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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江山一鍋煮

    第二百九十二章

    　　淨塵淨世並不知道戰天風曾大敗雪狼王的事，但戰天風眼中電光激射，殺氣凜凜，兩人
    不由自主的心生敬服，一齊應了聲是。

    　　殺氣有兩種，一種從沒殺過人，只是想殺人，眼光再凶，內裡卻總是少點什麼。一種是
    真正的殺過人，眼光給血洗磨過，或許不是那麼鋒芒畢露，但那種內在的氣勢，卻有一種無
    形的攝人之力。

    　　戰天風歷經血戰，先後殺死胡兵數十萬，眼中殺氣畢露時，眼前現出的便是遍地的死屍
    ，他的眼光，幾乎就是從死屍堆裡透出來的，生冷冷的攝人，所以淨塵兩個雖不知他曾打敗
    雪狼王的事，也懾服於他眼中的這種殺氣，不認為他是在吹牛皮說大話。

    　　側後的白雲裳看著戰天風殺氣畢露的臉，卻就癡了，心中只是想：「他若站在天安城頭
    ，金狗敢抬頭看他嗎？」

    　　淨塵與淨世對視一眼，同時拜倒，淨塵道：「我們即刻回佛印寺去，重整寺廟，收攏弟
    子，還盼方丈多多保重，早日了證因果，回歸本寺。」

    　　「你兩個好生去吧，有金果師兄跟著我，你們不必擔心。」

    　　淨塵兩個復拜一拜，起身往西去了。

    　　看著淨塵兩個背影消失，戰天風歎了口氣，道：「金果大師給我的實在是很多，只是我
    真的當不了和尚，可不知道要怎麼回報他了。」

    　　白雲裳宣了聲佛號，道：「金果大師在天有靈，自必也已知道你其實不是銀果轉世，自
    然也不會怪你的了。」

    　　戰天風又歎了口氣，轉過臉來，笑道：「好了雲裳姐，我們走吧，再遠一點該有狗了，
    我請你吃狗肉好不好？」

    　　「好啊。」白雲裳咯咯笑，微一凝神，道：「不過我要先趕到須彌寺去，到那邊再吃你
    的狗肉不遲。」

    　　「須彌寺，在哪裡？遠不遠？做什麼？」戰天風有些失望。

    　　「須彌寺是毒龍澤外最大的一座寺廟，離這裡有三百多里吧。」白雲裳往南看了看，道
    ：「我來之前得佛門傳信，說平波國與巨魚國起了爭執，兩國分別是紅雪國與淨海國的屬國
    ，兩國若打起來，說不定會引起紅雪與淨海的戰爭，所以我要先聽聽信，若是不對，那就要
    趕去看看。」

    　　「打就打吧。」戰天風撇了撇嘴：「江山是帝王的江山，輸贏也是帝王的輸贏，愛打愛
    摔，隨他們去好了。」

    　　白雲裳歎了口氣，看著戰天風眼睛，道：「輸贏是帝王的輸贏，但苦難卻是百姓的苦難
    啊。」

    　　她清明靈秀的雙眼裡，滿盛著慈悲的慧光，戰天風本來想要勸勸她，但看了她這種眼光
    ，打消了念頭，也歎了口氣，道：「雲裳姐，我知道你心憂天下，可這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

    　　「玄信軟弱，群藩強橫。」白雲裳眼望天邊，好一會兒才道：「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到
    頭，但是這麼個形勢，盡力而為吧。」

    　　兩人不再說話，隨即趕往須彌寺，到須彌寺，寺中住持告訴白雲裳，三神僧傳了急信來
    ，說平波國巨魚國互不相讓，各調重兵，隨時準備開戰，他三個勸不了，要白雲裳快去，盼
    能借她的大智慧勸和兩王，白雲裳一聽急了，對戰天風道：「我必須立即趕到平波國去，風
    弟，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戰天風實在是非常的想和白雲裳呆在一起，但想著白雲裳所做這一切其實都是在替玄信
    盡力，心裡就怎麼也轉不過彎來，略一猶豫，道：「雲裳姐，還是你一個人去吧，天下的事
    我真的管不了，我現在只盼能早日找到晨姐。」

    　　白雲裳明白他心中所想，點點頭，道：「那好，我先走，蘇晨的事，我會傳下佛門秘信
    ，相信一定可以找到的。」

    　　當下分手，戰天風呆立夜風中，白雲裳背影良久，他仍是一動不動，壺七公暗暗點頭：
    「白雲裳當面也拉他不動，這小子還真是記仇啊。」也不喊戰天風，只把了雞公壺，在一邊
    有一口沒一口的喝酒。

    　　好半天，戰天風自己醒過神來了，看了壺七公道：「七公，咱們現在到哪兒去？」

    　　「能到哪兒去？亂逛啊。」壺七公滋溜一聲把雞公壺中的最後一口酒喝進了肚子裡，道
    ：「擄走蘇晨的那人，還有酒店裡的那神秘人，可能是一人，也可能是兩人，但不管幾人，
    只要我們在江湖上晃蕩，他自然就會找上來。」

    　　「有理。」戰天風精神一振，道：「那我們就走吧。」

    　　「急個屁啊，這黑天半夜的。」壺七公翻他一眼：「你小子去捉隻兔子什麼的，老夫去
    去就來。」說著晃身掠了出去。

    　　戰天風不知道他到哪兒去做什麼，不過這會兒心情大不好，也懶得問，依言去捉了只覓
    夜草的兔子來，剝皮烤了，堪堪烤熟，壺七公回來了，手中還提了個包袱，戰天風瞟了一眼
    ，道：「什麼東西啊。」

    　　「衣服。」壺七公撕半隻兔子大嚼。

    　　「衣服？」戰天風奇了。

    　　「裡外一新，再把面具也換過，老夫就不信酒店裡那隻鳥還能把老夫認出來。」壺七公
    一臉的不服氣。

    　　「可你不是說要讓那人來找我們嗎？」戰天風不解。

    　　「老夫想過了，那樣還是不行，擺在明裡，事事給人當傻子戲，這事老夫不幹。」壺七
    公搖頭，瞟一眼戰天風：「你放心好了，那人即出了手，必不會閒著，一定會在江湖中活動
    的，我們在暗裡慢慢看，反而能揪住他的狐狸尾巴。」

    　　「高明。」戰天風一翹大拇指。

    　　吃了兔子，索性找處小河洗了澡，隨即換上衣服，壺七公又翻兩張從未用過的面具出來
    ，和戰天風各自戴了，壺七公以前選的面具都是比較老氣的，這次卻選了張嫩的，最多看得
    二十歲，和戰天風並肩一站，還真像是哪一派的年輕弟子，師兄師弟並肩行走江湖呢，戰天
    風看了好笑，抱拳道：「壺師兄。」

    　　「去你的。」壺七公給他一腳，自己卻也哈哈大笑起來，也抱一老拳：「戰師弟，不對
    ，名字也改一下，你把名字倒過來，嗯，有心人還是能聽出來，對了，再改個字，風天白，
    老夫就是符七了，鬼畫符的符。」

    　　「風天白。」戰天風念叼：「倒過來豈不是白天風了。」

    　　「白天瘋不行啊？」壺七公鼓起老眼。

    　　「行行，當然行，那我就是白天瘋了。」戰天風大笑點頭，抱一老拳：「原來是江湖上
    大名鼎鼎的鬼畫符符兄啊，幸會幸會，小弟風天白，江湖人稱白天瘋，這廂有禮了。」

    　　兩個大笑一氣，壺七公道：「夜行曉伏，三千里後，買兩匹馬，咱師兄弟再公然在江湖
    中現身，如果酒店裡那傢伙還能認出老夫來，老夫從此收山，江湖上也就沒有天鼠星壺七這
    一號人物了。」

    　　「衣服換了澡也洗了，即便那人像閻王殿一樣憑氣味認人，那也沒轍了，還能把我們認
    出來？絕不可能。」戰天風斷然搖頭，這時他已猜到壺七公換衣服洗澡的目地了，顯然是受
    了閻王殿以狗聞氣味認人一事的啟發。

    　　壺七公引路，兩人連夜狂奔數百里，近天明時找了座大山隱身燒雞烤兔子，到夜裡再又
    狂奔，三個夜晚奔出三千多里，壺七公真個又掏銀子買了兩匹馬，還買了兩把劍，和戰天風
    一人一把，又塞給戰天風一大袋金瓜子，讓戰天風在人前大充闊少，可憐戰天風雖當了一回
    天子，身上從來也沒幾個錢，得了金瓜子可就眉開眼笑，道：「你老放心，本窮少爺充闊少
    最拿手了，絕不會給符師兄你丟人就是。」

    　　第二天兩人公然現身，到一座城裡，挑了家最打眼的酒樓，小二迎上來，戰天風劈面一
    金瓜子：「前頭引路，這金瓜子賞你的。」把那小二樂的啊，下巴頜子差點落到了地上，喜
    顛顛引到雅座，服侍戰天風兩個比服侍他爹還周到，一時吃畢，戰天風又是一金瓜子拍在桌
    上：「酒菜還勉強，不要找了。」把那掌櫃的下巴頜子又樂跌了。

    　　穿城而過，晚間吃飯，又是這德性，壺七公又氣又笑：「你小子可真是個金瓜子二世祖
    了。」

    　　「你老不是讓我充闊少嗎？」戰天風大翻白眼：「闊少不就是這麼充的？」

    　　「闊和冤大頭是兩回事，不過老夫也懶得教你這小子。」壺七公哼了一聲：「但有件事
    要說在前頭，招出狼來，你小子得自己應付。」

    　　說有狼，狼還真來了，到晚間一下就來了三伙小毛賊，頭一夥給戰天風三兩下打走，後
    來兩伙有趣，先還自己打了起來，戰天風便看戲，兩伙賊打個半死，眼見分不出輸贏，又講
    和，各佔一邊店面，二一添做五，談判搶了戰天風後怎麼分髒，戰天風又氣又笑，大罵出手
    ，乒乒乓乓一頓亂打，鬼哭狼嚎，屁滾尿流，只是待得把盜賊盡數趕走，天早就亮了，壺七
    公卻是一直睡在床上，老偷兒平日睡覺絕無呼嚕，這是做賊的基本功之一，偏偏這夜卻把呼
    嚕打得山響，戰天風自然知道他是故意的，又氣又笑，卻是不敢吱聲，壺七公有話在先，他
    吱聲怕壺七公踹他呢。

    　　如此一路行來，這日進了一座小城，自然又是找了城中最闊氣的酒樓喝酒，喝到一半，
    壺七公嘴角邊就掠起一絲冷笑，嘿嘿兩聲道：「臭小子，狼又來了。」

    　　屋頂上有響動，這當然瞞不過壺七公，也瞞不過戰天風，戰天風惱了，叫道：「大白天
    的也敢來搶？看來本闊少真要殺幾個人立威了。」

    　　其實他喝酒的時候不想動手，本以為說了這話，那賊該走了，誰知話未落音呢，窗口人
    影一閃，那賊竟是穿窗進來了，凌空一劍刺向戰天風。

    　　戰天風早斜眼看得清楚，到是又驚又奇，那賊不是江湖大漢，竟是個二十來歲的女孩子
    ，桃葉眉瓜子臉，水蛇腰配淡粉的裙兒，雖不是什麼傾國傾城的大美人，也著實有幾分姿色
    ，口中那嬌叱更把戰天風嚇一大跳，她叫的是：「淫賊，看劍。」

    　　戰天風忙一劍架開那劍，叫道：「喂、喂、喂，你誰啊，青天白日的，口裡可不要亂叫
    ？認錯人了吧。」

    　　「絕不會錯，就是你這個大淫賊。」那女子嘴中發狠，手上加勁，刷刷刷連攻七八劍，
    裙擺展動，便如花舞蝴蝶。

    　　壺七公這下可就樂了，道：「行啊小子，原來還有這樣的風流手段，男子漢大丈夫，別
    的事都可以不認，惟有這風流債不能不認，你就認了吧。」

    　　戰天風又氣又笑，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只有先架開那劍再說，說實話，他強的是鍋子
    ，勉強弄把刀來也能舞一下，要不空手也行，有美女江山七個字啊，就是劍上差勁，除了天
    下無花那一劍，他就不會劍招，舞的是劍，借的還是炒菜的路數，因此這一舞劍可就好看了
    ，真是要多彆扭有多彆扭，好在他功力高，而那女孩子功力即不是太高，劍法也不是太強，
    一把劍舞得像朵花一樣，其實沒什麼威力，只不過戰天風不能把她做一般的盜賊打，所以也
    就是硬開硬架，見招拆招。

    　　打了十多招，壺七公可又笑了：「臭小子生意好，又有買賣上門了。」老偷兒耳朵尖，
    聽出又來一個，鼻子還靈，聞到了香風兒，知道來的必然又是個女孩子。

    　　話剛音，窗台上人影一閃，果然又是個女孩兒，高挑苗條，穿一襲水湖綠的裙衫兒，年
    紀還不到二十，比狂攻戰天風的這女孩子要小些，卻是漂亮得多，戰天風瞟了一眼，不由就
    暗讚出來：「這妞漂亮。」心下可就大打主意：「這兩妞不知碰上了什麼鬼，竟把本大神鍋
    當淫賊了，反正不淫也淫了，這妞若是也敢上來，說不得可就要淫上一淫，至少粉臉上是一
    定要摸兩把的。」

    　　出乎他意料，那綠衫女孩站在窗台上，卻沒有殺過來，反而叫道：「嬌嬌姐，快住手，
    認錯人了。」

    　　這叫嬌嬌的女孩子一愣，收劍退後，扭頭看那綠衫女孩道：「不是他？」

    　　「當然不是他。」綠衫女孩頓足，眼光與戰天風一對，俏臉一紅，道：「這位公子，對
    不起了，是我姐姐認錯了人。」聲如珠玉，十分的動聽，戰天風忙抱拳道：「好說，沒事。
    」心下卻頗有些遺憾。

    　　那叫嬌嬌的女孩子回過頭來，桃花眼去戰天風臉上一溜，撲哧一笑，道：「原來認錯了
    人，這可不好意思了。」一抱劍，扭身便走，上了窗台，和那綠衫女孩子一道縱身去了，窗
    外卻還傳來兩人的說話聲，那綠衫女孩道：「嬌嬌姐，你就是性急，幸虧沒有闖出禍來。」
    那叫嬌嬌的女孩子道：「誰叫那人長得就像個淫賊呢？」

    　　這評語別緻，戰天風長這麼大還頭一次聽到呢，站那兒可就傻了半天，回頭看壺七公，
    不由咦的一聲，原來壺七公也傻在那兒。

    　　「七公，喂，喂。」戰天風把手去壺七公眼前晃了兩晃，壺七公猛地驚醒，卻就跳起來
    叫道：「快追。」身子一晃便出了窗了。

    　　「追什麼？喂。」戰天風叫不住，忙也追了下去，可就慌了店東小二，兩個人急追出來
    ：「喂、喂，還沒給錢呢。」自然是喊不應的，倒霉的是戰天風壺七公的祖宗十八代，墳墓
    裡也不得安生，給店東小二挨個兒問候了一遍。

    　　戰天風追上壺七公，笑道：「七公，你追人家小姑娘做什麼？怎麼著，人老心不老，動
    了春心了啊？」

    　　「什麼老不老，呸？」壺七公扭頭猛呸一口：「論床上功夫，你這種乳臭未乾的黃毛小
    兒，十個也是及不上老夫一個的。」

    　　戰天風先只是開玩笑，聽了這話可就真傻了，叫道：「真動了春心了啊？不至於吧，那
    妞是漂亮，但比她漂亮的也有啊，這大半年咱們不說多了，七八十來個是見了吧，也沒見你
    老這麼狂追人家小姑娘的臭腳啊？」

    　　「閉嘴，再囉哩八嗦，老夫一腳踹飛你。」

    　　看壺七公一臉緊張，戰天風越發好笑，兩人身法快，那兩女孩子卻只是勉強得個遁術，
    不一會便給兩人趕上，壺七公可又作怪，遠遠的看見，卻就一把扯住戰天風，戰天風奇了，
    道：「怎麼？又回心轉意不趕了？」

    　　「輕聲，莫要驚了她。」壺七公瞪眼。

    　　戰天風目瞪口呆，大笑出聲：「什麼呀，我說七公，你別這麼搞笑好不好？」

    　　壺七公卻不和他笑，伸手就是一爆粟：「叫你輕聲你沒聽見啊？」

    　　「聽見了聽見了。」戰天風抱頭連閃，掩嘴笑了半天，壺七公遠遠的吊著那女孩子，真
    的生怕驚了那女孩子一般，那情形，生似情竇初開的少年跟著自己心儀的女孩，即激情勃發
    ，又膽怯慌亂，戰天風自是越發好笑，心下想：「七老八十了，竟還和小後生一樣玩一見鍾
    情，真服了這老偷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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