧草一般不多，雪狼王即不敢攻，便不可
    能長期圍困，這樣他們自己糧草就會接濟不上。」

    　　「西風王后面的話有理，但前面的，臣卻不以為言。」星沉王搖頭。

    　　與星沉王打了幾回交道，戰天風知道，星沉王是個直性子，某些地方和逸參這個實誠人
    很有幾分相似，眼見逸參似乎還要爭辨，忙道：「好了，那種事不要爭，倒是摸清楚雪狼王
    到底要做什麼是正經。」

    　　星沉王兩個都點頭稱是，議了一陣，卻是不得要領，打發他兩個回去，戰天風想了一陣
    ，斜瞟了壺七公道：「七公，敢不敢跟我打一賭，我賭你決偷不到雪狼王的寶刀。」

    　　「呸。」壺七公大大的呸了一口：「你小子那點鬼心眼，休想瞞過老夫，什麼偷不到雪
    狼王的寶刀，無非是想騙老夫去替你打探軍情罷了，老夫騙不上當。」

    　　「老狐狸，還真是賊精賊精呢。」戰天風心下暗罵，臉上卻立時堆下笑臉去，摟了壺七
    公肩膀道：「你老英明，我這點小心機那確是瞞不過你老，但沒辦法啊，一般的探子根本探
    不出個緣由，所以只有請你老出馬才行，誰叫你老身法天下第一，縮骨功無雙無對，再加神
    奇無比的斂息功，真個來無影去無蹤，我敢跟任何人打賭，你老便是縮身無天佛床下，無天
    佛也不可能發覺你。」

    　　「老夫縮到無天佛床下去幹什麼，他是光屁股美女啊。」壺七公呸了一聲，臉上卻已大
    是飄飄然，道：「老夫這便去雪狼王大營走上一遭，不過先說清楚，是老夫自己對雪狼王玩
    的把戲感興趣，可不是中了你的激將法，老夫明白著呢。」

    　　「那是那是。」戰天風把頭點得像雞啄米：「這世間就沒有比你老更明白的人，誰想騙
    你老，那他不是瘋子就是傻瓜。」

    　　「你小子明白就好。」壺七公哼了一聲：「老夫去也。」一閃出宮。

    　　看著壺七公身影消失，馬橫刀呵呵而笑，看了戰天風道：「我說戰兄弟，你別的也還罷
    了，拍馬屁的功夫可還真是一流。」

    　　「哪裡，大哥誇獎了，也就一般吧。」得，他還謙虛一把，可就把白雲裳笑個岔氣，馬
    橫刀也是哈哈大笑，搖頭歎道：「我算是服你了。」

    　　說笑一會，白雲裳自去沐浴休息，戰天風與馬橫刀邊喝邊等壺七公回來，雖然雪狼王營
    中有無天佛莫歸邪這樣的頂尖高手，對壺七公卻無人擔心。

    　　喝著酒，戰天風想到一事，對馬橫刀道：「馬大哥，你喜不喜歡我雲裳姐，你要是喜歡
    ，我幫你說合說合。」

    　　馬橫刀嚇一大跳，剛進嘴的一口酒差點直噴出來，一把捂著戰天風嘴巴道：「你胡說八
    道什麼啊？沒喝醉吧。」

    　　「我不是說酒話。」戰天風尤不甘心，道：「我是說真的，我覺得你和雲裳姐最配，也
    只有雲裳姐才能配得上。」

    　　「你還越說越來勁了。」馬橫刀再次捂了他嘴，這次卻不肯鬆開了，瞪他一眼道：「這
    話再也休提，我上次就跟你說過，自你嫂子死後，我眼裡就再沒有女人了，你再跟我說這個
    ，我可真要惱了，而且白小姐要是聽見了也會不高興的，她豈是可以給人說著玩的人。」

    　　看他一臉正經，戰天風吐了吐舌頭，只得死了這條心。

    　　喝著酒，戰天風差不多要醉了壺七公才回來，雪狼兵軍營裡的情況報了一大堆，但對雪
    狼王為什麼不退兵卻是沒有弄清楚，他甚至冒險抓了個將軍來問，也沒問出個所以然來。

    　　戰天風聽壺七公也摸不到原因，惱了，道：「管他呢，總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狼來了就
    烤，但若是母狼來了呢，哈，那就抱了上床去。」胡言亂語，往桌子上一趴，醉了。

    　　第二天一早，戰天風爬起來，馬橫刀白雲裳壺七公都在宮外了，戰天風和馬橫刀三個打
    招呼，白雲裳卻突地臉一沉，也不看戰天風，自顧自出去了。

    　　戰天風一愣，叫了聲雲裳姐沒應，可就傻了，馬橫刀兩個自然也看出了不對，壺七公翻
    著怪眼將戰天風上看下看，嘿嘿笑道：「小子厲害啊，竟敢得罪白小姐，老實交代，昨夜裡
    老夫不在的時候，你做什麼了？」

    　　「沒有啊。」戰天風大叫冤枉，他看向馬橫刀，馬橫刀苦笑：「你昨夜的話給白小姐聽
    見了，我說了要你不要胡言亂語的。」

    　　戰天風這才知道毛病出在了哪裡，猛扯耳朵：「這下死了，怎麼辦？馬大哥，你說現在
    怎麼辦？」

    　　「你不是挺會拍馬屁的嗎？」馬橫刀笑：「也去拍拍白小姐馬屁啊。」

    　　「但雲裳姐是天上的仙子，拍她馬屁，只怕我夠不著呢。」戰天風苦起臉。

    　　正如馬橫刀猜的，白雲裳確實是聽到了戰天風昨夜的話，心下著惱，所以扮個臉色給戰
    天風看，嚇唬嚇唬他，但這時聽了戰天風的話，想著他愁眉苦臉的滑稽的樣子，卻又忍不住
    輕聲一笑，暗暗搖頭，想：「跟這樣一個人，還真是生氣不起來，不過若不給他個教訓，他
    也不知道記心。」

    　　馬橫刀功力深厚，壺七公賊耳特靈，因此白雲裳笑聲雖輕，兩人卻都聽到了，立知白雲
    裳不是真的生戰天風的氣，倒是戰天風自己沒聽到，仍是苦著個臉，壺七公與馬橫刀相視一
    笑，壺七公打個哈哈道：「馬屁拍不著，那就麻煩了，哈哈哈，今天天氣怎麼這麼好。」

    　　戰天風氣得瞪他一眼：「興災樂禍，沒安好心。」

    　　「啊哈，老夫還就這德性。」壺七公越樂，戰天風拿他無可奈何，只有唉聲歎氣。

    　　不過很快另一件事便吸引了戰天風的全部心神，午後不久，突然有大批西風國難民出現
    在西風城下，要求進城，這批難民足足有好幾萬人，但卻全都是老人婦女孩子，壯年男子一
    個沒有。

    　　西風城四周都是給雪狼兵大營圍死的，這樣一批難民怎麼可能穿營而過，出現在西風城
    城下呢？戰天風得報，大感奇怪，急上城頭，逸參馬齊也上了城頭，城門卻還沒開，原來也
    都是心中奇怪，不敢開城門。見了戰天風，馬齊道：「這事十分蹊翹，我們懷疑是雪狼王的
    奸計，難民中可能混得有奸細，所以不敢開門。」

    　　「難民中混得有奸細？」戰天風往城下看，但見都是婦人小孩，個個衣衫破爛，面有菜
    色，哭哭啼啼的，哀求開城。

    　　「都是小孩婦女，就算混得有奸細也起不了什麼作用啊？」戰天風大是疑惑，想不清雪
    狼王到底玩的什麼，便在這時，幾騎雪狼兵跑到城下，其中為首的一個仰頭大聲叫道：「城
    上聽了，我家大王有好生之德，所以打開營盤，容許這些人進城，但只限一個時辰，一個時
    辰後未入城的，統統殺死。」

    　　聽得統統殺死幾個字，城下更是哭聲一片，白雲裳先已下城，這時上來，對戰天風道：
    「頗為奇怪，我剛才問了一下，他們不是自己來西風城的，而是給雪狼兵從其它地方趕來的
    ，他們也不知雪狼兵不殺他們卻把他們趕到西風城來是為了什麼？」

    　　「我明白了。」戰天風去九詭書中一搜，霍地明白了雪狼王的用意，大罵：「好毒的計
    策。」

    　　「什麼計策？」馬橫刀等一齊看向他，「雪狼王這一手，叫群雀爭食之計。」戰天風微
    微咬牙：「什麼叫群雀爭食之計呢，一袋谷米，一隻麻雀可以吃三天，三隻麻雀可以吃一天
    ，但十隻麻雀只能吃一頓，而一百隻麻雀呢，一頓都不夠，雪狼王到處抓了難民來往城裡趕
    ，就是拚命的往西風城裡塞麻雀，麻雀多了西風城裡的糧食就少了，那時雪狼王不要來打，
    我們自己餓也餓死了。」

    　　「原來如此。」「果然好毒的計策。」「難怪又不攻城又不撤軍，原來安排了這般毒計
    。」

    　　眾人都明白了，議論紛紛，白雲裳看向戰天風，道：「那怎麼辦呢？難道聽任這些難民
    給雪狼兵殺死而不放他們進城？」

    　　「如果不想拖累西風城裡的軍民一起死，那就只能這樣做。」戰天風看著白雲裳：「雪
    狼王殺得幾萬人十幾萬人，見我們不上當，便會死心退兵。」

    　　「不。」白雲裳身子一顫，急切的看著戰天風：「那太殘忍了，怎麼能眼睜睜看著這麼
    多人給雪狼兵殘殺呢？」

    　　「這一條計策，還有一個名字，叫做雙絕計。」戰天風仰首向天，回憶詭戰篇中的記敘
    ：「何謂雙絕，開城，一塊餅兩個人吃，吃完了大家同歸於盡，此為絕戶，不開城，聽任敵
    人殘殺自己的同袍，城裡的人即便最後能撐下來，也會為自己的自私忍心羞愧欲死，此為絕
    心，毒啊。」

    　　聽了他的話，所有人都怵然動容，城頭上一時再無人吱聲，只有城下的哭聲越發震耳。

    　　「風弟。」白雲裳看向戰天風：「請你下令放他們進城，你有辦法對付雪狼王這條毒計
    的是不是，你一定有辦法的，我相信你。」

    　　看著她秀目中的期待信任，戰天風胸中一熱，點頭道：「好，放他們進城，咱們寧可絕
    戶，不可絕心。」看向馬齊：「你去安排，多設粥棚，難民會越來越多的。」

    　　「聖天子仁德啊。」逸參跪下叩頭，淚流滿面，馬齊也是一臉激動，顫聲答應，回身時
    過於激動，絆了一下，一跤摔倒，邊上的白雲裳忙伸手扶起，道：「老相國，沒事吧。」

    　　「沒事。」馬齊搖頭，白胡顫動，看著白雲裳道：「老朽只是激動的，感謝蒼天，降此
    聖主啊。」

    　　馬齊顫悠悠的去了，他的話卻不絕的在白雲裳心中迴盪，她回頭，看向戰天風，戰天風
    這時卻在往城外看，他雙手抱在胸前，歪著脖子，身子也歪歪斜斜的，和那些街頭歪著的小
    混混一模一樣，但白雲裳看著他的臉，卻有些癡迷了。

    　　隨後幾天裡，難民源源而至，有些甚至是雪狼兵遠出數百里外抓來的，都是婦女孩子，
    再或是老得不能再老的老人，沒有一個壯年男子，總之一句話，雪狼兵往西風城裡趕的，都
    是爭食的麻雀，而不是有牙的老虎。

    　　四天時間裡，給雪狼兵趕進西風城的難民總數達到六十多萬，西風城裡立時人滿為患，
    存糧頃刻告急，而另一個情報是，雪狼王又從國內調了大批軍隊來，大約有七八萬人，雪狼
    王打了這些日子，三十萬大軍本來只剩下十七八萬了，加上新來的生力軍，總數又達到了二
    十五萬左右。

    　　這幾天中，戰天風絞盡腦汁，卻想不到任何辦法，本來想徵召西風城中原來的青壯男子
    擴軍，那樣也可以擴充十多萬人，總數能達到二十多萬，然後以略佔優勢的兵力出城與雪狼
    兵一戰，拚死打破雪狼兵的圍困，但聽到雪狼兵又添生力，戰天風便徹底絕望了。

    　　西風軍野戰本就遠不如雪狼兵，何況又是擴充的新兵，便是人數佔優也不一定能勝，別
    說還不佔優。便算再加上車弩吧，西風城裡也還有點子好鋼，雖然不多，造個一兩百具輕車
    弩該不是問題，但上次用車弩打了一仗，戰天風看得很明白，車弩威力確實大，但還不到可
    以決定戰爭成敗的地步，尤其是這種數十萬人的大決戰，射死個一兩三萬人，起不了太大作
    用，且車弩也有自己固有的毛病，射完後再裝箭慢不說，最主要是不靈便，敵人從一個方向
    死沖還差不多，若反應靈活的，見中軍有車弩就沖兩翼，戰天風便沒有多少辦法，便能把車
    弩轉向，那還要擔心射著兩翼的自己人，不可能就光突突的擺一個弩陣而兩翼不派軍隊掩護
    吧，那除非是幾千萬把人的小仗。

    　　戰天風焦頭爛額，壺七公卻是興高采烈，原來因為糧食吃緊，馬齊開始大力打擊屯糧不
    賣的奸商，奸商糧食藏得密，但天下就沒有壺七公找不到的密窟，這天戰天風正一個人在宮
    中轉著圈子想主意，壺七公興沖沖回來了，告訴戰天風，他又找到了三個奸商的密庫，至少
    起出了十來萬斤糧食。

    　　「十來萬斤啊。」壺七公一臉誇張：「堆起來可是一座大山呢。」

    　　「那是。」戰天風點頭：「現在西風城裡大約有一百三十萬人，攤到每個人也有一二兩
    ，能喝上一碗粥呢。」

    　　「你小子什麼意思？」壺七公惱了，怪眼瞪著戰天風：「想貶低老夫的成就？」

    　　「不是不是。」戰天風慌忙搖手：「我的意思，是請你老發揚光大，明天再多找幾個這
    樣的密庫出來。」

    　　「你小子別以為老夫找不出。」壺七公哼了一聲，卻又看了戰天風道：「你小子到底想
    出主意沒有？不會就只盼著老夫每天給你找奸商的密庫吧。」

    　　「沒有。」戰天風搖頭：「說了晨姐不在，我腦袋根本不轉。」

    　　「瞧這點出息。」壺七公呸了一聲，忽地眼睛一亮，道：「對了，老夫昨夜在一奸商家
    裡看到個美女，可能是那奸商的小老婆，那真真是個美人胚子，比你的蘇大小姐絕對不差。
    」

    　　「真的。」戰天風也是眼睛一亮。

    　　「老夫看過的會有差？」壺七公鼻子一翹：「怎麼樣，要不要老夫給你去弄了來，你小
    子抱著個新鮮美女刺激一下，說不定就想出主意來了。」

    　　「那當然好。」戰天風喜叫，但隨即卻又垂下頭，歎氣道：「還是不要了吧，馬大哥若
    知道了，必然看我不起。」

    　　「什麼呀。」壺七公翻眼：「又不是要你強搶民女，那奸商給馬相國砍了，奸商的大老
    婆要把所有的小狐狸精都賣掉呢，老夫隨便花幾個銀子就買來了。」

    　　「那倒是不錯。」戰天風眼睛復又一亮，但馬上又黯淡了下去：「這個馬大哥不會管，
    但雲裳姐會怎麼想呢，她會不會。」

    　　「去你的吧。」壺七公終於惱了：「你小子混混一個，編還那麼多顧慮，你不要拉倒，
    老夫去買下來自己亨用。」說著轉身自去。

    　　「圍城，存糧，二十五萬，到底要怎麼破呢。」戰天風慢慢蹲下身子，雙手揪著頭髮。

    　　香風微起，戰天風抬頭，是白雲裳來了，戰天風忙站起來，道：「雲裳姐，你還沒休息
    啊。」

    　　白雲裳看著他，眼睛裡滿是擔心關切，道：「風弟，這幾天可苦了你了，我去七喜國走
    一趟，替你把蘇晨接來好不好。」

    　　戰天風嚇一大跳，忙道：「不要，雲裳姐你別當真，我和七公開玩笑的，逗他玩的，並
    不是真的要抱著晨姐。」說到這裡，眼睛突地一亮。

    　　白雲裳一直在看著他，立知他想到了新的東西，道：「風弟，你想到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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