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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江山一鍋煮

    第二百五十一章

    　　「那是，那是。」范長新狂喜點頭：「不敢有勞先生。」說到這裡，他看著戰天風道：
    「先生即對我贈藥之德，活命之恩，現在又授我奇功，我實在是受之有愧，更不知如何報答
    先生。」

    　　戰天風明白他的意思，道：「你是奇怪我為什麼要這麼幫你吧，這當然是有原因的，不
    過暫時不能告訴你，不過有一個事實是明擺著的，我要是想害你，那就不必救你。」

    　　「是是是。」范長新把一個頭點得像雞啄米，他先前心中確是有幾絲疑問，但戰天風這
    話卻把他心中的懷疑徹底打消了。

    　　鬼瑤兒壺七公一個看天一個看地，再沒人看他傻笑的胖臉。

    　　又是月餘，范宋兩家的爭鬥越來越激烈，短短數月時間裡，聲名赫赫的花江六君子兩死
    兩敗，剩下兩個還勢成水火，許多人都看不下去，尤其是花江俠義道更是著急，想盡辦法要
    給兩人說和，但奇怪的是，所有的人都找不到范宋兩個，他兩個恍似平空失蹤了。

    　　這些日子，江雙龍鏢局裡的生意仍是非常清淡，不過有了那一壇金瓜子，一世沒生意他
    也不著急，其實他已經有關了鏢局的心了，準備買個百把頃田，安安穩穩的做個田舍翁，但
    他心裡隱隱的在期待什麼，所以鏢局便仍是有心沒緒的開著。

    　　這天夜間，突然有人送貼子來，上面只寫了一句話：請你看點東西。貼子下面，畫了一
    個酒罈子，酒罈子裡裝的不是酒，而是金光燦燦的金瓜子。

    　　一看到那酒罈子，江雙龍心中怦怦狂跳，他知道，他一直期待的東西果然來了。

    　　送貼子的人引路，到了一座大山中，在一個十分隱密的山谷裡，江雙龍見到了成至等花
    江俠義道中的人物，都是老熟人了，上兩次見證易千鍾羅昆真面目的人，都在這裡，見到成
    至等人，江雙龍一點也不驚訝，他早就猜到會是這樣了，而成至等人也和他一樣，沒有半絲
    驚訝的樣子。

    　　難道他們心中也早有這樣的預感，江雙龍心中越發駭異，他怎麼也猜不到，這主事的人
    ，到底是何方神聖？

    　　江雙龍想問一下成至，卻又不知如何開口，或者說，他心中害怕，不敢問。

    　　成至等人也不開口，十餘人默默端坐，四周有一排小樹，透過濃密的樹葉，隱約可以看
    到谷中的情景，晚風微微，秋草搖曳，有兩隻野兔在吃草，不知如何，互相打鬥起來，驚起
    一隻抱窩的野雞，跳出來咯咯的叫了兩聲，似乎是在抗議。

    　　夕陽慢慢的落下去，金色的陽光照著狗尾巴草，連同草葉上停著的一隻蚱蜢，都給染成
    了金黃色。

    　　一切都是如此的平靜，但江雙龍確信，一些不平靜的事，必然要在這谷中發生。

    　　天慢慢的黑了下去，江雙龍耳中突地傳來成至的聲音：「江總鏢頭，不要回頭，也不要
    出聲，我有些話跟你說，你只須點頭或搖頭就好了。」

    　　江雙龍心中一跳，月亮還沒升起來，谷中漆黑一團，他竭力睜大眼睛，也看不到十丈以
    外，但他心中有一種感覺，有眼睛一直在看著自己，也看著這樹從後包括成至在內的所有的
    人。

    　　他輕輕點了點頭，即便如此，他心中卻仍是猛烈的跳動了一下，似乎這輕輕的一點頭，
    已給別人看見了。

    　　「江總鏢頭，我有種感覺，讓易老四羅老二身敗名裂的，都是一個人，你說我的感覺對
    嗎？」

    　　「是。」不過這個字江雙龍沒有說出口，只放在心裡，點了點頭。

    　　「你果然也是這種感覺。」成至輕輕感歎了一聲，道：「據我所知，那人對付易老四時
    ，是通過你的鏢局來設的局，你可以說是我們所有人裡惟一和那人有過直接接觸的人，我想
    問一下，你對那人有什麼瞭解嗎？那人到底是什麼人？」

    　　聽著成至的話，江雙龍眼前一一閃過小令母子和酒管家的臉，但他有一種直覺，無論是
    那古里古怪的酒管家，還是身懷不知真假的天殘十式秘技的小令母親，都不是正主兒，事實
    上這些日子他已想過無數次，但無論如何也猜不到這人的身份。

    　　他輕輕搖了搖頭。

    　　「完全沒有半點瞭解嗎？」成至似乎不甘心：「這人是什麼來頭？和易老四羅老二到底
    有什麼仇？你完全不知道嗎？猜也猜不到一點點？」

    　　江雙龍堅決的搖了搖頭。

    　　成至又輕輕歎息了一聲，沉默了下去，好一會兒才道：「我猜，那人今夜找我們來，又
    是和對付易老四羅老二一樣，讓我們來做個見證，而且我有一種預感，那人這次要對付的，
    仍是花江六君子中人，不是宋老大，就是范老五，你說呢？」

    　　「他們果然也是這麼猜的。」江雙龍心下暗暗震驚，點了點頭。

    　　「卻不知是哪一個？」成至這話，似乎是在問他，又似乎是在自問。

    　　「這次只怕是兩個都要栽進去。」這是江雙龍的預感，但這話不能說，也無法說，只是
    搖了搖頭。

    　　「那人來歷如迷，神通廣大，算計精到老練，手段陰狠毒辣，別人只要入了套，便永無
    翻身的機會。」說到這裡，成至停了一下，好一會兒才緩緩的道：「可畏，可怖，可畏，可
    怖啊。」

    　　他這四個字，像山一樣，重重的壓在了江雙龍胸口，江雙龍幾乎要喘不過氣來了。

    　　月亮慢慢的上來了，滿谷清輝，秋蟲唧唧，響成一片，遠處的蟲聲忽地一靜，隨即一個
    人飛掠進谷中來，江雙龍定睛一看，這人竟是范長新，雖然早在意料之中，心下仍是暗暗感
    歎：「果然如此，看來不讓花江六君子死盡敗絕，那人是不會罷手了，只不知又設了個什麼
    套子給范老五鑽。」

    　　范長新在谷中停下，側耳聽了聽，看到他臉上的神情，江雙龍心中一緊，忙屏住呼吸，
    不過隨即便想到那夜守在羅志堅家中的情形，當時距離也很近，也是藏身花樹之後，照正常
    情形，以羅昆的功力，不可能感應不到他們的呼吸聲，可當時羅昆對他們的存在偏偏全無所
    覺，當時江雙龍以為是羅昆大意了，但事後想來，十九不是羅昆大意了，而是算計羅昆的那
    人用了什麼通天的手段，而使羅昆對近在咫尺的人充耳不聞，因而肆無忌憚的自己揭開了自
    己的假面具。

    　　羅昆功力還在范長新之上，羅昆無法察覺，范長新自然也做不到。

    　　果然，范長新聽了一下，全無所知，抬頭看了看月光，似乎覺得時間還早，盤膝坐了下
    來。

    　　雖然在江雙龍預料之中，眼見真個如此，江雙龍心中仍是駭異莫名，情不自禁扭頭看向
    成至，成至只是鼓起眼睛看著他，江雙龍不敢出聲，也看不出成至老眼中的意思，只有轉頭
    ，剛轉過頭，耳中傳來成至的聲音：「你注意看那些樹葉。」話落，成至忽地咳嗽了一聲。

    　　他這一聲咳嗽雖不大，但在這靜夜裡，也是驚人了，江雙龍嚇一跳，急看范長新，照理
    說范長新不可能不聽見，可盤膝而坐的范長新不但沒睜眼，連眉毛也沒動一下，竟是充耳不
    聞。

    　　「看出什麼了嗎？」江雙龍只顧吃驚了，忘了成至先前的話，成至這一問，他才想起，
    細看面前的樹葉，只見樹葉在微風中輕擺，除此並無異樣，實在看不出來，只得搖了搖頭。

    　　「那些樹葉一直在輕輕的擺動啊？」成至道：「有風無風都是這樣。」

    　　他這一說，江雙龍這才注意到，這會兒確實沒有風，樹葉卻仍在微微和擺動，這是什麼
    怪異？江雙龍完全無法理解，只是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點頭的意思是他看到了樹葉的
    擺動，搖頭是他不明白為什麼。

    　　成至卻明白了他的意思，道：「你細看那些樹葉，是由裡到外，一層一層的擺動著的，
    就像一層層波浪，每一層波浪，都可消掉一點點我們發出的聲浪，等到聲音傳出樹從時，已
    經細不可聞了，所以范老五不但聽不到我們的呼吸聲，甚至我們咳嗽他也聽不到。」說到這
    裡他停了一下，又道：「不過我也只是猜的，但十九應該是如此。」

    　　他話未落音，江雙龍也咳了一下，不過他不是故意的，而是極度吃驚之下猛吸了一口冷
    空氣，忍不住咳了出來，但這一咳他自己注意了，確實，隨著他的咳聲，本來只是微微擺動
    的樹葉突地急劇擺動起來，從裡到外，一層一層蕩出去，真的像一層層的水浪一樣，而外面
    的范長新仍是充耳不聞。

    　　「真的是這樣，樹葉真的可以阻擋聲浪，老天，這人到底是什麼人啊。」江雙龍忍不住
    在心底驚呼，他真的很想回頭問問成至，但頸脖似乎僵硬了，怎麼也無法扭過頭去，他怕，
    真的害怕，越來越怕。

    　　成至似乎感覺到了他心中的恐懼，道：「那人請我們來，就是要我們做見證，對我們倒
    不會怎麼樣。」說到這裡他，他停了一下，道：「也幸虧如此，我若真有這樣的敵人，那還
    是趁早自殺，死得痛快些。」

    　　江雙龍覺得成至這話，其實是對范長新說的，看著月光下范長新顯得有些虛胖的臉，他
    心底忽地湧起深深的同情。

    　　月到中天，盤膝而坐的范長新突地站了起來，江雙龍心神一凝，只見谷口方向人影一閃
    ，一個人飛掠進來，卻是宋朝山。

    　　成至道：「是宋老大，那人看來是要將范老五宋老大一網打盡。」

    　　江雙龍心裡也是這麼想，點了點頭，心下凝思：「那人這一次不知又是設的什麼套子，
    易老四羅老二都是身敗名裂，范老五宋老大只怕也脫不得這下場，不知兩人又有什麼把柄落
    到了那人手裡，真想不到，堂堂花江六君子，竟個個都是偽君子。」對那神秘人，他雖然害
    怕，卻也情不自禁的敬服，因此范長新宋朝山兩個雖還未露出惡跡，他卻已認定兩人必然都
    是偽君子。

    　　范長新一見宋朝山，嘿嘿一笑：「老大還真是守時呢。」

    　　宋朝山也是嘿嘿一笑：「你來得更早啊，看來是一切都佈置好了，在這谷中下了多少種
    毒啊？」

    　　范長新打個哈哈：「哪裡，老大功力通玄，我那些彫蟲小技，哪裡拿得出手。」

    　　宋朝山四面一看，冷哼一聲：「不必廢話，不論你有多少種毒，儘管放出來就是，照說
    好的，一戰定輸贏，贏者獨霸花江，輸者死。」

    　　「就是這話。」范長新點頭：「輸贏都不必糾纏，也免得叫外人笑話。」

    　　「好。」宋朝山點頭。

    　　聽了兩人的對話，江雙龍大致明白了，兩家勢成水火，但大規模的公然衝突，怕有損他
    花江六君子的名聲，所以兩人約定了在這裡私下解決，贏的獨霸花江，輸的連勢力帶性命通
    通放棄。

    　　「果然是假惺惺，偽君子，暗裡吃人不吐骨頭，明裡卻還要假模假樣的維持著俠名。」
    江雙龍暗罵。

    　　范長新兩個說明白了，一時卻並不動手，只是互相凝視，范長新身子忽地一晃，圍著宋
    朝山轉起圈子來，邊轉圈子，雙手邊急速甩動，甩出一些淡紅色的粉霧，也不知是什麼東西
    ，是毒粉這一點卻是可以肯定。這毒粉擴展極速，范長新繞著宋朝山轉了不到半圈，粉紅色
    的毒霧已迷漫了十數丈方圓，而且還在擴展。

    　　宋朝山始終背手而立，並不阻止范長新施放毒粉，直到毒粉快漫到他身邊，才嘿嘿一笑
    道：「五毒障也讓你放了，可別說做大哥的沒給你機會。」笑聲一收，反手撥刀，一刀向范
    長新劈去，竟是破霧直入，對范長新的毒霧不閃不避，刀起處，毒霧向兩邊急速飛飄開去，
    顯示出深厚的功力。

    　　「如此還要領大哥一個人情了，多謝多謝。」范長新也打個哈哈，雙手迎著宋朝山刀風
    急甩，兩道紅霧凝成霧柱，有若實體般打向宋朝山，宋朝山大刀一振，左右飛切，霧柱剎時
    給切成整整齊齊的十餘節，江雙龍遠遠看著，暗暗點頭：「宋老大不但功力精深，這一手刀
    法也是爐火純青，只可惜空背了俠名。」

    　　范長新霧柱打出，同時撥劍，一劍飛刺，竟是中宮直入，直刺宋朝山膻中穴，青濛濛的
    長劍有如一條青色的毒蛇，在銀色的月光下吐著可怕的長舌，范長新功力不如宋朝山，劍法
    卻著實了得，並不在宋朝山刀法之下。

    　　兩人剎時間鬥在一起，范長新右手使劍，左手仍是不絕的灑出毒粉，眨眼斗了數十招，
    招法上兩人不分勝敗，忽地裡錚的一聲響，刀劍相交，兩人同時後躍，宋朝山復要撲上，卻
    忽地面色一變，叫道：「你這個不是五毒障。」

    　　范長新嘿嘿笑：「是五毒障，不過我知道老大你閉氣的功夫厲害，所以另外加了一點豹
    王粉。」

    　　「豹王粉？」宋朝山臉上露出疑惑之色：「那是什麼東西。」

    　　「豹王粉不是毒。」范長新陰笑：「只是一種春藥，人聞了，會加速氣血的運行而已，
    老大你的閉氣法雖然了得，但豹王粉只要沾著皮膚就能起作用，春情勃發之下，再想閉氣，
    自然就有些難了。」

    　　「你好狡猾。」宋朝山怒叫，執刀欲上，身子卻猛地一晃，手中刀失手落地，身子也搖
    搖欲墜。

    　　「老大，你認命了吧。」范長新哈哈大笑，邊笑邊緩緩走上兩步，手腕一振，一劍刺向
    宋朝山胸口。

    　　「想不到宋老大就這樣死在了范老五手裡。」江雙龍暗歎一聲，卻突地眼光一凝，原來
    範長新一劍刺在宋朝山胸口，竟然沒能刺進去，反而錚的一聲，青鋼長劍斷作了兩截。

    　　江雙龍完會沒想到會有這種異變，他身後的成至等人顯然也沒想到，因為他耳中聽到了
    包括成至在內的好幾聲驚咦聲。

    　　他們沒想到，場中的范長新似乎也沒想到，劍一斷，他竟是一呆，即沒有趕快給宋朝山
    補上一掌，也沒有退開，而宋朝山的反應卻是迅快之極，手臂一長，反手點了范長新的穴道
    ，隨即哈哈大笑起來，一臉得意。

    　　范長新胖臉上露出無法置信的神情，叫道：「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你身體會刺不進，
    就算沒有中毒，也不可能刺不進啊，你身上披了什麼軟甲？或者藏了什麼寶物？」

    　　「軟甲？寶物？」宋朝山哈哈一笑，霍地撕開衣服，露出光光的胸口：「你自己看？」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范長新叫，這邊江雙龍等人也一起在心中發出疑問，范長新功
    力或許不如宋朝山，但說一劍竟然刺不穿宋朝山身體，那也是絕不可能的，只除非另有古怪
    。

    　　「好歹兄弟一場，我讓你死個明白。」宋朝山笑：「聽說過血屍鐵甲嗎？」

    　　「血屍鐵甲？」范長新驚呼出聲。

    　　江雙龍卻一時沒想起血屍鐵甲是什麼，疑惑間，背後的成至卻叫了起來：「血屍鐵甲，
    他竟然練成了血屍鐵甲，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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