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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江山一鍋煮

    第二百七十章

    　　「聽清了。」眾年輕人一齊答應，聲音在群山間遠遠迴盪，戰天風沒想到半夜裡他們敢
    這麼齊聲大叫，不免嚇一小跳，對壺七公傳音道：「這些傢伙，這麼半夜裡鬼哭狼嚎的，也
    不怕嚇死了夜貓子。」

    　　那黑衣人下了土台，身後四個黑衣人隨後跟了去，直到目送他們離開，那些年輕人才散
    去，倒沒再讀書了，熄燈睡覺。

    　　戰天風兩個遠遠跟著那黑衣人，一直到了莊後，進了一個相對獨立的小院子，院裡一棟
    小樓，看那黑衣人進了房，戰天風兩個偷偷摸過去，兩人不敢靠得太近，只在院中的假山上
    往裡看，好在天熱窗子是開著的，看得見裡面的人，見那黑衣人進房脫了斗蓬，再取了蒙面
    巾，戰天風一下子張大了嘴。

    　　那人竟是文玉梅。

    　　「這人不是枯聞夫人的二徒弟文玉梅嗎？」壺七公也吃了一驚，對戰天風傳音。

    　　戰天風點頭：「這老姑婆的七花會給蟲堂一網打盡，不想在這裡又弄了這麼大一幫子人
    ，還真是野心不死呢。」

    　　「只怕不是她野心不死，是枯聞夫人野心不死吧。」壺七公嘿的一聲：「老夫先前就奇
    怪，誰有這麼大手面呢，王公造反也用不了這麼多人啊，是枯聞夫人就不奇怪了，也只有她
    這挾天子而令諸侯的大野心家才用得了這麼多人，她用這些人換上朝中百官，天子就真的完
    全是個牽線木偶了，說是玄信坐在龍座上，其實是枯聞夫人坐在龍座上，這一招叫什麼？李
    代桃僵，果然是好手段呢。」

    　　「是這樣。」戰天風也一下子想明白了，翹起大拇指誇了一句：「你老這話有識見。」

    　　不想這馬屁沒拍得好，壺七公一下就怒了：「老夫什麼時候沒識見了。」

    　　「噓。」戰天風暗吐舌頭，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文玉梅後面跟著的四個黑衣人也都脫了斗蓬面巾，是四個十幾二十歲的年輕女子，看她
    們身手，估計是文玉梅收的徒弟。其中一個女孩子給文玉梅捧了茶來，文玉梅慢慢喝著，倒
    是沒來留神外面，不過戰天風兩個都運起了斂息功，文玉梅雖是一流高手，就算留了神，五
    丈以外也是不可能感應得到他們的，除非他兩個弄出的響動太大。

    　　文玉梅喝著茶，出著神，也不知在想什麼，那四個女孩子中的一個看了看她，蹲到她腳
    邊，依在她膝上道：「師父，你在為什麼事情煩惱嗎？」這女孩子最多不過十五六歲年紀，
    是四個女孩子中最小的一個，也是最秀氣的一個。

    　　文玉梅對這女孩子似乎十分痛愛，微笑著看了她道：「小倩，你看得了師父是在煩惱嗎
    ？」

    　　小倩道：「是啊，每回師父這麼呆呆出神，就是有什麼事煩心了，啊，小倩猜到了，師
    父一定是在為靈棋師伯的死煩惱是吧。」

    　　「呵呵。」文玉梅微微一笑，輕撫她的頭髮，眼光卻向窗外望過來，道：「是啊，靈棋
    木應的死，竟然連你們師祖也看不出來，真是太奇怪了，這人到底是誰，又是何居心，僅僅
    是因為和靈棋木應有仇嗎？還是另有目地呢。」

    　　邊上看上去年紀最大的女孩子道：「師父，我聽說中了鬼符的人，外人也看不出來，靈
    棋師伯他們當然不可能是鬼符道人害的，但不妨叫他來問問，看還有什麼邪術可以造成同樣
    的死因。」

    　　「鬼符道人沒死？」聽到這話，戰天風壺七公兩個都是又驚又喜又疑。驚的自然是鬼符
    道人還活著，喜的是這個秘密給他們發覺了，疑的是最可疑的鬼符道人也不是兇手，那麼兇
    手到底是誰呢？

    　　「這話有理。」文玉梅點點頭，看了小倩道：「小倩，要多向你大師姐學，遇上事多動
    動腦子想一想。」

    　　「小倩知道了。」小倩嬌嬌的吐吐舌頭。

    　　「你啊。」文玉梅拍拍她的臉，一臉痛愛，戰天風最看不慣文玉梅，他從來也沒想過，
    一直凶神惡煞的文玉梅，背後竟也有這麼溫情的一面。

    　　文玉梅看向邊上另一個女孩子，道：「小月，去請總教頭來，為師先問問他看。」那叫
    小月的女孩子應聲去了。

    　　不多會，小月帶了一個人來，不過小月對那人似乎十分害怕，在前面走得飛快，把那人
    拉開老長一段距離，戰天風先聽腳步聲有些奇怪，到那人現出身來，馬上就明白了，那是一
    個單單瘦瘦的老者，一張臉灰撲撲的，並不出奇，出奇的，是這人的前面，有一條蛇，那條
    蛇粗如兒臂，長達丈餘，通體赤紅，最怪的，不是這條蛇的顏色，而是行動的姿勢，這條蛇
    不像一般的蛇是在地下爬動，而是將大半個身子直立起來，就像人直立行走一樣，飛快的向
    前移動，蛇頭竟比前頭領路的小月還要高出一截。

    　　女孩子大多天生怕蛇，何況是這麼怪的蛇，小月害怕也是常理了。

    　　一看到那怪人，戰天風心中生出熟悉的感覺，可他明明不認得這人啊，凝神一想，猛地
    明白了，這人是先前站在土台邊那些戴頭套的人中的一個，剛想要對壺七公說，壺七公卻忽
    地一聲低呼：「蛇化。」

    　　「蛇化？是什麼人？」戰天風傳音問：「這人是剛才土台下站的那些人中的一個呢，原
    來那些戴頭套的是這裡的教頭。」

    　　「老夫早看出來了。」壺七公哼了一聲，便在這時，異事突生，蛇化前面那條蛇突地轉
    頭向他們藏身的這面看過來，蛇舌吐出，發出絲絲的聲音，這蛇的頸部本來就又寬又扁，這
    時更霍地擴張，有如一把的赤紅色的莆扇，配合著那絲絲的聲音，直讓人頭皮發麻。

    　　戰天風反應靈活之極，蛇頭一轉他就知道不對，急取煮天鍋煮一鍋一葉障目湯，與壺七
    公兩個分喝了，手腳之快，無與倫比，便是壺七公也暗暗點頭，想：「自從蘇晨失蹤，這臭
    小子便整天失魂落魄的，這會兒倒又變機靈了啊。」

    　　那蛇向這邊看過來，蛇化身子便也停住向這邊看過來，戰天風兩個更覺一股陰寒之極的
    靈力直掃過來，兩人屏息斂氣，全身放開，任由那靈力掃過身子，不加半點抗拒。

    　　這時裡面的文玉梅覺出了意外，隔窗叫道：「蛇總教頭，怎麼了？」

    　　蛇化靈力掃不到戰天風兩個，有些不甘心的收了回去，道：「我的化兒聞到了生人的味
    道。」說著口中以出一聲低叱，那蛇身子一弓，向這邊直掠過來，速度之快，有若閃電，戰
    天風小時候沒吃的，冬天的老鼠夏天的蛇都是他的活命之物，從小到大，也不知見過多少蛇
    捉過多少蛇，卻從來沒見過這麼快的蛇，一時也瞪大了眼睛，手同時伸進裝天簍裡抓住了寶
    劍，實在不對頭，那就要試一試那天下無花，洩漏形跡也是沒辦法了。

    　　不過一葉障目湯起了作用，那蛇聞到了氣味卻看不到人，腦袋偏了兩偏，它似乎也是十
    分奇怪呢，隨後又在假山上飛快的游動了一遍，速度之快，有似野火掠過荒原，戰天風兩個
    雖近在咫尺，也只看到一條火線，差一點就撞到了戰天風兩個身上，不過終是沒有發現他兩
    個。

    　　那蛇不甘心的游了回去，文玉梅的大弟子先前站到了窗邊，這時問道：「沒發現什麼嗎
    ？」

    　　蛇化搖了搖頭：「沒有，真是怪了。」

    　　那小倩卻輕輕哼了一聲道：「有我師父在這裡，院子裡怎麼藏得住人。」

    　　她這話顯然很得文玉梅歡心，微微一笑，拍拍她小臉道：「不許貧嘴。」

    　　「本來就是嘛。」小倩噘了噘小嘴兒，起身站到一邊。

    　　蛇化進房，可能他知道女孩子不喜歡蛇，至少他這條蛇不會討文玉梅那些徒弟的歡心，
    因此把蛇留在了門外，那蛇像一個人一樣直立著身子，眼睛仍然不甘心的往假山這面看。

    　　「這什麼鬼蛇，這麼古怪。」戰天風哼了一聲，傳音問壺七公。

    　　「這蛇叫化蛇，身堅如鐵，直行如飛，絕毒無比，據說一滴毒液可以毒死一城人。」

    　　「這麼厲害。」戰天風驚呼。

    　　「蛇化這老魔頭是早年間黑道上一個凶名赫赫的魔頭，十餘年不見，都以為他死了，沒
    想到原來給枯聞夫人收羅了來，在這裡做了什麼總教頭，嘿嘿，枯聞夫人竟敢收羅這些妖魔
    鬼怪，也算是敢作敢當了。」

    　　蛇化進房，在文玉梅側面坐下，但身子挺得畢直，顯得十分恭敬。

    　　文玉梅道：「這些弟子訓練得不錯，總教頭辛苦了。」

    　　「不敢當特使誇讚。」蛇化慌忙抱拳：「若非主人開恩，蛇化早已骨肉化泥，做這一點
    小事，實不能報答主人大恩之萬一。」

    　　「那主人自然是枯聞夫人了。」壺七公嘿的一聲：「蛇化當年在黑道上橫行無忌，陰狠
    狂傲，從不服人，現在竟然能說得出這麼肉麻的話，看來是徹底給枯聞夫人收服了。」

    　　聽了蛇化回答，文玉梅點了點頭，道：「具體訓練的事呆會再說，我先問你一件事，副
    總教頭鬼符道人這些日子一直在莊裡是不是？他有沒有私下離莊五天以上的？」

    　　「絕對沒有。」蛇化斷然搖頭：「鬼符道人同感主人大恩，絕不敢違逆主人訓斥，而且
    我們每天都要見面的，別說離莊五天以上，就是離莊一天也是絕無可能，這個小人可以絕對
    擔保。」

    　　「你不要緊張。」文玉梅搖頭，道：「我也就是隨口一問。」說到這裡她向小月示意，
    道：「你去請兩位副總教頭及另八位教頭都來。」

    　　小月到門口，吸一口氣，一閃而出，不多會帶了十個人來，看高矮胖瘦，正是先前土台
    邊的那些人，只不過這會兒都摘了頭套。

    　　那十個人，戰天風一個也不認得，只感覺得出走在最前面的一僧一道是一流高手，後面
    八個雖然略弱，也都算得上是高手，枯聞夫人暗藏在這裡的實力，實實讓人咋舌。

    　　壺七公道：「走在最前面的那和尚叫望犀，本是佛門中的一把好手，後來犯了淫戒，採
    花被人發覺，為正道所圍攻，多年不聞音訊，想不到也給枯聞夫人收羅了來，他後面那道士
    就是鬼符道人了。」

    　　戰天風特別留意看了一下鬼符道人，鬼符道人大約六十來歲年紀，中等身材，單瘦，三
    角眼，最特異的就是一雙眼睛，竟然是綠色的，在夜色裡發著綠慘慘的光，其它也並無出奇
    之處。

    　　鬼符道人等進房，各自行禮坐下，文玉梅道：「弟子們訓練得不錯，諸位辛苦了。」

    　　鬼符道人等齊說不敢，文玉梅眼光在鬼符道人臉上溜了一眼，轉到望犀臉上，道：「望
    犀大師，你負責玄功與武功，你說說看，你這方面都是什麼情況？」

    　　望犀抱拳，道：「小人照主人訓示，盡量將各位教頭的功夫揉合到一起，使這些弟子即
    能取眾人之長，又叫外人看不出他們的真實傳承，現在功力上能達到二流之境的，已有兩人
    ，能達三流之境的，有近二十人，餘者也各有進境，不過整體實還不是太強，未能達到主人
    的期望，小人慚愧。」

    　　「不到半年，能有兩人達二流之境，那已經不錯了。」文玉梅點頭，道：「那兩人是不
    是本來就有功底的？」

    　　「是。」望犀點頭：「不過請特使放心，他們的來路都已查清，不存在後患的。」

    　　「那就好。」文玉梅甚喜，看向鬼符道人，道：「鬼符真人，你負責暗器毒藥道術法器
    之類，你這方面怎麼樣了？」

    　　鬼符道人躬身，道：「小人慚愧，這方面進境不甚理想，有十幾個弟子在道術上略有小
    成，其實也只得了個幻術，有兩三個弟子練成了法器，但仍不熟練，尤其威力太小，暗器毒
    藥方面略好一些，基本上人人會放，不過手法都還比較粗淺，尤其沒有特別出類撥萃的弟子
    。」

    　　「這方面是要難一些。」文玉梅點頭：「道術是要有悟性的，好的法器更是難覓，要機
    緣才行，有你這個樣子，也不錯了。」

    　　「明白了。」戰天風對壺七公傳音：「原來他們不是發夜狠，而是白天習武，晚間讀書
    這種，而鬼符道人他們是武教頭。」

    　　「是。」壺七公點頭：「他們的教法不像一般的門派，只傳那一派的功夫，而是把這些
    魔頭的功夫各取所長，混在一起教授，這樣教出來的弟子，雖有些駁雜不純，卻更容易出功
    夫。」

    　　文玉梅略略停了一下，道：「我還有事，沒時間親自看他們訓練了。」掃一眼眾人，道
    ：「你們辛苦了，主人說了，這次的解藥提前發放，慧茹，把解藥發了。」

    　　「主人大恩，小人們感激不盡。」包括蛇化在內，一齊起身抱拳，均是滿臉感激。

    　　文玉梅的大弟子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每人發了一粒小小的紅丸子，蛇化等人伸掌接了
    ，入手便急不可待的吞了下去，生似怕一眨眼就給人搶去了一般。

    　　「原來枯聞夫人是用毒藥控制了這些人。」戰天風低叫。

    　　「你小子還真是後知後覺了，這個都想不到。」壺七公哼了一聲：「這些傢伙，哪個是
    甘願服人的，枯聞夫人雖了得，想要他們心甘情願做奴才也是不可能的，自然只有用毒藥控
    制了。」

    　　看眾人吞了解藥，文玉梅道：「只要諸位盡心盡力，主人自不會虧待諸位，一旦事成，
    諸位更有亨不盡的榮華富貴，所以還望諸位不要自誤。」

    　　「小人們一定盡心盡力。」群魔齊表忠心。

    　　文玉梅點了點頭，道：「諸位辛苦了，先去休息吧，鬼符真人留一下。」

    　　蛇化等魚貫退出，門外的那條化蛇自也帶了去，那蛇臨走前仍不甘心的對著戰天風兩個
    藏身的假山絲絲了兩聲，惹得戰天風暗罵：「畜生莫狂，哪天把你做一鍋燉了。」

    　　鬼符道人一個人站在房中，臉上有些惶惑，不知道文玉梅要問什麼，文玉梅看他一眼，
    道：「鬼符真人，你那一派，另外還有傳人嗎？」

    　　「沒有了。」鬼符道人搖頭。

    　　「你確定嗎？」文玉梅眼光變冷，直視著他，鬼符道人臉上現出驚懼之色，道：「小人
    絕不敢撒謊，因為小人這一派的功夫比較特異，鬼符乃是一代一代傳下來的，乃是有靈性之
    物，而鬼符只有一枚，即傳了小人，便不可能再傳給其他人了。」

    　　他這解釋有理，文玉梅眼光放緩，道：「原來如此，你不要緊張，我只是問一下，也沒
    什麼事？」想了一想，道：「那你知道還有什麼道術能像你的鬼符一樣殺人於無形嗎？就是
    只毀人神機而不留外傷的。」

    　　鬼符道人想了一想，道：「殺人於無形的道術很多，但只毀人神機而不傷身體的，就小
    人所知，只有小人的鬼符做得到。」

    　　「我知道了，你去吧。」文玉梅揮了揮手，眼光中有明顯的失望之色，她失望，外面的
    戰天風兩個也失望，真兇竟是查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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