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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江山一鍋煮

    第二百八十章

    　　陀光明也含淚道：「是啊，我陀家。」

    　　「你也來湊熱鬧？」戰天風瞪眼打斷他：「再要這麼婆婆媽媽，我可拍屁股走人了。」
    又看向單如露，道：：「大嫂，過去的事，什麼都別說了，這次你也放心，我保證龍頭好好
    的去，還好好的回來，閻王殿在別人眼裡是閻王殿，在我眼裡，哈哈，不是吹，那也就是個
    烏龜窩而已，沒什麼了不得的。」

    　　單如露這一拜裡，確實有著極複雜的心態，對戰天風當日所賜，她是真心感謝，然而當
    日一手為孽的是她的親生父親，她又恨不起來，尤其這次要去閻王殿，生死難測，她更生出
    不忍之心，她雖變了很多，堅強了，也自信了，或者說，潑辣了，但本性中一點善良卻始終
    沒變，單千騎這麼半夜裡來送劍玩心機，她如何看不出來，但正因為看得出來，卻更有點可
    憐父親，這麼大年紀了，窮途未路，不得不跟女兒女婿來玩這種心眼兒，看著父親這麼做，
    她心中只是心酸，心裡很想拜託戰天風，千萬照看一下，可又不好開口，一切便都放在這一
    拜裡了，而戰天風千靈百竅，竟就看出了這一點，他這一開口應承，單如露一顆心鬆了下來
    ，卻更是淚如雨下。

    　　「好了好了，哭紅了眼睛可就不漂亮了。」戰天風打哈哈，對陀光明道：「你先前好像
    說有什麼海外帶回來的好酒是吧，不要捨不得啊，拿出來喝喝看。」

    　　「哪裡會捨不得？」陀光明忙叫丫頭拿酒，單如露道：「我再去親手炒幾個菜。」真個
    自己下廚去了。

    　　那所謂海外帶回來的酒，味道其實還遠不如陀家自釀的，戰天風喝了一口就連叫換換換
    ，壺七公也大是搖頭，換了酒來，邊喝酒邊閒聊，說陀家的事。

    　　陀家這兩年卻是順風順水，馬橫刀當日為陀家橫刀架樑，白雲裳更傳了陀光明內功心法
    的事傳了出去，江湖側目，黑白兩道，都知道陀家後台硬，在巨野澤，以前的三大幫陀家每
    幫要送一成干股的，這會兒陀光明送上門去三大幫也不敢要了，出了巨野澤，船隊所到之處
    ，敲詐勒索的事也成倍減少，即便有那不開眼的生事，很快就有人出來架樑，而且十九是陀
    家不認識的人，事後說起來，不是衝著馬橫刀，就是因了白雲裳，去年馬橫刀死，但隨後戰
    天風為馬橫刀報仇，刺殺玄信，天下皆驚，知道戰天風是陀光明義弟的，對陀家船隊更是不
    敢多看一眼，陀家生意越做越順，船隊又擴大了不少，不過家裡掌盤的卻是單如露，不是陀
    光明，酒桌上說起，陀光明大誇單如露能幹，叫單如露又害羞又得意，戰天風壺七公則是哈
    哈大笑。

    　　將近天明時單千騎才過來，單如露親自下廚置辦酒菜，一定要戰天風幾個吃了早飯才走
    ，戰天風壺七公其實已經喝一夜酒，只是盛情難卻，各吃兩碗。

    　　酒足飯飽，幾個人到密室，戰天風取出萬年龜甲，叫單如露拿給絲帶來，栓到單千騎腰
    帶上，做一個小飾物的樣子，戰天風道：「龍頭，一切你都不要擔心，只不要拿東西蒙著龜
    甲就是。」

    　　單千騎不知他弄什麼玄虛，惟惟應了，壺七公先伸一個小指到龜甲縫邊，念動口訣，倏
    一下進了龜甲，突然之間不見了壺七公，單千騎幾個都吃一驚，單如露指著龜甲道：「壺老
    他——他。」

    　　「是。」戰天風嘻笑點頭，道：「不要和任何人提起這事。」單如露陀光明自然點頭不
    迭，戰天風一抱拳：「大哥大嫂，小弟這便去了。」也伸一個指頭到龜甲邊，念動口訣，倏
    一下給吸進了龜甲裡，單如露陀光明又是齊聲驚歎，單千騎眼見兩個大活人鑽進了龜甲裡，
    而且掛在自己身上自己卻半點感覺也沒有，越發驚歎，暗想：「難怪這小子鬧得天翻地覆，
    果然是有些人所莫測的手段，若從此攀上關係，對我單家和千騎社可是莫大之福。」對自己
    先前的機智不由暗暗佩服起來，和單如露兩個打聲招呼，出房飛身而起。

    　　單千騎一路急趕，非止一日，到了召蒙山下，途中戰天風天已交代過他，一切自便，只
    當他兩個不存在，已免萬一給人發覺，引起懷疑，單千騎自然言聽計從，直到到了召蒙山下
    ，才悄悄告訴戰天風。

    　　戰天風從龜甲縫裡看出去，但見蒼蒼茫茫一座大山，卻沒見有閻王殿的人，原來千狐碑
    在另一側，單千騎收術下地，從當地人處問得清楚了，側移百里，才找到千狐碑，未到地頭
    ，已有兩名勁裝漢子迎上來，單千騎報了名字，兩人引他到山前收術，到一個中年漢子前，
    看了單千騎的生死牌，那中年漢子收了，邊上另一個漢子拿一雙靴子和一雙襪子過來，讓單
    千騎把腳上的鞋襪全部換下。

    　　這一招怪，單千騎莫名其妙，龜甲裡時時留意的戰天風兩個也是莫名其妙，戰天風看壺
    七公：「換鞋襪？搞什麼鬼？」

    　　壺七公扯著鬍子，眉毛堅成倒八字，卻也搖頭：「不知道。」

    　　單千騎自不敢違命，換了鞋襪，一條漢子引他到後面山谷中，但見谷中已有不少的人，
    少也有上百，高矮胖瘦奇形怪服，什麼樣的人都有，想來和單千騎一樣，都是各幫會的幫主
    門主龍頭，給閻王殿的生死牌召來的。

    　　戰天風對壺七公道：「人不少啊，看來閻王殿這次鬧得比較大。」

    　　「是不少。」壺七公點頭：「召這麼多人去，閻王殿不知玩什麼花樣？」

    　　「我總覺得見面要換鞋襪這事裡面有玄機。」戰天風看著壺七公，道：「不行，我得去
    看看，你老在這邊盯著。」

    　　壺七公點頭，戰天風煮一鍋一葉障目湯喝了，從龜甲裡鑽出來，回到山前，見一個勁裝
    漢子捧了單千騎的鞋襪往另一面山嶺上飛去，戰天風心下越發怪異：「單千騎的臭鞋襪難道
    還要收起來？」急忙跟上，他不敢運遁術，怕給那收生死牌的中年漢子發覺，只以輕身術急
    趕，倒也不慢，趕到嶺上，見嶺下谷中搭著幾間茅棚，一個漢子在棚前閒坐，邊上還栓著一
    隻大黃狗，捧單千騎鞋襪去的那漢子把鞋襪往地下一扔，叫道：「一百三十四號，巨野澤單
    千騎。」

    　　那閒坐的漢子起身，到棚子裡提了一雙舊鞋子出來，那鞋子上還拴得有號牌，寫的正是
    一百三十四號，那漢子把舊鞋子遞到那大黃狗面前，大黃狗聞了兩下，再又到這面，把單千
    騎剛換下的鞋襪聞了一下，叫了兩聲。

    　　「沒錯。」那閒坐的漢子把鞋子又收回了棚子裡，這勁裝漢子返身便又回山前來，戰天
    風將一切看在眼裡，恍然大悟：「原來他們先前已偷了一隻單千騎的鞋子，然後用狗聞氣味
    的法子來驗明正身，難怪要換鞋子，更難怪易容頂替的都會給他們認出來，玄機原來在這裡
    。」回去，找到單千騎，鑽進龜甲裡，把這個和壺七公一說，壺七公也大是感歎：「原來是
    這樣啊，每個人的氣味都是不相同的，人換了氣味自然也換了，臉裝得再像又有什麼用，閻
    王殿這一招還真是絕了呢。」

    　　「不過揭開蓋子，也不過如此。」戰天風哼了一聲。

    　　壺七公點頭，道：「我到要看他們防跟蹤又用的什麼法子。」

    　　單千騎是中午時分到的，從午後一直到夜裡子時前，不時有人來，最終大概到了兩百來
    人的樣子，這些人的身份地位跟戰天風最初猜的一樣，大致都和單千騎差不多，不是幫會的
    幫主門主，就是一地的豪霸，剛來時個個和單千騎相似，一臉驚懼緊張，後來見了這麼多人
    ，頗此間又多有熟識的，互相打著招呼，一時到熱鬧起來，也悄悄猜測閻王殿召這麼多人去
    的目地，雖然沒一個人知道，但人多膽壯，驚懼之心大減，閻王殿的人任由他們喧鬧，並不
    來管，這些人越發膽大，到後來把一座山谷幾乎炒成了一個麻雀窩。

    　　戰天風壺七公藉著一葉障目湯又從龜甲裡出來了幾次，從群豪中摸不到消息，便去摸閻
    王殿那些人的底，閻王殿在這裡有十多個人，主事的便是先前驗生死牌的那中年漢子，姓朱
    ，閻王殿的人都叫他朱管事，這朱管事功力並不高，二流左右，戰天風藉著一葉障目湯和斂
    息功，直摸到他身邊差點要去掏他袋子了他也全然不覺，不過戰天風之所以起心想要去掏他
    袋子，也是因為實在摸不出什麼東西，這朱管事就只管驗牌驗鞋襪，除此不大開口，那些勁
    裝漢子頗此間雖也說說閒話，卻少有談及閻王殿，更無人談及把單千騎這些人召來的目地。

    　　盯得幾次，戰天風實在不耐煩了，和壺七公鑽進龜甲，一頭躺倒道：「管他娘呢，到烏
    龜窩裡再說，進了烏龜窩，自然知道他生的什麼王八蛋。」壺七公點頭贊同。

    　　子時一過，朱管事等人來到山谷中，他一現身，比麻雀窩還吵的山谷立時鴉雀無聲，所
    有人都屏聲斂氣看著他，戰天風和壺七公在龜甲裡睡大頭覺，忽聽得無聲無息，奇怪下到龜
    甲縫邊一看才知道是朱管事來了，見了這情形，心下暗哼：「這閻王殿的煞氣還真是重呢。
    」

    　　朱管事向谷中群豪掃了一眼，道：「有件事先和大家說清楚，我家王爺這次請大家去，
    並無惡意，大家放心好了。」

    　　聽了他這話，群豪面面相窺，似乎都有些將信將疑，不過誰也不敢開口問，到是戰天風
    問了聲壺七公：「你說這豬頭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壺七公眉頭微凝，道：「閻王殿以往的風格，都是言出必踐，這人即說沒有惡意，大概
    應該是真的。」

    　　「沒有惡意，動用生死牌召這麼多人去做什麼？不會是閻王爺嫁女，叫人去喝喜酒吧？
    」戰天風笑。

    　　「有可能啊。」壺七公嘿嘿兩聲。

    　　朱管事又道：「我現在點名，點到名字的，上來抓著繩子，中途不許鬆手，否則一切後
    果自負。」

    　　隨著他的話聲，他身邊一個勁裝漢子升上空中，手中提了一根麻繩，朱管事點名，一人
    上去，到那勁裝漢子前面，伸手抓住繩頭，那勁裝漢子叫他退開一丈，然後第二個上去，也
    抓著繩子，再又退開一丈，第一根繩子，朱管事共點了五十個人的名字，五十人琢次上去抓
    著繩子，每人間相隔一丈左右，在下面看上去，就像一根麻繩串著的一串蚱蜢。

    　　戰天風看了大是好笑：「閻王殿還真是花樣繁多啊，這又是玩的哪一出？」

    　　「若說是怕眾人亂走，該把手綁起來，又不綁，又串成一串，莫名其妙。」壺七公也是
    左右想不清楚。

    　　然後第二個勁裝漢子上去，手中也提了根繩子，朱管事再又點名，又點了五十人，然後
    是第三根，這谷中總共是兩百人，四根繩子串了，單千騎在第三根繩子。

    　　戰天風越覺好笑，笑了半天想到一事，問壺七公道：「對了七公，剛才這豬頭說什麼王
    爺，哪來的王爺？」

    　　「就是閻王爺，閻王殿的殿主。」壺七公白他一眼：「不次不和你說了嗎？」

    　　「閻王殿的殿主就叫做閻王爺啊？」戰天風不得不佩服：「強。」

    　　四根繩子串了群豪，朱管事升上空中，立在最前面，道：「諸位將在鬼霧中趕路，我再
    重申一遍，不可鬆手放開繩子，更不要妄想鑽出鬼霧去看地面，但有妄動，閻王殿的規矩你
    們是知道的，我說了我們沒有惡意，但誰若自己找死，可怪不得我們。」他說到後來，聲音
    轉厲，群豪盡皆凜然，戰天風卻只是奇怪：「鬼霧，什麼鬼霧？」

    　　他話剛落音，立即就明白了，原來朱管事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小小的青紫色的葫蘆，往空
    中一拋，那葫蘆霍地變大，葫蘆口對準群豪，隨即咕嘟咕嘟噴起黑霧來，很顯然，這就是朱
    管事所說的鬼霧了。

    　　群豪見葫蘆噴霧，都有些驚慌，朱管事喝道：「這是鬼霧，只是遮住大家視線看不到地
    面而已，無毒無味，大家不必驚慌。」

    　　他這一說，群豪不動了，那葫蘆中噴出的霧極濃，霧氣很快便罩住了群豪，形成一個巨
    大的霧團，夜風大，眾人又是立在空中，風更大，但奇怪的是，風竟然吹不散鬼霧，戰天風
    從龜甲縫裡看出去，先還能看到濛濛的天，但很快視線就給鬼霧徹底遮蔽了，幾乎可以說是
    伸手不見五指。

    　　「難怪要拿繩子串著，又難怪以前進過閻王殿的人，出來後也從來說不出閻王殿在哪個
    地方。」壺七公恍然大悟：「給鬼霧這麼蒙著，再一繩子牽了走，就跟個瞎子一樣，怎麼可
    能知道閻王殿在哪裡？」

    　　「這閻王殿裡還真有那麼兩個麻麻辣辣的人材，想得出幾個歪歪繞繞的點子呢。」戰天
    風也點頭讚一聲，忽地叫道：「只是這麼大一個霧團，有心人跟蹤也太容易了啊。」不過話
    一出口，他就知道這話說傻了，果然壺七公就罵了起來了：「你小子腦子進水了是不是？怎
    麼跟蹤？閻王殿只要放兩三個人斷後，五十里一百里的放出去，有人跟蹤立馬能看出來。」

    　　「你老英明。」戰天風索性送一馬屁，伸頭到龜甲縫邊，外面霧濛濛的，再看不到任何
    東西，只是感覺群豪給繩子牽了趕路了，那霧也怪，群豪以循術趕路，快比飛鳥，天風狂吹
    ，若是一般的霧，早該散了，這鬼霧卻就是不散，戰天風看那霧黑濛濛的，墨汁也似，心中
    起疑，看壺七公道：「七公，你老說這鬼霧到底有毒沒毒？」

    　　壺七公哼了一聲：「你聞一下不就知道了？」

    　　「聞就聞，你以為我怕啊。」戰天風捏了訣，伸頭出去，用力吸了口氣，回身來急運白
    雲裳傳他的排毒心法，白衣庵這心法不但排毒神效，還有一個長處就是最善察毒，有些毒過
    於隱密，一時難以察覺，但只要一運白衣庵這心法，立時便可察知，但戰天風將心法運轉一
    周天，只微覺氣血運行有些加快，除此並無中毒之象。

    　　「還真的沒有毒呢。」戰天風搔頭：「這豬頭還真沒有騙人。」

    　　壺七公斜眼看著他：「有些毒隱密得很，怕不是你小子氣運周天就能察覺的。」

    　　戰天風下巴一抬：「我有雲裳姐傳我的察毒密法，不論他什麼鬼毒怪毒陰毒隱毒，心法
    一運，統統現形，當真急急如律令。」

    　　聽說是白雲裳所傳心法，壺七公倒不懷疑他吹牛，哼了一聲：「白小姐對你小子，倒還
    真是不錯。」說到這裡忽地瞪眼暴怒道：「對了，老夫給你小子的妙香珠呢，你小子放哪去
    了？」

    　　他一說，戰天風立知他想到了什麼，叫道：「著啊，若有你老這樣的妙香珠，同樣可以
    遠遠的跟蹤，你老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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