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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國功賊

    第二百章

        他聲音雖輕，白雲裳卻仍是聽得清清楚楚，她嘴角掠過一抹微笑，看向急火火前奔的
    戰天風，戰天風打小油慣的人，從來也沒個斯文氣象，便是以遁術飛掠，也是一副火燒屁股
    的樣子，再加上衣服不整，那模樣，不是什麼天子，倒像一個剛從大獄裡跑出來的逃犯。

    　　看了他那樣子，白雲裳嘴角含笑，搖頭輕歎，想：「他這人看外表真的完全看不出來，
    看外表，他和那些街頭混的小潑皮簡直就一模一樣，可天下間還有誰能像他一樣視名利如浮
    雲，傳國玉璽竟真的說拿出來就拿出來。」想到這裡，又想起上次地宮中的事，想：「換了
    任何人在那種情況下，只要是正常的男子，一定會欺負我，但他卻就能控制自己，真不知他
    那種定力是從哪裡來的。」

    　　戰天風是以遁術飛掠，很快便上了城頭，往城外一看，立即便跳腳大罵：「王八蛋狼崽
    子，以多打少，要不要臉了。」

    　　壺七公看他叉手跳腳，一副潑皮罵街的樣子，忍不住叫道：「臭小子斯文點好不好，你
    可是天子呢。」

    　　「跟狼崽子有什麼斯文的。」戰天風哼一聲，眼睛只是盯著城外。

    　　離城百丈左右，馬橫刀正與莫歸邪及另一個雪狼國高手狠鬥，那雪狼國高手身手一流，
    尤其使的是一桿丈八長槍，與莫歸邪的刀遠近配合，威力更增。

    　　如果只是這兩個人，戰天風也不至於這麼跳腳大罵，原來離著鬥場不遠處另有一個雪狼
    國武士，手執弓箭，時不時的便會向馬橫刀射一枝冷箭，這人也是玄功高手，功力可能可能
    比不上莫歸邪及那使槍的雪狼國高手，但這人弓上另有一功，射出的箭快得異乎尋常，極大
    的牽制了馬橫刀刀法的發揮，戰天風上城第一眼，剛好看見他向著馬橫刀連射了三箭，逼得
    馬橫刀不得不躲閃，所以氣急大罵。

    　　莫歸邪與那雪狼國高手聯手之力其實已略強於馬橫刀，但馬橫刀勇悍絕倫，雖在刀槍合
    圍之下，仍是招招進攻，長刀橫空，天地變色，若不是那放箭的雪狼國武士在旁牽制，莫歸
    邪兩人只怕還會給他壓著打。

    　　他幾個相鬥，雪狼兵便沒有攻城，城內城外十數萬雙眼睛一齊看著鬥場，卻大抵是看著
    馬橫刀一把刀縱橫來去，雖是遠觀，所有人卻都能清楚的感覺到馬橫刀魔心刃上漫天的刀氣
    。

    　　「馬大哥的刀法果然是霸氣無雙，只是那放冷箭的狼崽子討厭。」戰天風心下嘀咕，扭
    頭看向白雲裳道：「雲裳姐，要不請你出手，斬了那放冷箭的狼崽子。」

    　　白雲裳卻搖了搖頭，道：「以馬大俠之能，不需要別人出劍幫他。」

    　　她這是什麼話，明顯馬橫刀受到冷箭的牽制，處於下風啊，戰天風心下奇怪，看一眼白
    雲裳，目光一對，他馬上明白了：白雲裳的話說得比較委婉，她的真實意思是，以馬橫刀的
    身份，別人不好插手幫他。

    　　「也是。」戰天風點頭：「也只有那些不要臉的狼崽子才會以多打少。」明是明白了，
    但眼看著馬橫刀以一敵三處於下風，終是心中難受，白雲裳自然明白他的心情，微微一笑，
    道：「別人不好出手相幫，但你是他兄弟，你幫手他不會見怪的。」

    　　「真的。」戰天風大喜，卻還有些擔擾，道：「馬大哥真不會見怪嗎？」

    　　白雲裳咯咯一笑，斜眼瞟著他道：「你這樣一個人，馬大俠即便見怪，拿你也無可奈何
    吧。」

    　　「也是。」戰天風點頭：「馬大哥從來都知道我是根老油條的，拿著一根老油條，他能
    有什麼辦法呢？」

    　　他還自鳴得意了，壺七公可就笑得打跌，白雲裳也是咯咯嬌笑，戰天風自己也笑，眼珠
    子一轉，取了煮天鍋煮一鍋一葉障目湯喝了，隨即運起斂息功，對白雲裳道：「雲裳姐，你
    還能感應到我嗎？」

    　　白雲裳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一笑，道：「那放箭的雪狼國武士不可能感應得到你的，
    不過你動手要快，因為你一運功，靈力波動，別人立刻可以感應到。」

    　　她話中的意思是，她仍能感應到戰天風，戰天風心中微覺失望，不過隨即就釋然了，想
    ：「斂息功再了得，想暗算無天佛這樣的絕頂高手也是沒有可能的，就算他感應不到，但只
    要一動手運功，立即就會被發覺，賊和尚的反應可是絕對不慢的。」對壺七公道：「七公，
    你以前扔我下崖的那根細絲兒還在不在，吊我下去，這樣穩妥些。」

    　　壺七公點點頭，取出絲線，戰天風一手挽了，從城牆上吊下去，輕手輕腳摸向那放箭的
    雪狼國武士，其實這時場中勁風呼嘯，雖是三人相鬥，卻如千軍萬馬廝殺一般，戰天風即便
    放開腳跑，十丈之外，那雪狼國武士也是難以聽到他腳步聲的。

    　　便在戰天風吊下城牆時，場中形勢又變，那使槍的雪狼國武士見久鬥馬橫刀不下，放寶
    助陣，卻是一隻白色的狸貓，放在空中，不絕的圍著馬橫刀打轉，稍見空檔，立時下撲，馬
    橫刀刀一揚，卻又急退開去，進退十分的靈活，馬橫刀一時更受牽制。

    　　戰天風心下驚怒：「只這些功力半高不高的半吊子水動起手來就老是要借什麼寶物助力
    ，像雲裳姐馬大哥他們，仗的就是手中刀劍，哪要借什麼寶物幻術？」

    　　心下急，加快步子，很快摸到那執弓的雪狼國武士左近，那雪狼國武士並不是站著不動
    ，而是不絕轉動尋找放箭的機會的，也是巧，這會兒竟直奔戰天風而來，戰天風大喜：「乖
    兒子，怎麼這般乖。」站住不動，雙手握緊了鍋柄。

    　　那雪狼國武士兵一心留意著鬥場，尋找馬橫刀的空檔，哪會想到邊上隱著個要命的閻王
    ，奔到戰天風身前兩步，竟還霍地站定了，拉弓便要向馬橫刀射去，原來他剛好找著一個空
    檔，戰天風哪還會給他放箭的機會，煮天鍋掄圓了，照著那雪狼國武士脖子，一鍋便切了下
    去，那雪狼國武士剎時身首分家，手只箭卻仍是射了出去，不過射偏了，不是射向馬橫刀，
    而是射向空中的那只狸貓，那狸貓猝不及防，急將身子一弓，雖躲過要害，背上卻也給擦了
    一下，連皮帶毛擦掉一塊，發出一聲尖厲的痛叫。

    　　異變突生，莫歸邪和那使槍的雪狼國武士齊齊一驚，都扭頭看過來，馬橫刀自也看了一
    眼，他反應是一等一的快速，立時暴起發難，魔心刃一揚，霍地一刀劈到莫歸邪頭頂，莫歸
    邪揮刀急架，馬橫刀這一刀卻是用了全力，錚的一聲脆響，莫歸邪身子一震，胸中氣血微滯
    ，不等他運氣暢通胸中氣血，馬橫刀第二刀又如雷劈至，同樣是勢勁力疾，莫歸邪沒辦法只
    好再接一刀，一剎間馬橫刀連劈三刀，莫歸邪接了三刀，一口氣始終緩不過來，一張臉脹得
    通紅。

    　　後面那雪狼國武士看出不對，大槍急刺馬橫刀後心，馬橫刀第四刀又已揚起，卻忽地從
    一個不可思議的方位反扭向後，魔心刃如一股帶著魔咒的輕風，沿著那雪狼國武士槍桿直削
    上去。

    　　莫歸邪霍地明白，馬橫刀全力劈他那三刀，不是真要殺他，而是誘後面使槍的雪狼國武
    士近身，明白是明白了，卻晚了一步，馬橫刀第四刀揚起時，他正往後急退，頃刻間再也無
    法改變身法前救。

    　　那雪狼國武士突見馬橫刀的魔心刃沿著槍桿削上來，大驚之下急要變招，手中長槍卻突
    地變得千斤之重，怎麼也抽不動，原來槍頭給馬橫刀左手一把抓住了，急要放手時，驀地覺
    得雙手齊齊一痛，兩隻手齊腕斷去，緊接著脖子又是一痛，腦袋也從脖子上飛掉了。

        在戰天風一鍋削掉那執弓武士腦袋時，後陣觀戰的無天佛便發覺了，立時急掠過來，但
    馬橫刀刀法實在太快，三刀劈開莫歸邪，第四刀便殺了使槍武士，這時無天佛才身到中途。

    　　馬橫刀霍地回身，冷眼看著無天佛，莫歸邪這時終於緩過氣來，但馬橫刀持刀斜視，他
    卻是不敢逼上來。

    　　後陣的雪狼王眼見死了兩名好手，莫歸邪又為馬橫刀刀勢所逼，大怒，手一揮，數萬大
    軍齊撲過來。戰天風這時已到了馬橫刀身邊，低叫道：「馬大哥，我們回城。」不過並沒有
    現身出來，他可不想自己會隱身的絕招給無天佛偵知。

    　　馬橫刀哈哈一笑，與戰天風返身回城，背後數萬雪狼兵潮湧而上，猛攻城牆，但這日先
    折了銳氣，攻了半日攻不下來便退了回去，不再攻城。

    　　守到傍黑，確信雪狼兵不可能再攻城，戰天風與馬橫刀白雲裳幾個一齊回軍，喝令把宮
    中最好的酒擺上來，戰天風對馬橫刀笑道：「今日雪狼王攻了半日便不攻，是給大哥的神威
    震住了，想到大哥的刀勢，那匹野狼只怕夜裡都要做惡夢呢。」

    　　馬橫刀搖頭：「在千軍萬馬的大戰場上，我一把刀根本起不了什麼作用。」說到這裡，
    他伸手入懷，將傳國玉璽掏了出來，鄭而重之的放在了戰天風手裡。

    　　戰天風莫名其妙，看著馬橫刀，叫：「馬大哥。」

    　　馬橫刀一臉凝重的看著他，道：「兄弟，先說清楚，國之重寶，最終是一定歸還天子的
    ，但現在卻仍只能由你保管。」

    　　「為什麼？」戰天風莫名其妙。

    　　「因為西風城近百萬軍民的性命，甚至關外三十四國韁域，千萬百姓，這樣一副重擔，
    現在只有你能挑得起。」

    　　「什麼呀。」他這話叫戰天風大不好意思起來，叫道：「我有什麼本事？最多就是像今
    天一樣玩一下偷襲，哪像馬大哥你一把刀縱橫天下。」

    　　「兄弟，你錯了。」不等他說完，馬橫刀便搖了搖頭，道「剛才我說過了，在千軍萬馬
    的大戰場上，我一把刀根本起不了什麼作用。」說到這裡，他看一眼白雲裳，道：「白小姐
    玄功遠高過我，她一把劍救不了西風城百萬軍民，我一把刀也同樣殺不退雪狼王數十萬大軍
    ，我們的刀劍雖利，卻沒有擎天之力，有擎天之力的，只有你。」

    　　「馬大哥。」戰天風越覺心慌，想出聲，馬橫刀卻握住了他的手，一臉莊重，道：「兄
    弟，若是在以前，大哥也不信你真有這樣的潛力，那會兒大哥只是覺得你心地不壞，然後跟
    你在一起很投緣而已，可昨夜裡白小姐把你這些日子做下的事全說給我聽了，大哥非常佩服
    ，說實話，若你我易地而處，我絕沒有你那樣的才智本事，最多是揮刀多殺幾個雪狼兵，激
    勵一城人心，讓百萬軍民齊心合力共抗雪狼兵，大哥我無論如何都是做不到。」

    　　「那些都只是陰差陽錯的趕巧而已。」到這會兒戰天風知道馬橫刀是說真的了，有些不
    好意思的搔頭。

    　　「那絕不是趕巧。」馬橫刀斷然搖頭：「若你身上沒有潛力，再巧也不可能有那樣的奇
    跡，所以白小姐和我商量過了，在雪狼兵退去之前，傳國玉璽仍只能由你保管，打退雪狼兵
    這副重擔也只能由你去挑。」

    　　他這麼一說戰天風慌了，急道：「那你們是要走嗎？要到哪裡去？」

    　　「我們哪兒也不去。」白雲裳輕聲一笑，道：「我和馬大俠做你的保鏢。」

    　　「什麼？」戰天風狂喜之下，可真有些呆了，張大嘴竟不知說什麼好。

    　　「是。」馬橫刀看著他，點頭：「我們做你的保鏢，你就安心拿出全部才智，帶領西風
    軍打退雪狼王。」

    　　戰天風感受到他眼中殷殷的期待，一時竟有些害怕起來，扭頭看向白雲裳，白雲裳如水
    的明眸裡，也滿是信任，戰天風猛一下就激動起來，叫道：「好，區區幾個狼崽子，還真不
    放在我眼裡。」但隨即卻又一臉賴皮道：「不過話要說在前面，萬一打敗了，你們可也不能
    怪我，別說打了敗仗弟弟也沒得做，那這傳國玉璽我不要。」

    　　「瞧這無賴嘴臉。」壺七公大翻白眼，馬橫刀與白雲裳相視大笑。

    　　「好香。」馬橫刀忽地收了笑，猛吸鼻子，卻是宮女端了酒上來了。

    　　「這酒名火燒雲。」宮女輕聲回稟。

    　　「好怪的名字。」戰天風也吸了吸鼻子：「不過確實是香。」

    　　「果然是火燒雲。」馬橫刀一臉興奮，看向戰天風道：「戰兄弟可知這火燒雲名字的來
    歷？」

    　　「不知道。」戰天風搖頭：「說實話我自己也是第一次喝，你知道的，我這人其實即不
    好酒也不貪色的。」

    　　他話沒說完，壺七公已是撲哧一聲，將一口酒盡數噴了出來，馬橫刀也哈哈大笑，道：
    「行了兄弟，留著這話給你小媳婦兒說去吧。」說笑間手一指，丈外蠟燭上的一點火光突地
    拉長，一下射進了他面前的酒杯中，便如一條細細的火蛇鑽進杯裡喝了口酒一般。

    　　火一入杯，騰的一聲，杯中的酒竟然燃燒起來，在酒面上形成數寸高的火團。

    　　「兄弟你看，這火團像不像一團火燒雲。」馬橫刀端起杯子，道：「而這火燒雲最佳的
    喝法，就是要這麼點燃了喝。」說著將一杯酒盡數倒入口中，閉住呼吸，好半天才大叫一聲
    ：「香，真香，不愧是西北第一號的名酒。」

    　　壺七公白雲裳都不知道喝這火燒雲還有這麼個講究，都來了興，各自點燃了杯中酒，壺
    七公也是一口喝乾，輕吸了口氣，點頭道：「是別有一種香味。」白雲裳卻只泯了一小口，
    細細品嚐，搖了搖頭，道：「這酒香是香，太辣了點。」

    　　她兩個都喝了，戰天風卻一直沒動，眼光還直直的發呆，馬橫刀笑道：「怎麼了，不敢
    喝，別怕，最多喝醉了再睡一覺。」說著引一點燭火過來，替戰天風點烯了杯中酒，復給自
    己倒一大杯，也點燃了，叫道：「來，哥哥陪你一杯。」

    　　戰天風不端酒，卻看了邊上的管事太監道：「宮裡有多少這樣的酒？」

    　　管事太監回稟：「火燒雲比較難得，宮裡大約有一百壇左右，具體多少，小人立刻去問
    御廚房。」

    　　「不一定要火燒雲。」戰天風搖頭：「我只問你，這樣能點燃的酒，宮裡有多少？」

    　　管事太監不明白他的意思，略一猶豫，道：「御廚房藏酒有數千壇以上，而西土苦寒，
    酒性大多比較烈，所以應該都是可以點燃的，只是一般的酒沒有火燒雲這麼香。」

    　　「都可以點燃。」戰天風眼光一亮：「那是說西風城裡還有很多可以點燃的酒了。」

    　　「是。」管事太監點頭：「具體數目雖不清楚，但西土冬天太冷，關外的人都喜歡喝酒
    御寒，因此這西風城裡不說多了，十來萬罈酒該是有的。」

    　　「太好了。」戰天風猛地擊掌。

    　　馬橫刀幾個都不明白他的意思，一齊看著他，馬橫刀道：「兄弟，你想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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