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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霸 劍
    十大殺手 上卷

    拳王——狗發

    第一章 苦痛狗口飯   第二章 最醜惡的臉

    劍聖——老雲

    第一章 血洗聾苦門   第二章 沈重的代價

    第三章 計中計外計   第四章 最後勝利者

    賤人——毛自由

    第一章 家刀殺戰刀   第二章 血淚滴滴滴

    第三章 血淚交織痛   第四章 我是真賤人

    刀疤——賈里刁

    第一章 五年大善舉   第二章 悲痛的殺手

    第三章 命運捉弄人

    舞神——苦海禪師

    第一章 淺笑血公子   第二章 三兩神功殺

    第三章 獵殺新遊戲   第四章 痛苦真快樂


    拳王——狗發

    【第一章 苦痛狗口飯】   「哈……臭黑度,你已失掉了右手中指,還敢再來獻醜,好笨啊!」一身小二 打扮的焦大嘴,站在大甕缸前,輕佻鄙視,一臉恥笑之色,用手指狠狠夾著鼻子, 與全身是破補麻衣的臭黑皮,保持著三步距離,像是怕被這小子薰臭自己似的。   臭黑皮高舉右手,但見中指三節斷了其二,只餘下最後一節,倒也可怖。他咬 牙切齒道:「我要狗飯,不,我不怕!」   四下立時掌聲雷動,圍觀的有錦衣公子、有閨閣小姐、有無聊姑嬸,也有頑皮 小孩,他們都最愛到「全香居」來。因為店老闆想出了出人意表、大收旺場的卑劣 玩意「狗口飯」來,看著貧賤少年們在險中求一口狗飯,把快樂建築在別人痛苦身 上,實在過分。   甚麼是「狗口飯」?   「十夜城」這個離京城不遠的小城鎮,是貧鄉孩童最愛來闖,以求擺脫落魄生 涯的暫居處。從四方八面湧來的貧鄉子弟,每天絡繹不絕,他們十之八、九都未能 找到粗工當僕役,再加上連年荒災,來的人更多,以致餓癟、餓死的人一天比一天 更甚。   「十夜城」,你來了十天十夜,肚子餓得翻轉,便會跑到「全香居」去,因為 那裡有個玩意,叫「狗口飯」,只要過得了關,便可飽餐一頓。   你敵不過肚餓,便會「自投羅網」。   店老闆飯天賜是一等一的卑鄙商賈,為了增強酒樓號召力,竟想出一個要貧賤 少年出賣自身的賤計。他捕來了一大批野狗,餵以冷飯菜汁的「狗飯」,但只要哪 個少年膽敢與野狗搏鬥,把掉在注滿水的大甕缸裡的野狗,以雙手壓在水裡,把牠 淹得氣絕而斃,便可奪去那頭野狗的「狗飯」。   要知野狗也同樣餓得慌,而且在水中必然奮力抵抗,又是抓、又是噬咬,死命 相拼,少年們又如何能忍痛鬥下去?   三天前,這個已全身發臭的貧賤少年臭黑皮,已來嘗試過玩那「狗口飯」的遊 戲,可惜,一頭野狗把他的中指噬掉了,狗飯進不了口。   三天以來,他又餓得死去活來,「十夜城」裡乞來乞去,磕破了頭兒也討不到 冷飯菜汁,便只好再來決戰「狗口飯」了。   人性本善或惡,也許在「全香居」便瞧得一清二楚。自從這裡有了「狗口飯」 這玩意兒,生意突飛猛進,小菜、茶酒的價格漲了又漲,但仍是客似雲來。   每天,等著「欣賞」貧賤孩童們出醜的人,實在太多了。欣賞的人對著為爭「 狗口飯」的貧賤少年或搖首、或歎息、或偷笑、或狂笑,光怪陸離,百般心態,千 種人意,盡是奚落與鄙視,教人不寒而慄。   仍有一群圍觀者毫不以鄙視眼光,對待爭「狗口飯」的貧賤賤少年,只因為他 們也是一貧如洗賤的少年,平常以乞討過活,過著顛沛流離的日子。他們眼看一個 又一個的同命人,被野狗噬掉手指:心頭好痛、好痛,也許,不太遠的日子,自己 也要來爭這「狗口飯」哩!   在一群貧賤少年中,有一個好瘦好瘦的高個子,十六歲已近六尺高,衣衫襤褸 ,卻難掩深沉而凌厲的眼神,一雙乾癟的手,骨瘦如柴,但隱現堅強意態。   他的名字是--狗發,姓狗名發,一點不錯!   「孩子,妳的爹是一頭賤狗,他不配有其他姓氏,你倆以「狗」字為姓,終生 受辱,也就永遠不會忘掉你爹帶來的無盡恥辱了!」狗發的娘親如此說,那時狗發 才是八歲剛懂事的小孩童。   狗發與可愛活潑的妹子狗俏,自小便清楚明白,騙他們娘親真情深愛的賤種生 父,是一頭狗公,一頭長大後要宰的狗公。   狗發是第四天來「全香居」的,因此他也是第二次目睹臭黑皮,大步踏往大甕 缸前,雙手力壓,狠狠地與野狗搏鬥。   全場又傳來嘻哈笑叫,拍掌應和,不消一會兒,完了。   臭黑皮把手從大甕缸中拔出,牠是勝,或負?   勝了,有「狗口飯」;敗了,又有手指作野狗午飯甜品。   臭黑皮的手舉得好高好高,他的目光僵冷凝住,凝視右掌,不,說錯了,是凝 視著「原來」的右掌位置才對。   臭黑皮的右腕以下,整整四指與手掌,都不見了,只賸下破破爛爛的「缺口」 ,甕缸內的野狗,竟一口便噬去了臭黑皮的右掌,嚼得火速如電,全吞下肚裡,一 點骨頭不留。「呀!」撕裂神經的痛吼,當然是臭黑皮的叫喊,血如泉流,倒在地 上扭曲掙繼之而來的是甚麼?是笑、大笑、恥笑、失笑、狂笑。   再繼繽還來了甚麼?是一條菜、一根肉骨頭、一塊魚肉……是讚賞、是獎賞, 也是妄想!   妄想一個畫面,在「全香居」內的客倌們,都拋出吃賸的一些或肉或菜,掉在 地上,他們妄想已痛極的臭黑皮,因為一手掌已斷,另一手又血淋淋被噬重傷,便 表現「狗爬飯」的「絕技」。   在地上忍著苦痛,側著頭兒狼狽吞吃身旁的肉、菜,這便是變態人心欲得到的 妄想畫面。   手掌被噬,當然痛得死去活來,但痛楚的折磨難受,還是肚子餓的折磨難受呢 ?   結論是「妄想實現」,臭黑皮瘋了似的在搶吃地上的菜、肉,看得一群貧賤少 年淚流滿臉,一同慢慢頌出一首「狗口飯」的詩:   狗口狗飯,人手人殘。   飽飯一餐,殺狗一關。   不懼噬齒不畏難,不殺野狗不復還。   痛在皮肉血斑斑,淚在心頭千萬萬。   貧難挽,餓難艱,言難諫,勇難殫。   闖難關,痛難撐,禍難扳,恨難返。   苦痛繚繞在心間,苦命糾纏在人間。   苦楚只為一口飯,苦為一口臭狗飯。   也許,當你身為爭一口臭狗飯的一分子,才會領悟「狗口飯」這首詩的真正意 思。   今天為爭一口臭狗飯,就算僥倖把野狗浸死在大甕缸裡,能得到一些狗飯糊口 ,明天呢?明天又如何?難道明天又來再試,那後天又如何?天天都能浸死野狗, 不受傷、不怕痛?   怕,一大群貧賤少年都怕痛。   不怕,一個骨瘦如柴的狗發不怕,他也是狗,是一頭餓瘋了的少年小狗,但比 他更餓的,是留在家中妹子狗俏。她非但沒有飯吃,更不肯下嚥,原來肥肥白白的 小妹子,最俏秀可愛的美人胚子,現下落得皮包骨,狗發一定要帶一些飯給妹子。   妹子是唯一所愛,不能失去;她,狗俏,不能死!   要爭「狗口飯」,使得踏步上前,狗發已在焦大嘴身前,他淡淡的說了一聲: 「我要殺狗!」   「呵……好豪氣啊!太好了,各位「全香居」的貴客們,今天真有眼福,來了 一個勇敢的臭黑皮,又來多一個膽大少年,接連上演好戲,請為他鼓掌啊!」焦大 嘴咧嘴笑道。   又是同樣的嘻笑與掌聲混雜,總之便是驚喜交集,這樣的運場好戲,看來店老 闆飯天賜又要把飯菜漲價,多賺一筆了。   狗發十指緊握,他好清楚,自己一定要勝利,十根指頭一根也不能失去,因為 他答應過娘,要親手殺掉大仇人親父,那頭狗公。他要留下十指,好好練一套出色 拳法,一拳轟殺仇人--狗公!   並且,不能沒有飯給狗俏吃,她不能餓死!   今天來殺狗,明天再來,天天來,天天殺,天天有飯給狗俏吃,要妹子再見昔 日肥白俏麗,回復美貌。   徇眾要求,野狗不必調換了,又是先前那頭虎齒惡野犬,原來已從大甕缸中以 巨鐵絲網網了出來,現下又被丟入水裡去,繼續表演牠的瘋狂,一口噬掉手掌連指 毫無畏懼的狗發,猛然提升鬥志,狠狠的瘋了似的,以雙手拳打胸膛,又拍打臉龐 ,又放聲狂嚎;痛,在身體蔓延,感覺愈來愈痛,鬥志愈來愈旺盛,野狗狂,狗發 更狂。   痛,不懼;劇痛,毋懼。痛楚,來吧,我狗發向你挑戰,瞧你能否痛得我不能 抵禦,瞧你有多恐怖!   他媽的痛,我要你死!   皮包骨的雙手,以瘋意鬥志輔助,十指緊緊扣住野狗的頭及前爪,厲目射向野 狗雙眼,告訴了他,臭狗,死吧!   野狗的身連頭全被壓浸在大甕缸水底下,死亡已開始倒數。不甘就此喪命,便 反抗,噬、抓、拼!   噬住手腕,抓破血肉,抓了又抓,愈抓愈深,深可見骨,骨肉濺血,血肉模糊 狗發瘋癲狂嚎道:「哈……好痛啊,但還不夠,再咬,再抓;野狗,狠勁野性,痛 死我了,好痛啊!」   真的已痛入心脾,痛得如千蟲噬心,分屍咬殺,每一寸肌膚、每一分血肉都在 痛,劇痛難擋。   皮肉的外在感覺,跟內心的意志在爭鬥,且看誰勝誰負!   咬得指骨爆裂,還受得了麼?   受不了,痛死了,但仍不放棄。   好,咬向脈門,噬爛你的血管,咬碎你的骨頭,咬碎你的鬥志,快崩潰了,已 是人類不能抵受的劇痛!   究竟是狗發勝,還是野狗贏?   大夥兒看著狗發扯得扭曲的臉容,淚水四濺,肌肉彈跳,歪嘴閉目,快忍受不 了。   野狗仍奮力掙扎,狗發最多只能說是強弩之末。   痛楚感覺已漸漸蓋過頑強意志力,快崩潰敗下陣來了;太痛、太痛,痛得咬牙 切齒……對啊,為甚麼要咬牙切齒?   要咬,便咬舌,咬舌會痛,痛楚刺腦,刺激神經。   咬啊,狠狠一咬,便成功了,咬破了舌頭。   舌頭咬破,比手部的痛更痛,痛得頭昏腦脹,頭痛欲裂,頭暈轉向。有了「更 痛」,痛不及「更痛」,便好受多了。   破舌之痛把狗發忍受劇痛的能耐猛然提升,就像衝破了死穴一關,不再懼怕痛 ,最痛的皮肉之痛已能抵受,何懼之有?   殺!野狗,你去死吧,我不怕痛,你,卻怕死!   妳不怕死,又何須掙扎?你怕死,便怕見我!   狗發突將野狗提出水面,對野狗發出了鬼魅恐怖痴笑。狗發要這頭兇惡的野狗 知悉,他比牠更瘋、更狂。   雙手再壓野狗向下,野狗繼續狂噬亂抓,可惜,狗發已毫不畏痛,他要野狗死 ,野狗便必須死。   因此,野狗死了,浸死在大甕紅中。   狗發的意志力戰勝了痛楚的感覺,野狗變成了死狗,狗發贏了一碟狗飯,又多 得了一些掌聲、一些笑聲、一些呱呱大叫、一些驚歎……當然,狗發也多了一大堆 縱橫交錯的疤痕留在雙手上,一生都會跟著自己成長,記著這一回的「狗口飯」之 戰。   狗發從焦大嘴手裡接過狗飯,焦大嘴為獎勵好小子,特別即時「加料」,吐了 一口濃痰在狗飯上,又再來一些鼻涕,當然少不了鼻屎一點點,才滿意的轉身走。   狗發在笑,因為「全香居」的客倌都在笑,捧腹狂笑。狗發好好的記在腦海, 在十六歲的今天,這個店小二焦大嘴曾如此對待自己,有一天,必定要雙倍奉還, 必定!必定!   低下頭的一群貧賤少年,好羨慕昂首闊步的狗發,他成功殺掉野狗,有飯吃啊 ,不必忍受肚餓,真好!   好多人在讚歎,包括一個黑影,一個在下巴長了長長白鬚、夫子模樣的圍觀者 ,不停在心裡佩服讚歎,從夫子的眼神,可見他是多麼的欣賞狗發,多麼的對他有 好感。   人的際遇很奇怪,一些巧合、一個機緣,便改變終生。   長衫飄飛的夫子,輕撫著他下巴的長鬚,看著狗發的背後身影,微微淺笑,他 在心內已決定,要對狗發好,要他從貧困中扭轉過來,狗發,你的機會來了。   拿著一大包狗飯的狗發,急匆匆的奔回家裡去,他的家,也許是因為他姓狗, 十足的像個狗窩。凌亂不堪,污物滿佈,更甚的,是屋前的一塊空地,原本用籬笆 圍好,但籬笆都已倒塌,竹枝折斷,雜物四散。天啊,難道沒有娘親料理麼?   有,有娘親,娘親在屋內,娘親在妹子狗俏懷裡。   當狗發推開大門,又是看到親娘倒在狗俏懷中,妹子不停在撫摸娘親秀髮,輕 輕吻其面頰,笑道:「娘啊!哥真有辦法,他手上拿著好香的飯哩,娘今天可飽餐 一頓了。」   狗發遞上狗飯,狗俏便一手把狗飯送入娘口。   狗發輕輕道:「別傻,妹子,妳自己吃吧!」   狗俏微怒:「不……娘和咱們一起挨餓,娘也要吃啊!娘當然要先吃。」   狗發一手捉著狗俏送飯的手,冷冷道:「但娘已死,死了十八天的人,又怎能 吃飯。」   「嘻……哥總愛開玩笑,娘怎麼會死,不,娘只是睡著了,一睡未醒而已,大 哥你真笨。」狗俏乾瘦的臉兒,色澤灰青,毫無血色,教人憐惜,她的輪廓仍是美 人胚子,可惜俏麗已隨飢餓黯然離去。   狗發一字一句道:「別再騙自己,娘在十八天前就已氣絕,就算是胡聖手胡不 歸也欠缺妙丹柙藥能救咱們娘親,要是妳不吃下這包狗飯,不出三天,妹子也會餓 死!」   狗俏的眼眶驚現淚珠,悄悄爬移,淚汪汪的傷心隱現,口舌打結道:「不…… 哥啊,不要啊,我不要你再說娘已死,嗚……我要娘啊,我不要吃飯,要吃便一家 人圍坐同吃,鳴……」   一手推開那包狗飯,掉在地上,四散得一塌糊塗。   狗發連忙俯身用雙手,急將飯菜撥回紙上,怒道:「狗俏啊,咱們不能死啊, 妳不吃飯也救不回娘的啊,好,妳不肯面對現實,哥便強來,要妳醒過來。」   狗發一手夾開狗俏嘴兒,硬把狗飯送入其口,又怒道:「三十天前,那些狗娘 養的馬賊一湧而進,衝入搶掠,殺雞殺鴨,大肆搗亂,娘就是在那天慘遭毒手的。 妳不會忘記,可永不磨滅,咱們都不能死,要報仇,首先便是要生存下去啊!」   目光渙散的狗俏,淚水涔涔而下,不停滴流,好傷心,好傷心。   鏗鏘的字句打進腦裡,令她腦際又重現三十天前的恐怖經歷,畢生難忘的醜惡 一天,全身不停抖顫起來。   狗發不停把狗飯塞入妹子口裡,逼她吞下,不停厲言疾色道:「那一天,馬賊 們逼我倆跪在娘床前,那個兇殘的綠臉怪人,又醜又兇的他,把娘的衣衫撕掉,便 在咱們眼前強暴,嗚……我一定要報仇,殺死大仇人,綠臉馬賊,我恨妳的賤臉, 一生一世,也永遠痛恨你的醜陋五官,我要殺你,殺你一十八塊,千刀萬剮。」   「殺,殺你永不超生,對,要報仇雪恨,不能死,不能餓死,吃……我要吃飯 ,不……哥你也要吃,咱們一起吃,吃個飽,不能就此死去,要振作!」狗俏終於 被喚醒了。   兄妹二人都不希望就此死去,畢竟三十天前,他倆跪在地上看著娘親,她為求 天殺的賤馬賊,不要殺害兩個子女,甘願被那綠臉首領姦個半死,姦得呼天搶地。 娘的每一聲痛苦呼叫,都猶在耳邊。   愈是痛嘶,綠臉大賊愈是感到痛快。要不是突然有探子來報,大賊另有要事趕 赴應戰,才不會輕易放過狗發一家三口。   正滿以為挨過了一場風暴,便是雨過天晴。   可惜,上天沒有厚待狗家,狗發娘親一天後下體開始痛,繼而是癢、潰爛、生 蟲……天殺的賤種,竟令狗娘染了恐怖風流毒病!   大夫來看,不看則已,甫察見下體,便噁出飯菜來,頭也不回的逃出屋外,只 說了一聲:「死定了!」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最醜惡的臉】   「大毒治病,十去其六!常毒治病,十去其七!小毒治病,十去其八!無毒治 病,十去其九!穀、肉、果、菜,食養盡之。用藥必須有節制,而食補養生,更是 比一切醫術更為重要。」   「血虛,常暈難支,面色青綠,補血當用當歸、黃耆、紅豆、糯米……氣虛, 即倦怠乏力,體質薄削,補氣則用人參、黃耆,以增強內氣。」   「過熱、燥火盛,即睡眠難安、眼屎積聚,雙目赤紅,舌燥唇乾,忌吞龍眼、 花生、肉桂惹火。寒涼,即手腳易冰冷、臉色或嘴唇蒼白者,忌吃西瓜、胡瓜、白 菜……等偏涼寒果。」   「養生膳食,先要明理,再要了解藥用之效,如何採藥。藥分皮類、藤木類、 根及根莖類、葉類、花類、果實種子類、全草類、菌藻類、動藥類、礦物類等共十 大類別,既有野生,部分亦能家種,季節有別,有效成分與儲存量的多寡也不一而 定。」   當了藥僮的往後日子,狗發與狗俏,每天便要在胡不來的偌大藥房裡,努力的 熟習用藥之道、藥性之別、辨藥用藥、辨症配藥……從早到晚,疲極才能入睡。   兄妹二人氣虛、血虛,胡不來便先來個依症下藥,教導捕食膳用之妙,以平日 三餐,平衡所需,針對身體體質所缺,進補治療。狗發與狗俏果然體質漸漸恢復過 來。   狗發最留意是那些「七神參」的藥粉,實在神效驚人,自己吃下少許,便全身 振奮,肌肉虯結,活血強體;妹子吞下,每天更是皮光肉滑,膚色亮麗,嬌俏更勝 往昔。   「七神參」是混雜移山參、生曬參、生曬山參、紅參、石柱參、高麗參及野山 參,合七種昂貴藥用人參,以不同成份比例,磨成粉末而成的神效大補藥,由胡不 來親自在「藥牢」裡秘密配製、儲藏。   「藥牢」所存盡是無價之寶神藥,又有用藥典籍等,乃常人禁地,只得胡不來 一人能進出。   不經不覺,兄妹二人已當了半載藥僮,胡不來每十天,總有五天要上山採藥, 狗發與狗俏獨自留在藥房裡切藥、分配,天天硬把一切藥學、醫術硬塞進腦子,教 人頭昏腦脹。   狗發當然辛苦,但見妹子已回復秀麗,肌膚皓如白雪,玉膚晶瑩,俏態怡神, 無論如何難學,也竭盡所能強記下來,半年苦學,當然未有大成,但總算對藥用之 學有所認識。   反之狗俏卻最怕強記,她反而是對認藥方面最有心得,要知藥有千種,各具其 形,色澤不一,有相似也有類同,但效用則可能差之毫釐、謬以千里。狗俏也可能 是女兒家心細,往往能過目不忘,分辨出哪些是五味子,哪些是王不留行,哪些是 女貞子,甚麼模樣相類似的藥,只要一經過目,便進了腦袋,永不出岔子。   胡不來也就一個月也偶爾帶狗俏上山,教授如何採藥之道,小女孩能攀山跑動 ,當然更是雀躍,回來後總愛把狗發拉在一旁,談這說那,樂得不可開交。   十五歲的狗俏與十七歲足的狗發,成了胡天手胡大夫的得力助手,胡不來一心 想把二人培育成他的繼後門人,要光大他的醫、藥聲名,蓋過其兄天下第一醫藥神 仙,胡聖手胡不歸。   可是,狗發的內心並不跟胡大夫一樣,他的怨恨、怒意,一直深深埋藏,他要 復仇,要成為天下強者,要一拳驚武林。   當藥僮也好、大夫也好,只是一個暫時的情況,要是有良機,他絕對會把握。 學武才能殺仇人,擁有高強本領,才能殺馬賊,保護妹子狗俏,拳頭在近,欠缺武 藝,危機便沒法拒擋。   所以,先要盜來「七神參」。只是每十天吞下少許,功能便如此顯明,要是每 天偷偷吞吃一點,很快便是膀闊肩粗的昂藏七尺,有了強健體魄再練武,便必然相 得益彰。   「只要把「藥牢」的鐵匙得到手,便能偷偷摸進去,每回盜來少許「七神參」 ,也就神不知鬼不覺了。」狗發輕輕道。   狗俏怕得要命道:「胡大夫對咱們這般好,如此救命恩人,怎能瞞騙他偷吃「 七神參」啊?況且,要取得鐵匙,又談何容易,胡大夫每天都綁在褲頭上,不可能 哩。」   狗發突拿出一模一樣的鐵匙來,看得妹子目瞪口呆,笑道:「每天把鐵匙的模 樣記下一點,用紙記下,就算是如何精緻打造,都給我全了解明白了啊!我用了一 包藥便換來打造此新鐵匙,神不知鬼不覺啊,明天妳與胡大夫又要上山採藥,正好 給我機會進入「藥牢」哩。」   狗俏拿著鐵匙,笑嘻嘻道:「大哥好大膽啊!但千萬別只拿自己一份,妹子也 鍾愛那「七神參」,吃下皮膚挺滑哩。」   狗發掩嘴笑道:「這個當然啊!呵……」   待狗俏與胡大夫在大清早便已離去,三個時辰後,狗發才躡手囁足的輕步走至 「藥牢」前,拿出鐵匙,努力的轉了又轉,成了!終於把「藥牢」的大門打開了。   從未進入過「藥牢」的狗發,此刻才知悉原來是個地下室,梯級一直落去,要 不是有油燈在手,定然伸手不見五指。   「藥牢」也委實太大,比上層的藥房大上三倍,貴重、罕見的藥,原來都儲藏 在此。   有大藥櫃,也有大堆典籍,可惜狗發並不識字,萬籤插架,也分不出那些是甚 麼來頭。   最隱蔽的一角,又有個小房間,再又有鎖,狗發也不去理會,找了一個時辰, 終於發現了「七神參」收藏之處。   吞下了少許,立時全身發熱,筋骨發脹,大汗如雨,一道怪力自體內燃燒起來 ,甚是舒暢。狗發把十倍的藥粉收藏在褲頭上,暗喜一番,便欲轉身離去,但卻突 聞「卡嚓」一聲。   聲響教狗發立時心僵冰冷,先吹熄了油燈,便躲在藥櫃之後。原來聲音並非是 來自上方的大門,卻竟是傳自那道神秘房間之內,繼而房門被推開,便有人進來。   好生奇怪,房間不是從外進去的嗎?怎麼會是從內而外,有人走出?究竟葫蘆 裡賣甚麼藥?   進來的人又是誰?進來的,竟然是胡不來,他還捧著被綁紮動彈不得的妹子狗 陣陣不祥冰冷感覺襲上心頭,人面獸心,已擺在眼前,躲在藥櫃後的狗發,只覺毛 骨悚然:心中悚悚危懼,全身寒毛直豎,冷得徹心徹肺。老天爺,原來你把咱們兄 妹羊兒,送入虎口。   被封了穴的狗俏給鬆了綁繩,擺在長長藥檯上,無助悲泣的妙目,淚珠兒不停 在長睫毛下滾動,實在我見猶憐。   「好香、好香,才十五歲的處子,今天開苞,精氣初動,必然是旺盛清純,對 我的「藥皮功」大有裨益,哈……狗俏,終於等到這一天了,真樂得我半死。」胡 不來淫笑不已。   五指擺放在抖顫的肌膚上,輕撫摸臉,感受嫩臉通紅的滑溜微香,鼻子嗅了又 嗅,把頭兒挨貼乳房,聽急壞了的心跳,輕聲震動,連胸脯也依著節拍抖動,好有 趣,好有意思。   胡不來道:「老夫的大補膳食也真不錯吧,先把你們兄妹倆用心治好,藥膳漸 次把少男少女的獨特精氣培養出來,此道精氣教你倆皮光肉滑,靈動誘惑,瞧得我 好心動哩!」   「我實在好欣賞你倆青春處子精氣,能吸為己用,便大大痛快強助,狗俏,不 要怕,當我姦妳時,儘管嘶叫好了,愈是喊得痛快,精氣洩得愈是淨盡,半點不留 ,明白了麼?」噁心的胡不來竟吻了狗俏香唇一下,露出猙獰的奷淫賤相,甚是無 恥。   五指抓撕裂衣,狗俏的柔滑少女裸軀,便立時暴露眼前,猶未成熟的果子,在 色迷心竅的胡大夫眼中,正好讓他肆意摧殘,玩個痛快,吸精淫辱,一舉兩得,實 在人生樂事也。   「殺!」背後冷不防中刀。刀,是一把削藥材用的小刀,好鋒利、好尖。原來 小刀是與針炙用的九針,同放在胡不來身旁鐵盤上,狗發如瘋撲上,隨手奪了利刀 在手,便刺背殺人。   插了又插,插完再插,插了十下,停了。   停了的同時,也呆了。   呆了的同時,也笑了。   笑的當然是胡不來,牠的背項堅如鐵石,以狗發毫無內力、武學修為的少年來 說,就算出盡吃奶之力,也刺不下去。   回身一掌,便狠狠轟中狗發臉龐,打得鼻樑歪爆,七孔濺血,臉兒頭上,總之 就是一塌糊塗。   倒在地上的狗發咬牙握拳,決意奮戰,但他的敵人胡不來卻在笑,笑著說:「 怎麼了,原來早已偷偷溜了進來,呵……真好,免得我分兩次對付,省卻了一番麻 煩,便來個一箭雙鵰,先姦妹子,再姦你這壯兄,一次便吸盡苦心培育處子精氣, 教我「藥皮功」更上層樓。」   「你,好賤!」傷重的狗發,憑藉超人意志,竟能撐地再起,挺著身子,怒視 眼前大賤人。   胡大夫冷冷道:「天下間又哪裡會有如此便宜的事,讓你兄妹倆輕易受惠啊, 我傳授醫藥能耐,當然要有代價了!」   狗發揮拳再衝上,怒斥道:「你這賤人比那綠臉馬賊更賤,殺!殺!殺!賤種 該殺!」   沒有任何刀、劍兵器,要殺胡不來,憑雙拳又如何能成?狂拳打在胡不來身上 ,一點兒作用也談不上。天殺的狗賊,卻刻意又一掌擊中狗發血臉,爆血塌歪的臉 兒再受重創,只餘下血肉模糊四字。   一拳、一掌、一劈,接連三招,打得頭兒快稀爛,血流披臉,而臉上,就只餘 下仍能迷糊看見血影子的雙目。   但一雙血目,在血紅的畫面,卻漸見慘綠,是恐怖熟悉的慘綠,教狗發與狗俏 同聲驚呼的綠臉馬賊。   綠臉馬賊--胡不來!   「老夫的「藥皮功」甫運轉開來,便現出這副人見人憎、醜惡不堪的慘綠面孔 來。體內勁力澎湃洶湧,大大提升內力,正好是吸精大好時機。這副面孔,也就把 誰都瞞騙過來,胡大夫是善心郎中,慘綠臉馬賊卻是殺人如麻的大奸狗,……防不 勝防哩!」胡不來已盡露其奸邪本色,便要把兄妹二人來個先姦後殺,一了百了!   胡不來丟下重傷倒地的狗發,便騎在純真稚嫩的狗俏身上,笑道:「哈……本 座這塊會變的臉兒,會振作虯結的身軀,也不知騙過江湖上多少大仇家,他們皆一 一被我屠殺全家,繼而姦盡所有老嫩女子,吸盡精氣,教我神功再盛,呵……」   雙手瘋狂亂撕,片片飛碎的衣衫落在狗發四周,妹子狗俏已是全身赤裸,胡不 來的雙手狂搓一對乳房,猛然挺進,又刻意解開了啞穴,讓狗俏劇烈悲泣的聲嘶力 竭,震撼斗室。   「哈……叫,痛叫不停,給我更痛快的叫!」   「呀……痛啊,好痛……嗚……救命啊!」   「對了,還不夠,我再強猛一點,快叫得我更興奮、更滿足,叫!」   「嗚……呀……咿……哇……殺了你:救……救……哥……救我……」   「我又來衝擊,又來了,哈……換個姿勢又來新痛楚,對了,高舉雙腿,分岔 張開,殺啊,好痛快啊!」   「嗚……禽……獸……嗚……好痛,痛……嗚……」   胡不來的背後又被刺,同樣的,如何猛力刺下去也是徒勞。   狗發也當真堅強得驚人,竟憑著一鼓作氣,即使已重創待全身乏力,也能再挺 起身子,提起腳步奪針刺殺大賤種。   也許,狗俏的痛叫嘶鳴太驚震人心、太撕心裂肺,就算身子軀殼不能動彈,狗 發的靈魂也會躍出來殺人。   胡不來瘋狂的姦個不停,吸精補體,快樂不得了,笑道:「要殺我便必須刺我 左後腦的「玉枕穴」,那是練「藥皮功」的死穴,對了,刺對了,哈……大笨蛋, 可惜你半分內力也沒有,被不了我護體罡氣哩,哈……待我一會兒從後姦你,一邊 示範如何刺破你的「玉枕穴」吧:哈……」   「哇!」一聲慘烈叫嚎,崩天裂地,把狂性靜止了。   胡不來的「玉枕穴」上,插住了一枝三面有刃的「鋒針」,破了「死穴」,精 氣先從頭頂七孔洩射噴出。   「不……你不可能破我護身罡氣……不可能,哇!」胡不來已陷入迷惘,思想 凌亂不堪,頭頂如結了厚厚冰層。   笑了,狗發盡情大笑,他手上還抓著那包藥粉的紙,他全身勁力澎湃,好熱、 好滾、好燙,如墜火牢無異。   他在危急關頭,把偷來的「七神參」全吞下口裡,身體立時脹了起來,全身狂 勁神力鼓動,一針刺下,便破了賤種「玉枕穴」,教他步入死亡。   抱頭痛嘶的胡不來,忽覺右頰一陣異樣,定睛一看,不得了,一把刀的鋒利薄 刃,已割斬入臉,從右到左,一分、三分、二寸……右眼先失明,電光石火間,「 嗖」的一聲,整塊臉龐,從額到嘴及下巴,完完整整的給刨掉割去。   「醜惡的慘綠賤臉,哈……死吧!」痛不欲生的狗俏,從身旁拾來的利刀,直 斬割入姦了自己的賤種醜臉,興奮不得了,她不要再見這張天下間最醜惡的臉。   槮綠的醜臉完整的飛甩而去,身後狗發一手抓住,對著他痴笑狂笑,如瘋似癲 ,抱腹大感痛快。   真氣自頂頭開始洩走,保護不了臉龐,也就給狗俏一刀便斬下來,痛得胡不來 完全崩潰。   但已崩潰的人仍有戰鬥力,更何況是馬賊之首的胡不來。反身抓起旁邊三金針 ,便刺向身後的狗發,想要來個同歸於盡。   毫無武功修為的狗發,只好提臂拒擋,金針刺在他手上的慘綠肉臉塊上,再插 入狗發臉上,三針怡好深深插中了「印堂穴」、「魚腰穴」及「大迎穴」。   慘綠臉塊壓釘在狗發臉上,胡不來狠狠的雙手扼住狗發咽喉,要來個玉石俱焚 ,死有陪葬。   已吞下了過量「七神參」的狗發,瘋狂拍打胡不來的後腦「玉枕穴」,要他先 死,只要對方先快一步死去,扼扣咽喉的雙手便會鬆開,死,快死,我比你堅強得 多,你一定得先死!   「七神參」的神效助力,教胡不來完全抵禦不了,不出三拍,雙手已甩開咽喉 ,全身癱軟倒在狗發胸口處。   但雙臂仍無意識的緊緊抱住狗發身體,全身真氣內力,也隨身體百穴洩散,直 透入狗發體內。   「七神參」也正好打通了小子的奇經百穴,便來個照單全收,把洩出的真氣內 力,直注入狗發丹田,儲密深藏。   同時,內力提升,湧向頭頂臉龐,也溶化慘綠醜臉,血肉皮織溶合,兩張臉合 而為一,狗發的少年俊郎,竟掛上了胡不來的賤種醜臉!永永遠遠不能分開。   不能置信的苦楚現實,教狗發痛哭流涕,但令他更傷心的,是妹子狗俏的額上 多了一把刀柄,刀子已破額穿插頭顱,奪去她好純真的性命,無聲沒息地離開了人 世。狗發抱著妹子的冰冷屍首,痛哭了七天七夜,傷心欲絕的他,此後再無後顧之 憂;有的,是一張人見人憎的慘綠醜臉,有的是兇殘殺性,有的是對老天爺的忿怒 !   「老天爺,你要我瘋,好,我便比你想像的更狂,我要殺人,殺盡天下該殺的 大惡人,殺啊!」   要殺惡人必須有好武功,單有內力是不成的。所以狗發賣掉一些「藥牢」內的 昂貴藥材,換來銀子,去讀書。   只要去讀書便能識字,只要識字,便懂武功。   識字,才可以通明「藥牢」內的武學典籍,寫的是甚麼。那些劃滿拳頭的典籍 ,共有七十二本,每本都是二、二百頁厚,結合起來,有一個名字,便是這套武功 秘笈的名稱,共兩個字,「皇拳」。   「皇拳、御劍、聖之刀」,「皇拳」是大內皇帝武學精華的三分之一,狗發好 努力的鑽研,用這套拳法驚震天下。   他要走上殺人路,便當了殺人者,成了殺手。   在不被江湖正道中人接受的殺手界中,異軍突起,殺敗了好強好強的大敵宦臣 --八萬。   當官場上的權位重臣,皆以每年俸棣為稱號依歸,官高三品,年俸才是令人吃 驚羨慕的「八萬兩」,朝中只有不出十位八萬大臣,連第一殺手劍痴老瘋、劍聖老 雲也再不能殺敗「八萬」,狗發卻成功了。   殺手界中,「狂牛」--古惑命弟子學習神拳,要力拼狗發。   「舞神」--苦海大師也最痛恨、最鄙視狗發。   「只是奪來人家醜臉,又不是自學苦練內功,偷秘笈習武大成,有個屁值得炫 耀!」天天在館子大罵狗發的苦海大師,原來也命人學神拳,刀、劍已不成了,要 學拳,拳霸天下,只有學拳大成,才能雄霸天下,壓倒老瘋、老雲!   十大殺手中,無聲沒息的來了個令人震撼的人,他殺敗了「八萬」,身穿上妹 子最愛的七彩紗衣,臉上慘綠,在夜裡會發出青光,好可怕、好神秘、好誇張。   好誇張,不知為何,小孩們都不懼慘綠恐怖,爭先恐後封狗發為天下第一偶像 ,他的彩衣成了經典,牠的慘綠教人著迷,還有狗發在妹子額上解下來的白頭巾, 纏在綠頭額上,孩童們都依樣畫葫蘆。狗發,一個不能小覷的名字。一雙無敵的拳 ,一張慘綠的臉,一個能敗「八萬」的殺手。江湖上尊稱為「拳皇狗發」--十大 殺手之一。 熾天使書城
    劍聖——老雲

    【第一章 血洗聾苦門】   清晨時分,原來人來人往的「聾苦門」,今天異常清靜,大門緊閉,表示大事 即將降臨。   門內空地前,一百弟子嚴陣以待,心中悚悚危懼。大廳門頂掛著的金漆牌匾「 聾苦門」,象徵門派的一切榮辱。太師椅上坐著門主——老土,白鬚垂胸,相貌清 瘦。大弟子黑心聾特別穿上一件厚盔甲,配以鋼製護心鏡,與長髮蓋住瞎了左眼的 王少聾,分立在兩旁,神情沉重。四小將——光頭丁、黑細傑、三眼明、毒聾,在 廳內徘徊不定。   弟子們都怕得要命,因為要來殺人的是「劍聖」——老雲,武林神話:琴音起 ,現殺機;戰馬奔,疾如飛。   赤劍出,斷生死:風雲湧,便化龍。   擋得住?擋不住,只有等,等他來殺。   砰!砰!   聲音由遠而近,從微弱轉至急速,牽動「聾苦門」每個人心跳加劇。   砰轟!砰轟!   緊接破空嘶叫聲,數十匹「戰馬」飛越高逾十尺圍牆,群駒疾馳,蹄聲如雷, 嚇得在場百多弟子四處竄逃,混亂一片。   一道清脆琴聲,安撫如瘋似痴的「戰馬」,琴聲兀自縈繞耳際,忽地調子陡變 ,時如龍吟獅吼,時如狼嗥梟鳴,「戰馬」猝然騰挪閃躍,發難當場。   驚覺殺機頓現,沉馬運勁,重拳轟向「戰馬」頭首,要牠血漿四濺。   落空?重拳落空,「戰馬」扭身閃避,後蹄一撐,飛踢向敵人胸口,喀喀聲響 ,肋骨齊斷。有的被「戰馬」猛力一撞,整個人飛向圍牆,當場氣絕。   一輪混戰,「戰馬」大獲全勝,百名「聾苦門」弟子瞬間盡遭殲殺殆盡。   老土怒不可遏:心中凜然,這小子真不賴,一下子幹掉百人。   他媽的龜孫子,先遣「戰馬」殺人,後著究竟還有甚麼殺局?   各人苦思老雲跟著的殺計,破解不了,便全都要死。   碰!碰!   殺計展開,老土搖頭歎息,唉,終於還是敗給「劍聖」老雲!   一瞬間,黑心聾不及運功護體,胸前護心鏡已毀,心臟被震爆破碎,鮮血四濺 ,死穴被破。獨眼王少聾被銳烈無倫的手刀,斬向右眼,整塊臉也被劈為兩半。   從背後猛力一扭,光頭丁頸骨斷裂,頭顱脫飛,剛好落在師父老土跟前。   黑細傑、三眼明、毒聾的結局又如何?   他們在笑,暢懷她笑,因為他們成功殺人,完成老雲的殺局。   「哈!哈!我已完成了任務,」劍聖「,你必定遵守承諾讓我加入夢寐以求的 」戰馬。榮城「。」三眼明大笑不已。   毒聾笑著應和:「太好了!終有機會離開腐敗、無聊的」聾苦門「,揚名立萬 。」   黑細傑疑惑問道:「老雲每回殺戰只謄一人不死,只要有一人背叛」聾苦門「 ,他便不殺,納為」戰馬。榮城「弟子,這是他的承諾,但現在為何不是一人,而 是三人?」   對,為何不是一人,而是三人?   三眼明猝然發難,掄起雙拳,轟爆黑細傑鼻樑,毒聾也不甘示弱,一招「地蹚 腿」,攻向他最弱的下盤,決心以二對一。黑細傑慘被夾擊,險中求勝,運氣勁射 出滿口血齒,牢牢嵌在三眼明的面龐,頓成血肉模糊,牆頭草毒聾乘勢出招,飛腿 穿心,三眼明終於倒死當場。   先殺人者,反被先殺。荒謬,可笑!   師父老土終於動手了。   殺著「霹靂狂龍」來了。   老土急旋,從不同方向、位置,踢出雷霆萬鈞十六腳,每人十六腳,踢向面龐 、後腦、四肢、前後胸,叱喝一聲,引爆體內勁力,二人便隨著「轟轟」兩聲,變 成支離破碎,死時仍臉帶笑容。   笑,笑被利用。   笑,笑竟然甘心被利用。   「老雲,你不費吹灰之力,離間我徒致他們自相殘殺。哈:哈:不愧」劍聖「 老雲,果然好妙的殺局。現身吧:最終也要面對我來一個解決的啊:「琴音再起, 柔揚鏗鏘。一匹白馬從天而降,剛好落在老土身前。馬的主人,一身白袍,長髮飄 飛,手攜紅木古琴,瀟酒俊朗。」師父,多年不見,別來無恙嘛?「聾苦門」只死 謄你一人,不如投我門下,改稱我為師父,便可放你一條生路,意下如何?「老雲 星目劍眉,精光暴射道。荒謬,絕對是荒謬!惟是」劍聖「老雲從來都是如此荒謬 。」放屁,別跟我來這套。他媽的臭小子,納命來吧!「老土二話不說,掄拳攻向 老雲左臉」不待招式老,右腿亦同時飛踢後腰。   輕易閃避來勢,老雲笑道:「老土,你真老土,還用拳腿殺人,已過時了,殺 人用神兵,且看我的神兵——赤劍。」   話語剛落,輕拋古琴向天,人也同時躍飛半空,從琴身抽出一柄血紅「赤劍」 ,閃耀光芒。   待老雲翻身落下,白馬已奔而讓古琴落在背上,身手俐落。   「你不後悔?」持劍長立,一派悠閒。   老土冷冷道:「嘿嘿,要後悔,早在十多年前已後悔莫及。」   「後悔甚麼?」   「後悔殺掉阻止你加入」聾苦門「的娘親。」老土得意地笑個沒停。   「傻蛋,你真笨,竟全不知殺害你娘親的人就是我,枉你稱我為師父。哈!不 孝子。」   老雲不怒反笑鼓掌道:「好,殺得好!你替我殺了阻礙我成為殺手的唯一障礙 ,真多謝啊:若不殺她,我也難加入」聾苦門「,當殺手是我老雲唯一出人頭地的 機會。」   「殺人實在太美妙,簡直是藝術,那陣血腥極為甜美,充滿無比快感。最重要 是觀眾,每次殺戰總死賸一個人,作為殺戰觀眾,欣賞、驚歎我老雲的殺人藝術。」   老雲自我陶醉道。   狂吼一聲,旋風急飛,老土的身影隱藏在旋風內,直逼老雲,「霹靂狂龍」來 了,如巨龍纏繞老雲全身。   老土踢出他的十二成功力,瞬間揮出三十六腳攻向老雲三十六個大穴。   三十六腳?老土竟練成「霹靂狂龍三十六腿」。   轟中八腿,人必死無疑。   轟中十六腿,全身爆碎。   轟中三十六腿,灰飛煙滅,死無全屍。   赤劍舞動,紅光飲血。   結果,雙手、雙腳,爆碎;四肢、身體,分家。   老土躺在地上血泊中,咻咻喘息,斷掉四肢,血如泉湧。   老雲急忙飄飛遠去,生怕血污弄髒一身雪白。   挺劍沖天一飛,向上破斬,「聾苦門」牌匾一分為二,墜落在空地上,老土老 淚縱橫,多年心血白廢了!   這就是老雲,滅絕「聾苦門」的劍聖——老雲。   人們稱他欺師滅祖,他卻說是強者敗,更強者勝!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沉重的代價】   「榮城」是天下戰馬最強出處。   「戰馬」殺人是江湖上最新、最具特色的殺人方法。「戰馬」皆神駿非凡,馳 驅南北,腳步輕捷,執行殺人任務時,與殺手相互配合,來如飛,去如塵,瞬間把 目標擊殺。   江湖上,最成功訓練、利用戰馬殺人,只有「劍聖」老雲一人,故此,戰馬、 老雲極具盛名,融會一體。   自從老雲離開「聾苦門」後,便四出搜購良駒,訓練戰馬殺人,終於建立了叱 吒武林的「戰馬.榮城」。   「『戰馬.榮城』養有殺力無窮的戰馬,擁有殺手夢寐以求的戰馬,可惜,老 雲不會借出殺人戰馬,若要借,殺手必須付出沉重的代價。」   城外來了兩位不速之客,說話者赫然是離開「天子門」的大師兄,仍然莊重得 體、禮儀萬千的君子旗。   「朋友,多謝你告訴我「戰馬。榮城」這個地方。」舞神——苦海禪師道。   君子旗與苦海在一起?他們為何到來「戰馬.榮城」?所為何事?   只為借馬。   成為殺手後,苦海未見突出,未能揚名五萬,更加珍惜這次機會,非要借戰馬 不可,因為他已收了訂金殺「黑豹」。   黑豹在武林上,赫赫有名,輕功出眾,攻守疾電迅捷,無人能及,單憑苦海笨 重身形,絕對殺不了黑豹,惟有借助「戰馬」。   君子旗負手凝望「戰馬。榮城」,語調幽雅的問道:「你真的要借「戰馬」? 可知必然要付上沉重代價。」   苦海道:「代價早已準備好。」   君子旗道:「好:再見朋友。」   「舞神」苦海禪師充滿信心,昂然步入「戰馬.榮城」。   沉吟片刻,苦海已消失得無影沒蹤,君子旗一臉漠然。   「戰馬.榮城」是一所叱吒武林、無人不識的地方,可惜,「劍聖」老雲太自 私,自私地不借戰馬給別人,白白浪費大好資源。   老雲啊:老雲啊:你太笨了。   只懂訓練「戰馬」,卻不擅經營,若能放下私心,借出戰馬、訓練殺手,頓時 殺手界將形成一股新勢力,必能超越「天子門」,擊敗天子敗,「戰馬。榮城」絕 不止今天的成就。   殺手空有一身本領,惟獨欠缺建設架構的心思、魄力。想當日天子敗仍在獄中 ,自己當了三年大總管,為他掌管、治理「天子門」,令它更強、更興盛。   「當日的天子門,今日的」戰馬。榮城「,只要有機會,我必能令它更強、更 興盛。」君子旗自信十足,他欠的就只是一個「良機」。   幻想,並不能帶來一分一錢。   以君子旗現在的武功,他只可以等,等待良機來臨,再好好把握利用!   「戰馬」除了可以殺人外,原來還可以吃。   馬身肥大肉厚,爐火燒烤,香味汁多。   因為長年累月奔馳若風,馬腿的肉特別嫩滑細緻。   馬血更是人間極品,腥薰暖胃,滋味無窮。   苦海坐在門前空地,堆了一爐火,把「戰馬」分屍,放在爐上燒烤,皮轉金黃 ,香味誘人,令人食指大動,撕下馬肉送口,細意品嚐人間美食。   怎麼沒有人阻止他,任由他殺馬燒烤?   因為已沒有人敢阻止,「戰馬。榮城」的一眾弟子皆為苦海所傷,只好任由他 殺馬。   主壇的壇門終於打開了。   苦海大笑不已:「老雲,你終於願意出來了。」   苦海與老雲遙遙對峙。   老雲臉呈怒色,柳眉雙豎,不禁髮指眥裂,怒叱:「竟敢殺我心愛「戰馬」, 吞肉下肚,你真的惹怒我了!」   一向以來,老雲對其弟子皆尖酸刻薄,呼來喝去,弟子們的生死,絕不引起他 憐惜之心,反之,「戰馬」被殺、被食,令他心痛不已,不願出門見客的他,也啟 門步田主壇,阻止苦海繼續殺馬。   苦海暗道:「君子旗果真有辦法,逼得老雲終於出來見我。」   「我要殺黑豹,只好來借「戰馬」。」   老雲冷冷道:「我從不借」戰馬「予人,凡借」戰馬「者皆得付出沉重代價。」   苦海道:「天子敗、古惑皆曾受到教訓,但我仍要借,並準備好代價。」   老雲道:「甚麼代價?」   苦海道:「代價是被你殺。」   老雲道:「好,有意思,我便殺你,我會一劍刺穿你心臟,然後將心完全震碎 ,如你不死,我會借你「戰馬」。」   條件開出,老雲發出一陣清脆哨聲,喚來白馬。馬背上放著一具古琴,從琴身 抽出神兵「赤劍」。   「赤劍」在艷陽下,泛著點點血光,殺意盡顯,不亞主人,誓要飲血。   如此神兵,苦海還是首次見過。   老雲如言,「赤劍」直刺向苦海心臟,狂妄苦海,不閃不避,反更搶前,迎向 赤劍,直沒入心,胸抵劍柄。   老雲錯愕,正要吐勁震碎苦海心臟,苦海遽然猛力一頭轟前,老雲竟撒手棄劍 ,飄飛遠離苦海,以免面龐受傷。   苦海清楚老雲害怕血污弄髒衣衫,害怕受傷,更何況是丰神俊朗的面龐,一切 皆在他意料之內,只因君子旗早已把此關鍵告訴他。   輕快抽出「赤劍」,以衣衫抹去血污,恭敬把「赤劍」交回老雲。其實苦海心 裡很尊敬「劍聖」老雲,認定他是一流殺手,能赤手空拳建立「戰馬。榮城」,自 然是非凡人物。   從來苦海只用一雙拳腿殺人,他不懂、更不屑用神兵,用神兵者皆死在他手上 。從今天開始,苦海提醒自己,一定要學用神兵。   老雲輕撥琴弦,霎眼間走來一匹馬,黑鬣揚風,身高腿長,神駒巨馬一聲長嘶 ,清越入雲。   「這匹黑馬,比尋常的大兩倍,壯如巨獅;只有此馬,才可承受你龐大身軀, 又奔躍自如。」   「多謝,我一定會用戰馬殺掉黑豹。」苦海狂笑。   一躍上馬,穩提馬韁,縱馬急馳,一形十影,如追風逐電而去,此刻的苦海, 實在快樂無比。   苦海從沒有如此興奮過,坐在馬背,揚鞭策騎,閃動敏捷,頓覺殺力大增。   苦海狂吼一聲:「戰馬在,獨缺神兵,我要一把匹配我的神兵。對,一把十尺 長的神兵。殺!殺!」   苦海幻想自己揮舞著一把十尺神兵,愈舞愈興奮。   城內,老雲望著苦海遠去,冷冷在笑:「每一個借我「戰馬」的人,都要付出 代價。」   城外,望著苦海騎著「戰馬」遠去,君子旗在笑:「我終於有突破死局的良機 了。」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計中計外計】   苦海騎著借來的戰馬,瘋狂奔馳,太興奮了,是久違的興奮,自從殺了自己最 愛的便兒後,已許久沒有這種痛快感覺。   一直幻想著揮舞神兵的苦海,他要神兵,要一把很長、很長的神兵。這意念驅 策他直奔入「戰馬。榮城」外的兵器店鋪——刀劍莊。   舖內排放著林林總總的兵器,有刀、槍、劍、戟、矛、鞭、鐵錘等,苦海策馬 踏進舖門,狂傲不羈,不屑一顧。   店主戰戰兢兢上前招呼道:「大爺,有甚麼需要,小店都一應俱全。」   苦海冷冷道:「皆是廢物,沒啥好東西。」   擲下一錠銀,隨手取去十多把大小不一的刀、劍,頭也不回,昂然策馬離開。   那些廢物,沒有一件跟自己匹配,我要一件很長神兵,多長呢?要有十尺長, 對,一定要有十尺長。就讓我苦海製造所需要的神兵。   戰馬似是感應到主人意欲,瘋狂奔馳,因為苦海要的是瘋狂感受。   狂意令苦海殺志更盛,內力不斷加強,要儘量提升,雙手運勁,十多把刀劍如 在煉爐焚燃,強猛內力令刀劍扭曲融合交纏,用意念創造理想神兵,不一會兒,十 尺扭曲而成的神兵完成了,殺人的凶獸:好,就叫它為「凶獸」。   苦海狂笑,因為與他匹配的神兵已在手,戰馬前腳一蹬,人馬昂揚,一聲怒吼 ,慶賀苦海大功告成。   人、馬、「凶獸」,傲視江湖。   沒有休息,沒有遲疑,直奔向殺人地點「黑豹山莊」。   進入「黑豹山莊」前有一客棧,雖已日落西山,仍燈火通明,其門如市。   苦海把戰馬安置在客棧旁的大樹下,提著「凶獸」走到門前,猛力一插,入地 逾尺,「凶獸」便屹立門前,苦海才邁開闊步,進入客棧。   路人都好奇地觀看這奇形古怪、又像刀、又像棍的十尺神兵,不知道來的是何 人,但都感到暴風雨快將降臨了!   苦海回望圍觀者,很是開心,他最愛被注意,忽地拋下一句便到客房抱頭大睡 ,賸下一群呆愕不明所以的人。   一句簡單的話:「明天,我要殺黑豹。」教誰都傻呆僵住。   苦海睡得好甜,直至日上三竿,才伸一個懶腰出發。   如他所料,已有許多群眾圍攏在客棧旁,等候他這殺神出現。   人群愈多,他愈興奮、愈瘋癲。   黑狗長袂飄飛,傲立在「黑豹山莊」前。這肥大小子,真有膽識,竟敢公然向 我挑戰,更引來一大群無聊坊眾,臭小子,想要殺我黑豹,你本事還不夠,就單靠 「劍聖」老雲的戰馬,以及手上古怪的十尺笨神兵?   可笑:可笑的人都該早死,你就去死吧!   苦海無視黑狗不屑的眼神,腳一夾馬腹,四蹄翻飛,逕向黑豹疾馳。   黑豹冷笑一聲,以他馳名輕功,迎向苦海,五指駢伸,就像一柄鐵鏟,飛身插 向胸膛。太快了,苦海還來不及反應,已被插中,勁力爆發,口角絲絲血水滴下, 急忙迴掌拍向黑豹頭顱,以攻為守。   可惜,黑豹實在太快,苦海出掌落空。   「臭小子,憑此微末道行便來殺我,你死定了。」黑豹說罷起腳踹向苦海下頦 ,苦海一提馬韁,戰馬意會,後蹄在地上微微一撐,便竄出了數丈。   苦海意態瘋痴,以舌舔去嘴角血絲,享受甜美血腥,發出滿意狂笑。   「好,有意思,痛的感覺令我血脈沸騰,讓我教你嘗嘗」凶獸「的厲害吧。」   旋舞十尺「凶獸」,殺氣騰騰。   黑狗也不敢輕敵,拔出佩劍「長空」,架起招式,準備絕招「黑豹萬丈馬力一 斬」。   只有一斬,沒有第二式,所有殺黑豹的人,又或黑豹要殺的人,都逃不了「黑 豹萬丈馬力一斬」,一斬奪命。   沒啥花巧,黑豹滿有信心,高速直衝向苦海,只要快過苦海,必能一斬奪命。   苦海無懼必殺絕技,策騎衝向黑豹,有著同一心思,只要比黑豹快,便能以「 凶獸」劈下黑豹人頭。   一切的榮譽、獎金皆屬我苦海所有,我是殺手中的殺手。   苦海去死吧!我要所有人親眼目睹,殺我黑豹是最愚蠢的決定。   衝呀!殺呀!   最後,仍是黑豹快,他竟快過戰馬,可是死的不是苦海,而是黑豹!   苦海死不了,沒有死在「黑豹萬丈馬力一斬」下,但他也殺不了黑豹,因為他 不夠快。   苦海呆愕不已,瞪大雙目,望著倒在血泊中的黑豹。   黑豹血目賁張,真的死得不明不白,怎麼可能這樣死,被一劍穿心,整個心臟 被震爆,支離破碎,血如泉湧,死不瞑目。   只有一個人最清楚,就是親手截殺黑豹的人,藏身於苦海胯下戰馬馬腹內的「 劍聖」老雲。   老雲瞧準機會,待黑豹接近,突然從馬腹內飛身而出,「赤劍」一挺,戳殺愕 呆的黑豹。   老雲輕垂「赤劍」,環視一手佈下的殺局,很是滿意,黑豹死得不明不白,苦 海呆若木雞站在不遠處。四周群眾張大嘴巴,不能言語,這殺局當真是一種藝術, 殺手最完美的藝術,太美妙了。   苦海終於明白「劍聖」老雲所指的代價是甚麼,借「戰馬」確實是要付出沉重 的代價。   原屬他的群眾驚歎、殺手的榮譽、殺手的獎金,一切皆化為烏有,眼巴巴的讓 老雲垂手取去。   「他媽的死烏龜爛王八,這殺千刀的,竟冷手拾個熱煎堆,我來分散黑豹注意 力,你出奇不意,飛身殺人。」苦海怒吼。   「你借」戰馬「之時,我已警告過你,必然會付出沉重代價,難道你忘了嗎?」   老雲禮貌地回答。   老雲的優雅態度,愈教苦海怒上心頭,冷冷道:「代價?好一個騙人的殺局。」   老雲仍氣定神閒道:「只怪你粗心大意。昨夜,當你倒頭大睡,我用「折骨功 」令體形縮小一半,藏身在準備好的假馬腹內,你高床軟枕,難為我瑟縮在狹窄的 假馬腹內度過冷冷寒夜啊!」   苦海冷冷道:「但你已得到我渴求的一切。」   老雲笑道:「若缺乏你這笨幌子,我也不可能輕易殺死黑豹啊!」   苦海冷冷道:「教我在眾多人前受辱,你要付出代價!」   老雲不屑道:「以你現在武功,要殺我無疑以卵擊石!」   苦海肯定道:「不能殺,也要殺,我已怒了。」   苦海臂力奇大,一柄十尺「凶獸」在他手裡舞動,橫打直割向老雲腰間,老雲 一臉不屑,挺起「赤劍」便斬,劍勁洶湧而前,震退「凶獸」勁勢。   苦海頓覺胸口氣血翻湧,幾欲暈去,狂吼一聲,抖擻精神,再次揮出強猛、兇 狠的殺招。   殺!殺!殺!我先殺你,你死我才心死!   苦海如瘋獸無異,貫以全身勁力,把「凶獸」飛射向老雲。   老雲沉馬運勁,以「赤劍」拉飛「凶獸」,虎口隱隱作痛,突然左臂劇痛,原 來苦海以「三兩神功」撕掉老雲左臂的三兩肉。   痛、流血,是老雲最討厭的,今天苦海竟令他嘗到痛苦,這小子一定要死。   不停的無定向旋滾翻飛,轉如龍捲旋風,連劍出招,又是斬腿,又是戳背,老 雲頓把苦海困在劍網中。   正穩操勝券之際,颼颼聲響,袖箭如飛煌射來,嵌在老雲左腿上。   老雲腦際傳來二字——中計。   是誰佈下毒計害我?   絕對不會是苦海,他只是一頭瘋狂的笨獸,絕對不會是他。   是誰?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最後勝利者】   從來只有老雲佈局殺人,如今陷入別人殺局中,一貫冷靜自處的他,也不禁徬 徨失措,冷汗直冒。   怎可能殺手界中高手,竟團結一起,圍攻老雲於「黑豹山莊」前。   老雲勉強鎮定下來,面對圍攻的十多名殺手,凜然道:「好妙的殺局,誰有此 能力,籠絡天子敗、古惑、狗發等殺手?你們不是鮮有往來、勾心鬥角嗎?」   天子敗一派領袖模樣道:「我們皆曾為借「戰馬」而付出代價,在此討回一個 公道罷了。」   纏著白頭巾於綠頭額上的狗發,冷冷道:「君子旗果然神機妙算,他一早通知 我們在此守候,「劍聖」老雲真的出現了。」   老雲疑惑道:「君子旗?天子敗不是恨透這小子麼?怎會任他擺佈?」   天子敗笑道:「殺手界沒有永遠的朋友或敵人啊!只要有利可圖,哪管殺父仇 人,一樣同流合污得如沐春風哩:況且以「戰馬」作為酬勞,實在太吸引人了;苦 海不要呆站一旁,一同殺了老雲,「戰馬」便屬於你。」   不賴的酬勞,確實吸引人,苦海大笑了。   瞬間殺勢展開,獨臂古惑用他的左手,提氣、拔刀、出鞘、吐勁、斬!好快的 刀直斬老雲雙腿,一個翻身險險避過,老雲背部被天子敗的「天子神拳」擊中,吐 血當場,再來連消帶打,「凶獸」戳穿老雲左肩。   腹背受敵,苦不堪言,老雲憤然擲出「赤劍」旋飛斬向殺手們,企圖逼出一條 血路,繼而假意踢蹬,借力彈射飛離困局,重執「赤劍」。   老雲自知身受重創,不宜久戰,急奪「戰馬」,雙腳一夾,戰馬如矢離弦,奔 馳若風。   今日不殺老雲,再難有機會,眾殺手運起輕功緊隨其後。暗器如雪花飄飛,直 射向老雲及戰馬,回身揮舞「赤劍」,可惜戰馬仍被暗器所傷,血流泉湧,傷痛難 支,老雲掄掌輕拍,把內力源源輸入,教「戰馬」再回復勁力,拉遠敵人距離。   奔跑了個多時辰,「戰馬」終支持不住,倒斃當場,老雲惟有棄馬奔回「戰馬 .榮城」。   只要進入「戰馬.榮城」便安全了,那些無知的殺手碰上他的戰馬大陣,只會 任由殺戮。   為何最不願見的人,竟在面前?就只差少許便可脫險,老雲滿心不忿。   君子旗優雅地把小令旗捲好,輕擱在神弓上,拉弓射旗,氓然直射老雲心臟。   扭身一翻,避過小令旗致命一擊,僅擦傷了左胸。   提劍奔向君子旗,走不了三步,竟腳步虛浮,全身脫力。   「你竟用毒。」說完,便暈倒過去。   在「戰馬.榮城」主壇大廳內,老雲正忙於分配門人大小事務。   「從今天起,我便要閉關療傷一年,你們要聽令於君子旗,「榮城」一切皆由 他主理。」   君子旗自信道:「各位放心,我必定帶領大家成為殺手界的一大勢力,當日我 能令「天子門」成功,今日「戰馬.榮城」必再創高峰。」   交代好一切,老雲便打發門人退去,只謄君子旗對坐,談笑甚歡。   君子旗品茗香茶,胸有成竹地向老雲保證:「一年後,妳會發現「戰馬.榮城 」的殺人成績近及全國,買賣「戰馬」將會帶來豐厚收入,有龐大資金,便可廣納 門人,到時「戰馬.榮城」會比現在成功得多。」   老雲微笑道:「相信你一定能夠成功,但要謹記,只有一年時間。」   一年,是決定性的時限,「劍聖」老雲中了君子旗的毒令旗,不殺君子旗,以 內力自我療傷,閉關一年便可徹底驅除龍內劇毒,反之,便要花十年時間才能逼出 毒來。   老雲是個聰明人,當然選擇閉關一年,而且君子旗確實是管理奇才,由他主理 「戰馬.榮城」是最合適的人選,可是,堅守多年的老規矩便面臨崩潰,「戰馬」 再不是老雲的專利了。   一年後,老雲必會重掌「戰馬.榮城」,而君子旗?等著瞧吧口君子旗苦心安 排殺局,終於為他帶來了良機,以他才智,一定可以把「戰馬.榮城」發揚光大, 屆時老雲要擺脫他,可也不會容易啊,他又豈止只是「戰馬.榮城」一年的頭領。   一年後,若雲出關,會否殺了君子旗?   一年後,君子旗叉有何後著?   一年後,誰主風雲浮現? 熾天使書城
    賤人——毛自由

    【第一章 家刀殺戰刀】   「戰爭是絕對的殘暴、滅絕人性,你死我亡,屍橫遍野。當敵人攻陷咱們城池 ,宰男虐孩,姦女淫辱,生生世世為敵人、仇人當奴僕侍婢;死,可能比仍留著賤 命更好過。」   「投降或戰,你們必須慎重考慮清楚,要是大家害怕,便由我雄霸大將軍一人 提劍上陣,我奉朝廷之命要守護「危城」,便必然盡全力而為,一人一劍,絕不退 縮。」   昂藏七尺的雄霸,滿臉是痣,厲目雄風,盡是一派勇者戰士氣度。站在城樓之 上,對著下面一盤散沙的市井之徒,倒也相映成趣。   種菜的菜半斤背著未足歲孩子,手握著鐵刀,有氣無力道:「當然囉,咱們那 條小命會想有戰事,但造反的三太子硬要來攻,揮軍直殺上京之路,咱們此「危城 」   作為要塞,便無辜受累。唉,盡都手無縛雞之力,要反抗對殺,又是談何容易 !」   菜半斤的垂頭喪志,正好反映出「危城」三萬民眾所懼。全城男丁一萬二千, 只有衙差十名,但全皆毫無沙場拼殺經驗,要力敵叛亂的三太子精銳大軍二萬,委 實談何容易。   雖然,朝廷派來了昔日名震天下的雄霸大將軍,來領導民眾防守,惟是一人又 怎能力敵二萬叛軍?   投降也就束手任人魚肉,戰,還有丁點兒希望,終於,大夥兒還是以大比數議 決--死守「危城」。   「危城」有著最危急、危難的稱號,只因其扼守通往京城要塞,偏又無天險之 利可守,故歷來均不駐重兵,兵力薄弱,自然易被攻破。更甚者,攻打此城將領, 目的均為殺上京師,故必然放縱兵隊,盡情屠殺以刺激瘋狂殺性。哀哉「危城」百 姓,便成了悲慘的犧牲品!   雄霸大將軍乃一品天武戰將,只可惜性子固執,與朝廷弄權眾大臣不合,皇上 一直未有重用,這回調來固守「危城」,明顯是遭人陷害,不派一兵一卒相隨,一 夫當關,不是白白送死又是甚麼。   但大將軍便是大將軍,雄霸沒有半分怯懼,更對此挑戰大為興奮,他,十足信 心,能殺退叛逆的三太子,因為他有「血淚」。   雄霸道:「朝廷沒為大家帶來任何守城兵器或所需;要戰,便必須就地取材, 首先,要殺人便要有劍、有刀,你們都帶來了家中用慣的刀器吧。」   慢步在大群百姓中,雄霸看得清楚,每個人都緊緊握住他們慣用的刀子,有些 原用來斬瓜切菜、有些是斬肉刀、大刀,甚至是切果子的小刀,形形式式都不一樣 ,倒也趣怪。   雄霸道:「要保護自己家園,保護家人,用家中的刀便最恰當不過,家刀對決 戰刀,愛心與殺性為敵,家刀敗,家便滅亡,因此誰也不能敗,一定要把來敵完全 殲滅!」   大將軍說得明明白白,城民都刻骨謹記,現下是要固守保護各人的「家」,家 破人亡,爹、娘、妻、兒,原來擁有的一切情感、情愛,家刀一敗,便崩潰毀滅。 對了,一定要戰勝。   眾多城民竟連一把長劍也沒有,由此可見,「危城」連半個江湖中人都沒有, 欠缺武功卓越者相助,大將軍又如何能戰?   要知在戰爭中拼殺,主帥與鋒將必須配合,主帥統率一切用兵之法,鋒將聽令 槍殺攻堅,沒有鋒將,如何能破敵接戰?   「你手上沒有刀!」雄霸突然在一少年身前停下,赤膊少年左、右手都沒有刀 ,有的只是一副膀闊肩粗的壯強體魄。   「我有刀便是!」回答冷傲話聲的少年,一派冷漠,原來他的刀只不在手,卻 插在腰間。   雄霸道:「你對用刀很有信心。」   少年道:「殺了整整十年臭豬的屠豬刀手,當然對我的屠刀信心十足,誰也不 能快過我的刀。」   沒有任何點頭或示意,雄霸竟然拔刀、出鞘、疾斬、回鞘。   跟著,是一些叮叮噹噹的金器墜地聲音。   雄霸斬向少年,少年動刀果真不比任何人慢,包括雄霸大將軍。   只可惜,少年擁有的只是平平凡凡的屠豬刀,當他遇上了神兵,便必然的被徹 底摧毀,碎散在地。   少年最痛愛的刀,變成了爛鐵塊,性子剛烈的他,竟沒有忿怒,反而是--咧 嘴在笑,因為在他面前,有著比原有屠豬刀吸引人得多的東西,大將軍的神兵-- 「血淚」。   雄霸冷冷道:「從今天開始,這「血淚」便是你的配刀,你是全城殺性最強者 ,我便封你為此戰軍中先鋒,待戰爭得勝後,你再把「血淚」還我好了。」   少年當然的血脈沸騰,雀躍不已,他從小便依靠勞力在艱苦中掙扎,又哪有過 甚麼奇遇或機緣,今日竟能手執天下十大神兵之一的「血淚」,實在不能自控,全 身抖顫,冷汗涔涔而下。   雄霜道:「手執我神兵,便要顯其神威,你必須有力敵千軍、殺神滅魔的殺性 ,才能配合「血淚」,把它的神威光芒暴現出來。」   少年激動地點頭,這一回是他人生上的轉捩點,是改變他一生最重要的考驗, 他好感激大將軍,好激動,好想放聲狂叫。   「呀!」少年終於按捺不住狂動心情,真情乍現,仰天長嘯,痛快淋漓的狂嚎 不已。   雄霸道:「你是住在「西風胡同」第七間破舊磚屋的屠豬手,無父無母,姓毛 ,名自由。」   「毛自由向大將軍敬謝:」雙膝一屈,便跪在這個提攜自己的大恩公跟前,毛 自由的心情是何等激動,看見他眼眶已濕,便明白一切。   畢竟,在如此貧城,能有緣攀上青雲路,又是談何容易,今日手握天下十大神 兵之一的「血淚」,擔當守城先鋒,對毛自由這十七歲黃毛小子來說,已覺一登龍 門,身價百倍。   要是能敗退強敵,助朝廷阻遏叛軍,必獲皇上重重賞賜,加官晉爵,握權富貴 ,天啊:多麼美妙。   接過無鞘神兵「血淚」,緊緊握在手中,一股炙熱狂流疾奔湧向身體百穴,不 停在燒,燃燒起少年勇猛鬥志,燃燒起無畏殺性,把潛在的瘋勇都呼喚來了。   毛自由舉刀狂嚎道:「殺!殺!殺!殺敵千軍,殺絕不留痕!」   「殺!殺!殺!殺敵殺千軍,殺絕不留痕!」不停的跟著毛自由在後怒吼的城 民,被少年的狂傲引領,也帶出了潛在殺性,他們已被逼得無路可逃,四個字,家 --破--人--亡!   一萬二千個原來默默在故鄉過苦日子的男丁們,沒有退路,便只好勇往直前, 他們緊握家刀,要殺人敗戰刀,要摧毀三太子二萬精兵,要保護「危城」。   危城一戰,十天後,只要叛軍來到,便要決生死,不能退縮,不能逃避,你不 殺人便必被人所殺,家刀,定要摧毀戰刀。   只花了三天時間,大將軍便能把原來毫無作戰意識的城民,激發得個個全情投 入,趕快拿出家中鐵器,打造成或箭或槍頭。從天亮始,便都起來勤習守城砍殺之 法。如何各自調配位置,後備補缺,應用雜亂兵器,其他守城殺敵用品等等。十天 ,只有十天特訓。   毛自由除了必須的睡眠,他都只是幹著同一樣的事,揮刀習練殺敵之法,他曾 在海邊以神兵怒斬狂浪,力劈急風,曾以「血淚」斷金裂石,屠豬宰羊,可惜,都 末感能發揮神兵潛力的一成。   他盼望戰爭快一點來臨,讓他痛快的殺個不停。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血淚滴滴滴】   恭迎三太子叛軍的烈豔紅日,映照在「危城」頭上。比預算的十天早了一日, 是因為三太子麾下先鋒東日斬。   為要領取戰功,東日斬連夜兼程,比繼後大軍快了一天腳程,便已把「危城」   圍住。一共一千二百戰兵,個個殺性凜冽,手執斬馬大刀,各自騎在神駒之上 ,威風不可一世。   站在最高處城樓指揮的雄霸,最清楚東日斬的實力,因為他倆曾在七年前併肩 作戰,對付這驕恃自大的先鋒將兵共一千二百人,雄霸絕對相信,只要握有三百英 勇戰士便可,必然教他潰不成軍。   可惜得很,他現在連半個戰兵也沒有。   有的,只是屠豬輩、菜販子、農民、築路修橋城民組工……這些烏合之眾,如 何能敵東日斬精兵?   「識時務者為俊傑,好兄弟,給你最後一條康莊大道,立即下來隨我恭迎三太 子聖駕,同會合殺上京師奪皇位,助天人天子登基。雄霸,可不值得為捨棄你的昏 君丟命啊!」東日斬說得頭頭是道,力勸敵將來降,便可不費一兵一卒奪城立戰功 ,算盤倒也如意之極。   雄霸道:「你只有一千二百戰兵,但咱們卻有一萬二千民兵,兵力強愈十倍, 卻反過來要向你軍投降,不覺可笑麼?」   東日斬哈哈大笑道:「哈……一萬二千戰兵,可惜都不是慣戰沙場的戰兵,老 弱殘兵,還放在戰場獻世,死不足惜!」   雄霸問道:「你今年多大年紀?」   東日斬道:「三十有三,正值盛年。」   雄霸冷冷道:「盛年早逝,只因不知所謂,死不足惜。」   東日斬怒道:「敬酒掉地,看來不來個血染全城,好兄弟是死心不息的了。就 讓我的斬馬大刀,劈斷你脖子,執髮在三太子跟前,才能令好兄弟心悅誠服了。」   甫揚手示意,四周一列戰馬排開,便退出裂口來,沙塵大作,隆隆巨響逼向前 來,赫然在大風沙模糊中,疾馳而來高逾四丈之「雲梯戰車」,四方八面合共衝來 了八車之多。   「雲梯戰車」以大本為床,上立二梯,中設轉軸,車四面以生牛皮障蔽,車內 以人力推進。   漫天利箭射截戰車,都落在牛皮之上,不傷戰車內士兵。及至挨近城牆,於城 牆上倒下烈火滾油,但生牛皮耐熱極佳,絕對焚燃不了。守兵猶豫之際,攻來叛兵 已一刀斬斷「雲梯戰車」兩梯相繫尾端的粗繩子,前梯向上彈升,梯盡處雙鉤恰好 扣住石牆,傾斜梯道攻城,便已形成,嚇得沒有作戰經驗的民兵們手忙腳亂。   東月斬舞刀直指向城道:「斬一人頭顱賞城中民女一個淫用,斬兩個污辱一雙 ,殺!」   簡單而有力的命令,最能誘惑在沙場上荒處久戰的兵士。大家立時滿腦子都是 赤裸玉人、淫語嬌聲哀啼,心癢難耐,恨不得立時強姦三、五民女,以解苦寂。   戰馬疾闖,奮勇衝鋒,飛蹄踏步傾斜「雲梯戰車」,便躍越石牆,直殺入城內 。   由東日斬一夫當關統領的破城殺神,一共七百騎,直撲搶攻越入城內,便展開 痛快淋漓的殺戮。   餘下五百戰兵待在城外,守於「雲梯戰車」內,待戰馬神兵於城內破門闖開, 便直殺湧入接應。   「哈……原來我的好兄弟雄霸,竟當了縮頭烏龜,都躲在角落處不敢現身決戰 :」東日斬大笑道。   七百騎無一失手的越牆入城,簡單的揮刀斬了二、三十個守城民兵,落在大街 處,卻是竟見四處平靜得出奇,無兵不見人,連半個人兒也失卻蹤影,好生怪異。   再回望城門處,拱牆之下,竟擺放了層層疊疊、高至頂端、完全堵塞整道城門 的「石包」,千百石包封死了路,要抬開才能打開城門,但又重又多的石包,就算 是完全抬走,恐怕也要花上半天時間,再追殺雄霸,時機已失,溜之大吉。   東日斬傲氣極盛,誓要奪城並且斬殺好朋友雄霸,勒馬夾腹,便領著七百騎, 兵分多路,搶入城中小巷,急搜快查,要在雄霸溜走前殺他一個措手不及,奪威奪 勢。   從大道轉入狹窄小巷,疾奔急馳,東日斬興奮之際,忽聞遠處傳來戰兵驚呼叫 嚎,繼而是戰駒嘶叫慘聲,此起彼落,甚是寒心蝕骨,陣陣死亡血腥飄飛浮游身東 日斬終於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因為他正處於十字小巷中央,而四周木屋竟都打開 了門,各自火速衝出一架「虎車」。   甚麼是「虎車」,「虎車」何所用也?   「虎車」是極之簡陋的守城戰備,以木頭搭釘成一單輪木頭車,上置一頭木製 老虎,虎口插出數尖槍,槍嘴刺前。木板處又有長刺槍,用作衝鋒殺敵,直接了當 。   由於每條窄巷的「虎車」皆是特別製造,重的兩邊把巷道完全封死,民兵如瘋 急推衝刺,長槍直插殺人,易如反掌。   當東日斬猶在驚愕之際,他已見火在燃,火龍飛舞,殺勢滔天。戰馬先被衝刺 殺死,騎上戰兵又被烈焰所阻,難以突破,正待揮刀衝破死局,頭頂屋瓦之處,原 隱蔽的弓箭手已拉弓射矢,亂箭把戰兵射殺當場。萬箭穿心,臉上只餘下極度驚懼 慌張表情。   在一瞬間便不停傳來慘嚎哀叫,殺入城來的戰兵七百,不消一刻,就只餘下一 人--東日斬,他狂舞大刀破開「虎車」,衝過一巷又是一巷,但竟未殺過一人, 應該說,是未碰上過一人才對。   他深深知悉,麾下七百大軍已完全殲滅,好朋友雄霸只是刻意留下他的命,當 然,一定有後著。   果然,後著來了,在眼前窮巷末處,有嫣紅血光,他認得,血光是屬於一把神 兵的,神兵當然便是「血淚」。   滴……滴……滴……   血淚在滴,滴在石板地上,沿著刀尖而下:永永遠遠的成為「危城」藏地污物 ,被民眾踐踏,當然的世代侮辱。   這些血,東日斬認得一清二楚,是來自他半生艱苦訓練的七百戰兵體內。   血在滴!?在痛,愈滴,愈痛……   東日斬提起大刀,怒目厲視持刀的少年毛自由,怒道:「你殺了我好多兄弟!」   毛自由冷冷道:「你的兄弟給我第一次的殺人痛快。」   東日斬怒道:「你究竟殺了多少人?」   毛自由笑道:「醉在殺意不願醒,狂在心頭莫忘卿。我只知,七百騎中還有氣 息仍活在城裡的,就只餘閣下。」   「呀!」挺刀斬殺衝前,殺死眼前小子,就算是唯一回報,為眾兄弟報仇,殺 一人,最少也要殺一人。   斬馬大刀在多少沙場戰役中,曾為東日斬割掉敵人首級,因此他每一回提刀總 是信心十足,刀與刀硬拼,黃毛小子,不堪一擊,要殺你何難之有,死,死吧!   死不了,只是廢了!   兩刀相拼的一剎那,東日斬才驚覺「血淚」神兵之「強」,完全非自己所能猜 想,大刀被轟斬得爆碎飛散,每一片鋼塊都深深砍進了東日斬體內。大刀崩散的同 時,一陣疼痛閃過右肩,整條膀臂,連肩膊一起飛脫甩掉,慌亂中神經感覺仍壓抑 住痛楚之際,血光再現,如瘋似痴殺性雙目又在徘徊中突擊。   斬,另一條手臂也失去了。切口滑順,可見「血淚」實在極之鋒銳,森嚴寒光 暴現吐光芒。   「哈……好刀,好刀,殺人原來比殺豬更痛快,人死亡前的痛苦掙扎,好精采 啊!」殺得如痴如醉的毛自由,沒有一刀解決東日斬,他先廢掉他雙臂,然後好想 讓他慘嚎、叫痛。   沙場勇士東日斬又豈是如庸兵戰士,飛身踢出,仍要頑抗,「血淚」當然十分 歡迎,又斬了迎上來的右腳掌。   「好堅強,我倒想清楚了解,閣下是否真的是個鐵漢,不哼聲便不哼聲,不哀 求便是不哀求。」   殺慣豬的毛自由,在不停的揮刀,斬了東日斬一刀又一刀,十刀又十刀,每一 刀總能在他身上斬割下一塊肉或一個鼻子之類來。當靜止再看,也不知應該怎麼形 容東日斬的形貌。   平平滑滑,盡是血的切口佈滿全身,也許用「血棒」來形容東日斬,便比甚麼 都來得更貼切。   「呀!」驚心動魄、撕裂血脈的慘嚎,終於由期待變成真實,一切的痛楚感受 盡在一聲痛喊中奔湧而出,整個「危城」都覺震撼。   「血棒」終於失去支撐能力,倒在地上,血滲入石板路上,被毛自由一步踏過 ,小子感覺好痛快,好精采!   他的手握住可愛「血淚」,又來了!滴……滴……滴……愈來愈親切的聲音, 愈來愈投入的感情,神兵果真是神兵。實在非同凡響。他不能、能不羨慕大將軍雄 霜,「血淚」實在太美妙了。   遠處的雄霸在笑,他肯定沒有選錯人,這個毛自由,定能帶領民兵,力敵三太 子叛軍,解救「危城」。   大將軍雄霜,在十數年叱吒風雲間,最令人敬仰的,是他已先後調訓出眾多出 色的人物來。慧眼識英雄,雄霸便是獨具慧眼的非凡人物,他能在萬千平庸民眾中 選出勇猛狂傲的毛自由肩擔大任,怎不令人佩服不已。   雄霸、毛自由,已漸漸聯結在一起了。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血淚交織痛】   月未盡、日末露的晨曦快現時分,是「潔刀」最適當的時間。   洗滌血腥刀意清,日月精華添氣靈。   昨日血淚刀光影,今朝吸化狂傲性。   抬刀迎向日月,藉精華潔刀,用以清洗強猛殺性,毛自由依照大將軍的指示, 每天必潔刀一個時辰。   他愛潔刀,活像為愛侶清洗,他深愛靈性極強的「血淚」,每一天為他倆溝通 更進一步而情不自禁的興奮。毛自由還發現,「血淚」好喜歡烈日,當烈日配合殺 性,「血淚」更是「凶殘」,只要能在烈日下揮刀,殺戰必將更精采萬分。   潔刀要用日月寒光,可是,寒光沒有了,因為頭頂上多了陰寒,是一個帶著陰 寒的大風箏,完全擋遮了頭頂上的月光,好可惡,更可惡的,是大風箏上的人,在 笑,恥笑。   「你在笑我?」毛自由抬頭不滿道。   風箏上的人全是是盔甲,頭上也不放過,眼神、話聲,跟身上所穿的一樣冰冷 ,冷冷道:你在等死?   毛自由道:「妳是三太子的人?」   盔甲人道:「你便是殺掉東日斬的人?」   毛自由道:「你來是要殺我?」   盔甲人道:「妳還有遺言?」   毛自由道:「你有甚麼過人能耐有把握殺我?」   盔甲人道:「你有何原因有信心不被我所殺?」   毛自由道:「你頭上有個甚麼稱號?」   盔甲人道:「你聽聞的殺手中誰在沙場最可怕?」   毛自由道:「你是專殺敵陣將領的殺手「鞘封印」?」   盔甲人道:「你手上的是「血淚」?」   毛自由道:「妳是來敗我「血淚」?」   盔甲人道:「妳是來給我殺:」   「砰」的一聲,盔甲人鞘封印突震碎大風箏,踏著漸垂下的線,直攻向毛自由 。   鞘封印手中只有一把空空如也的劍鞘,如何「攻」?倒也有趣。   提刀殺人,乃是「血淚」,人興奮了,毛自由怒斬鞘封印,他對自己揮出的刀 充滿無比信心,三天前初次握「血淚」殺人,便奪去了數百戰士性命,每一刀都從 不落空,這一刀當然也能帶血回來。   百分百的信心,換回百分百的失望!   「血淚」連半分敵人皮毛也觸及不到,再斬第二刀、第三刀、第八刀……十刀 ,全都徒勞無功,陣陣失望、無助、茫然充斥心頭,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   答案來了。   鞘封印笑道:「用刀不學招,寶刀困在鞘!」動招的是鞘封印,左手旋動劍鞘 末端,捲向「血淚」,直把劍套入其劍鞘內,教「血淚」頓時黯然無光,鎖死在內 。   鞘封印力壓住劍鞘內的神兵,毛自由怎也難以拔出,剎那間便告大汗淋漓,失 魂落魄。   「空有神兵又如何,你又未學過劍中絕招,又如何揮出「血淚」潛在殺性啊, 在沙場斬殺是足夠,但江湖武鬥,神兵之外,可還要有劍招配合才成啊,小子,就 以死亡來作你無知代價吧!」   反手轉鞘,已奪劍在手,挺前直刺鞘尖向咽喉,呆住了的毛自由,顯然已是任 由宰割。   「啪」的一聲驚醒了猶在疑惑中的毛自由,驚虹再現,劍鞘套不住神兵「血淚 」,因為大將軍雄霸來了。   漫天血海是劍影交錯,天不見藍,只見血;地不見石,又是血,血在奔流,血 浪翻湧,血斑斑,血滔滔。   為何血會如此美麗?怎麼會浪漫不羈?為甚麼鍾情是血?如何能永遠擁抱著血 ?   一連串血的疑惑,在鞘封印腦海出現,跟著,眼前的一切血幻象,剎那間全然 失去蹤影,消失無形,回復平靜。   不,不該平靜,因為有「血淚」。   不,應該平靜,因為沒有「血淚」!   「血淚」,哪裡去了?神兵失去影蹤,消失了,在大將軍手中突然隱沒了,不 知去向。   痛,忽然而來的刺痛、劇痛,哇:痛不欲生的痛,從哪裡來?是從身體每一寸 肌膚、血脈而來,撕裂神經、摧心毀腸,裂,裂,裂!臉上龜裂開來,頭頂、手、 腳、身體,不斷的撕裂,裂遍全身。繼而眼角滴出血淚,身體各處鮮血四濺,爆破 噴射,裂破的頭顱只有一個感覺--痛!   痛得死去活來的鞘封印,已被慘痛感覺摧毀一切,身體一塊又一塊的「骨肉」   裂爆飛開,先是爆飛出左眼,繼而左掌二指飛脫甩掉,又到胸口一塊血肉,再 是鼻子……不停的爆飛脫落,胸口骨肉間竟閃出血紅精光,啊,原來「血淚」是「 藏」在鞘封印體內。   望著鞘封印的血肉骨頭片片飛脫,生命漸漸離他而去,毛自由清楚感受到好多 好多從前未有想像過的感覺。   其中,最令他永藏腦海的,是大將軍最後一句:「此刀招便是「血淚交織」。 當妳擁有神兵,便要有絕招運刀,御成,便白白糟蹋神兵,更會惹來殺身之禍。」   「血淚交織」,好駭人的刀招絕學,把「血淚」從頂頭直插入身體,在敵人不 知不覺間,帶來摧毀一切的最恐怖痛楚,刀招,好,從今天起,加倍習練,不能有 失!   三太子的大軍來了,把「危城」重重圍困,他先後失去了先鋒東日斬,與及殺 手死僕鞘封印,接連失利,教他不敢再小覷外觀平凡的「危城」,大將軍雄霸,絕 對不容忽視。   每天,三太子均派出一隊兵往城下叫戰,每一回,都是同一個人率領二、三十 個民兵開城門衝出迎戰,太子的鐵甲騎兵,當然的佔盡上風,但說的只是初時,待 那個小子揮出他的神兵「血淚」,戰場便愈見血紅一片,誰都被絞纏在血網中,必 然的每一回終局,鐵甲騎兵連人帶馬,沒有能逃過出血網。   那個提著神兵的殺神小子,每一回出戰,都比上一回更具殺氣,殺志更瘋、更 狂,殺招更猛、更狠、更成熟,殺得痛快,若非己陣有愈千強弩箭護住,恐怕如此 可怕殺神,早已衝過來陷陣,以一人一刀,血洗二萬精兵,一個不留。   二萬精銳軍兵圍住「危城」已三十多天,竟是損兵折將,而且一籌莫展,三太 子竟連小小的「危城」也攻陷不了,又如何挑戰皇城?二萬精兵無不信心盡失。   可怕的大將軍雄霸,只派調出一人一刀,便已摧毀大軍來勢,雄霸,怎麼你並 不是三太子麾下僕將?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我是真賤人】   「解決圍城叛軍的時候來了。」   「為甚麼是現在?」   「為甚麼不是現在?」   「大將軍應該清楚,三太子陣地各營,合共仍有二萬精兵。」   「那是三十天前的事,如今,精兵已是殘兵,心殘志更殘!」   「是因為他們都怯於神兵「血淚」?」   「是因為他們都怯於你--毛自由。」   「我手執神兵,還有殺人刀招,教誰都心寒。」   「當士兵怯懼,腦海中只有逃。更何況三太子麾下的過半是山賊,烏合成軍, 缺欠精兵心志、死志,只要戰意動搖,便輕易潰不成軍。」   「大將軍已掌握了敵陣士兵心理,現下便要來個徹底摧毀。」   「毛自由,我教你的絕學刀招如何?大有進境麼?」   「回稟大將軍,都已消化在心,提刀便成招。」   「很好,明夜,我要你一人一刀,出城步向敵營,踏步越過敵方一切障阻,斬 下三太子的頭顱來。」   「我以一敵二萬?」   「是以一懾服二萬!」   「毛自由血淚刀,要敵人不敢提刀阻止,連聯合作出攻擊的膽量都沒有,直闖 大營,斬下三太子首級!」   「你必定能做到!」   「對,我毛自由一定做到!」   「待斬殺了三太子,又守護了「危城」,皇上自必賞賜有加,封官晉爵,殺掉 三太子的人,定能討得皇上歡心。」   「我有「血淚」在手,便有十足把握。」   「待三太子死後,一切便告終止,各有榮華富貴。」   「大將軍也可重掌軍中大權,號令天下,呼風喚雨。」   「毛自由也名成利就,成了「危城」最強、最富貴的人。」   「但我還是較羨慕你。」   「因為我有神兵為伴。」   「要是天下有兩把「血淚」多好。」   「要是能殺死三太子多好。」   夜,毛自由提著「血淚」,開始他的勇猛狂傲殺人行動。他刻意梳洗,抹盡身 上每一寸油脂,乾得爽滑的身體,不准有汗。要絕對的冷靜,不焦急、不躁、不火 。   要散發出懾人氣勢,人刀合一,人刀同行,只現霸殺氣概。   一步步逼近敵陣,漸次號角聲不停傳來,好吵耳、好煩人、好想揮刀便殺。   「切記,霸殺氣概已足夠教敵人心寒,別動刀,一動刀,便要殺盡二萬人,殺 完二萬人,絕對再也不可能殺得了三太子,就算仍有力量追殺,也決不可能迎頭趕 上。故此,一殺便注定失敗。」   大將軍的告誡,毛自由當然信心十足,他沒有把攔在前的兵將放在眼內,這些 從前是山賊的小角色,三腳貓功夫,就算一千人同時攻來,也殺不了毛自由,呸!   擋在身前已結集了五百精兵,人人怒目厲視,手緊握斬馬大刀,切齒忿恨。他 們究竟會否一湧而上,殺將過來?   他們每一個人的心,真的全都畏怯麼?   要尋找答案,唯一法子是繼續前進,十步、五步、三步、一步……身體已貼住 戰兵第一人。   再踏步向前,從人堆中穿越過去,竟無人舉刀,無聲無息,真的沒有人願意身 先士卒送命,連發號施令的兵將都呆死僵立一旁,完全無人阻止毛自由步入陣地。   反之,皆呆呆望著這少年殺神,看他如何走進大營,斬下三太子的首級。當每 一個戰兵都認定三太子必敗無疑,又有誰會拋出性命去保護他?這一回的賭局,既 已揭盟,誰還硬要把注碼押向必輸的那一方?天下間,又哪會有如此大笨蛋?   一步一步踏過敵陣,沒有人來阻擋,毛自由斬殺三太子,拿著頭顱步出大營示 威,反叫三太子的三軍為他喝采,再赦免二萬兵死罪,就地釋放,哈……多麼豪情 蓋天!   快樂頂透的手自由正要步進大營,提起「血淚」準備要殺人了,三太子卻突然 出現。終於見到三太子,但這並不是完完完整整的三太子,只是三太子的頭顱,在 他面前晃動著。   鮮血,滴……滴……滴……難得瞧見他笑容的大將軍,手裡提著三太子頂上長 髮,吊著搖晃的頭顱道:「本大將軍已斬殺叛犯三太子,經查明得悉,大家均為三 太子誤導,才助紂為虐,本官現特赦願意棄甲投降者,大夥兒只要繼績奉皇上為君 ,便可離去,永不追究。」   跟毛自由預計的一模一樣,掌聲雷動,棄甲拋下大刀,誰都早已在心裡捨棄了 三太子,他的死,是該死的死。   毛自由道:「你利用我來引開二萬精兵的注意,拐了一個大圈,暗地裡在眾將 兵注視我時,便斬殺了三太子。」   雄霸道:「殺三太子領大功,當然是該由我奪取!」   毛自由道:「我是你麾下先鋒。」   雄霸道:「對!是開路先鋒,最艱苦、最煩厭、最難纏的,都由你提刀解決, 我才是一切正主兒。」   毛自由道:「我其實只是你調訓出來,為妳掃開障礙的棋子。」   雄霸道:「這種人材也不容易尋得啊。」   毛自由道:「在每一次的戰鬥,每一回的險況,實際上,我不一定提著你「藉 」給我的刀便能化險為夷,我,很可能會戰死。」   雄霸道:「死,這個當然,死遠比死不了的機會大許多。」   毛自由道:「我卻幸運地死不了。」   雄霸道:「我便順利地不必再設法摧毀二萬精兵,輕易斬掉三太子頭顱。」   毛自由道:「我應該感激你的「提攜」麼?」   雄霸道:「你應該立即決定前途,仍跟在我身後,還是離去。」   毛自由道:「總有一天,咱們會重遇,各為其主,對立決戰。」   雄霸道:「不一定是你我決戰,我的「血淚」,將會由另一個毛自由握住,與 你決殺。」   毛自由道:「雄霸便是雄霸,大將軍始終是大將軍。」   雄霸道:「多謝你明白我。」   毛自由道:「妳不打算在完全壓倒我的今天,便把我毀滅?」   雄霸道:「有資格威脅我的敵人已實在太少,我好孤寂,為甚麼要毀掉一個新 的快樂泉源?」   毛自由道:「我應該學習妳的十足自信,極度自負。」   雄霸道:「太自信、太自負的人,瞧不起別人,是賤人!」   毛自由道:「賤人--毛自由,好,很好的稱號。」   雄霸道:「再見了,賤人!」   毛自由道:「再見了,謙虛;再見了,平靜;再見了……快樂!」   從三太子被斬殺的那一天開始,殺手界便多了一位賤人--毛自由,他手中缺 少了「血淚」,但仍能揮出「血淚交織」。他不停的在學習、模仿,不停回憶又回 憶,可惜,始終未能突破。   江湖中人都讚賞毛自由的賤,但只有他清楚明白,要不是在這段日子中,比他 賤得多的雄霸突然無聲沒息地失了蹤,又有誰會青睞他。   因此,賤人的心底好怕,怕有一天,大賤人再重現江湖,掀起風雲顯顏色,他 這個小賤人,便再也不受重視,從高處墜下,被大家唾棄。   賤人決意,必須盡力阻止雄霸再現江湖,不惜任何代價、任何犧牲,押下一切 一切,務必要保住賤人名頭、聲譽。   賤人,賤人,這世上只有我毛自由才是賤人,賤人是我,我是賤人,聽清楚沒 有。   世間當真稀奇古怪,竟有人爭著要賤人名號,真賤:賤得好可憐! 熾天使書城
    刀疤——賈里刁

    【第一章 五年大善舉】   「慢慢吃,不用心急,免得骾到喉頭,還有很多熱飯哩!」   三十出頭的翩翩儒士,一臉祥和,正為身旁一名小孩,以手拍打背部,讓他能 順利把食物嚥下肚裡,其餘四個十歲左右的小孩,仍是狼吞虎嚥,狂風掃葉般,把 桌上的食物吃個清光,他們不是不懂禮儀,而是餓得發慌,已三天沒東西下肚了。   這個好心人便是京城出名的畫師--凌丹青,每天有數之不盡的商賈官吏登門 求取墨寶,可惜大多失望而回。   凌畫師惜墨如金,猶以血紅墨料繪畫的山水畫最為出色,筆墨灑脫而空靈,沉 鬱變化,幾與造化爭神奇,能得他「血墨畫」相讓,更是千難萬難。   凌丹青有一種古怪脾性,便是每隔五年,做一次善舉。   今天,他很開心,因為又是他做善舉的一日。   「飽了沒有?」凌丹青關懷的問。   小黑炭搶著回答:「飽……好飽!」   身材結實的小孩,畢恭畢敬道:「都飽了,多謝師父收留。」   好懂事的賈里刁雖只十歲,但從臉龐左眼角那道猙獰的刀疤,憂鬱深沉的眼神 ,凌丹青很清楚理解到,小小年紀的他命運坎坷,致使他比其他小孩更成熟、更懂 事。   這五個苦命小孩,每個都有難忘經歷,被親人遺棄,或雙親逝世孤苦無依,流 浪街頭,行乞過活,總算上天沒有虧待他們,剛好碰上凌丹青五年一度大善舉,收 養為徒。   當徒兒的,除了要為師父打掃家居,煮茶燒飯,偶爾凌丹青心血來潮,便會教 他們晝晝寫字;一代名書師肯親自傳授畫藝,將來一旦學有所成,便能吐氣揚眉, 在畫壇創一番事業成就,但最重要的是有一個家,有飽飯吃,對十歲小孩來說,這 便是一切。   凌丹青笑道:「我教你們晝晝,好嗎?」   偌大的畫室內,只有一張長長的桌子,放滿了各種不同顏料,與及大小不一的 畫布,最能吸引人的莫過於一幅幅掛在牆上的「血墨畫」。   正中那一幅,大山突兀而起,巍峨雄峻,密林佈於峰頂,更增添其蒼莽渾厚之 勢。飛流如線,千尺直下,山嵐霧靄迴盪於峰巒丘壑之間,大石盤結,古木蔥鬱, 山川之雄奇表露無遺。   難怪京中流傳著:「血墨盡現山靈秀,千金難移凌丹青。」   每當凌丹青步入畫室,他也不期然駐足凝視每一幅心血結晶,回憶起繪寫時的 情景:心情激盪,漸次神遊太虛,融入了畫中意境。   最瘦弱的小丁帶著稚聲道:「師父……師父,你是不是站著睡了,我們喚了多 次,你都沒反應哩!」   凌丹青撫著他的頭髮道:「喚我有啥特別事?」   賈里刁忙道:「師父剛才呆望出神,竟忘了帶我們來的目的。」   凌丹青哈哈大笑,道:「我差點忘記了,我要教你們畫畫,對嗎?」   小黑炭鼓掌笑道:「對……對,學……學畫畫啊!」   口吃的小黑炭,雖然口齒不靈,但他那圓圓的笑臉,很是討人喜愛。   凌丹青道:「賈里刁,你替師父在地上鋪放一張十尺丁方的大畫布。」   賈里刁不敢怠慢,匆匆為師父張羅一切,而凌丹青卻從長桌子抽屜內,取出一 條十尺長的鞭子。   鞭子?十尺長的鞭子?   為何不是畫筆?而是一條鞭子?   五個小孩,五張張得很大很大的口,不知道發生何事,只知道讓他們溫飽的大 善人,翩翩儒士的師父,正揮著十尺長鞭迎上他們。   長鞭在空中揮舞躍動,「嗖嗖」鞭聲,令他心情激盪,血脈沸騰。   「這就是大自然的呼喚,風聲時而輕快,時而疾旋,千變萬化,要打開心眼來 欣賞大自然與你神交。」   凌丹青正在出神之際,忽地拋下一句:「你們五個快給我脫去身上所有衣服。 」   五個小孩順從的脫個赤條條,站在師父面前,他們心下都知道,很痛的事即將 發生,但他們也不願離開,因為外間實在太苦,這裡總算有個家,有溫飽。   凌丹青一臉滿意,長鞭疾捲,已橫腰把小黑炭拋飛半空,撻落在早已備用的大 畫布上,不讓驚惶失措的小黑炭有喘息機會,鞭如雨下,狠狠疾鞭向頭首,頓時頭 破血流,點點鮮血把雪白晝布染紅。   小黑炭左右閃避,仍逃不出十尺大畫布,長鞭無情打在瘦弱的軀體,一條條血 痕,縱橫交錯,已無力再走了,只有在畫布上翻滾,火灼的鞭痕令小黑炭意識迷茫 起來。   凌丹青完全瞧不到小黑炭的苦慘臉容,他已全情投入意象世界。四周群山環抱 ,古樹參天,湖光山色,垂柳迎風;忽然傳來一陣陣啾鳴聲,雀兒羽毛色彩繽紛, 在群樹中間任意飛舞翱翔,呼呼風聲,為這美景譜上妙韻。   太美妙了,仙樂愈奏愈響,手上的鞭便愈揮愈密,凌丹青便愈迷醉不已。   停!一切靜止,再沒有仙樂。   因為小黑炭再也叫不出聲來了,他已昏暈過去。   「不可以!不可以停!」凌丹青咆哮叫道。   小黑炭被抬離畫布,換上了另一個小丁。   如是者,換到第五個小孩賈里刁。   凌丹青終於狂笑了,他十二分滿意,十尺長鞭揮舞如靈蛇亂竄,幸好賈里刁沒 有令他失望,很努力的閃避翻滾,歇斯底里般狂嚎、嘶叫。   凌丹青垂下揮動長鞭,整個人從意象太虛中醒轉過來,看著地上血漬斑斑的大 畫布,隨手拿起一枝畫筆,眼神驟吐金光,靈氣暴射,隨意提筆在大片印有鮮血的 那幅畫布上,飛快落筆,剎那間便藉原來血漬,繪出「山居百鳥圖」。   峰巒坡石,秋水疏林,綿延起伏;飛泉直下,溪流涓涓,淺灘逶迤,山路彎彎 ,數十飛鳥穿梭於疏林飛泉之間,淺灘處,更有雙雙對對的馬兒,親親蜜蜜相依偎 著。   好一幅「山居百鳥圖」,令人驚訝大自然的優美,讚歎繪者筆墨灑脫而空靈。   妙品,妙品!   凌丹青頹然擲下畫筆,人已虛脫,腳步不穩,可見他已竭盡心力。   賈里刁乖巧的扶著師父回大廳坐下,為他奉上香茶,以舒疲乏。   凌丹青輕撫著賈里刁的亂髮,祥和道:「你沒有令師父失望,從前的五個徒兒 ,全不能助我完成一幅「血墨畫」,而你竟能堅持下去,太好了。」   「多謝師父讚許。師父才情橫溢,竟想出如此方法令自己出神!心意弄墨,繪 出神來之筆。」   凌丹青眼裡盡是笑意,身前小子的確不凡,竟知曉自己繪晝之竅門確是可造之 才「你知否師父除了鞭打你們,以完成「血墨畫」外,你們可有其他收穫著?」   賈里刁不發三一言,眼目一轉,似有領會。   凌丹青道:「你想到了。」一賈里刁突然雙膝一跪,恭敬禮拜,道:「多謝師 父,教徒兒繪畫之道,與及神一鞭武學。」   凌丹青頷首笑道:「又聰明、又堅毅,如此乖巧徒兒,令為師高興不已,以後 便由你一人助為師繪畫,只鞭打你一人,好嗎?」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悲痛的殺手】   兩名少年人,佇立在高門大戶前,右手皆執著鞭,長鞭直捲纏至肩膊,他倆便 是短短兩三年間,令人聞風喪膽的「奪命雙煞」。   今天,他們又要執行殺人任務,殺掉門內的主人,可惜,從他們雙眼裡,竟尋 覓不見殺氣。   沒有殺氣的殺手?   如何殺人?   不是準備殺人,而是將會被殺。   因為今天要殺的人,便是打遍天下無敵手的「鐵拳老祖」--丸八。   「師兄,自從被師父收養後,這五年過得實在很苦,不知不覺已殺了五十人, 心已麻,手已僵。你殺了多少人?」   眉頭一煌,那道猙獰的疤痕更覺恐怖,冷冷道:「我比你早五年入門,殺的人 比你多,已記不清了。」   「五年前與我一起入門的師兄弟,只死賸我一人,師父身旁只賸下你與我-- 「奪命雙煞。」   「只餘下你與我。」賈里刁慨歎道。   師弟小黑炭、小丁等四人已在五年前相繼被殺,現在只自己一人倖存,難怪師 父凌丹青每五年便行一大善舉,再收養五名徒兒。   小師弟茫然問道:「師兄,你猜我可否如你一般幸運,順利渡過進入第二個五 年?」   賈里刁幽幽道:「機會很微。」   「今天必死無疑?」   「必死無疑!」   大門終於開啟,「鐵拳老祖」丸八邁開闊步走了出來。   五十出頭,正值盛年,昂藏八尺,如天神金剛,雷劈不動,憑藉「雷霆三式」 享譽武林。   丸八望著眼前兩名黃毛小子,不屑冷笑道:「臭小子,你倆知否今天是啥大日 子?」   小師弟強裝鎮定,道:「今天是你五十一歲壽辰,亦是妳的死忌。」   丸八道:「哼,口出狂言。我最恨那些掃興的人,你倆竟在我大宴親朋、歡興 正酣之際,打擾壽宴,讓我怠慢賓客,死不足借啊!」   賈里刁冷冷道:「訂金已收,今天你一定要死。」   「鐵拳老祖」怒吼道:「不自量力,雖是誕辰大喜日子,我也只好大開殺戒, 死吧!」   小師弟忽迎上前,準備揮舞手上十尺長鞭,可惜捲纏在臂上的長鞭還末展開, 「鐵拳老祖」丸八已如疾電追風,彈射到小師弟身前,揮出他的成名絕學「雷霆三 招」   之「爆碎拳」,狠狠擊中小師弟的胸口。   只是一招,小師弟已被轟出丈外,勁力竄入身體百穴,如江河決堤,萬馬奔騰 。   「砰」、「砰」、「砰」!   體內勁力相繼爆發,小師弟的身體隨著不斷爆碎,一瞬間小師弟已不見了,只 賸下他的十尺長鞭,與及一灘血肉。   「鐵拳老祖」不待賈里刁有逃走機會,迴身再來一記「爆碎拳」,要賈里刁立 斃當場。   長鞭一揚,立時捲成一鞭盾,正正擋住了丸八的「爆碎拳」。   一招被擋,丸八匆匆退後,驚訝萬分,不可能的事竟會發生,擊向小師弟的一 拳奪命,為何武功同出一轍,「奪命雙煞」的賈里刁卻可避過?   「怎麼,不可能的事竟會發生!」   賈里刁搖頭歎息道:「多年來刻意隱藏實力,萬料不到,今天竟為了你要展露 我的真正實力。」   「鐵拳老祖」道:「好小子,隱藏實力有屁用,今天還是要死啊!」   賈里刁冷冷道:「一直以來,我與小師弟以「奪命雙熬」的名號行走江湖,人 們便以為我倆功力相若,然而我與小師弟武功有好大距離,這些年來,我便成功的 讓你們這群大笨蛋小覷了我,不知不覺,不加提防中便著了我的道兒。」   「好妙,好妙:但並不表示你足以殺我。」   「不妨試試。」   丸八掄起鐵拳,從四方八面攻向賈里刁,疾若迅雷,如排山倒海,惡濤驚雷轟 出無儔勁力。   賈里刁攻出十尺長鞭,翻旋成七、八個鞭圈,剛好擋去丸八的鐵拳;靈蛇出洞 ,瞧準丸八揮拳時的虛位,巧妙地在他身體各處劃出十多處血痕。   丸八像受傷的野獸,發出淒厲咆哮,勉強運功,擊出十二成功力的「爆碎拳」 。   可惜拳未出,已被長鞭捲纏雙臂,動彈不得。   賈里刁滿意的看著受制的丸八,靜靜的等待要來的人。   到了,師父終在最適當的時刻現身。   雖已是四十出頭,凌丹青沒有一般中年發福的醜態,仍是翩翩風度,沒半點多 餘贅肉,目露精光,一頭灰白長髮,更添迷人風采。   這些年來,凌丹青苦心訓練徒兒用鞭,從閃避鞭打中,領會鞭法神髓;從被鞭 打暈倒至閃避逃逸,最後到用鞭殺人,不少徒兒在艱苦訓練中死去,有的被人殺死 ,最後能幸運生存的,便只有賈里刁與小師弟。   五年之期快到,又該是凌丹青做善事、收養年少無依的時候,他刻意安排徒兒 「奪命雙煞」,刺殺功力高一倍的「鐵拳老祖」丸八,結果目的只達一半,小師弟 慘死在丸八手上,可惜仍留下一人--賈里刁。   已十年了,這小子竟能挺到現在,真可怕!   賈里刁恭敬道:「師父,丸八已擒,請作最後一擊,完作一幅「血墨畫」。」   凌丹青悠閒地抽出神鞭,走近已被綁住不能動彈的丸八面前,揚鞭了結這脆弱 的生命,以鮮血來繪畫心中仙境。   突然「鐵拳老祖」暴喝一聲,滿臉通紅,內力已加強到顛峰,身體頓時暴脹起 「喀勒!喀勒!」   捲纏身體的長鞭,竟受不了身體暴脹,終於爆斷。   手腳不再受困,怒意一式,十二成功力的「爆碎拳」,全數轟向凌丹青胸口。   不虞有變,狠狠吃了丸八一拳,幸好凌丹青情急智生,急忙飛射向牆邊,卸去 體內爆勁,背後的牆頓然爆碎倒塌,險險保住性命,雙手雙腿卻是經脈盡碎,已成 廢人。   賈里刁怒不可遏道:「傷我師父,我要你死無全屍。」   抬起師父的長鞭,一輪搶攻,虎虎生威,鞭如雨下,密不透風,任丸八擋得十 之七、八,仍有不少打在身上,劃出縱橫交錯的血痕、血洞。   你一鞭揮來,我一拳拒擋,激鬥正酣,賈里刁手中神鞭突然不見了。   丸八狂笑道:「哈!哈!臭小子,神鞭已被我擊飛失去蹤影,這回你死走了! 」   賈里刁報以一陣冷笑,全不在意手中無鞭因為神鞭又再出現了。   神鞭從丸八背項的血痕鑽入體內,不停絞旋,鞭碎他五臟六腑,再直旋上頭, 由他左眼爆破而出。   最後神鞭重回賈里刁手中。   凌丹青受了重傷,只賸下賈里刁一人,要完成「血墨畫」便只有靠他了。   輕輕展開一卷白紙,以丸八鮮血繪出一幅「雪景翎毛圖」。   白雪籠罩大地,暮雲千里,寒氣逼人。堤岸古柳,老態龍鍾,披著一身銀裝兀 然自立。有兩隻斑鳩,擇高枝而棲,相互依偎。   凌丹青看著徒兒賈里刁輕易殺掉丸八!全裡暗驚:「真走漏眼了,本以為他堅 強挺下去,終挨過十年,原來這小子竟暗藏實力,莫非他早有預謀,奪我一切。哼 ,我現今身受重傷,已成殘廢,不知他如何虐殺?」   賈里刁捲回畫紙,便走到師父跟前,眼角隱約見到淚痕。   凌丹青怒道:「妳不用貓哭耗子假慈悲,要殺便殺。」   賈里刁低泣道:「師父,你誤會了,徒兒怎會大逆不道,殺害師父呢!」   凌丹青再道:「誰信你這狼子野心,我已成廢人,只有任由你宰割,廢話少說 ,動手吧!」   既已殘廢,留下殘命毫無意義,只求一個痛快就好了。   賈里刁再沒有說話,小心冀冀的抱起師父走遠。   這小子究竟心裡想些甚麼,為何我竟猜不透。   他應該很快樂,殺了丸八,我已殘廢,我的一切便為他所擁有。   但他卻很傷心。   那幅「雪景翎毛圖」描繪了寒冬之景,斑鳩相依,卻滲透著一種淡淡的憂鬱之 情,而他眼角也有淚痕。   不可能的,與他相處十年裡,他總是很乖巧,快樂開朗,縱使受盡鞭打,仍強 挺下去,從沒有滴下半點淚水。   但今天,他卻有淚。   凌丹青心裡不停的想著,但仍想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為何賈里刁有這種不平常的表現?   他心裡藏著甚麼?   想呀!想!   不經不覺,賈里刁抱著凌丹青已歸家了。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命運作弄人】   偌大的畫室內,凌丹青呆呆望著眼前「血墨畫」,已快一個多時辰了。腦際並 沒有浮現虛幻仙境,沒有任何禽鳥纏身飛舞,只是呆坐,等候將要發生的事情。   四肢不能動彈,任由賈里刁擺佈,不知他會用甚麼殘忍的手段,內心上忑不安 ,又全不能自決,活像待屠的羔羊。   二時間飛逝,終於賈里刁重返畫室。   他望一望牆上師父的心血結晶,一幅一幅的山水「血墨畫」,突然隨手取下正 中央的一幅,竟將凌丹青的心血撕毀破爛,毫不留情。   凌丹青苦著臉不明所以。   賈里刁滿臉笑容,自行再掛上另一幅「血墨畫」,道:「師父,徒兒隨你學畫 十年,自問已盡得師父之精粹,意隨心動,心隨意欲,喜、怒、哀、樂,表露無遺 ,絕不亞於師父所繪。以後便由徒兒為師父繪出一幅幅心意之作,日夜供師父欣賞 ,與師父神交於畫意之中。舊有的「血墨畫」,只為虛情假意,毀了也罷,不值一 晒。」   凌丹青無奈歎息,但又能如何?   賈里刁小心地為師父包紮傷口,再奉上香茶道:「師父,請用茶。」   他把茶杯放在自己面前,一口一口的吹涼熱茶,再細心的送到師父口邊,讓他 慢慢喝掉香茶。   「晚飯已準備好,師父待徒兒抱你到廳中用膳。」   這一頓飯是凌丹青有生之年最難過的一餐,不能舉筷的雙手,無力的垂在身旁 ,任由賈里刁把飯菜,一下又一下的送進口裡,桌上雖全是自己最喜愛的飯菜,可 惜食不知其味,滴滴英雄淚差點兒流出眼眶。   「不要作殘廢人,我寧可死去!」凌丹青心裡狂吼。   心中有兩個疑問總是揮之不去,為何賈里刁不殺自己?為何他仍對自己百般殷 勤,照顧無微不至?   這若是賈里刁復仇的計策,他已非常成功,因為自己已生不如死,連最後一點 點自尊、傲氣都沒有了。   凌丹青幽幽道:「求你讓我死。」   賈里刁沒有回話,本來開心的笑臉,因這一句話,已變成苦慘萬分,像受了重 大打擊。   這頓飯就在二人默默無語中過去了。   夜已深,淡淡銀光月影從紗窗透射入內,燈台燭影暗明不定,凌丹青靜靜躺在 床上,體貼的徒兒已為他換過單衣,讓他能舒適入睡。   可惜不定的心如何入夢?   尋夢也許夢已空。   是非、錯對,樂悲、笑痛,幻影中似逝去一夢,愈近愈矇隴,愈遠愈迷惘,紅 塵盡虛幻終會空,休說蒼天作弄。   凌丹青慨歎紅塵盡水月鏡花,只好一笑滄桑似夢,以往一切光榮、璀璨已成空 ,徒歎奈何。   一代梟雄,如今只得自憐、自歎。   不知不覺間,賈里刁已坐在床邊,凝望著師父沉思的臉容。   多麼動人心魄的眼神啊!   賈里刁一隻手輕輕撩起凌丹青的散髮,動容道:「但願能服侍師父!永永遠遠 ,天長地久,海枯石爛,永不分離。」   「自小便被父母遺棄,在乞丐堆中長大,每當乞到食物、金錢回來,便遭其他 年長的乞丐奪去,臉上的刀疤便是那時弄傷,何曾有人關心、照顧。自從十年前你 收留我作徒弟,我第一次吃到熱飯,第一次有個家,第一次有人關心。」   輕輕摟著他入懷,在髮鬢印下一吻。   「雖然每天被你鞭打,辛苦訓練成為殺手,但每當看到你神遊太虛,意象出神 ,你的醉人臉容,已令幼小的我心靈激盪,那時年紀尚幼,只知道敬服師父的才華 ,後來長大了,才知曉對師父的感覺,並不單只是師徒之情,而是愛。」   賈里刁深情道:「師父,我愛你。」   凌丹青嚥了嚥口水,抬起頭張口欲言,卻冷不防被封住了唇。分開他的嘴唇, 以舌尖挑逗他,這個吻像一口烈酒,強迫人飲之即醉。   賈里刁醉了,渾身燥熱難安,產生強烈的佔有慾,漸吻漸深,難捨難離。   「師父,你是我的,永遠只屬於我一人。」   溫柔的褪去凌丹青身上的單衣,已急切的赤裸著身子,結實的胸膛有如火焰般 滾燙,使對方亦如置身火爐般沸騰起來。   如餓狼撲兔,瘋狂吸啜對方結實的胸膛,好甜、好香,啜個不停,啜個痴癲。   全身酸麻得顫抖打震,如萬千蟲蟻附身,不停亂爬,停啊……好酸……呀!   五指輕柔拂過烏黑髮際,再緩緩游下,輕撫五官,指掌再向下滑,指尖輕彈下 腹,細意捏了一捏那話兒。   「師父,舒服嗎?讓徒兒再多愛你一點好嗎?」   情愛雖不可知結果,情人用心去愛著你,感激你,真心愛著你,其實你亦是 否,真心去愛我?   「停啊!好噁心,呀!變態賤種,啊!痛!痛啊!天啊,好痛!好痛!好痛啊 !」 熾天使書城
    舞神——苦海禪師

    【第一章 淺笑血公子】   雪在飄,好浪漫、好飄渺、好冷……八月飄雪,是「冰天鎮」的特色此鎮雖小 ,在江湖上卻大有名頭,原因是「冰天鎮」外有「冰天獄牢」,令人聞名喪膽的死 牢,是有進沒出的人生路最後暫居所,只要被判入「冰天獄牢」,放心好了,牛頭 、馬面已在守候著你來。   漫天風雪依著同一時分降臨,真好、真妙,因為有「半天燒」--聞說是胡聖 手胡不歸以奇藥混和、巧製而成的藥酒,只要倒入肚裡,便可半天全身火燙熱暖, 風寒不侵。   苦海當然好想嘗嘗胡聖手的「半天燒」,他八歲便醉酒,過了十年,仍痴愛不 已。可惜啊:他能用以慰藉的,都是賤價酒;要喝一兩銀才打得四兩半的「半天燒 」,他只有羨慕的份兒。   猶幸這一天苦海跪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公子、商賈們穿梭不絕,當行經其身 旁,呵氣呼出烈酒薰香,天啊:真教苦海樂透。閉目以鼻子偷吸絲毫香氣,足教人 神迷出竅。   叮,叮!一個銅板落在苦海頭上,再彈在其身前,噢,太好了!終於有貴人可 憐,投下銅板給跪地求乞的苦海。   對乞求憐憫的苦海來說,一個銅板可以買兩個熱燙饅頭,很不錯啊!   苦海即時的反應是「笑」,抬頭對著施捨的少婦咧嘴而笑,繼而是跳、再抓, 跟著便扯,扯完就跑,跑時笑,笑著跑,跑啊跑……跳,跳得好高,跳得高才能抓 著,左手抓住了少婦頸上的玉佩,右手抓破她的左眼,傷人奔逃,沒命的跑,哈… …得手了,跑啊,沒命奔逃。   苦海的計算沒半點錯漏,失神的少婦呆了半晌才痛苦尖叫,此時雙方已距離二 十步,她絕對抓不住自己,必定能夠擺脫糾纏;苦海暗自偷笑,這一回定然可利用 此玉佩換來半月飽飯暖湯,他媽的真走運。   利用同一法子,已走遍十二城鎮的苦海,從未失手過,因為他向來都算計準確 。可惜,今天他有所失誤了,大街盡處,竟然有兩條黑影迎上來,真糟糕!   「小臭賊,給我停下來!」原來兩個大胖子,便是少婦親屬,碰巧在街頭選購 貨品,苦海要逃,卻不幸被堵住了去路。   沉馬拉弓,五指握拳,目露兇光,兩位大胖子揮出怒拳打向苦海,拳卻在苦海 臉前三寸停了下來,擊之不中,打了個空。   原因是苦海突然停下腳步,跪在兩胖子身前,繼而不停磕首,磕得頭破血流。   「嗚……救命呀大俠!」突然聲淚俱下,心酸難耐,好淒楚、好動人,兩胖子 不禁愕然發呆。   發呆的時間不會太久,這個苦海絕對清楚,故此必須好好把握。縱身而上,兩 拳同時狠狠打中兩胖子的下體,要準、要狠、要快、要痛,要敵人在毫無防範下痛 得撕心裂肺。   成功了!這個當然,經驗豐富的小臭賊苦海已不下十數回,遇上同一樣的阻截 。他好肯定,這一招萬試萬靈,定然要充滿疑惑的胖子們立即倒下,痛叫個呼天搶 地,啊……「大胖子,真無知,倒在地上似臭屎,嘻、嘻、嘻……」嘴裡笑個不停 ,腳也不停的奔跑。   再走了十八步,只要拐個彎便可混入人群中,以苦海十數年逃命經驗來說他好 肯定,很快便可擺脫笨頭們,一切便大功告成。   快樂的苦海樂透了,跑得更是起勁,冷不及防,前面左方閃出了一位公子手執 摺扇,同他淺淺一笑。   笑,有甚麼好笑?當苦海腦中閃現問號之際,臉上被勁風刺痛,快似撕裂,那 笑臉迎人的公子突然舞飛。   舞,好美!姿態輕盈,急旋舞出醉人優美,迷惑茫然中,拳,來了!重重轟在 苦海臉上,好重好重的拳,好痛:好痛!   鼻塌、骨裂、爆血……整個頭顱就要炸開似的,一拳便轟得苦海倒地,掙扎呻 吟,痛不欲生。   一雙血目,在倒下時,只見公子緩緩地張開摺扇,撥涼搖首,欣賞苦海的苦慘 ,活像倒在地上的,是公子已打下獵物,在死前斷氣的一剎那間,釋放著最後的生 命姿采。   公子竟蹲在地上,鼻子朝向苦海處深深一吸,感受醉人般美妙感覺道:「多麼 清新的血腥,真教人興奮。」   縱橫江湖、經驗豐富的十八少年苦海,從未失手過,因為他知道得好清楚,一 旦失手被擒,依國法是大罪難饒,靠他經驗所見,就是官差未到來拿人前,都肯定 被糟塌得不成人形。   苦海沒算錯半分,在他半昏掙扎之際,雙腳只覺已被從後追上的那對胖子分開 ,那個少婦猛然衝上,手中抓著也不知從哪裡找來的東西,便狠狠招呼向苦海下體 。   「哇」的慘嘶,是因為少婦手上拿著來打在苦海下體的「東西」,碎了!而那 東西,竟是一塊厚泥磚。   拼命的插眼、亂踢狂打,苦海已漸漸陷入昏迷,一切一切,在混亂、劇痛中模 糊起來,只是那一張淺笑的臉,帶著詭異變態的笑臉,一直就好像沒離開過自己。   笑臉的一雙手,在自己早已動彈不得的凹陷臉龐上,輕輕按撫,又不時撕下一 小塊皮肉,活像十二分欣賞自己的「成果」。已稀巴爛的臉龐,在公子眼中,是絕 對的有趣。   他更喜歡的,是苦海先前頑強的鬥志,在逃跑中仍能鎮定地傷了那小胖子倆, 逃得巧又打得妙,好狡詐,活像靈巧野兔。   公子忍不住竟輕輕吻了苦海血臉,嘴角添上血絲點點,與臉容上的淺笑糾纏在 一起,好嚇人!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三兩神功殺】   沒有人願意被送往「冰天獄牢」,非但因為此死牢禁囚有入無出,更關鍵的, 是從「冰天鎮」通往「冰天獄牢」的「煉獄道」,末抵獄牢已死的禁囚,可不比死 在牢裡的少呢!   「煉獄道」之可怕,是因為必須二十天才能越過全程,冰封險地,萬丈險崖, 任何驢、馬也不能同行,食糧因而異常珍貴。背著大量乾糧橫越,拖慢腳程,又怕 冰寒侵體太久,傷病難熬;缺乏食糧,又補充不了體力,故不少人在半途已或餓或 極凍而歿,根本從未見過「冰天獄牢」。   一行三十餘人,全是少年人,各自被枷鎖套著手腳,在雪地中緩緩而行,步向 死亡。   沒有一個能穿上甚麼,都是赤候條的衣不蔽體,冷得不停抖顫,偶爾一個仆倒 地上,大夥兒只見風雪很快便鋪滿在他身上,遮蓋了頭、身、腳,漸漸不見肉色, 電光石火間便把力盡凍僵的少年囚犯,以風雪埋葬。冰天雪地,便是他的墓塚。   看守著三十個赤裸少年匪犯的,共有八位衙差,同穿上厚厚棉袍,為首的赤熊 ,人如其名,高逾七尺,模樣猙獰,一看便知是嗜殺性狂之輩,瞧見犯人倒地,只 命部下在其背項上補上三刀,以肯定對方已死得徹底,毫不動容,冷血之極。   一個衙差在正午時分,便拿了二十七個大饅頭,擺在雪地中央,這些,就是三 十個囚犯的唯一整天食糧。   原來圍坐成大圈的囚犯,首先射出一個滿頭金髮、長及膝處的十六歲少年,名 曰玉郎,複姓司徒。看他骨瘦如柴,雙肩拱起,活像快倒斃的癆病鬼,跟先天的一 頭金光秀髮,當真毫不配襯。   司徒玉郎率先踏步而出,為的當然便是眼前的珍貴至寶--饅頭,他好餓,要 飽腹。   但要吃饅頭,可不容易,因為饅頭只有二十七個,囚犯卻共三十人。因此,必 然的,有三人沒饅頭吃。拿來的饅頭有限,最多只能夠供給二十人每天都吃飽,赤 熊必須有個預算,沿途會凍死多少?太多人能堅持下去,便要他們作「汰弱留強」   之戰,今天,赤熊決定,要死三人。   三十人,二十七個饅頭,不怕死的,便先上前拿饅頭吃吧。   司徒玉郎不怕死,因他自小便習練「三兩神功」,年紀輕輕,功力絕不能小覷 。   甚麼是「三兩神功」?「三兩神功」有啥了不起!   不單是腦海存在這問題,更揚聲質疑的,是禿頭魁梧、一身糾結肌肉、在「冰 天鎮」號稱為小賤邪神的白愁。   白愁不停挖鼻,又吐痰在雪地上,狀甚据傲,囂張跋扈道:「挑那媽甚麼「三 兩神功」,我重二百斤,就看你如何三兩撥二百斤?待大敗你後就地雞姦,哈…… 吃下饅頭再使出大團屎給你吃個痛快好了,呵……」   恥笑、謾罵,並未對司徒玉郎帶來任何感覺,他急躍射出,疾如電閃,白愁只 覺一陣冷風拂至,玉郎已退回原來位置,手上,多了一塊肉,有血的鮮肉。   白愁的肚腹好痛,低頭一看,當然痛了,原來已遭玉郎勾扯了一塊皮肉,剛才 一招,竟比痛楚的感覺來得還更快。   玉郎冷冷道:「三兩,不少一錢、不多半分,恰巧每一回出招都奪你三兩或骨 或肉,這便是三兩神功」。」   白愁明白了,又痛了,因為又出招了,這一回,白愁心下怯懼,已懂得退閃, 但虛怯的心又如何能敵「三兩神功」,白愁被挖出右眼珠連血肉三兩,跟著是下巴 、耳、胸、骨……三兩又三兩,一回又一回,千招過後便是三十兩,一百招過後, 便是二百兩。   二百兩,十八斤十二兩血肉或碎骨,二百斤的身軀,少了十八斤十二兩,仍然 算不了甚麼,但這十八斤十二兩,卻包括了雙目、耳、鼻、心、肺……失去了如此 十八斤十二兩血肉骨頭,二百斤的白愁只是個廢人,倒在雪地上不停掙扎,死不掉 ,卻比死東痛苦。   終於,二百斤不足的胖子,實在抵受不了劇痛,便嚼舌自殺,死得乾脆,死得 清楚簡單。   好了,只要多死兩人,其他的都可以繼續上路,都能暫保住命兒。一直動也不 動的苦海,究覺身前站著一個人,一個要殺他的人,名叫元十三。   這元十三只五尺餘高,不足七十斤,又不兇悍,要殺他,絕非難事,但苦海卻 被其他的人肯定--死走了。   「我要殺你!」元十三說得堅定,但一個武功不高、又不是強悍勇武者,如何 能殺苦海?   苦海畢竟在江湖打滾了多年,一般拼戰廝殺,確實相當有經驗,要他戰勝武林 高手當然非易,但殺五尺矮子元十三,誰也應該明白,太輕易,太一面倒,為何偏 偏被大家看扁了?   因為元十三的姓名,他姓元,名十三,也排行十三,在他前頭,元初一至初十 ,元十一、元十二,共十二名親兄弟,都一同犯法被送往「冰天獄牢」。   而這十二位兄弟,現在都站在元十三之後。   他們在告訴苦海,現下是十三兄弟來殺你一人,你,死定了,明白了沒有?   苦海當然明白,利用人多合力敵人,道理何等簡單,因此他立即彈地躍起,狠 狠的扣抓緊元十三的咽喉,向最脆弱的部分出擊,他媽的一手抓斷便落得痛快的死 。   其餘十二元姓兄長,只愕呆了一會兒,便紛紛狂拳亂踢,要把此頭瘋獸先殺斃 ,拳啊、肘啊、勁踢……併力痛擊,但當大家見到苦海的嘴多了一塊血肉,來自元 十三咽喉上的血肉,便訝然停下攻擊。   元十三慢慢倒了下來,鮮血從咽喉不停滴流出來,雙目不能緊閉,像是望著眼 神冷漠、把咽喉咬出的血肉,正慢慢吞下肚子的苦海,他,竟咬死了自己!   「你,竟咬死我十三弟!」元初七與元十三感情最好,立時狂性大發,瘋了似 的急衝上前,要把苦海撕個一十八塊。   憑著記憶而來的笑臉,憑著記憶而掀動的勁風,憑著記憶舞動,好美的輕盈舞 姿,急旋出醉人優美。   當元初七在迷醉茫然中,拳,來了!重重擊得他臉、鼻塌陷,血肉模糊。   好可怕、好優美的「舞拳」,苦海竟能默念揮出,擊傷元初七。再搶前狂轟, 在其他元姓兄弟前,一拳又一拳的擊向元初七的五官,直到對方死得不能再死。   滿手鮮血拿著饅頭在吃,血饅頭掉入肚子,好暖!   苦海竟能盜學了那公子的「舞拳」,只是一次感受,便掌握了其中要訣,是「 舞拳」的傷害太深刻?還是苦海學武能力高強?   誰都在問,但誰都不發一言,吃饅頭吧,飽肚比一切都重要啊!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獵殺新遊戲】   能熬過二十天冰寒苦日子,抵達「冰天獄牢」,跟赤熊預計的沒出錯,只有二 人,一是司徒玉郎,另一便是苦海。   其他的,不是凍死便是失足掉下冰谷,沒有機會看到冷傲不群的天下第一險牢 「冰天獄牢」。   由金鋼石砌成的宏偉獄牢,孤立在冰天雪地下,力抗寒風飄雪,活像是遏止了 風雪再往西侵。從獄牢再往西去,便是偌大叢林之地,「冰天獄牢」,正好是北風 冰雪的最後屏障。   苦海被關在牢房的第一天開始,便努力思索如何逃出去,他好小心的視察四周 環境,在腦海盤算計劃。苦海很快便得出很簡單的答案,要逃,首先要保住賤命, 要努力鍛鍊好身手。   在茫茫一片的冰天雪地,無邊叢林內,要逃出去,首先要有極強健的體魄,還 要深深掌握殺人之道,教獄吏官兵,都不敢來追,或追來都變成死屍,這樣才能逃 脫出去,得回自由。   「你只憑凌厲殺志殺人,殺一些如元十三等膿包,當然可以,但要對付專門搜 捕逃犯的捕頭們,欠缺上乘武學,是絕對的痴心妄想。」跟苦海同囚一牢的司徒玉 郎勸道。   苦海當然明白箇中道理,他本來就是一塊練武的好材料,但窮得三餐不繼,又 何來銀兩往找名師授武。   苦海苦笑道:「多謝勸告。」   玉郎道:「多謝並不足夠。」   苦海愕然道:「多謝之外,還有甚麼!」   玉郎道:「還有痛楚!」   苦海道:「痛楚?」   一瞬間後,苦海就明白得一清二楚,因為司徒玉郎一掌便轟得他血流披面,好 痛的倒在地上。   玉郎道:「從這一天開始,你要在與我拼殺、搏鬥中,領悟武學神髓,提升自 我武學能力,每一天,都要比昨天更強,明白了沒有?」   苦海道:「你要我在痛楚、傷敗中,學習殺人武藝;你,要鍛鍊我成為殺人者 。」   玉郎冷冷道:「要逃,便要增強實力,有另一個同樣出色的武者協助,便更有 可能逃出去。」   苦海道:「你願意傳授我武功?」   玉郎道:「你只能在傷痛、失敗中自我揣摩,要是提升不了實力,輔助不了我 逃出去,也就變成毫無價值。」   苦海道:「沒有價值的人,該是死人。」   從這一天開始,苦海便每時每刻要面對司徒玉郎的「三兩神功」,玉郎攻得狠 ,苦海便攻得更狠!玉郎殺性狂,苦海便殺得更狂!完全放棄防守,把玉郎傳授的 攻招,以更狠、更狂的殺意揮出,這便是苦海。   每一回殺戰過後,苦海都會坐在地上,沉思又沉思,清楚的再回味先前兇險殺 著,再努力鑽研、體會。   每一回沉思,苦海都想到忘我入迷,甚至不眠不休,因此司徒玉郎給他起了一 個恰當的外號--禪師,苦海禪師。   苦海禪師也許是天生的練武奇人、殺人天才,司徒玉郎每一回拼殺,苦海真的 都能吸收、領悟一些新竅門,融為己用,再突破創新招。   不消半年,司徒玉郎已感到一種壓力,來自苦海的壓力,自己要殺他,看來是 愈來愈難,甚至是不可能了。   逃出「冰天獄牢」,除了自身有足夠實力,還要機會。在苦海他們渡過第一個 冬天後,春回大地的時候,機會來了。   整個「冰天獄牢」西廊部分,足有五十七個囚犯,都有了一個逃亡良機,非但 能自由離開獄牢,而且有刀,一把長約三尺的短刀。   「方圓百里,皆是荒涼淒淒,不是冰天雪地,便是密茂叢林,咱們已堵住回「 煉獄道」去處,你們就只能在眼前雪地或叢林內,努力準備為牢獄獵來獸物儲糧。 」赤熊道。   原來「冰天獄牢」因為缺乏糧食,每至春回大地,獸物在叢林再現覓食時,便 必須努力獵殺,再冰封藏好,以過嚴冬。   一群被釋放的囚犯,拿著小刀,必須努力在一天內獵殺野獸,為獄牢儲糧,否 則定難活命回獄牢去。   號角響起,五十七人手腳套著枷鎖,握著小刀,一同疾衝入叢林,獵獸而去, 盡把一切的抑鬱、愁苦,都發洩在禽獸身上。   苦海對獵殺最感興趣,他一馬當先,追上一頭雪豹,便撲前挖了牠一雙眼,然 後,大笑不已,就轉身離去。   司徒玉郎大惑不解,留下瞎了的雪豹,橫闖亂撞,豈不讓別人輕易宰殺領功?   這個當然,但苦海禪師卻看來絕不計較,還笑得好開心,每追上一頭惡獸,不 是斬斷雙腿,便是刺穿肚腹,讓她們痛苦哀鳴掙扎,慢慢的步向死亡,受盡死前恐 懼、痛楚折磨。   「你真的好變態、好殘忍!」玉郎由衷道。   苦海笑道:「能把痛苦加諸其他,我相當自豪,更感痛快。我自小便對虐待、 痛苦等入迷,哈……」   司徒玉郎道:「但從前的你,欠缺武學修為,要為他人加添極苦慘痛,卻是「 有心無力」。難怪今天極為滿足,虐待來個痛快淋漓,盡情享受其中美妙。」   苦海痴笑道:「我天生便是個殺狂,殺人、流血,便快樂無比,把快樂建築在 別人的痛苦之上,呵……太完美啊!」   是司徒玉郎啟發了苦海武學修煉,就如一個廚子把小子帶入廚藝行業,這個苦 海添了「實力」,便更發揮其原來殘酷、不仁本色。   從前,苦海在市集上搶掠,慣性的拳打別人下陰,奸詐陰毒。今後,恐怕即使 是割掉對方陰囊,苦海禪師也未必滿意。   司徒玉郎道:「你的童年一定好苦、好坎坷!」   苦海道:「你再提起我的過去,便立即割下你頭顱!」   邪毒的兇目怒視玉郎,竟教玉郎心寒起來,剎那間眼前苦海,竟變得比禽獸更 具疾殺氣勢,司徒玉郎已十分肯定,此頭猛獸,已不能近處,他,原則上已是一頭 瘋獸。   當赤熊點算囚犯時,跟從前一樣,有人並沒有回來,已躲在密林內。赤熊先命 人把所有獵物置好,便露出滿意的笑容來。   「第一回合的獵殺行動已順利完成,要來第二回合,獵殺企圖逃走的二人-- 苦海與司徒玉郎,還有三個時辰黑夜便來,你們不能拿著他倆頭顱回來,每人都要 付上沉重代價。」赤熊笑道。   獵殺猛獸當然痛快,但一定不會比殺人來得刺激,五十五個囚犯,立時興奮地 回身撲向叢林,要掠奪二人首級。   叢林內,有何地方可安全躲避?方某某與他的三個同行囚犯,認定是偏南的小 溪,只要躲在水溪下,以大石作遮掩,口中含住小竹管吸氣,便能躲上一天半日。   當方某某與囚犯衝至溪前,真他媽的,原來一眾囚犯與他都一樣想法,大夥兒 都圍在溪前,好沒趣味。   必須比他人先找出那兩根用來吸氣的管子,再潛下去殺個痛快。當方某某定神 凝神、注目時,身後突覺微涼風動,跟著,便更「投入」看著溪流河水,貼臉注目 。   視線從凝視溪水,不由自主地轉,方某某看到自己的身軀、手、腳搞甚麼鬼?   當方某某看到最關鍵處,自己的身體竟斷了脖子,頭顱甩飛,才「驚」覺是怎 麼一回事,媽啊,誰斬殺了我!   意識到自己已死的一剎那間,頭顱已飛貼水面,水花四濺,一切的神經反應都 完了,眼前就只是漆黑一片。   方某某看不到的殺人者,其他人都看得很清楚,從樹頂直撲而下的斬殺者,是 一位翩翩公子,掛著一副笑臉,從樹頂舞動而下,舞姿好美妙、好飄逸、好醉人。   他的鐵摺扇子一張一台,像是輕快舞調子配合恰當,便殺了方某某,還閉目深 深吸上一口血腥氣味,好享受、好享受。   這位公子,不就是當日在大街重創苦海的同一人麼?他怎麼會來,來幹甚麼?   怎麼能夠來到「冰天獄牢」?   當然,對餘下五十四個囚犯來說,最疑惑的,還是一個問題,他,為甚麼要殺 人?   這個疑惑很快便有答案,因為四周突有飛騎十數匹射出,鞍上統統坐著的都是 公子哥打扮,揮刀便斬殺囚犯,一同振聲呼叫道:「好啊,一年一度獵殺的遊戲又 開始了!」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痛苦真快樂】   正式的獵殺開始,騎在鞍上的凜凜公子們,長刀或矛刺,任意殺戮,好不開五 十多個本欲殺人的囚犯才知,原來自己才是獵物,轉身以小刀死拼,交碰刀鋒,才 驚覺手中的只是鋼鐵,相比削鐵如泥的長刀,便要付上好大代價,或被剖肚、或被 斬首。   在叢林外的赤熊異常狂喜,每一年的春天,他都會為公子哥兒們安排一場同樣 的春郊獵殺大會,讓公子們盡情發洩,殺個痛快。這些公子哥兒全是「冰天鎮」或 附近一帶城鎮權勢的後人,有他們撐腰,自己的位置便牢不可破,何樂而不為。   也許其他人都不明白,赤熊是絕對的不能失去權勢,他殺戮太多,欠下的殺仇 孽債太重,要是一天失去朝廷庇蔭,恐怕仇家都必然從四方八面撲來,碎屍萬段恐 也難消仇敵忿恨。   殺啊殺!不消半個時辰,叢林內便再沒有奔逃呼叫,又或痛苦哀嚎,五十四個 囚犯都死光了。既然他們已為獄牢獵來大批獸肉,任務完成,生存的價值也就不大 了口   由拿著鐵扇子的公子率領著的合共十三鐵騎,個個眉飛色舞,雀躍痛快,只有 一人例外,便是為首的殺人似舞公子,他有很簡單、卻直接顯示其性子的名字「瘋 刃」。   赤熊笑道:「瘋刃瘋公子,是小人安排不當麼?教公子悶悶不樂,罪該萬死哩 !」   瘋刃道:「你花了三年時間捕來野馬馴悍,待咱們一眾公子每年獵殺個痛快, 安排當然不錯,惟是我期待的他……卻不知所蹤。」   赤熊道:「瘋公子是懷念那小子苦海吧!」   瘋刃道:「他的疾殺眼神,教我也不寒而慄,此子殺性定然強猛無匹,當日我 一拳轟得他重傷,便是期望今天來個痛快獵殺,昨夜,我還作了個噩夢,他反過來 撲向我處,噬撕我肩膊骨頭,痛徹心肺,好可怕、好驚險、好兇狠,可是,他…… 苦海,哪裡去了?」   赤熊笑道:「如下官沒料錯,苦海與那司徒玉郎,就在一大堆被殺兇獸,其中 之二的肚腹之內。」   要逃過經驗老到的赤熊算計,看來是極難了!   瘋刃笑道:「可惜我那大賤種師父雄霸已沒當大官,否則,他一定好賞識你這 小賤狗官,哈……」   雄霸,昔日的一代大將軍,原來便是瘋刃師父,而且又與他結下樑子,怨仇交 「你看得清楚了?」   「咱們險些兒便成了被宰殺的獵物!」   「要離開這裡,非但要應付赤熊,還有更難殺得了的瘋刃!」   「他們發現我倆已離開了獸腹,一定會回來叢林再找。」   「依瘋刃的殺性子,殺不了獵物,尤其是我,這種他一看便著迷的獵物,定然 不會死心。」   「他的耐性會持續多久?」   「沒有結果,瘋刃絕不會罷休。」   「甚麼?這裡春天只得二十天,過後又是冰天飄雪,難道他……」   「一定,他一定會等下去,直到殺了我,喜歡殺人的獵人,愈是難殺,便愈感 興趣,何況,只要繼續對了「煉獄道」去路,就算一年、兩年後再來獵殺,也一樣 可以。難度更高,便更具挑戰性。」   「嚴寒將至,咱們先宰殺一頭猛獸,再撕下獸皮鋪在身上,便能耐寒。」   「不,獸皮帶獸血,血腥味與人血有別,必然暴露行藏。」   「那……還有甚麼能給鋪上身禦寒啊?」   「有,是人皮!」   「甚麼……」   麼字還未吐出,大變遽生,司馬玉郎頓覺身上失去了六兩血肉,苦海左、右手 各自在自己身上挖走了三兩。   三兩是雙目,還有三兩,是咽喉血管子。   玉郎還未死得了,只是絕對的張不了聲,苦海也不太願意玉郎就此死去,他要 對方好好的欣賞一幕「剝皮縫皮」。   先折斷指頭,抽出指骨,磨成尖針,骨針的後頭有個小孔,是用來穿線的。線 從何來,當然又是玉郎身上取材,抽出血筋,當作是線,便剝皮一塊又一塊,以骨 針、筋線,把玉郎的人皮慢慢與自己皮肉縫在一起。   親眼看著自己的皮,一塊又一塊剝落割下,再縫在別人身上,甚麼才是真正的 痛痴恐懼,玉郎終於感受得到了。   當他氣絕身亡的一剎那,他竟然失笑,死了,終於可以死了,多好,能死去多 好啊!   等瘋刃找到司徒玉郎那具血淋淋的剝皮屍首,他已很肯定,要獵殺頑強的苦海 ,一定要付上一定耐性,還要找來一些餌,一些認誰都會心動的餌,才有機會。   嚴寒再來,飄雪紛飛又至,在「冰天獄牢」外的叢林,已失去瘋刃與一眾公子 們的蹤影。叢林內,只餘下不知躲藏在哪裡的苦海禪師。   今天,還多了她--便兒。   被脫得精光、身無寸縷的便兒,當然是瘋刃口中的「餌」,他相信孤兒苦海, 一定會對便兒有興趣,因為便兒實在可憐,也因為瘋刃本身也是一個孤兒,他絕對 明白苦海需要甚麼。   只要苦海動了救助便兒之心,擁著便兒,吻她,強暴她,擁有她。哈……一顆 冰冷肅殺的心便開始溶解,獵物便不再孤單,便有顧慮,有了顧慮,有了其他,便 會分心,便會出錯。   便……有機會乘機宰殺!   便兒,全靠妳了!   瘋刃是雄霸調訓出來也算出色的殺手,雖未榮登十大殺手之列,但也絕對是極 出色的殺手,他所佈下的殺局,絕對,絕對不會出岔子。   算對了,苦海好飢渴,他渴望的女人出現了,而且還是清純可人、沒半絲風塵 俗艷,當擁著她時,便兒只懂滴下香淚,好香、好香的淚。   輕撫赤裸嬌軀,像在夢後,好軟滑、好柔順、好暖!   似若朝霞俏臉,肌膚粉嫩雪自,恍恍惚惚的神情、迷迷惘惘的眼神、幽幽怨怨 的悲戚,老天爺啊,怎不教人醉死。   在冰天雪地下,除了相擁,便難以取暖!相擁之後,便會衝動;有了衝動,便 會有愛;有了愛,便美妙、便完美。   不愧為瘋刃,當他半年後再來「冰天獄牢」,踏進叢林,他有種勝利的感覺, 小子,你終於栽在我手裡啊。   瘋刃絕對相信,就算是苦海沒露出破綻,讓他覓得其躲藏處,那小娃兒便兒, 也都必會有錯失,教行蹤暴露,當下便可合力圍殺。   瘋刃此招百試百靈驗,畢竟他的殺人經驗相當豐富。   噢!那個便兒,竟就在百尺之外,哈……那個苦海,還會躲遠嗎?   會,苦海一定在遠處,而且心在笑。   可愛的便兒在百尺前一塊石頭上,但見到的,並不是完整的便兒,而只是便兒 的頭顱。   瘋刃不禁驚呼佩服道:「享受完便兒的溫柔色慾,發洩過後,便斬下了便兒頭 顱。既吞了餌,又溜得無影沒蹤。」   「啊!」一聲驚呼,是來自瘋刃,他看到甚麼東西?竟鮮有的發出了驚呼,甚 麼事令他動心?   是菁菁,怎麼是菁菁「是瘋刃的妻子菁菁,是赤裸裸的菁菁,被綁住手腳,掉 在二百尺外,無助的看著夫君瘋刃,眼神哀呼道:「救……我!」   四周葉子在動,北風呼呼在吹,冰寒涼意襲心,瘋刃終於肯定,他遇上了人生 第二個大敵,可能比大賤師父更該殺、更難殺的--苦海。   苦海原來已能在無聲無息中,穿過「煉獄道」,把瘋刃的妻子菁菁擒了來。他 非但狠下心腸,殺了心愛的玉人便兒,而且也要用同樣的詭計,來對付要殺他的殺 手瘋刃。   瘋刃佈了殺局殺人,現下反過來踏進了苦海的殺局。要殺菁菁麼?在偌大的叢 林內,要護住妻子安全離去,可能麼?苦海絕對會隨時現身斬殺,能一邊護住妻子 菁菁,又一邊抵擋瘋痴的殺人者苦海麼?   瘋刃笑了,又是微微的淺笑,好可愛、好有趣的笑意。笑著提刀,一刀便斬下 最心愛、最疼愛的妻子菁菁頭顱。   「哈……痛快,好痛快,原來斬殺最心愛的女人,是那麼痛快!」瘋刃更瘋, 因為他實在太愛菁菁,實在佩服苦海。   苦海也走到他面前,仰天狂笑,笑個不停,笑個不休。   兩個殺人者,瘋痴的殺手,沒有提刀殺戰,笑完,便凝視對方。   瘋刃道:「原來最痛快的感覺就是殺死自己最愛的人,這種感覺真難得,快樂 得每一寸肌膚都在跳躍。」   苦海道:「我好懷念便兒!愈懷念,心愈痛。」   瘋刃道:「愈痛愈苦,愈苦愈難受,愈難受愈興奮,哈……」   苦海道:「怎麼如何殺人、折磨人、虐殺人,也不及斬殺最愛的人那麼痛快。 」   瘋刃道:「想要再試這種痛快,便要重新建立一段愛,一段痴愛,真不容易享 受到這種殺人痛快。」   苦海道:「就是難得,才更誘惑。」   瘋刃道:「你會再愛他人麼?」   苦海道:「也許吧!我會繼續殺人,殺人的感覺實在太美妙。」   瘋刃道:「那你便替我殺一個人吧。」   苦海道:「一個連你瘋刃也沒把握殺掉的人?」   瘋刃道:「雄霸,大將軍雄霸,也就是我一生唯一大敵。」   苦海道:「我殺得了他嗎?」   瘋刀道:「雄霸太難殺,只要你的殺力不斷提升,總有一天能斬殺他,現下, 首要目標,…是成為江湖十大殺手之一。」   苦海道:「你好關心我。」   瘋刃道:「因為只有你可能敗殺雄霸。   苦海道:「為了殺雄霸,你連我也放棄捕殺!」   瘋刃道:「只要能殺雄霸,其他一切,就算是我的命,也不再重要!」   苦海道:「雄霸,哈……雄霸,好,我便來殺你!」   二人相視痛快地笑,瘋刃在舞,舞得好狂、好投入,但他身旁的苦海,原來也 醉入舞的世界,同舞共醉,醉生舞死,舞得靈魂出竅。   瘋刃一直在尋找比自己更出色的舞者,原來便在眼前,要用瘋痴殺性帶動起舞 ,舞出瘋狂神髓,舞出狂痴;他,才是真正的舞神,在舞中陶醉殺人感受,舞神- -苦海禪神。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 * 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KUO 掃描, BADMAN 校正 * * http://www.sky-era.com/silencer/index-big5.html * ************************************************************ 轉載時請保留以上信息!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