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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國功賊

    第一百九十三章

        這中間其實只是一瞬，而有這一瞬的遲延，戰天風已飛上城頭，雪狼王再沒有圍殺他的
    機會，他一踏上城頭，白雲裳同時回身，身子一飄，從無天佛的漫天掌影直掠出來，也回到
    了城頭，以她的身手，她要不想打，再多兩個無天佛也拿她無可奈何。

    　　一看戰天風回到城頭，逸參狂喜大叫：「弓箭手。」城頭上萬張弓立時直指城下，除了
    無天佛，沒有人敢硬闖這樣的箭陣。

    　　雪狼王看向城頭，啊的一聲狂嚎，指了戰天風怒叫道：「本王對天立誓，城破之日，本
    王要將城中男女斬盡殺絕。」

    　　他狂怒之中，聲若狼嚎，城頭兵士心中一寒，戰天風卻再次抓住機會，看向城頭兵士，
    揚聲道：「大家聽見沒有，城破之日，這狼崽子要將城中老少斬盡殺絕呢，城中百姓，都是
    我們的父母兄弟妻兒，你們說，能讓他們落入狼口嗎？」

    　　「不能。」眾兵心中的寒意化為憤怒，齊聲狂吼，聲若怒濤。

    　　「好。」戰天風大叫一聲，道：「我為天子，城中百姓都是我的子民，我今日指天立誓
    ，誓與西風城軍民百姓共存亡。」說到這裡，戟指向雪狼王一指，厲聲道：「雪狼王，我就
    站在這裡，一步不退，你有本事，便打破城池，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但我諒死你也做不到
    。」

    　　他這一指，眼發電光，神威凜凜，雪狼王為他氣勢所攝，竟再也做聲不得，一打馬，奔
    回本陣，無天佛卻多看了戰天風一眼，似乎想要把戰天風看穿。

    　　「落荒而逃嘍。」城頭不知誰叫了一聲，眾兵士一時齊聲起哄，而所有看向戰天風的眼
    睛裡，都是無比的祟敬。

    　　城頭發生的一切，如風一般剎時傳遍全城，城中軍民無不氣血激昂，雪狼王大軍隨即攻
    城，但城中軍民不但信心盡復，更是同仇敵怯，城頭兵士浴血死戰，再不肯退卻一步，百姓
    中青壯男子紛紛上城頭助戰，婦孺老幼則送水送飯，護理傷者，合一城之力，共抗強敵。

    　　馬齊為相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見過百姓如此群情激昂的，自己也激動不已，回報逸參，
    含淚道：「此天子盛德之威也，撐過此劫，我天朝必將重興。」逸參用力點頭，也是眼中含
    淚，十分激動。

    　　雪狼王心中惱怒，不惜兵力攻了一日，夜裡竟也打起火把攻城，有好幾次都已突破城牆
    ，卻終是給西風軍不要命的反撲趕了下去，有不少西風軍士刀折槍斷，卻赤手空拳撲上去，
    抱著雪狼兵一起滾下城牆，其中一個士兵的一句話也在這一日一夜間傳遍西風城，那個士兵
    當時砍折了刀，竟抱著一個雪狼兵一起滾下城牆，邊滾邊在口中嘶喊：「天子金口玉言，說
    了一步不退，那就一步不退。」

    　　這句話風一樣傳遍全城，被所有人傳頌，更被無數西風兵學樣重演。雪狼兵凶悍善鬥，
    兵力更比西風軍多上一倍，但西風軍為血氣所激，熾熱的血，因了這種悲壯而更加赤紅，一
    日一夜間，城牆被鮮血洗了一次又一次，粘綢的血漿滑溜得幾乎讓人站不穩腳跟，但西風城
    卻就像中了神魔的詛咒，始終屹立不倒。

    　　天光漸亮，當第一縷太陽光射上西風城，戰天風猛地縱聲長叫：「雪狼王，太陽出來了
    ，我還在這裡，我看到了，你看到了嗎？」

    　　他的叫聲轟隆隆傳出，在他的叫聲裡，廝殺聲突地就停止了，停得是如此的突然，如此
    的快速，就像磨得鋒快的刀劃過豆腐，一刀兩斷，沒有半點粘連，所有人都向他這裡看來，
    西風軍，雪狼軍，同時照在他身上的，還有熱烈的太陽光。

    　　一直象怒潮般洶湧的雪狼兵的攻勢，剎時就停止了，退潮一般悄無聲息的退了下去。

    　　戰天風一口氣鬆了下去，心中猛一下就起了一個頑皮的念頭，揚聲叫道：「雪狼王，放
    狼屁，不冒煙，是啞屁。」

    　　聽到他的叫聲，所有的西風軍兵士都呆了一下，因為誰也想不到，這類似於頑童罵街似
    的話會從戰天風口中傳出來，他可是天子啊，但隨即便有無數張口跟著喊了起來，還有無數
    的笑臉，如潮的歡笑。這最不切合戰天風身份的幾句話，卻激起了西風城軍民的巨大熱情，
    一日一夜浴血苦戰，西風城軍民的士氣反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

    　　會有這種效果，戰天風自己也沒想到，那一剎那，他真的就只是頑童罵街，並沒有想到
    九詭書，更沒有想到詭戰篇中的心戰，但來自本性的衝動，在這種特別的時刻，卻正暗合了
    心戰之理。

    　　「臭小子，什麼不冒煙是啞屁，簡直狗屁不通。」壺七公罵了一句，卻是哈哈大笑。

    　　白雲裳也是咯咯嬌笑，心中倍覺歡快，但看著戰天風歡笑著的臉，她心裡卻又有一些迷
    茫。

    　　「他有時候就是個頑童，而且是頑劣無比的那種，永遠也長不大，可有時候卻又特別的
    成熟，處事即大氣蓬勃，又辛辣鋒銳，讓人打心眼裡佩服，他身上怎麼就會有這兩種完全不
    同的性格存在呢？真是奇怪。」

    　　白雲裳奇怪不稀奇，因為她還不完全瞭解戰天風。

    　　打小街頭求存，練出了戰天風性子中的機靈詭變，潑辣狡詐，但凡面對面的交鋒，無論
    是鬥嘴巴玩心眼，他再不會輸給人，當然，如果僅僅如此，他仍只是個混混而已，上不得大
    場面，但機緣巧合，因為蘇晨，他不得不在七喜國做了一段時間的大將軍，不得不在自己的
    野性裡強塞進去一些與他性子完全不相符的東西，然後又得了九詭書，再接著又為了救七喜
    國幫蘇晨，撮著青白黑三胡與雪狼兵一場惡鬥，中間玩盡手段絞盡心機，天生的野性與九詭
    書的智慧終於在肩頭的重壓下鍛成一體，才形成了今天這樣兩面的性格，沒事時他仍是龍灣
    鎮上那個小混混，八分懶散，九分油滑，十分狡詐，十二分的頑劣。而一旦大事臨頭，另一
    面就會跳出來，先天的野性與後天的經歷在九詭書的統合下炸射出驚人的火花，大氣蓬勃，
    光芒奪目。

    　　鬆開籠頭是匹野馬，繫上鞍韉卻是匹千里駒，這便是今天的戰天風。只是野性可能更多
    一些，真要縱橫天下，還要狠狠的打磨。

    　　雪狼王挫了銳氣，這一日竟沒再攻城，直到次日才又揮兵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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