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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江山一鍋煮

    第二百四十七章

    　　「是。」戰天風點頭：「不過我只有一棵。」說著從懷裡掏出一棵草來。那草三四寸長
    短，一莖三葉，早已經乾透了，和平常所見的乾草也沒什麼兩樣。

    　　范長新一見，眼光大亮，叫道：「是烈陽草，沒錯。」

    　　得到范長新肯定，宋朝山兩個眼中也同時放出光來，羅昆眼中的懷疑也一掃而過，對著
    戰天風抱拳道：「仇郎中救下我侄兒和犬子，此恩真不知要如何報答啊。」

    　　「我只有一棵烈陽草。」戰天風搖搖頭：「只能救一個。」

    　　「只有一棵烈陽草？」羅昆一呆。

    　　宋朝山道：「這棵烈陽草不算小啊，讓他兩兄弟各服一半不行嗎？」

    　　「不行。」戰天風搖頭。

    　　羅昆兩個猶似不信，看向范長新，范長新也搖了搖頭，道：「仇郎中說的沒錯，傳說太
    陽中有三足烏，烈陽草一莖三葉，正與三足烏相對應，而成烈火之精，只有這份火性，才能
    殺得死噬心蟲，葉子少一片火性都不夠，更別說一半了。」

    　　「仇郎中，真的再沒有另一棵烈陽草了麼？」宋朝山看向戰天風。

    　　「我這一棵草要賣十萬兩銀子。」

    　　「二十萬也行。」宋朝山斷然點頭。

    　　「二十萬，呵呵。」戰天風冷然一笑：「我要還有一棵烈陽草，為什麼要收著，不拿出
    來賣二十萬銀子呢？」

    　　這話正中切要，羅昆三個的眼光都熄了下去，范長新接過戰天風手中的烈陽草，轉頭看
    向羅昆，羅昆明白他的意思，其他人自然也都明白，房中中的氣氛一時沉重起來，除了羅志
    剛兩個的呻吟聲，再無一人吱聲。

    　　羅志剛兩個中只能活一個，一個是兒子，一個是侄兒，羅昆必須要在兩個中選一個。

    　　吳氏的手本來放在床邊，這時悄悄伸到床上，抓住了羅志剛的手，掐了一下，羅志剛這
    會兒到不傻，明白了母親的意思，努力提氣叫道：「爹。」

    　　聽到他這聲爹，另一面的越氏身子抖了一下，看一眼羅昆，又急速的垂下眼光，她也伸
    手抓住了兒子的手，羅志堅的嘴巴動了一下，卻只發出一聲呻吟。

    　　「紅線奪命，烈士斷腕。」范長新看著羅昆：「二哥，早做決斷，越快越好。」

    　　羅昆點點頭，轉頭看向羅志剛，見他眼光看過來，羅志剛娘倆都是一臉喜色，羅志剛尤
    其喜滋滋的迎著父親的眼光，心下更暗自得意：「到底我是他親生的。」

    　　「剛兒，平時爹對你不好，那是愛之深，責之切，這一點你要明白。」羅昆的聲音難得
    的溫和，羅志剛並沒聽出什麼，用力點頭：「爹，我知道，我以後一定聽你的話，好好的替
    你爭口氣。」

    　　羅昆搖了搖頭，竟也擠出兩滴淚來，道：「但是剛兒，有一點你要理解爹，你叔叔死得
    早，他臨去之前，抓著我的手讓我照看那時還未出生的堅兒，這會兒如果我眼睜睜看著他就
    這麼死了而不救他，我怎麼對得起在地下的你的叔叔。」

    　　羅志剛猛然清醒了過來，叫道：「爹，你的意思是，你要救他，讓我死？」

    　　「老爺。」吳氏也是臉色大變，撲通跪下：「志剛可是你的親生兒子啊。」

    　　「正因為親生，我才要捨下他，否則他死去的叔叔怎麼看我，天下人又怎麼看我。」羅
    昆說著抬頭向天，深吸一口氣，道：「老五，把烈陽草給志堅服下。」

    　　「老爺。」吳氏哭叫著爬過來，抱著羅昆的腳，死命的搖著：「老爺，我知道你看剛兒
    不順眼，可無論如何說，他是你的親生兒子啊。」但無論她怎麼搖，羅昆看都不看她一眼。

    　　羅志剛失望憤怒到極點，也不知哪來一股力氣，竟猛地一下坐了起來，兩眼血紅，死死
    的盯著羅昆道：「你是我爹嗎？你是我爹嗎？你是我爹嗎？」連問三聲，心中氣血上湧，一
    道血箭猛噴出來，幾乎噴到羅昆身上。

    　　「你不是我爹。」叫了這一句，羅志剛身子一軟，直通通倒在床上，竟是落了氣，眼睛
    卻是鼓得老大。

    　　「剛兒。」吳氏猛撲到他屍身上，死命搖著，哭昏了過去。

    　　宋朝山歎了口氣，范長新也歎了口氣，取了水來，讓羅志堅服了烈陽草，越氏看著藥給
    兒子服下，捂著臉嗚嗚而哭，卻並無對羅昆有感激之言。

    　　戰天風冷眼看著這一切，道：「先告辭了。」

    　　羅昆轉身道：「請先生先到帳房支十萬銀子，這事過去後，再慢慢相謝先生。」

    　　「十萬銀子的事，只是一句戲言而已，羅大俠捨兒子而救侄兒，仇某佩服之至。」戰天
    風一抱拳，轉身出去，鬼瑤兒壺七公隨後跟上。聽說戰天風不要銀子，羅昆三個都怔了一下
    ，宋朝山與范長新對視一眼，范長新道：「這仇先生外表冰冷，但其實是個好人。」

    　　羅昆點頭道：「這人是個怪人，我先前還有些疑他，現在看來，倒是我多疑了。」

    　　三人的話很快傳到戰天風耳朵裡，戰天風只是冷笑。

    　　這件事很快就風平浪靜了，羅宋三家雖出盡人手，動員了一切力量，卻再也查不到半點
    消息，倒是羅志堅的身子飛快的好了起來。

    　　子夜，花江邊，一舟垂釣。

    　　一個黑影飛掠而來，到江邊落下，是羅志堅，他瘦了些，但臉上精明依舊。

    　　垂釣的漁夫轉過身來，是夜遊神，他跳下船，一抱拳：「二公子。」

    　　「夜舵主。」羅志堅抱拳回禮：「夜舵主寅夜相召，不知有何指教。」

    　　「夜某先給公子賠禮。」夜遊神一揖到地。

    　　羅志堅疑惑的看著他，他不明白夜遊神這話的意思，但他十分精明，不明白的事，便不
    開口，等著夜遊神自己說出來。

    　　夜遊神道：「上次的情報，其實我只賣了一半給你，另一半賣給了大公子。」說到這裡
    ，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當時的想法是，你們是兄弟，反正是一家人，一人拿一個賊子
    是一樣的，我還可以多賣一份錢，後來門主嚴厲的斥責了我，我才知道錯了，而且大公子也
    不幸被賊人所害，我想我無論如何也是要負一點責任的。」

    　　羅志剛明白了他的意思，搖搖頭道：「你的情報是準確的，雖然我哥哥被害，但這個和
    你沒有關係，是我們大意了。」

    　　夜遊神把一個消息分兩份賣給他們兩兄弟，是有些不地道，但情報都是準確的，硬要理
    論起來，也不算大錯，況且羅志堅還要向夜遊神買情報，所以便不肯出言相責，略略一頓道
    ：「那批賊子一驚而走後，再沒有消息，如果夜舵主能提供他們的消息，我將重金相謝。」

    　　「二公子大人大量，在下慚愧。」夜遊神一臉愧色，道：「我今夜主動約二公子來，就
    是為的這事。」

    　　羅志堅眉毛一挑：「有賊子的消息了？」

    　　「是。」夜遊神點頭，卻遲疑著不肯說下去。

    　　羅志堅一看他臉色，急道：「不論什麼價，夜舵主只管開口就是，這批賊子不但算計了
    我易四叔，現在又害了我大哥，新仇舊恨，不論任何代價，我羅家一定要報。」

    　　「不是錢的問題。」夜遊神連忙搖手：「我家門主已經下令，因上次我做得不地道，所
    以後面的情報全部免費，一直到公子拿到賊子為止。」

    　　「貴門以誠信立派，讓人佩服。」羅志堅抱拳，不解的道：「那夜舵主遲疑的原因是—
    —？」

    　　「算計易四俠的人，身份非常的獨特。」夜遊神抬頭看著羅志堅：「我真的不太好開口
    。」

    　　「身份非常的獨特？」羅志堅大疑。

    　　「是。」夜遊神點頭，有些為難的道：「要不，這事就這麼算了？因為那人真的不好動
    。」

    　　「那人是誰？」

    　　「我現在不能說。」夜遊神搖頭，看著羅志堅：「不過我的看法，最好就此放手。」

    　　「不。」羅志堅略一思索，斷然搖頭：「這人害了我易四叔又害了我大哥，我無論如何
    不能放手，不論他是什麼人。」

    　　「我理解你想為易四俠和大公子報仇的心。」夜遊神點了點頭，低頭略一思索，道：「
    這樣好了，三天後，還是這個時候，你到這裡來，我帶你去，你先看了那個人後，再決定是
    不是要動手，你看好不好？不過事先要保密，因為這人——怎麼說呢，反正你不和任何人說
    就對了，包括你大伯也不要說，你看清了，再稟報你大伯，由他決定動不動手是最好的。」

    　　他說得如此慎重，羅志堅越發疑惑，卻也越發好奇，更堅定了要一看究竟的決心，點頭
    道：「我明白了，三天後子時我來，我不會對任何人說的。」說著去懷中掏一個金元寶，向
    夜遊神一拋，道：「這是謝儀，若能報得大仇，還有重金相謝。」

    　　「我說了後面的情報都免費的。」夜遊神急叫，羅志堅卻已扭身飛掠了出去。

    　　夜遊神看著他身影消失，把手中金元寶拋了一拋，嘿嘿一笑，放在了懷中。

    　　三天後子時，羅志堅準時到了江邊，夜遊神接著，卻仍有些遲疑的看著羅志堅，道：「
    二公子，我左思右想，你還是莫要去了吧，否則見的東西只怕會讓你非常為難。」

    　　「夜舵主，你不必說了。」羅志堅說著又從懷中掏出兩個金元寶放在了夜遊神手裡。

    　　「不是錢的問題。」夜遊神說不是錢的問題，金元寶卻攥得緊緊的，並不還給羅志堅，
    故意皺眉想了一想，歎了口氣，道：「你真個要去也行，不過到時你可千萬不要太衝動。」

    　　「你放心好了。」他越這麼說，羅志堅越是好奇心大起，他本少年沉穩，這會兒卻是急
    不可耐了。

    　　「跟我來。」夜遊神把金元寶揣在懷裡，當先引路，卻是直向花江城裡掠去，不多會便
    進了城。羅志堅從夜遊神反反覆覆的語氣中，已知夜遊神說的那人與自己必有關係，雖然想
    要一探究竟，心中卻也惴惴，又想不清楚，這個人到底會是誰。

    　　夜遊神進城後一路往西，直到一座大宅子前停住，轉頭看著羅志堅道：「二公子，你知
    道這是哪裡吧？」

    　　「我當然知道。」羅志堅眼光緊盯著夜遊神：「這是我家。」

    　　羅瑞死後，羅昆本想讓羅志堅母子一起搬到他府上去住，但越氏堅決不肯，這些年，羅
    志堅雖大部份時間都跟在羅昆身邊，但他心裡知道，這裡才真正是自己的家，越氏也始終住
    在這邊。

    　　「你一定要知道嗎？」夜遊神看著他。

    　　「當然。」羅志堅咬了咬牙，他這時反而越發疑惑了，他先以為那個內奸是和他大伯羅
    昆有關的什麼人，現在夜遊神卻帶他來了他自己家，那會是什麼人呢？羅瑞死後，家人僕役
    給越氏遣散了一多半，剩下不到二三十個人，羅志堅腦中閃電般的將這些人過了一遍，卻怎
    麼也猜不到是誰。

    　　夜遊神點了點頭，再不吱聲，帶著他從宅後掠了進去，一直到後院，進了一個相對獨立
    的小院子，再帶他鑽進了一個假山洞裡。

    　　羅志堅一直沒有懷疑過夜遊神，但夜遊神帶他進了這個小院子，羅志堅卻開始懷疑起來
    ，因為這個小院子在他家比較特殊，是他娘越氏清修的地方，一般人是不准進來的，難道那
    個內奸會是他娘，那也太不可思議了。

    　　夜遊神仿似有天眼，他並沒吱聲，夜遊神卻猜到了他的心思，道：「二公子，你是不是
    開始懷疑我了？你先別急，也不要吱聲，如果到最後發現我是拿你開玩笑，你一劍殺了我好
    了。」說著他背轉身，面向正房窗子，拿整個後背對著了羅志堅。

    　　「夜舵主不要誤會，我不是這個意思。」他這一說，羅志堅倒不好疑他了，忙解釋，夜
    遊神卻輕聲道：「不要吱聲。」

    　　有細碎的腳步聲傳來，進了院子，羅志堅不要看，只聽腳步聲也知道是他娘越氏和貼身
    丫頭如黛。如黛說是丫頭，其實已是四十出頭了，比越氏還大得一歲，她是從小跟越氏的，
    從越家陪嫁到羅家，一直跟著越氏，是越氏最貼心的丫頭，如黛也有功夫，是小時候跟著越
    氏一起學的，功力雖然不高，但舞起劍來，尋常三五條大漢也是近身不得，像越家這樣的院
    牆，出出進進也是毫不費力，羅志堅腦中閃電般就想到：「內奸難道是如黛？可她和易四叔
    有什麼仇呢，是了，十九是賊子收買了她。」想到若如黛真是內奸，一旦揭發出來，娘一定
    非常難過，羅志堅一時為難起來，夜遊神聽到他呼吸微微有點急，回頭看了他一眼，羅志堅
    明白了，點點頭，調和呼吸，靜靜看下去。

    　　越氏兩個到院子中間，在假山洞裡就看得到了，有月光，如黛沒有打燈籠，越氏走在後
    面，穿著一襲紫色的裙衫，晚間有風，她在肩上加了一個同色的披肩，月光下看去，顯得風
    姿綽約。

    　　這些年來，羅志堅一直沒有特別留意過母親，這會兒在這種特殊的情形下，他難得的細
    看了一下母親的背影，心下一陣酸楚：「娘其實是個難得的美人，可惜紅顏薄命，十七、八
    歲就守了寡，這麼些年，她心裡一定很苦。」想到這裡的時候，羅志堅眼眶不由自主就濕了
    ，暗下決心，以後一定要多陪陪娘，讓她開心一點。

    　　越氏兩個進房，燈亮起來，不一會，如黛出來了，進了旁邊的廂房，正房的燈隨即便熄
    滅了，月光如水，蟲聲唧唧，小院中一片幽靜。

    　　羅志堅知道如黛要有所動作也要到他娘睡下之後，因此不著急，耐心的等著。他並沒有
    等多久，房中就有了響動，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響動不是來自如黛的房中，而是來自他娘越
    氏的房中，先是吱吱一聲響，好像什麼東西打開了，然後便聽到了一個人的叫聲：「青蘿。
    」

    　　這竟是一個男人的聲音，羅志堅身子倏地一緊，他知道他娘的名字是越青蘿，同時他也
    聽到他娘的叫聲：「書棋哥。」

    　　「青蘿，可想死我了。」

    　　「你就會甜言蜜語。」

    　　「是真的，古話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你這麼久不來，你說是多少秋了。」

    　　「你呀。」越氏嬌嗔，隨即便是啊呀一聲，然後便聽到那男子的喘息聲：「寶貝兒，快
    點，可想死我了。」

    　　院子不大，假山洞到正房窗子，最多不超過三丈，雖然沒有燈窗子又關著看不見，但僅
    憑耳朵聽，裡面的情形羅志堅也能猜個一清二楚，腦子裡一時嗡嗡直叫，又驚又羞又怒，一
    張白淨面皮，這時脹得就像一個醬紫的冬瓜，他腦中這時只有一個念頭：「這房子裡居然有
    地道，這個人是從地道裡進來的。」

    　　夜遊神反瞟他一眼，低聲道：「就是這個人，他騙了你娘，然後從你娘嘴裡套來了消息
    。」

    　　娘在和人偷情，羅志堅還在那男子叫他娘的第一聲裡他就聽了出來，但如果邊上沒有夜
    遊神，他一時半會之間，可能無法決定自己要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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