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神宗四聖
【第一章 佛 笑 人 心 痴】
【第二章 風 流 少 禪 師】
【第三章 道 聖 邪 天 誅】
【第四章 正 邪 涅 盤 劫】
【第五章 痴 心 風 飛 凡】
【第六章 迦 邏 分 身 印】
【第七章 殺人顯情真】
【第八章 相思盼情迷】
【第九章 情 意 禮 難 防】
【第十章 入 夢 風 流 香】
【第十一章 殺 囚 闖 幽 冥】
【第十二章 洛 水 八 陣 圖】
【第一章 佛 笑 人 心 痴】 天祥如來意,地藏千佛寺。 位於京城以北的古剎「地藏千佛寺」香火鼎盛、高僧輩出,教無數善信參拜,絡 繹不絕。古剎內供奉佛像如「釋迦牟尼佛」、「阿彌陀佛」、「笑口彌勒」、「迦樓 羅」、「阿修羅」、「文殊菩薩」、「多聞天王」、「千手觀音」等皆佛相莊嚴,各 有無數善信求拜上香。 住持玄苦大師被佛教中人敬為尊長,統領全國一千佛寺。雖百歲高齡,每隔一年 仍開壇講法,宏揚佛學。 今天,並不是一年講法之期,但玄苦大師與四位師弟,及數十位得道高僧同聚殿 堂前,只因為來了一位不速之客──曼摩藏。 二十位高僧背對八尊佛像,與白髮披肩的曼摩藏對坐在地上,氣氛凝重,看來曼 摩藏的出現,高僧們並不覺有趣。 一個八歲的小孩正提筆弄墨繪畫,顯然正興高采烈的記下各大佛像的莊嚴佛相。 大風一吹,小孩繪好的一幅「笑口彌勒」應風吹起,剛好飄落在二十位高僧面前,赫 然教玄苦面露不悅、微顯怒意。 原來小孩筆下的「笑口彌勒」,身上竟滿是爛穿了的窿洞,又破又崩,更過分的 是自頭頂一道裂痕直穿佛身,甚為不敬。 玄苦道:「無知小孩無心無意,無佛無覺,善哉!善哉!」 小孩笑道:「愚蠢方丈,愚昧愚笨,愚心愚人,惡哉!惡哉!」 玄苦道:「孽生孽舌,冤臨冤口,罪苦小孩前生錯,修成報應今生過,善哉!善 哉!」 小孩走上前大力掌摑了玄苦一巴掌,教二十位高僧全都愕然忿怒起來。 小孩笑道:「前生孽、今生受,大師受這一痛摑,定是前生欠我,千萬別記在心 ,否則愈記愈多,可能要被我多摑一百巴掌呢!」 玄苦道:「曼摩藏禪師,閣下與孩子千里而來,就是為了掌摑本座麼?」 曼摩藏道:「佛法四宗,『天台宗』、『法相宗』、『華嚴宗』及我『禪宗』, 『地藏千佛寺』統一前三宗猶如佛法唯一正宗,我來只因有疑難求教。」 玄苦道:「同為佛中人,共道玄裡學,人悟心未悟,佛力解眾痴,請問心中有何 疑難?」 曼摩藏道:「抬頭左方便是『阿彌陀佛』,西方極樂教主;右方是『釋迦牟尼佛 』,行說佛法、普度眾生。我看佛相莊嚴而靜定,面輪豐圓,螺髮變化多樣,甫進大 殿便被感染安詳閒靜、心定神寧。」 玄苦道:「便該如此,心中何故有難言之問?」 曼摩藏站了起來,走向二佛像前,又至玄苦前,手按撫其禿頭道:「學佛唸經, 依佛前路,我僧十數萬全是禿頭六根清淨者,惟我佛卻是螺髮滿頭,難道說是六根未 淨?何故有此分別,住持可解我心中疑惑?」 僧削髮、佛有髮,前後矛盾,倒也立時令高僧住持玄苦啞口難辯。 大殿沉默得鴉雀無聲,曼摩藏又至香爐前抽出燃著的香枝,一口吹火,見火光閃 動,又問道:「再問住持,敬佛禮拜,為何只燃香而不是他物呢?」 玄苦道:「此乃早年釋迦牟尼傳下之習慣,焚香清心,靜思寡慾也。」 曼摩藏持香至玄苦面前問道:「是釋迦牟尼傳下之習慣嗎?那請問釋迦牟尼焚香 來拜甚麼神佛啊?」 這又考倒了玄苦,昔日釋迦牟尼怎可能會拜佛呢?猶幸高僧倒也不賴,念動一轉 便淡淡道:「焚香於佛祖來說,是為了於荒野講佛論經時驅除霉臭異味,讓清香喚醒 聽道者頭腦,有其實際用途,輾轉再傳下來。」 曼摩藏一手折斷香枝道:「佛祖用香來避味,用於實際,傳下去僧侶卻用來拜祭 ,習非成是,誤導善信。可憐天下寺院不論大小,卻仍繼續的毫不查究、參詳,便沿 用錯著,更發揚光大,是非混淆愈混愈混帳!」 此時,小孩竟用筆在眾佛像臉上胡亂塗鴉,笑道:「學佛在表皮,欺人更騙己, 高僧說佛理,其實是放屁!嘻……」 其餘高僧正打算要出手阻止,卻被玄苦示意制止,只好忍住怒意,乖乖的坐回坐 墊之上。 曼摩藏搖頭歎息道:「我佛東來數百年,從皇室門第走至民間,目的無非為導人 修行,六度萬行體中圓,覺悟萬德具。佛教人覺,覺時,夢空,人生如大夢,覺,生 死大夢空;不覺,仍在生死大夢中。為僧目的只為佛,拜佛、禮佛、戒律、規條一切 無聊,總不可能嚴守清規便能成佛。大師住持執掌天下千寺,卻倡導笨規條,只顧表 面細節,又來削髮再上香,誤導眾生,使佛寺成了敬拜偶像之地,成了善信墓塚,作 孽好深啊!」 玄苦怒道:「素聞『禪宗』三分,『外道禪』、『小乘禪』、『祖師禪』外,又 出了以殺妖伏魔為己任的『武禪』,曼摩藏禪師貴為『武禪』唯一傳人,是刻意來我 『地藏千佛寺』滅魔的吧?」 一聲既罷,二十高僧已各自站起提著戒刀,圍繞曼摩藏父子,擺出要好好教訓這 同道禪師之勢。 曼摩藏突地從腰間抽出軟劍,三分驚艷、七分瀟酒,銳烈劍虹凌飛掠起,二十把 戒刀同時轟散碎飛,眾高僧各自震退,撞向背後眾多二、三丈高大佛像上,沮然倒下 。這時佛像就跟小孩所繪情況無異,臉上被撞得裂開至胸,八佛像無一倖免。 曼摩藏淡然道:「殺人容易殺魔難,恥笑眾僧心魔纏,可笑我武痴求勝之心也不 能自滅,今天佛寺偶像與我之求勝心魔,形神同滅,一箭雙鵰,總算了卻凡心。」 曼摩藏道:「他便是我兒曼陀羅,『武禪』唯一傳人,他日長成,滅魔殺佛、焚 寺燒像,助各方佛、道正宗歸回正道、修身成佛者便是他,五百年來已無人成佛,『 涅槃劫』快到了,覺悟吧!」 說罷,父子二人便轉身離開「地藏千佛寺」。 步出寺門,山下煙霧瀰漫,叮叮噹噹之聲不絕,前方長長千級石梯之下,偌大的 草坪上竟築了一個道壇。 曼摩藏道:「羅兒,爹有十足信心,殺敗唯一齊名天下的玄門正宗得道高人── 太乙道。」 曼陀羅道:「但爹對此戰爭勝的信心卻不足。」 曼摩藏道:「因為太乙道身旁多了一個很美的妻子雲渺渺。」 曼陀羅道:「他的妻子只懂做飯燒菜,卻不懂武功。」 曼摩藏道:「這個不懂武功的女人,卻比任何一個武林高手要來得可怕。」 曼陀羅道:「唯一的原因,是她太了解丈夫太乙道,甚至是比太乙道更了解自己 。」 曼摩藏道:「這究竟是甚麼原因,一個深入了解的人就能助太乙道反敗為勝?我 就是有這種不祥預感,好奇怪。」 草坪道壇左方有一個蓋著紫紗的帳幕,隱約可見即將對戰的道教第一高手太乙道 ,正在內打坐。 為了此戰,太乙道命妻子雲渺渺及五歲女兒太乙夕夢,花了一整天時間,搭建了 一個「圓光道壇」,壇上中置香爐,左右是燭台,後置一排三杯仙茶,其後再擺放一 排四碟菜蔬,其它還有血盤、符紙、溪錢、開光刀、黃紅豆等。 雲渺渺把一切安排就緒,與女兒跪在軟墊上拜了三拜,便走向一旁,不再打擾。 夕夢笑道:「好啊!爹敗走武禪禿頭,便退出江湖,不再捉妖比戰,咱們從此隱 居深山,不問世事,好快樂啊!」 雲渺渺道:「十年約戰,爭奪天下第一只是表面虛名,實則二人也苦在心頭、悶 在骨裡。畢竟世上就只有他倆在佛、道正宗,能達至無我無尚的顛峰之境。武在手、 道在心,裡外俱苦悶,巧遇唯一對戰知己,對決實則只為解除苦悶心結。」 夕夢笑道:「我知道爹一定會戰勝的。」 雲渺渺撫摸夕夢秀髮笑道:「對!曼摩藏欠缺妳爹所擁有的愛,深愛他的妻女!」 帳幕內的太乙道揚聲道:「禪師今日升天,恭喜!恭喜!」 曼摩藏道:「哈……要本禪師升天,使得勞煩道長的『圓光道壇』。」 太乙道笑道:「樂意助拳!」 清嘯一聲,太乙道衝破幕帳筆直落在道壇前,同一時間,曼摩藏也由千級梯疾射 而下,殺將過來。 太乙道手執符籙沾紅黃豆唸唸有詞道:「敕奉號令,仙身受刑,赤黃奪先聲,鬼 神爆光明,定!」 符籙竟沾起了十數粒紅黃豆,突自爆開,同一時間正俯衝而下的曼摩藏,身體也 長出了豆狀腫瘤,繼而爆血。豆爆完,腫瘤也爆完血花,一聲「定」字,曼摩藏竟也 就真的定住身子,動彈不得。 機不可失,太乙道手執菜蔬潑上血,飲了一口清酒便噴向生菜道:「天篷天篷, 殺力無窮,御駕火龍,衛我九重,溶!」火自掌底焚燒高張,碟子竟真的被燒毀溶爛 。 被定住身體的曼摩藏也全身著火燃燒,烈燄剎那間便沖天而起。火中的曼摩藏卻 也不慌不忙,竟雙臂急速翻動,揚振火舌直吐向太乙道道壇處,反客為主,一柄赤煉 火劍直取大敵。 太乙道急忙潑出血盤之血滅火劍,但火劍太強太急,已然穿過血網,炙傷了肩。 敵人受傷,曼摩藏雙掌狂轟石梯,爆出碎石飛沙之餘,赫然見石梯有血痕火網燃 燒,偌大範圍環繞著曼摩藏立身處,從高處可見,竟是一道「召魂符籙」。 小孩曼陀羅自言自語道:「原來一早便在『千級梯』上佈下『召魂符籙』,難怪 能鎖住爹三魂真身,這道士道力當真深不可測。」 曼摩藏轟碎石梯,「召魂符籙」也隨之破解,他迴掌直攻向太乙道。只見太乙道 不慌不忙,躍飛盤坐在道壇之上,一掌推出,借助壇上神力拒擋掌勁,曼摩藏重掌如 泥牛入海,掌力化為無形。 太乙道笑道:「通天徹地,人間冥氣,道壇神力禦兇千里。任禪師武功如何蓋世 ,只要我『圓光道壇』不破,已是不敗之師。」 曼摩藏道:「道力在壇,人力等閒,要憑我武力破壇敗敵,的確是天方夜譚。」 太乙道再笑道:「禪師倒也有自知之明。」 曼摩藏卻突然笑道:「我破不了壇,也就只好借佛破道壇,來個滅佛殺道,同歸 於盡吧!」 深深吸入一口大氣,四周竟剎那間幾近真空,雲渺渺、夕夢、曼陀羅呼吸困難之 際,曼摩藏已轟出無儔一式,斷浪裂濤的狂猛掌勁轟在「千級梯」上,勁力疾奔裂上 級梯,頂上山腰之「地藏千佛寺」立時天搖地動,轟隆一聲便塌倒了一橛,繼而奇象 出現了。 在寺內的八尊二、三丈大佛像,竟被震翻滾出寺院,直翻而下「千級梯」,愈滾 愈疾速的衝向「圓光道壇」,任太乙道如何道力高強,卻也難挽劣勢,只得急飛竄開 ,任由八大佛像破毀道壇,碎裂散塌。 一陣飛沙走石過後,兩大高手各自站在斷裂、甩落的佛像頭首之上,相互對峙。 曼摩藏笑道:「殺了佛、滅了壇,自力決戰,才能飽嚐真正痛快滋味。」 太乙道笑道:「『壇劍』等此良機已百年了,終於可以出鞘飲血。」 二人躍下,慢步走向灘前,輕輕以水潔手。 太乙道興奮道:「百年前祖師爺留下來的道教聖物『壇劍』,今日能在弟子手上 開光,倒也榮幸至極,『潔手清心拔劍,木劍飲血成仙』,我也好想一睹箇中神秘。」 曼摩藏笑道:「可惜『壇劍』遇上了剋星──『殺禪』,甫出鞘便要折斷,光芒 猶如曇花一現。」 太乙道笑道:「貧道的『太乙劍道』與『壇劍』,一定令禪師大失所望,繼而失 掉性命。」 曼摩藏笑道:「失望的人是過分寄望從未出鞘『壇劍』的笨道士!『殺禪』會驚 醒一切!」 太乙道急振出指劍,便戳向曼摩藏,二人以指作劍相互纏鬥,直拆招返至原道壇 佛頭前。急指疾刺,各自中了一招,鮮血飛濺,太乙道突一掌轟碎「釋迦牟尼佛」之 佛頭,抽出塌裂了的道壇桌,勁力疾吐,叱道:「壇劍開光,人間來闖,殺力瘋狂, 舉世無雙!」 以血為引,太乙道以指劃破臂膀,鮮血灑在破壇木上,壇木竟自裂出一劍形,再 裂成木劍。太乙道一掌擊破壇木,提劍在手,一招「元神飛灰」揮射向曼摩藏,劍勁 射血,血花濺在敵身,立時爆破出十數血洞,劍勁更把曼摩藏轟出十丈外。 說也奇怪,飲血後的「壇劍」光澤鮮明,木質滲血後呈反光金屬形態,堅硬更勝 金鋼玄鐵。太乙道一劍在手揮出灼灼劍光,繼而以血絲纏住劍柄,劍尖插地畫寫攻向 曼摩藏,「壇劍」如筆,刮石如沙,此乃「太乙劍道」中的殺著「乩筆符命」。 劍勁隨筆勢劃向曼摩藏,劍招霸道,既疾又狠,最後更裂破大地,爆出陷坑,曼 摩藏冷不防中急墜而下,雙腳在下墜了十尺左右便兩分撐住裂壁,穩住身體。 太乙道笑道:「乩仙要你今日死,往下便是極樂地,去吧!」挺劍飛身揮斬僅僅 定住身體的曼摩藏,正侍要將他斬下死洞深坑之際──「殺禪」來了! 「殺禪」便是曼摩藏腰纏之軟劍,一抽便捲纏卸去劍勁,化解了洶洶來勢。 太乙道亦雙腳分撐兩旁裂壁,與敵對峙道:「這軟劍只是女兒家玩物,難登大雅 之堂,如此神兵便是」殺禪「,未免太可笑、太令人失望矣!」 一招「太乙劍道」之「刀山劍樹」,揮出無數劍光劍影,結成劍樹疾攻向曼摩藏 ,「殺禪」只能勉強化解四成劍招,其餘盡受,割傷濺血。但奇怪的是,曼摩藏只不 停地急撐住雙壁後退,濺血愈盛,卻愈是心花怒放。 「刀山劍樹」把曼摩藏逼至山壁角落,百千劍勢直刺胸前,那曼摩藏竟不運劍抵 擋,卻自動把胸口迎上,立時被貫穿身背,爆出血柱,鮮血噴射而出──在太乙道呆 愕之際,曼摩藏急揮軟劍「殺禪」,以血繞劍,吐勁絞結,再以內力強行「蒸發」吸 飲,「殺禪」立挺硬如玄鐵,發出金鐵交鳴錚錚巨響,色澤亦轉為赤紅。 曼摩藏道:「『殺禪』之道,無形無式,隨心是劍,無招是絕,教一般絕學劍招 盡低頭!」 雙指倏彈劍柄,「殺禪」疾射而出,太乙道正欲直劈擋開,曼摩藏人已緊隨其後 ,劈腿壓劍,劍便向上挑揮,劃破太乙道眉心,又閃開了「壇劍」直劈。 當「殺禪」上挑之時,曼摩藏竟來個額首前頂劍腰,壓劍直刺敵人咽喉。太乙道 何曾見過如此怪招,急向後退,劍不追來,但曼摩藏人卻跟著貼身直追,以腳勾劍橫 斬,劃破太乙道胸口。 從不持劍、或劈、或斬、或戳,到腳挑射、纏腰揮斬、指彈射、腳踢刺前…… 總之是無所不用其極的古怪劍招,十數招內已傷了太乙道七、八處,血痕滿怖, 再鬥下去必然因傷處失血過多而暈倒。 太乙道怒道:「好劍招!看我最後一式『太乙驚神』化腐朽為神奇,破你一切劍 訣。」 信心十足的太乙道平持「壇劍」,上下拍打撥挑,甫拍中「殺禪」劍尖,一道如 電殛刀割般的刺痛,透劍直刺向曼摩藏,立時十指尖同時爆裂,痛得曼摩藏咬牙切齒 。 「太乙驚神」再拍向「壇劍」劍身,電殛再來,爆開曼摩藏腰身,如被劍割斬無 異。 太乙道笑道:「驚神滅軀,你既是已練至人劍合一,『壇劍』破劍傷真身,如何 也難以抵擋,直至真身破散毀滅方止,哈……玄門佛道,始終以我道教正宗太乙道為 首!」 「壇劍」舞動愈急,每與「殺禪」碰上,便爆傷曼摩藏之肩、胸、手、腿、頭、 眼、耳,口、鼻也相繼吐血,十數招後,曼摩藏已全身是傷,血流滿臉,再戰下去不 出十招,便肯定沮然敗斃當場。 無論如何變招,曼摩藏都破解不了「太乙驚神」,甚麼劍招也徒勞無功,「壇劍 」再攻殺至,曼摩藏竟突然棄掉「殺禪」,左手挺前與劍對攻,「壇劍」直刺入掌心 ,再直破插進前臂,穿入後臂,整柄劍全刺進左手內,筋裂骨碎,曼摩藏左臂被廢了。 應該笑的太乙道卻沒有笑,他持劍的手腕被曼摩藏廢了的左手五指狠狠扣住,動 彈不得,他忽然感覺到一股不祥之兆。 正要強拔回「壇劍」之際,曼摩藏竟提起右手,重力劈斬左臂,「喀勒」聲爆出 ,當太乙道拔回「壇劍」,已是僅剩小半截的斷劍,前端的劍身已隨斷臂墜地。 太乙道呆呆望著曼摩藏毫不介懷的在斷臂肩上點穴止血,倒也實在佩服他那以臂 換劍的豪邁氣概。 曼摩藏挑起地上「殺禪」,一劍在手,顯是已盡佔上風,氣勢完全壓倒太乙道。 曼摩藏提劍直指,氣宇昂揚,反觀太乙道低首無奈,一百年來,才得以在自己手 中出鞘的「壇劍」已斷,實在令他萬分失望。 敗了!他已是徹徹底底的敗了,敗得無可挽回…… 曼陀羅走到夕夢面前,對小女孩笑道:「妳好嗎?這是送給妳的見面小禮物。」 夕夢看著他張開的手掌,內裡竟是一些種子,問道:「為甚麼要給我種子啊?」 曼陀羅笑道:「看妳一直拖擁著娘的臂彎,定是個期盼爹娘同擁溫暖家庭的小寶 貝,今天妳願望達成了,太乙道慘敗後,失意江湖,從此歸隱田野山間,這些種子正 好為妳帶來有趣的花果子啊,收下吧。」 不大懂事的夕夢正要收下種子,身旁的娘親雲渺渺卻突道:「幸福快樂要靠自己 爭取,絕不能任由他人施捨。」 話落,雲渺渺步至丈夫身前,夕夢也只好隨手扔掉種子,拒絕了嘻笑的曼陀羅好 意。 雲渺渺道:「夫君,怎麼呆著還不使出最後殺著絕學,把大敵殺敗,證明你才是 天下第一高手?」 太乙道歎道:「道術中最強的『圓光道壇』,道法中最厲害的『壇劍』、『太乙 劍道』都挫敗了,我已無道可施,無法再戰!」 雲渺渺笑道:「但你還有『生死八咒』啊。」 太乙道立時全身冰冷、毛骨悚然,冷得徹心徹肺,牙關抖顫起來道:「妳……怎 知……我……『生……死八……咒』?」 活像被揭破人生最大秘密的太乙道,完全不能自制,呆呆凝視著美麗動人的妻子 雲渺渺,這個他一生中的最愛,也因為娶得她而在江湖中引為佳話的妻子,怎麼原來 如此深不可測? 她,究竟如何得悉箇中秘密,還知道些甚麼? 雲渺渺輕輕道:「你最終狠下心腸,一劍殺掉與我相戀五年的親弟太乙真,除去 情敵,先奪了他入魔道大成的武學秘笈『生死八咒』,再奪來了我,更秘密修練魔功 ,這些妻子我早已得悉。」 太乙道極度震驚道:「妳……原來早已揭破知悉我的敗行。不錯,是我貪求美色 、情愛,殺掉自己的手足,又偷奪魔功秘笈,實在罪無可恕,渺渺,怎麼妳還願下嫁 給我,替我誕下孩子?」 雲渺渺道:「一個人能為愛,連最親最疼的弟弟都殺掉,人生得此真情,夫復何 求?世間上為愛我而甘心捨棄一切的人就在眼前,渺渺當然應該擇他下嫁啊。」 太乙道愕然道:「難道妳從不記恨?我親手殺掉同樣愛妳的太乙真啊,他深愛著 妳,死得好無辜!」 雲渺渺笑道:「難怪娘常對我說,妻子往往此丈夫更了解他自己,笨相公,你與 太乙真為奪我芳心而鬥了五年,太乙真是魔道中人,他可沒你那樣仁慈,那五年中已 計劃殺你不下七次了。」 晴天霹靂,太乙道得悉真相,簡直完全無法接受。 雲渺渺道:「太乙真沒有痛下殺手,只因為還沒騙得你告之『壇劍』所在,他若 知道一直覬覦的神兵,原來便藏在道壇之內,一定死不瞑目。」 親情、愛恨,一下子把太乙道衝擊得無所適從。他狠心殺了親弟太乙真,一直耿 耿於懷,心中不停自責,苦痛難當。沒想到原來弟弟太乙真早已佈下殺局要害自己, 道德五倫,一下子崩潰,殺性自心底急燃,他好想發洩、好想發狂、好想殺人! 雲渺渺微笑凝視雙目通紅的丈夫道:「讓我倆夫妻同心,合力殺掉大敵曼摩藏, 同赴天下無敵極樂境界吧!」 太乙道大哭起來,擁著雲渺渺淚如雨下道:「渺渺,到了今天,我太乙道才明白 妳愛我如此深、如此情重。好!妳要我戰勝,為夫便殺掉曼摩藏,成為天下武者第一 人,渺渺,我好愛妳啊!」 雲渺渺也滴下珠淚道:「好夫君,來吧!」 二人眼中同現祇死如歸之意,太乙道內心自責、羞愧,決意捨命,得知妻子願攜 手同往極樂,也就無後顧之憂的放手一搏。 太乙道雙目精光暴現,入魔後只見青光閃爍,他腳劃八卦,反掌拍打額頂,鮮血 把髮染紅再滲下頭首,狀甚恐怖詭異。 太乙道厲目怒硯曼摩藏道:「天靈地聖,賜我神明,凡夫字摩藏,眼前敕奉急急 如律令,請!」 急咒一番過後,魔功「生死八咒」邪法上身,太乙道立時全身異變,血髮披肩, 臉容血印斜畫扭曲,換來邪惡模樣,恍如天魔再世,再唸唸有詞道:「生人曼摩藏八 字到此,甲子年申月初七日正時八刻十分榮生。」 太乙道急從手臂撕下一長塊表皮,以血為墨,以指為筆,便記下了入魔後憑觀臉 相,而取得之曼摩藏生辰八字。 看著太乙道入魔便能得悉自己生辰八字,曼摩藏心中不禁冒起不群寒意,眼前對 手,看來已漸入瘋痴,此戰必至死方休。 身旁不遠的曼陀羅,也感覺到無比魔意陰風,更甚的是他從未有過的感覺已悄悄 而來||是怯懼,來自他爹爹曼摩藏的怯懼感覺。未戰已怯,如何爭勝敗敵? 太乙道把血皮八字以劍指刺入雲渺渺體內,口中再唸兄道:「生死八咒,天魔凡 修,出入幽冥殺無愁,手!」 太乙道抓折已失神的雲渺渺左手前臂,立時折斷,同一時間,曼摩藏左臂亦折斷 ,二人已因八字相連,血氣同心相繫,生死同脈相扣。 太乙道再唸咒道:「破足穿胸再裂頭,乾坤借法顯殺仇!」 狂抓、劍指或劈斬,把雲渺渺削足、穿胸、爆出血洞,再轟被頭顱。雲渺渺已是 奄奄一息,同樣曼摩藏也沮然倒地,任由宰割,血花亂濺。 太乙道一手直探穿破雲渺渺胸膛,握住心臟,五指抓爆,雲渺渺與曼摩藏同時吐 出大口鮮血,一腳已步入鬼門關,離死不遠了。 雲渺渺淺露笑意對太乙道笑道:「相公,咱們終於戰勝了,你才是天下第一,真 正的玄門佛道第一人!」 太乙道哭如淚人,緊緊的擁著妻子,已不能自己,親手殺掉最愛的人來完成無敵 、決戰致勝,心傷腸斷,比誰都更苦更痛。 快失去娘親的夕夢,也飛撲倒在血人懷裡,大哭大嚷:「娘,不要捨夕夢而去啊 ,咱們還要建立快樂家庭,不要拋下我啊,嗚……」 雲渺渺以染血手掌再輕撫女兒秀髮道:「好孩子,今天的情境必須好好記在心裡 ,妳十分幸運,五歲已能得悉甚麼是真正的愛,千萬別忘記最偉大的愛情,便是甘心 為愛犧牲,愛,是女人一生唯一要追求的,緊記,千萬緊記。」 語畢,手遽然垂落,就此離開人世,離開自己最疼惜的女兒、最愛的男人。 心臟爆碎了的曼摩藏,把「殺禪」交給了孩子曼陀羅,說道:「從此以後,你便 是『武禪』一宗掌門……再見了,孩子!」 曼摩藏也死了,曼陀羅傷心的提起劍,雙手緊緊握實,忿怒已充斥全身,他要殺 ,要為父報仇,要死,要同歸於盡! 「呀!」一聲狂嘶,曼陀羅雙手握緊「殺禪」便衝向太乙道,走了三十丈挺劍刺 殺。太乙道隨手一掌,便轟破曼陀羅天靈蓋,血花四濺,「殺禪」就在太乙道腹前半 分定住了。 曼陀羅不能再向前衝殺,但也沒立即死掉,更感到一股強大內力,源源不絕的自 天靈洶湧而下,直注入體內百穴,說不出的舒服受用,四肢百骸立時鼓脹糾結。 太乙道淡然道:「從今天起,你便秉承佛、道兩家真傳,成為神教正宗最強傳人 ,惟望你能完成我與你爹皆未能達到之聖神境界,天下以你為尊,滅妖除魔、拯救蒼 生免禍滅於『涅槃劫』。」 雙手擁住曼陀羅,「殺禪」直穿透心窩,破體而出,太乙道微笑道:「娘子,我 來了!」 不再依戀凡塵俗世,太乙道隨妻子而去,沒半分傷感。他殺弟奪武學,再搶來愛 妻,早已內疚難耐,如今終於得到解脫。 賸下孤苦無依的夕夢,雙目通紅,瘋了似的拳打腳踢曼陀羅,怒罵道:「你殺了 我爹,殺父仇人,殺啊!死呀!快賠我爹娘性命,賤人!衰人!快賠命啊!」 打得如瘋似狂,夕夢張口噬向仇人曼陀羅的右前臂,狠狠痛咬,竟噬走撕下一大 塊血肉來,更吞下肚裡,狀甚悲切。 曼陀羅道:「要殺我報仇,便要擁有比我更強的力量,我會等著妳來挑戰的!」 抱著曼摩藏屍首,曼陀羅便踏步離去,他好想快快離開此一傷心地。 地上滿佈掉落了的佛像頭顱,佛相都在笑,笑得好清雅、好莊嚴。佛笑人心痴, 人心不自知。可笑!可笑!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風 流 少 禪 師】 「慈京城」乃「神朝」京都,居民百萬,寺、廟、觀不下三百,冀望滿天神佛保 佑大統皇朝得以興盛。可惜事與願違,從十一年前開始,「神朝」便遭連番打擊,先 帝駕崩,長子繼位一年又魂歸天國,血裔世系只餘七歲幼子李問世一人能登基,只好 暫由母后丸冷雪攝政主持朝綱,眾大臣元老從旁協助。 當李問世十四歲足、朝野上下準備登基大典之際,他卻削盡長髮,執意出家為僧 ,目的為救贖萬民於苦海,得道升天為佛,阻止「涅槃劫」大禍來臨。眾官與太后力 勸無效,只好繼續由皇太后攝政治理下去,期待有奇蹟出現。 李問世於「地藏千佛寺」出家為僧,面壁修行,遍閱群經,佛性、佛力超脫凡塵 ,三年間便已名揚天下,被善信封以「聖僧」名號,更不時設壇講佛,為眾善男信女 解困除疑,深獲愛戴。 問世聖僧,不問世事通世情,天佛通心通智聖。 皇太后丸冷雪主掌朝政過久,外戚、宦官相繼爭權,與一眾大臣間已勢成水火, 難以安內又如何能強國富民?「神朝」國力不斷衰竭,已是外強中乾,岌岌可危。 民間相傳,自十一年前佛、道兩大絕世高人曼摩藏、太乙道決戰於「地藏千佛寺 」下,將八大神佛轟出寺外,又破毀佛身,「神朝」便自此中落,招災惹禍,不久將 來更會亡國覆滅。 大家對國家欠缺信心,不能救國唯有自救,拜天拜地祈幅稟神,在「慈京城」隨 處可見。有四神宗善信,也有跪拜木頭、大海、花神、草仙者,總之是誰靈驗便向誰 拜,一神不夠便多拜十仙八神。導致術士、道士、僧侶、聖人滿京城,比甚麼人都更 威風、更受尊敬。 今天烈陽高照,正月丙寅日,嫁娶不妨姑翁,生辰八字不相沖,正是人婚好日子 。京城大道一個八人龍鳳大轎,正緩緩朝向馬老闆大宅行去,馬家乃大戶權貴,只因 為太后丸冷雪乃馬老闆表兄之小姨,關係搭上了,自是發財有道,金銀滿屋不來遲。 大道兩旁都擠滿看熱鬧的好事者,這也難怪。一隊十八人舞金龍在前,意在「女 入豪門生龍飛,子出貴地掌千里」,當然是多事法師、術士們的獻計。轎後又有十八 童女捧著鮮花果盤,不斷散拋香花仙果,意即「花開富貴仙人後,四海昇平樂無憂」 。 如此排場,多年難見,結集在大道兩旁的圍觀者都目瞪口呆、嘖嘖稱奇,真羨煞 旁人。 金龍正舞動翻飛得興高采烈之際,卻不再前進,只因為金龍之前站著一個人,一 個有淚光的黑影。他髮上前端染有一撮金色,六尺身高,俊朗非凡,氣度蓋世,一看 便知絕非平凡之輩。 年約十八的少年淡然道:「我來踢轎門了!」 飛身踏著金龍直衝奔前,「轟隆」一艘便踢碎了轎門,直衝入了龍鳳轎內,筆直 落在秀麗清純的新娘子身前,教她目瞪口呆、手足無措的張大了嘴兒,卻忘了說話。 少年二話不說,便拉著新娘子抱住,深深一吻,陶醉一番再道:「好,好香的吻 !」 新娘子震驚地道:「你……為甚麼……吻我?」 少年回頭道:「因為妳美。」 新娘子抖顫道:「我……美?」 少年撥一撥那撮垂下的金髮,雙目電射魅力道:「因為妳美,因為我俊,俊男吻 美女,從這一刻開始,妳人是馬家人,心卻是屬於我曼陀羅的,哈……」少年曼陀羅 突然伸出手上食指與中指,示意勝利,露出古怪笑態。 曼陀羅慢步走出龍鳳轎,突然停步回首,微涼清風掠過髮梢眉端,是化不開的柔 情,不羈的翩翩公子教天下女子甘心為他情醉傾倒。 「啪」的一聲把新娘子從痴醉中驚醒,只見從旁飛來一腳,踢得曼陀羅臉歪嘴斜 ,更留下灰黑鞋印。 「臭小子又在偷香鬧事,妖孽非殺不可!」一白髮禿頭老者,手持金剛杖,直把 曼陀羅踢出轎外,對他怒目而視,瘋狂追擊。 「好了,原來是小明禪師,此斗膽小子定給得道惡僧斬下一臂或腿,重重教訓, 好啊!」圍觀的街坊民眾都十分愛戴武僧小明禪師,七十歲的得道惡僧,多年來專殺 鬼怪,為百姓解去不少愁困,一直是京城最受頌讚的老僧,誰都對他有著三分好感。 惡僧一向嫉惡如仇,尚武嗜殺,邪妖鬼怪聞之色變,多年來種下殺孽無數,此番 刁頑小子遇上惡僧,恐怕難有好下場了。 金剛杖法密如麻的揮打曼陀羅,小子鑽入人群中四處躲藏走避,可恨的是手口仍 作惡不停,不是扯脫人家褲子弄得亂作一團,便是咬了少婦香頸一口,嚇得她們雞飛 狗跳以便混亂中脫身。 小明禪師追得氣忿,殺性隨之高漲,從後趕來的一眾馬家武僕都給他截了下來。 禪師怒道:「老衲今天要替天行道,親手宰殺此殺千刀的,誰敢搶我殺功,我先 斃了他!」 忿怒金剛杖狠狠轟擊在地,地上立時裂出一道大坑痕,直射裂出十丈前,殺力驚 人,震得碎石疾飛四射。小明禪師拔身而起,腳踏碎石塊躍前追趕,怒道:「妖孽哪 裡逃?」 武僕們見禪師氣勢懾人,功力強橫,心中只道曼陀羅非死也重創,也就放下追趕 之意,轉身護轎去也。 新娘子輕撫香腮,先前甜蜜初吻已深深刻印腦海,不羈曼陀羅已把她一顆芳心絞 纏扣住。 京城以西有一棵高聳入雲的大樹,高逾數百尺,不見枝葉,樹幹四人環抱粗大, 被冠稱為「頂天地」。樹底下粗壯樹根盤纏交錯,奇觀怪象起伏,倒也有趣。 小明禪師追到「頂天地」前咻咻喘氣,便倚在大樹幹下拭去汗水,單手高高抬起 道:「好口渴啊,求求,果子!」 怎麼如此法力高強,雲端頂處,竟真的掉下來一個大果子,正好被小明禪師接住 ,張開大口便咬,飽腹又解渴。 小明禪師搖頭道:「可憐還是可惡?妒忌還是悲喜?有時老衲也當真糊塗茫然不 知。」 又是一個大果子墜下,但卻比先前的大了十倍,直壓在小明裡師頂頭之上,跟著 一人從樹頂雲端筆直落下,踩得大果子爆開,濺得小明禪師禿頭滿是果肉果汁,模樣 怪異。 單腿提起踩住小明褲師禿頭的,竟就是那個被他追殺的不羈少年曼陀羅,他也是 一手抓著果子在咬,悠閒道:「笨禿驢,我天生八字『情缺入命』,痴情不缺,獨缺 長情,無盡痴愛,卻無緣結合、永擁佳人,當然是可憐之極。唉,天啊!有女人沒老 婆,煩惱一籮筐。」 小明禪師立刻合什笑道:「教訓得是,師父訓誨,徒兒定當銘記心中,不敢忘懷 。」 天啊!怎麼原來不羈小子曼陀羅,竟是小明禪師的師父,那先前的一番追逐打殺 ,又是怎麼一回事。 小明禪師道:「師父每時每刻都到處留情,玩弄情愛於股掌,不知多少女兒家為 你日夜迷醉思憶,平常又每每招惹香姬浪蝶,好惹人羨慕,好想有你的風流啊。」 曼陀羅吃掉了果子,雙手沾污,便摸向小明徒兒的禿頭、袈裟,抹掉汁液,一邊 再道:「你有我英俊麼?小明啊小明,別貪色啊,你總算在人家武僕趕來前為師父解 圍,成了一件功德,貪字變個貧,小心我把你三個妻子、妾侍也一塊兒泡了,給你一 頂大綠帽子啊。」 小明禪師急忙道:「不……師父千萬要放過我那三位動人俏妻妾,留給我僅有的 溫暖,多多拜託。」 曼陀羅摸摸徒兒小明禪師禿頭,笑道:「乖小明,為師要應付的多情浪蝶多如天 上繁星,忙個不了,又怎有閒暇來料理你的三個妻妾啊。」 緊張的小明禪師伸出舌頭來,大叫好險,他跟此不羈師父三年,一直摸不透他的 真性子,只知曼陀羅乃天生神俊少年,無數天姿國色少女甘願自動獻身,他的情愛羅 曼史多不勝數,但不知怎的,每段情皆不能開花結果,究竟是甚麼原因,他也猜之不 透。 「糟糕!」曼陀羅突然失神驚叫:「昨晚在那酒樓遇上的佻皮好玩姑娘,你來告 訴我馬老闆要娶媳婦時,我不是叫她在客棧守候一會兒麼,如今……足足三個時辰了 ,小明,快先趕回去留住她。」 小明大惑道:「留住她?幹啥?」 曼陀羅一個鶴嘴啄得他禿頭腫脹高瘤,怒道:「留住她當然是共赴巫山,大戰一 百回合。笨蛋!難道請她吃飯還神麼?你先趕回去說我正跟妖魔大戰未定輸贏,一幹 掉孽畜便回來,快!」 一腳狂蹴,踢得小明禪師筆直飛走。曼陀羅一掌轟在樹幹上,立時震下三個果子 ,一口咬住一個,雙手也各抓住一個,大啖個痛快。 忽地一道妖氣瀰漫,「卜卜」的木魚敲打聲自遠而近,曼陀羅立時臉色鐵青,極 之不悅。 「又是那小妖孽,總在不該來的時候來煩人,可怒也!」急忙的連咬帶吞將三個 果子下腹,一道白袍已飄然而至,妖氣遮蓋四周,氣氛極是詭異莫測。 白袍魅影隨妖氣隱約現身,於一丈前停下,袍袂飄飛,臉色青綠,但卻難掩清麗 秀色,純真稚氣。 十七歲的白袍少女十指如鐵扣握,立刻碎毀手中木魚於當場,瘋狂殺向曼陀羅。 斜步跌走,如醉踏錯,飄飄忽忽的閃電攻勢,曼陀羅輕易使化解避開,更不停向 白袍女少打量,發出會心微笑。 曼陀羅笑道:「青春可人、貌美如花,呦!酥胸大如西瓜,小蠻腰又如春蛇,小 妖孽啊小妖孽,怎麼今日對我如此眷顧啊!」 再也不退,曼陀羅側身挨近少女身旁,鼻孔深吸一口香氣,立時精神抖擻,陶醉 萬分,笑道:「不脫光妳衣衫,也難解我倆死結啊。」 再不遲疑,只見十指翩翩翻動,雙臂如浪直湧向少女,剎那間已脫去上衣,赫然 驚見少女全身以血寫滿符籙,狀甚詭異。 赤裸的美好身段,膚若凝脂,明眸皓齒,陣陣幽香如蘭,直教人神迷魂蕩,失去 理智,曼陀羅如此好色之徒,當然更是沉醉其中。 「呀!」劇痛令曼陀羅從醉夢中醒來,原來少女竟一手捉其左掌狂噬,鮮血四濺 ,十指痛心,已被符籙迷惑失神的少女死咬不放,病入心脾,這才驚醒過來。 指頭被咬破而濺滴的鮮血,落在少女臉上、身上,竟化去符籙,令其全身抖顫起 來,雙目更是混沌呆滯。 曼陀羅道:「還是要我金身破符籙,聖血化血符,真不明白那小妖孽為何為我派 來如此動人嬌娃?」 把手上鮮血塗抹符籙,少女臉上青紫妖氣盡去,回復嫣紅血色,但見溫純玉人突 然屈膝下跪,同曼陀羅哀求道:「求求你,我不想當『符人』啊,恩公救我!」 連忙羞怯地弄好散開的衣履,曼陀羅眼前風光也驟然成空。 好色的曼陀羅緊緊抱住抖顫懼怕萬分的少女,細心呵護道:「放心好了,大哥一 定救妳逃出魔掌,妳身上符籙已化去,沒事的了,放心吧,乖!」不停的撫按摸背, 柔聲安慰,享受佳人滑柔香肌,大惑興奮不已。心中暗道:「早晚要妳臣服於我啊。」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道 聖 邪 天 誅】 「慈京城」是繁盛之都,南北商賈往來如鯽,自然巨舖林立,處處是煙花紅樓或 酒菜館子,其中最富盛名者便是「聚龍十味居」,由天下第一藥廚香口朱親自主理美 食,以百草藥混入各式菜餚生出奇異美味,盡教名人、雅土、官商、大客稱絕。 正午的「聚龍十味居」缺了香口朱,因為這天館子給人全包了,這個天大面子的 人只有十八歲餘,長得眉目清秀,冷艷如霜,凜冽殺氣隨身飄纏,如此冷漠女子,便 是當今天下「四神宗」新一代四位最富盛名玄武絕世少年高手之一,被譽稱為「道聖 邪」的天誅。 她身後站著一位比天誅還要矮小的八字眉小胖子便是天誅麾下弟子,「地支十二 子」中排行最末的亥卒子。 亥卒子手捧著一個棺材模樣的木盒,但偏偏又不可能放得下一具屍首,修長狹窄 ,怪模怪樣,惟是亥卒子卻恭恭敬敬,不敢有半分閃失,袖色凝重之極。 坐在天誅對面的,同是道袍服飾打扮,一臉笑裡藏刀的奸詐模樣,與冷漠的天誅 正好相映成趣。這位五十歲足的老道士,便是成名已久、道術高深的屍神君。 屍神君替天誅倒酒笑道:「哈……我的好師妹,追了師兄七天六夜,當真苦了妳 啊,既然逃不出『慈京城』,便只好一塊兒坐下談個暢快,把一切誤會了結吧。」 天誅冷冷道:「背叛我道教者,殺無赦!」 屍神君一飲而盡笑道:「妳誤會了吧,師兄又何來背叛呢?原來我是『丹鼎派』 門下,如今在『符籙派』下,皆為同道中人,怎能說是背叛啊,看來師父與師妹都誤 會了。」 天誅道:「『五道丹鼎』分青、赤、紫、黃、墨五重,你已練至第三重了吧,趕 快出招,或許還有生機。」 屍神君臉色轉為鐵青道:「看來是難以冰釋我倆之間的誤解,師妹一定要來個了 斷麼?」 天誅道:「殺叛徒是我天誅在教中之責。」 屍神君突然露出一絲奸邪笑意道:「比戰之前,既身在『聚龍十味居』,也就請 師妹先來品嚐我為妳特別泡製的一道佳餚吧。」 神君一揚手,身後便走出一位小道士來,捧出一碟置於天誅面前。只覺腥味濃郁 ,碟中定有古怪異物。 甫打開蓋子,神君便失笑起來,身後的亥卒子更是全身抖顫,嚇得寒毛直豎,險 些兒暈倒當場。只見碟上放著五根指頭,特別的是五根指頭都套著一個鐵環戒子。 屍神君笑道:「師妹的小徒兒未風子,如風鬼魅的追蹤了我三天之後,老是擺脫 不了他,便只好作些小懲大戒,斬下五指作為師妹禮物,他還沒死呢,要是好師妹放 我出『慈京城』,便還妳一個活生生的乖巧好徒兒,否則……呵……地支十二子便只 餘下十一位了。」 天誅仍是冷漠如霜,緩緩抓起碟子,突然飛射向四丈外的廂房牆壁,內力貫注其 中,碟子穿破木牆,立時傳來一聲淒厲叫喊,木牆坍塌,一個手持利刀的道士被半邊 碟子插中額首,倒斃慘死。 另半邊的碟子,卻插在被藏在牆後、廂房內的未風子左肩上,先斷鎖住身軀四肢 的鐵索,再斷去未風子左肩。未風子被救,卻偏偏被師父斬去已失掉五指的左臂,連 忙封穴止血。 屍神君冷冷道:「師妹的確夠狠,性子一點兒也沒變,破我要脅容易,卻又偏偏 再割掉徒兒已廢左手。如此冷酷無情,難怪神功一日千里,盡得其中精粹,成為下任 掌門之爭『飛昇壇決』最當然的唯一必勝者,好生令我羨慕啊。」 天誅道:「別假惺惺,你心知不能當上下任掌門,便棄明投暗,拜入『七邪門』 之下的『符籙道門』,就算讓你出得了『慈京城』,到『鬼幽域』苦修,終有一天, 還不是要死在我『八焚天刀』之下。」 屍神君笑道:「看來好師妹的性子是改變不了,第二道菜盼能打動妳一點點吧。」 另一道徒又捧出一個小盆子來到天誅前,蓋子打開,是一堆腦,完完整整的一個 腦袋。 屍神君笑道:「這個腦袋好師妹有點印象麼?哈……這臭婆娘好煩人,十八年前 在城西河邊,拾到一個被遺棄的小女孩,把她收為義女撫養之餘,又於女孩四歲時將 她送往『丹鼎觀』,習武學藝,弄得道教一塌糊塗。如此混帳的臭婆娘,我便揭開她 的頭蓋骨,拿出腦子來,好好研看細究,唉,究竟因何教出小師妹如此義女來呢?」 為了對付武功高強的天誅,屍神君正是無所不用其極,先捉其八徒兒未風子,此 刻又殺掉她的養母,詭計層出不窮,可見,屍神君的確是很害怕與天誅為敵,與她決 戰必敗無疑。 屍神君續道:「放心好了,妳的義父和那對八歲的孿生小兄弟,現下還未魂歸地 府,只是已離開了『慈京城』。好師妹,就讓師兄往城外去,為妳把三人尋回來,好 嗎?」 一直冷漠如霜的天誅終於動容,一雙冷得駭人的厲目更形兇狠肅殺,一字一字鏗 鏘有力地道:「在這世上,我僅有的四位親人中,已被你殺掉其一。」 屍神君笑道:「其餘三人的性命,也和我的賤命相連一起。」 天誅道:「我看見義母被殺,心很刺痛,感受好悲愁,拜你所賜我才首次有這種 感覺,原來至親被虐殺的感受是如此苦痛。」 屍神君得意道:「既然師妹不欲再多痛三回,那師兄便先告辭,出城去了。」 立即離座欲去,輕快得如釋重負。 天誅道:「離去前,你不先嚐嚐我為回敬師兄而預備的佳餚嗎?」 神君猶豫之際,捧著小棺木的亥卒子,已把狹長棺木放在桌上,當天誅在神君面 前揭開棺木時,神君竟臉容扭曲劇變,忿怒得血筋暴現滿臉,猙獰殺性已如矢在弦。 天誅淡然道:「這道菜比師兄安排的更勝上一籌吧!」 棺木原是安放天誅神兵──八焚天刀,此神物稱為「卦棺」,但現在天刀之上, 還多了七份血淋淋的東西──心,鮮血赭紅,相信是剛從活人體內剖下來不久。更甚 的是心臟四周的血管斷口都是破破爛爛的,顯然是遭硬生生地從體內強力抓扯而出, 七個心臟的原有者肯定都死得好痛、好痛!當然,最痛的還是他們未死的親人。 屍神君如瘋地血目怒視天誅道:「你殺了我老爹、娘、妻子、兒子、媳婦和兩個 孫兒?」 天誅淡然道:「原來至親被虐殺感受會如此苦痛,師兄你終於也領略得到。」 屍神君怒道:「妳這殺千刀的瘋母狗,我殺不了妳也要同歸於盡,看我的『三屍 會審』!」 雙掌轟頂,瓦面塌下,三具形態各異的腐屍直墜下插在地上,屍神君三道符籙貼 在三屍臉上,再各自一掌印壓下去,直把符籙壓溶入五官之內,三屍立時瞪出綠色厲 目來,直攻向天誅。 天誅向後倒飛,腳卻向前踢,勁力把坐椅一分為三,三份餘勁分別轟向三屍,二 屍飛向斷了臂的未風子,一屍直飛亥卒子身前。 天誅下令喝道:「毀不了僵屍、死屍及生屍,便斬下頭顱來抵罪,絕不饒恕!」 天誅把屍神君的成名絕學「三屍會審」一分為二,逼兩小徒破招,分明是瞧不起 自己,已憤怒若瘋的屍神君急攻出「寒屍掌」,四野立時冰寒刺骨,但天誅卻非但不 拔刀,更雙手負於身後,只以腿法蹴踢化解攻勢,一副漫不經意的高傲神態。 兩旁的一對小徒,未風子以一敵二,對戰百年僵屍、十年死屍,憑著如風疾捷輕 功,倒也可穩住陣勢。但那功力最差、入門未足三年的小師弟亥卒子便左支右絀,對 著最強的生屍連攻了十數招,卻是如轟厚鐵銅皮,半點法子也沒有,因此漸落下風。 師父令出如山,毀不了三屍,自己便是死路一條,二子只好盡力而為,未風子左 閃右避,專往二屍各大要穴刺去,不停希望找出二屍死穴,一舉擊殺。 亥卒子也懂得同一法門,依樣畫葫蘆的猛刺,但自身輕功還不及師兄,每刺中一 指,便給生屍鐵拳轟中吐血,苦不堪言。 未風子攻得狂急,終於刺中僵屍眉心死穴,繼而剩下死屍,怒劈天靈,又爆出「 啪勒」碎爆聲,死屍沮然倒地,終於完成師父殺令。一輪生死鬥,加上左臂被斷未癒 ,未風子沮然倒坐地上,不停喘氣叫險。 可憐那功力低微、又面對最強生屍的亥卒子,儘管奮力不停戰鬥,也都徒勞無功 ,全身已遭生屍打得無處不傷,滿是鮮血,一不提防,左臂便給生屍轟得筋斷骨折, 再難提起。 反觀狂怒如瘋的屍神君一輪疾攻,卻都傷不了天誅半分,更甚的是始終逼不到對 方甩開負在身後的雙手對戰。 一腿撐直在屍神君眼前定住,傲氣凌人的天誅冷冷道:「念你我師兄妹一場,『 五道丹鼎』又只練到第三重紫道,比我的第四重黃道功力距遠,便給你一個求生機會 ,先讓你攻我三招,不擋不閃,要是三招過後師兄殺不了我,又或我猶未倒下,那便 是天意要亡你,師妹只好替天行道,斬下你人頭來。」 天誅極是驕恃傲物,正好給了屍神君一個最有利的機會,他立即大喝一聲:「好 !」便反身運轉全身真氣,急走三大周天,肌膚臉色立時深紫一片,寒屍掌暴增三倍 神力,重重轟在天誅五官上。 天誅真的垂手不閃不避,硬生生承受十足重掌,她臉龐爆血,身子退了半步,呼 吸也不能暢順,窒阻難受。 天誅苦苦道:「師兄,還有最後兩掌!」 生死繫於一線,機不可失,屍神君不斷吐納吸入真氣,把內力一點一滴提升,掌 指間竟滲出腐屍味來,「寒屍掌」再來,直轟天誅五官,爆出血花飛濺,教天誅連退 五步才能定住身子。 雙目滲血滴下,神昏茫然,任天誅如何殺性強狠,但一再遭十二成「寒屍掌」轟 中面門,傷勢不斷加劇,倒也教人憂心。 天誅道:「師兄,你只剩下最後一掌!」 最後一掌必須殺掉師妹這婆娘,殺不了便要賠上自己性命來,因此,無論如何這 一掌也不容有失。 神定如嶽峙,聚精蓄力,紫道功力已抵顛峰,臉上暗現紫光,屍神君已竭盡修為 ,「寒屍掌」寒冰現掌上。這最後一掌,勁力比第二掌暗地裡已提升逾倍,必可爆裂 天誅頭顱,為爹、娘、妻、兒、孫報仇雪恨。 屍神君怒喝道:「殺妳這臭婆娘頭爆血流!」 寒風刺骨撲面,殺!殺!殺! 陰寒殺意冰封一切,紫冰寒屍掌卻在天誅臉龐前三寸停了下來,定住了,最後一 掌為甚麼不轟下去? 因為屍神君再地無從發力,他的咽喉被狠狠抓破緊握,天誅已截阻了最後一掌的 攻勢,她反口覆舌,言而無信。 天誅道:「對啊!我是反口覆舌、言而無信的小人,別忘了我的外號是『道聖邪 』,居心本是邪,你本不該相信承諾。先讓你兩掌,待第三掌全力重轟,紫道便不能 護體,功力盡聚轟出,正好給我移功吸力,轉嫁我身啊,多謝了師兄!」 天誅另一手雙指直插破屍袖君丹田,源源吸取對方同門真氣,再融而為一,化為 己用。 可憐的屍神君被騙得連性命都丟掉,真氣內力全消,軟倒地上,氣絕而亡,雙目 卻是不閉,痛苦猶現臉上。 在武功上敗已是必然,地無話可說,但給師妹算計了,慘遭愚弄,才死不瞑目。 還在苦苦支持與生屍拼殺的亥卒子,一再遭狂拳擊傷,倒了又起,起來又倒下, 不停地掙扎,但自己傷重得體無完膚,生屍卻是絲毫無損。身旁的師父天誅凝視劣境 ,卻袖手旁觀。 依據天誅訓練徒兒的嚴格慣例,絕不容許失敗,要繼續在其門下為徒,必須竭力 完成師尊命令,殺戰必勝,誰也不會助拳,自力更生,自己必須為自己創造奇蹟。 雙目已被自己濺出的污血弄得模糊一片的亥卒子,被生屍的雙手緊扼其咽喉,整 個人雙腳離地,任是如何踢腳掙扎,完全奈何不了全沒痛楚反應的生屍。 究竟如何才能殺掉屍神君用未死生人、斷生氣而以咒符練成之生屍?哪裡才是生 屍死穴? 亥卒子已無法多想,自己已半迷半昏的離死不遠,不甘心啊,好不甘心就此絕命 !最後的一鼓瘋狂力量,亥卒子竟稍稍拉扯開生屍的一雙鐵手,整個頭顱狂轟向生屍 額首,再奮力噬向其咽喉,已是雜亂無章的打殺,與獸類廝殺毫無分別。 利齒狂噬咬出大片咽喉血肉,口中滿是漆黑壞血,但卻有黃色混於其中,定睛細 看,怎麼是道符籙? 原藏在咽喉處的符籙被噬扯出,生屍立時全身冒煙,如洩氣球般屍氣急洩,不壞 金剛身回復血色,屍人痛苦摀住咽喉叫痛,不一會兒便倒臥在血泊中,生屍變了真正 的死屍。 亥卒子呆在當場咻咻喘息,抹了一額冷汗,未風子兒他敗了生屍,才敢過來扶持 ,為小師弟之勝利高興不已。 天誅冷冷道:「生屍是以符籙斷生氣而成,並無僵屍、死屍般的死穴,決戰之前 ,必須先用腦袋好好思量清楚再戰,否則胡打亂攻,跟亂性禽獸搏鬥有何分別?」 亥卒子忙道:「師父教訓得是,弟子……定當努力提升功力,不辱……恩師栽培 。」 「地支十二子」為天誅悉心嚴格訓練的貼身徒兒,因為正道「四神宗」,後起領 導人物「神宗四聖」各擅勝長,其中「佛聖情」曼陀羅麾下盡是強手徒兒,單一個小 明禪師已是了不起的人物,鬥心強橫的天誅當然不願道隨佛後,故刻意訓練出色弟子 ,以免落在人後。 少年出英雄,佛、道、神、密各自出了新一代英雄人物「四聖」,皆被譽為領導 下代江湖的必然領袖。佛教出了「武禪」傳人曼摩藏遺孤曼陀羅,長情好色,不羈性 子嚴拒清規戒律,故被稱為「佛聖情」。 道教「丹鼎派」毛老道主掌「丹鼎觀」,為道學之首,座下出了絕世殺神天誅, 生性偏邪冷漠,手段狠辣,被冠以「道聖邪」外號。 江湖「四神宗」之「神宗四聖」,還有「神教」的「神聖痴」風飛凡,年方十七 ,助「神教」率領天下大小廟宇,耐力堅毅,武功靈力也同樣非凡。 還有密宗「密聖俠」班禪三世,同是十七歲上下,性格較為親切豪邁,長居西域 之地,一身喇嘛黃教聖力神功,與「七邪門」中的「喇嘛紅門」為長年死敵,爭持殺 戮,未肯罷休。 神宗四聖,天下大定,痴俠邪情,妖懼魔驚。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正 邪 涅 盤 劫】 正道神明不論神佛,目的同是歸一,為讓人「得道飛昇」、「參悟成佛」、「 昇仙為神」,同為達至「涅槃」境界,共同化身「神佛」合力掌管宇宙萬物,令天 地諧和、天人合一。 惟人間俗世,魔由心生,邪惡在貪念、妒忌中滋長。人的惡念愈重,魔力愈盛 ,貪色、貪財、殺性、毒害為邪魔鬼靈奠定基礎,魔性力量源於人心惡念,邪魔盛 世也就一發不可收拾。 五百年來,世間竟然無一人能修身成佛或得道飛昇,魔道狂飆已高漲得傾側正 邪,「涅槃」境界劫難將至,無上正道自然而生的「涅槃劫」,正要一舉滅絕已陷 罪惡深淵的人間大地,讓人心殲滅,魔道也隨之化解,重生輪迴,正道也就由新天 地再萌芽拓建。 滅絕血氣人間的「涅槃劫」,將昏天黑地一百日,是為「百日沉淪,烏天黑地 ,妖魔孽障,殺佛殲道,自取滅亡。」 正道之士當然不欲「涅槃劫」禍生,惟邪魔卻確信百日沉淪,將為他們帶來機 緣,借助萬年難得天劫,魔性邪力永遠延展黑暗,便能一統大地,奪來大地統領治 權。從此天、地分裂,神、魔各分領域,陰、陽分隔,正、邪毋須相連,各領風騷 ,各安天命延展萬世。 『占星吉凶現,天象禍福見,人間劫難自天顯,生死由來繁千年。』 天象「三垣」、「七曜」、「二十八星宿」,初一抖震,十五暗昏,大地人心 ,邪惡深長,血光乍現,人間禍臨。從每月天搖怪異凶象測算,地動禍劫不久降臨 ,人間即將被「涅槃劫」所毀,要改變天命,唯有誅殺傾側正道之魔障妖力──三 煞。 天煞、地煞、人煞合為「三煞」。 天煞者,人要奉魔為天,敬魔道為天道,建邪教為正教,立魔為天,則天煞成 矣。滅天煞者,毀「天魔邪教」也。 地煞者,掌管大地君皇本由天命安排,惟人心思變,魔移天命,改立妖人為君 皇,號令天下大地。滅地煞者,誅除魔君邪皇是也。 人煞者,魔生邪靈,邪靈肉身化為妖人蟲惑人心,主領惡行,共分七孽──凶 、毒、殺、邪、奸、淫、賤。七孽成煞,以人為魔,是為人煞。滅人煞者,殺盡七 孽使者,以免災劫禍及人間。 人間三煞鼎立,除魔滅煞,即與萬民魔心為敵,又談何容易。 「慈京城」午後清風送爽,曼陀羅引領少女進入一家客棧,卻直上閣樓人字號 房,但步至木梯,卻突然放慢了腳步。 從木梯至閣樓人字號房的一段路,曼陀羅顯得特別小心翼翼,腳步放輕,掩住 少女櫻口緩緩而行,眼目不停四處張望,活像害怕碰到甚麼似的。他的心跳急劇跳 動,也教少女同時緊張起來。 房門推開,柔弱燈火下,一個金髮碧目美少女只披褻衣蔽體,酥胸半露輕托香 腮坐在桌前,眼眸充滿無限期盼,正凝視著進來的曼陀羅,眼波流盼,我見猶憐。 滿室生香,竟然來自金髮少女獨特幽蘭體香,教人難以忘懷。忽爾嘴角含春, 忽爾咬唇切齒,秀色絕倫,動人心魄。金髮芙蓉千種風情,媚艷綽約,說不出的舒 服受用,曼陀羅抱住少女,怔怔的呆在當場,不自覺舔著唇邊,露盡貪色醜模樣。 曼陀羅失魂落魄道:「喂,有事好好講,慢慢商量,打算玩什麼把戲,有甚麼 刁鑽的要求,講,先講清楚。」 金髮女少女卻不發一言,兀自離座步至曼陀羅身前,娉娉婷婷的如風擺柳,纖 腰蛇步已貼近曼陀羅,雙手放在他結實的胸膛上,為他解除束縛,那種獨特的幽蘭 體香更是直飄撲鼻。 曼陀羅失神呼道:「不……要玩什麼花樣?先把話講清楚好不好?我剛才是去 做正經事嘛,像我長得這般體面、道行又高深的出色禪師,必然貴人事忙,妳想追 我,就要有心理準備,是不是?」 忙碌的雙手並沒停下來,金髮少女已把曼陀羅衣衫脫至腰間,更微啟朱唇,以 舌舔遍頸項,緩緩而下,不停以柔舌輕撫呵護,色授魂予,教曼陀羅墜入慾海,臉 容五官腫脹浮凸起來,像要腦溢血而死似的。 「唉唷!」一聲淒厲慘嚎,竟是曼陀羅嘶叫劇痛,只見金髮少女竟用盡吃奶之 力,一口狠狠痛噬曼陀羅右乳頭上,死命不放,咬得青筋暴現,切齒瘋狂,不一會 兒便滲出血絲,教曼陀羅痛徹骨,再不停止,肯定人、乳分離。 曼陀羅大聲喊叫:「救命啊,痛死人了,放……快放開,停!停!停啊!」 愈叫愈見鬼,金髮少女更索性雙手推向曼陀羅肩膀,一足提起直撐,人向後倒 ,竟真想要咬扯下乳房。 「快鬆口,好痛啊!」曼陀羅再也忍受不了,逼不得已甩拋下手中少女,十指 便扯向對方長髮五官,亂抓力扯,把金髮美少女都抓得臉容扭曲,醜怪嘴歪。 惟金髮少女卻毫不在乎,繼續的死命噬扯,痛得曼陀羅再也難耐,心念一轉, 十指轉移陣地,狠狠抓向惡女一對豐滿乳房,毫不留情的來個「同歸於盡」。 「嘩!哇!呀!呱……!」二人都不留半分力氣死命拼搏,嘶叫聲此起彼落, 教摔落在地痛叫的少女,呆呆望著二人糾纏,倒也奇異趣怪,不禁失笑起來。 最終還是金髮少女先鳴金收兵,放開已瘀黑破損的曼陀羅傷重乳頭,舌頭舔嘴 輕輕轉動,一派得意之情。 「喂!我咬完了,你還抓得這麼緊幹啥?你呀,真是死沒良心,瘋狂愛我的時 候說得天花亂墜,說自己是個甚麼一夕風流好對手、甚麼調情聖手,你這條豬,衣 服都來不及脫就衝出門去,三個時辰才回來,還抱著一個美女,搞什麼?想玩一箭 雙鵰?怕你不成,快呀,上床呀!」金髮少女不由分說,竟就拉扯床上被枕落地, 撲騎上曼陀羅半腰上,摟著他的頸項糾纏。 曼陀羅也毫不示弱地同時扯脫衣衫道:「快就快囉,一箭雙鵰有什麼難的,玩 慣啦,一箭七鵰都試過,等下讓妳叫破喉嚨呀!」 少女也被一把扯入被窩裡,立即掙扎冒出頭來,急叫道:「我……不要,哇! 幹嘛有怪手在我大腿上亂摸?哇!」 金髮少女與曼陀羅也同時冒出頭來道:「喂!亂叫什麼,早說過算妳一份囉。」 金髮少女竟伸手搭住少女道:「唉!總有先來後到嘛,本來應該我先上,不過 看妳身材還真不賴,好啦,我就吃點虧讓妳先嚐甜頭,妳先好了!」 一掌把少女推倒在被子上。此時突見房內大木櫃的櫃門移開了一點,隱約有活 物於其內。 曼陀羅一腳撐踢櫃子門,便把櫃子門重新掩好,又摟住少女笑道:「天下第一 美男曼陀羅命令妳望著我的眼睛,看仔細了,妳見到什麼?哈……是快樂的泉源, 是瘋狂的情慾在燃燒,燒呀燒,叫呀叫,美妙呀美妙,不怕妳不求饒,我迷人的眼 神是不是迷死人了呢?嗯?」 少女不知如何應對,竟真的呆呆望著曼陀羅雙目,久久不懂言語,任由擺佈。 曼陀羅五指輕撫少女臉龐道:「放鬆身體,呼氣,再呼氣,對了,全身軟綿綿 ,發高燒似的熱辣辣,妳需要慰藉……」 少女突然怒罵道:「你好色啊,太隨便了,人應守身如玉,潔身自愛,不能放 縱色慾,未婚豈能先幹那回事,回頭是岸啊,大師!」當頭棒喝,天啊!好了不起 的娃兒。 少女再道:「倒不如大哥先向我講解一下吧,究竟男女該如何諧調,會痛嗎? 太多問題了,待咱們一一說個明白好了。」天啊,原來是個問題少女。 那討厭的大木櫃門又被推開了一條縫,曼陀羅又是一腳踢得掩好,那知隨即櫃 門又再彈了開來。 曼陀羅怒氣沖沖的站起來,轟破櫃門,赫然內裡竟蹲著一個白髮禿頂、頭頂有 九道佛疤的白眉老者,老者竟就是曼陀羅徒兒小明禪師。 曼陀羅大怒道:「老徒弟,你搞什麼啊?盡幫倒忙,為師命你回來,拖住白雪 仙免得她跑了,你竟躲在大櫃裡偷窺,真是離譜。唉,當師父的給你氣個半死了!」 小明禪師尷尷尬尬道:「請師父息怒,徒弟有三位美艷妻妾,正是忙於應付, 浪漫調情苛索不絕,唉!我又怎懂花巧情藝,但見今日機會難逢,乘白雪仙姑娘不 以為意,便藏身大櫃子裡,目的無非為偷學師父不傳他人的調情神技而已。」 曼陀羅摸摸下巴道:「唔,原來也是一片苦心,倒也不算太胡鬧。徒兒好學, 有理!有理!」 小明禪師會心微笑再道:「先前得窺師父輕撫姑娘臉龐,用力輕柔,加上一番 似通不通、其實乃不知所云的無聊讚美情話,女兒家便軟下身子,投入浪漫春情境 界,任由擺佈。啊!此等調情高招,又豈是一般凡夫俗子所能掌握,當真令徒兒大 開眼界,佩服得五體投地,我把細節、話語都一一牢牢記緊了。」 曼陀羅撫摸小明禪師禿頭笑道:「有前途,有前途!好,便站住靜心再欣賞。」 身旁的金髮少女怒火中燒,已按捺不住,一拳便捶得曼陀羅左眼瘀黑,鼻塌爆 血。 金髮少女怒道:「本小姐白雪仙,嚴重警告你曼陀羅,你刻意侵犯我個人隱私 權,本小姐保留一切追討賠償的權利,並要你立即弄瞎這個老色鬼淫僧的賤眼,他 膽敢偷看我就該受懲罰。」 小明禪師淫淫笑道:「善哉!善哉!先前在大櫃子裡著實沒清楚看得透徹,只 因小姐左轉右轉,衣裳又沒脫光,又豈能窺視全貌?倒不如白小姐來個徹底成全, 在老衲面前解盡羅衣,讓我一睹全相,再討論如何對付貧僧也不遲哩。」 金髮少女盛怒,雙拳又打得小明禪師兩眼一對大黑輪,叱道:「還看不夠?再 囉囌就打爆你眼珠、抽你筋、毀你容、活埋你!」 小明禪師笑道:「嘩!施主委實太兇狠矣,若是想玷辱貧僧倒地無妨,可以考 慮,僅僅玷污清白,想也不算過分!」 好個小明竟就大字形倒在地上,狀似任由金髮少女白雪仙蹂躪,嘴角帶著三分 陶醉意態。 白雪仙一腳重踏小明禪師下體,怒道:「賤和尚,七十歲的人還如此好色,難 怪佛道二教,五百年來無人可以成佛飛昇,淫戒、色戒全都破了,正道都搞成這樣 ,難怪無法阻止『涅槃劫』啦。」 說到怒火高燒,白雪仙竟一手扭拉和尚耳朵,在他耳邊狠狠叫嚷教訓,教小明 禪師尷尬不已。 曼陀羅搖頭歎息,摟住少女閒逸道:「聽來又是有道理,身為老禪師早該戒色 ,紅顏禍水,回頭是岸,你早該反省啦!」 小明禪師不停彎腰低頭之餘,悄悄道:「師父,您也是一介高僧,而且是『神 宗四聖』之首,『武禪』第七代傳人,又何嘗能戒色呢?況且本禪宗以鑽研武學、 殺魔除妖為己任,殺戒既破了,當然不能成佛,一件污兩件穢,多犯淫戒那又何妨 ?風流而不下流便是了,嘻……」 曼陀羅笑道:「小明說的又是道理,也好像很合理。」 白雪仙難以置信,張口結舌道:「你……就是佛教出名的惡僧,十八年前將『 七海妖道』連根拔起,十二年前一夜剿滅『黑風鬼域』,八年前單人匹馬攻破『天 京魔蓮法寺』,威震『四神宗』,妖魔鬼怪邪道聞名喪膽的『武禪』小明禪師?而 你曼陀羅,竟然是他師父?有沒有搞錯呀?」 小明禪師合什道:「善哉!善哉!施主隨口憶述我三件往績,遺漏甚多,例如 五十年前初出茅蘆,滅絕『大漠鬼兵』,更是不可不提。美麗的女施主既然如此敬 服老衲。不如讓妳心中英雄聖僧看看妳全裸滑溜的胴體,再於胸前留下簽名題字, 機緣難得啊!」 小明禪師竟抽出一枝毛筆來,就對著白雪仙淫笑道:「題字『大波仙子』,嗯 ,好詞!好詞!」 「轟!隆!」 陣陣破牆坍塌聲響,廂房四周同時傳來重擊聲,竟從四方破牆穿洞,走進十位 官差來。 不由分說,眾官兵一上來便用伽鎖拿下小明禪師、曼陀羅師徒二人,為首的捕 快錢東大搖大擺道:「沒有人強迫你招認,由此刻開始,你講的每一句話、每一個 字將來都可能成為呈堂證供,清楚就點頭,若不明白就搖頭,沒有表示就押走,立 即收監!」 曼陀羅愕然道:「喂!錢東你搞甚麼呀?又拉又鎖的,難道追女孩子也犯法麼 ?」 錢東趾高氣揚道:「追女孩子當然不犯法,但閣下所追的就大有問題。我現在 要控告你觸犯『皇法』第一章第十九條第四節──非禮未成年公主,兼涉嫌與未成 年公主發生性行為,死罪難逃,明不明白?」 曼陀羅指著白雪仙愕然道:「不可能吧,她會是公主?」 熾天使書城
【第五章 痴 心 風 飛 凡】 身旁白雪仙果在當場之際,先前曼陀羅抱住的少女卻失笑道:「我才是公差大 哥口中的公主啊。人稱『相思公主』,來自大理國,請多指教。」 曼陀羅與小叫禪師面面相覷,歎道:「大禍臨頭!」 錢東正經道:「相思公主是遠道而來,下嫁我國問天太子的,怎知途中被魔道 妖孽所擄,變成『符人』。曼陀羅你玷污公主清白之軀,此次通婚關乎我國與大理 邦交和睦,你自己惹禍上身,我……唉,實在是幫不了你啊!」 話猶未完,曼陀羅竟張嘴狂吻相思公主,四唇相疊,無限纏綿,剎那間誰都陶 醉在這美妙境界裡。 曼陀羅笑道:「全世界的人都沒親過公主,當然要把握機會多親幾次呀!」 對情愛色慾完全無知的相思公主,身穿輕紗,被曼陀羅抱擁著,酸軟尷尬,又 遭他奪去初吻,心頭驚震愕呆,但卻又被溫柔陶醉。正當不知如何應付如瘋似狂的 痴男曼陀羅之際,再被唇舌糾纏,芳心不自覺已被擄去,對眼前這救命恩人起了傾 慕之心,情竇初開,難以掩飾醉迷情真。 「男與女、情與變、樂及苦,相對又相分,如何合一身,請教我佬人!」一段 古怪開場白,繼而屋頂之上竟落下四位打扮妖野性感的豔姬,身穿二黑、二白素紗 袍服,臉色蒼白嚇人,圍著曼陀羅等。 四女恭敬道:「恭迎『無尚聖道齊天尊者──陰陽佬人』駕臨。」 一聲坍塌巨響,一個半黑半白的妖人老道,如觀音坐蓮般逼破屋頂,坐在木塊 上緩緩而下,靜止不動,雙目陰邪懾人,一看便知來者不善。 陰陽佬人道:「相思公主,本神道命妳前往對付曼陀羅,妳竟失敗被擄,又盡 洗去身上祖師爺賜給妳的貞潔聖符,犯下本教重戒,快快隨本神道回去修心齋戒, 以抵罪過。」 曼陀羅笑道:「哈……你這混蛋還真夠種,做賊還敢這麼囂張,喂,八四四八 ,快抓他回去!」 白雪仙大惑,問道:「什麼是八四四八呀?」 曼陀羅斜視著錢東笑道:「妳當然不知道什麼是八四四八囉,『錢東』把字拆 開,依筆劃計算就是八劃金字、四劃戈字、八畫東字,合在一起不就是八四四八囉 ,我好心幫朋友改的,懂了吧?」 錢東笑道:「用數字代表自己較為出色啊,說不定後世之人統統有個編號,就 算同名同姓也不怕攪錯弄亂,對嗎?」 曼陀羅道:「叫你快點把這個陰陽怪帶回衙門,完成之後必有重賞,動手啦!」 錢東被曼陀羅一腳踢至陰陽佬人跟前,但見他陰陽怪氣、不男不女,心下已涼 了半截,但仍只好硬著頭皮道:「你已經被包圍了,聰明的話就棄械投降,高舉雙 手,貼牆站好,乖乖地接受搜身,聽到沒有?」 黑陰女使怒道:「侮辱我聖佬,殺無赦!」 兩黑陰女使與兩白陰女便不由分說,便急旋飛踢出十餘腳,全是只踢下體的「 撩陰腿」,幸而錢東身手也不弱,雙手護住寶貝蛋,擋了七、八腳,最後黑陰女使 翻身又踢來一招,從頂而下轟向子孫根,錢東又雙手一擋,但只聞黑陰女使一陣冷 笑,錢東不虞有詐,竟被她布鞋尖處藏著的小尖刀,刺中淌血,痛得他怪叫高呼。 錢東痛罵道:「哇!好陰險狠毒,兄弟們,給我鎖她回去,剝光了打到屁股開 花。」 一聲令下,十個衙差立刻撲前攻向四女,陰陽佬人突然飛身搶前,亂掌拍向四 女,分別借四女之掌轟中十衙差,退敵守住陣勢。 小明禪師搖頭道:「竟然是『陰陽乾坤亂掌』!就算內力深厚,也需三天才能 回復正常,善哉!善哉!」 中掌的十個衙差仍勉力再提刀反攻,但走了幾步,咦?怎麼好像有些不大對勁 ?身體活像多了點東西,好怪異好可怖,發生了甚麼事啊? 十人同時俯望自己身體,咦,怎麼大肉當前,胸膛突然脹鼓鼓的?胸肌好飽滿 ,哎唷,不……不是胸肌,竟是乳房啊?怎麼會如此?胸前多了對女人的大乳房來? 臉龐又滑又尖,指甲伸長,不……拉開褲頭看看要緊,哇!老天爺啊,真的沒 有了,跟自己南征北討的男人利器不見了啊! 陰陽佬人道:「小明禪師果真是佛教惡僧至尊,一看便知本道爺的袖招乃『陰 陽乾坤亂掌』,能攻陰氣入陽體,改變性徵,以陰補陽,哈哈……雕蟲小技,猷醜 !獻醜!」 十個衙差被陰氣侵入體內,變作不男不女,戰鬥力大大削弱,力氣也變得陰柔 ,立被四女奪去利刃,狠辣一刀破臉,從不同方位斬劈,便斬殺當場,活口半個不 留。 小明禪師立刻唸經超渡道:「生死有命天安排,早日輪迴更痛快,死得早,死 得好,早死無苦惱,善哉!善哉!」 白雪仙怒道:「喂,老淫蟲禪師,人死了你竟講得好似撿到便宜一般?死既然 如此過癮,不如你先死,早超生啊!」 小明禪師道:「善哉!善哉!各有前因莫羨人,貧僧之所以未死,只因為要努 力完成神聖道的偉大使命,感化如施主般橫蠻的人,並早日販依我佛。為的是搭救 妳,多搭救一位便多積一德一福。」 白雪仙突地一拳,轟得小明禪師雙目黑腫,又打得他上下唇腫脹如豬大腸般怪 異,怒道:「淫棍!痴人說夢,打爛你的嘴!」 錢東見陰陽佬人殺力驚人,滿手血腥,身為捕快,想要上前擒下重犯,但又礙 於武功相距太遠,只好保持距離不停提刀跳來跳去擺姿勢,但始終不敢上前半步挑 戰。 曼陀羅怒道:「你這混帳跳來跳去不累啊,死王八,是你的工作,又要我出手 。四位妖孽美人,我曼陀羅向各位討教來也!嘿……」 四黑白陰女使又揮出利刀斬劈,曼陀羅竟放軟身體,直進身刀網內,左倚右挨 ,移動身體貼住動刀各手,正好滯住刀勢,頭突然一頂,竟撞中一白陰女使大胸, 左一拳、右一掌,又轟中二黑陰女使乳房,震之後退,再彈前撞跌另一白陰女使, 把她壓在地上大力偷香。 忽然間背後烈陽火勁大作,正盡力揩油的曼陀羅急翻身而起躍開,攻來的陰陽 佬人猛掌重重轟中地上白陰女使,雄渾烈陽神掌轟得她劇痛燒心,霎時間,詭異荒 誕情境又現眼前,女使樣貌竟漸變粗獷,身形膨脹結實,臉上也生出鬚根來。 陰陽佬人道:「烈陽入陰體,武功顯神威,雌身變雄糾,功力十倍計,急急如 律令,殺力與天齊!」 曼陀羅正不知如何應付雌雄莫辨白陰女使之際,其餘三女亦已先後受陰陽佬人 乾坤亂掌轟入烈陽功,臉容、身體也跟著起了劇變,合力攻向曼陀羅。 四人分從東南西北四方慢步逼進圍困,任如何重拳或掌擊,竟也打痛不了四不 男不女,四人身體如堅硬鋼板,漸漸結成銅牆鐵壁。 曼陀羅轟得雙手酸軟之際,四肢竟同時遭扼實抓住,緊緊扣死,再把曼陀羅抬 起,各自踏前拉扯,硬生生的要把人撕為五份。 被四女狠力意欲分屍的曼陀羅右手食指揮動,插向緊扯住其右臂的黑陰女使前 臂,使出「拈花佛指」,輕輕一彈,血花如朵朵梅狀花瓣,自前臂射向黑陰女使面 目,立時將她轟退。 曼陀羅急轉身,竟接連以「拈花佛指」抓向其餘三女下體,轟破全身,三女立 時病倒地上,不停呻吟,流血不止。 曼陀羅對小明禪師笑道:「陰是乾偽像,舉手便破傷。假的部分便是死穴,破 之何難。」 曼陀羅舉手間便破去陰陽佬人殺招,直教對方不敢小覷,要從其手上奪回相思 公主,看來也不是易事。 白雪仙上前怒道:「你兩師徒自吹自擂,好煩啊!」又要一拳轟向小明禪師嘴 唇之際,禪師哪還上當,雙手連忙掩嘴,但白雪仙的拳卻已變掌,狠狠地拍在禪師 天靈蓋上,立現三枝粗金針。 曼陀羅愕然道:「『三魂燒香』?」 陰陽佬人急唸咒道:「謹上明香,敕奉號令,急如火電,迅若風雷,冒頂幻形 ,假傳神信,揶揄阻行,六丁六甲,拿解上清,速速現光明,燒!」 說也奇怪,被白雪仙插在小明禪師天靈蓋上的三枝金針,竟如香燭燃燒起來, 更急快焚落成灰,剎那間便燒了三分之一。 曼陀羅道:「原來白雪仙妳竟是陰陽妖道同一夥的,難怪今晚這麼容易上手, 看來你們一早就怖好局,先用色誘困我,再靜候良機下殺手吧。」 陰陽佬人攻向曼陀羅阻截,白雪仙同時動手擒住相思公主,立時彈射自樓頂破 處逃去。 陰陽佬人痴笑道:「原來只計劃誅殺你這『神宗四聖』之首,現下害你犯上姦 淫相思公主之名、保護不力之罪,借刀殺人,我『七邪門』倒也毋用費力便借刀殺 人,呵……」 曼陀羅驚道:「你敢淫辱公主,我必定摘下你的頭顱來。」 陰陽佬人掌攻曼陀羅,互對一掌便借力躍上瓦頂逃之夭夭,不停痴笑道:「呵 ……那『佛聖情』可要摘下咱們『七邪門』好多個頭顱了,由上至下,恐怕不下百 人將姦淫肌如白雪的純真相思公主,你把我排在第幾位,到時請先來說明,待本座 好好招呼閣下啊,呵……」 目送陰陽佬人離去,卻不能隨之追上,只因插在小明禪師頭上的「三魂燒香」 只剩下一小節,再拖下去便香盡煙滅,邪毒入心,變成痴呆,即使大羅神仙也束手 無策。 救人為上,曼陀羅佛指急戳小明禪師「足太陽膀胱經」之「精明穴」、「眉沖 穴」、「玉枕穴」、「天柱穴」、「肝愈穴」及「膽俞穴」,再背戳「足少陰腎經 」之「湧泉穴」、「大經穴」、「交信穴」、「中注穴」及「幽門穴」,十一大穴 被戳後同時深深向內凹。 已半昏迷的小明禪師只覺強猛勁力,自十一大穴百衝上天靈頭頂,眾力於咽喉 匯集,疾湧上衝,三金針立時拔射而出,更噴出烏血,總算解去劣境,直教小明禪 師鬆一口氣。 小叫禪師怒道:「他媽的臭小婆娘,害我在鬼門關前轉了個圈回來,看我追上 去折臂斷足,教此妖物終生後悔!」 剛烈性子的小明禪師不待調息,便提起金剛杖衝出,曼陀羅也喝止不了,便一 同追去,也想要儘快截住惡人,以免相思公主慘受凌辱。 餘下的錢東著急道:「曼陀羅,你淫辱公主在前,保護公主不力在後,我當下 便記住你的罪行,看,全都記在本子上了,你倘若救不到相思公主、保不住她的清 白,坐三、五十年死牢去吧。」 錢東真的拿著紙、筆記下一切,追前三步作個姿態,內心卻暗自慶幸,無須以 微末武學犯險,偷偷失笑。 「噗」的一聲,迎臉擲回來的一隻爛鞋,牢牢打在錢東臉上,緊緊黏貼住,鞋 底滿是唾液濃痰,腥臭欲嘔,好生惡心。 「狗賊官,你不用吃官家飯了,如此縮頭縮骨,吃拖鞋飯還更適合你啊!」遠 去的曼陀羅不偏不倚回敬一招「臭痰鞋」,當真教叫小人錢東好受。 在「慈京城」內,要避過曼陀羅與小明禪師的追蹤,又談何容易,但陰陽佬人 與白雪仙抬著暈倒的公主,卻有信心能擺脫敵人,二人甫竄進大街市集,兩旁便撲 出四個菜販模樣的接應部下,立即替二人換上市集小販服飾,再加上一頂竹笠,便 完全改頭換臉。 其中一名接應者暗道:「真人已依計行事,入城往邀貴客,其餘三路人馬亦已 牽制住各宗高手。」 陰陽佬人陰險笑意溢於臉上,道:「有真人親到,何愁大事不成,咱們定可大 快朵頤,飽餐並提升功力三倍,呵……」 在一旁的白雪仙聽得師父所言,看來這次來「慈京城」,目的並非只是對付相 思公主或曼陀羅如此簡單,還有更驚人的佈局後著。 她只是一年前在意氣之下,投入「七邪門」中的「符籙道門」,拜陰陽佬人為 師,倒也沒學到甚麼了不起武學,或幹過甚麼傷天害理的事,改正歸邪,無非只為 一個人。自己鎖定目標,故從來對學藝或依師命做甚麼事,皆從不放在心上。 只是「慈京城」乃她出生之地,這裡有她最怕遇上的人和事,要不是因為她熟 悉一切,師父才不會帶她同來,但這卻又把白雪仙潛藏的一點點怯懼暴露了出來, 下意識不停微微抖顫。 陰陽佬人一手捉住白雪仙手臂道:「放心好了,只要冷靜下來,曼陀羅與小明 禪師兩師徒,定然追蹤不了咱們的。」 師徒二人穿過市集,便抵熙來攘往的「百花橋」,石橋下的小河道,名為「姻 緣河」。拱橋兩旁擠滿賣花販子,「慈京城」少男或風流漢子喜到此橋買花,即席 贈予偶遇淑女,要是少女拋花入河,即表示襄王有事,神女無心,不接受對方追求 ,緣隨流水去。反之,少女擁花暗喜,則是追求有望,奪得初次邂逅佳人的心。 打扮已是老粗販子模樣的陰陽佬人師徒,當越過「百花橋」時,一束嫣紅的花 便擺在白雪仙身前,立時令她全身抖顫,惶恐失措。 「送給這世上我唯一痴愛的妳!」一道沙啞的聲音在身前響起,她簡直如墜冰 窖,全身僵硬,思想也混亂糊塗起來。 白雪仙緩緩的抬起頭來,從竹笠帽子下偷偷斜視,一個五尺不足的胖少年便站 在跟前,雙手持花,狀極興奮。 胖矮少年咧嘴大笑道:「好娘子,妳如蘭幽香千里醉人,我的鼻子一嗅便得悉 妳回來看我,娘子啊,相公可好得很呢,只是對妳日思夜念,消瘦了一丁點兒,但 不打緊的,待相公與娘子重聚,娘子三天五夜泡菜煮飯,吃得我再胖起來,那便─ ─」 「閉嘴!」白雪仙暴喝打斷說個不停的胖矮子,一手搶過花束,便拋在地上踩 踏個稀巴爛,杏目圓瞪,盛怒之情溢於月容上。 照例的一拳打得胖矮子眼圈浮腫,怒道:「臭三寸釘,誰是你的娘子,別阻住 去路,滾啊!」又是一拳打得他嘴角歪腫,看來白雪仙極欲急急離去,陰陽佬人也 怕遲誤惹事,急忙拉走徒兒。 忿怒的胖矮子一手抓住陰陽佬人手臂,怒道:「原來便是你拐帶我娘子離家出 走,你這老頭雞皮鶴髮、又醜又老,怎可能被我娘子看上?唔,定然是懂得魔法異 術,臭老魔道,我警告你,快放我好娘子,否則有你好受,我──」 一直罵不停口的胖矮子,每要插嘴才能打斷謾罵,白雪仙當然懂得對付,無奈 道:「別胡鬧啊,他是我師父,不是你想的甚麼不倫關係。」 抬頭怒目凝視陰陽佬人,與他對峙的胖矮子,更是狂怒道:「身為師父也來騙 徒兒身,簡直不可饒恕,為師之道,在乎──」 陰陽佬人已知不能再遭阻延,一掌重重轟出,待要拍中之際,胖矮子一個斜步 轉身,竟掀動出急風從旁捲起,掃開重掌。如此貌不驚人的胖矮少年,怎麼卻有如 此高深功力,直教陰陽佬人駭然驚愕。 簡直不能置信,盛怒下之陰陽佬人雙腿貫力,直透石橋,震飛石塊,飛射攻向 胖矮子,再輪舞陰陽異掌從後偷襲。 好個胖矮子人如輪轉動不停,龍捲風疾現捲射,立即把碎瓦裂石不差分毫捲射 向河道下,全沒傷到橋上眾人半分。 陰陽佬人早已預料到結果,趁胖矮子分神之際,雙掌已拍中敵身,陰柔歹勁正 潛入胖矮子體內,欲把對方化為女兒身。但甫一接觸,便如遭電殛,胖矮子竟自體 內透散一道護身電殛,把陰陽佬人彈飛退開三艾以外,雙掌立時電黑,表皮燒焦, 苦痛難當。 陰陽佬人立時收斂急性子,淡然道:「原來痴情我徒兒者並非他人,急風疾電 ,擅招風、雷、雨、電,能掌生、通靈,化為攻招,眼前少年英雄便是『神宗四聖 』之一,『神教』第一高手風飛凡。」 矮個子其貌不揚的原來就是風飛凡,他被讚譽得有點飄飄然地道:「你啊,說 得倒也誇張了一點點,但確實有些見識,可惜走入邪道,又逼我妻子跟你入了邪門 ,晤,還是非殺不可。」 陰陽佬人怒吼一聲,震得身上袍服片片飛碎,原來是百道「符籙」製成的,長 袍化成飛符,疾射入四周圍觀坊眾身上之餘,陰陽佬人揮掌轟向已經僵直的符人, 疊成「血肉道壇」,人橫躺臥,盤坐於上,抽出木劍以指燃火,點著人頭,以壇力 戰風飛凡。 風飛凡怒斥道:「妖道殺人起壇,我來替天行道破你妖法!」人躍九天,招來 烏雲,急雨疾灑,正是「神雨召」之「萬箭穿心」。 風飛凡捲而成箭,疾射向「血肉道壇」,急勁破空,一招便要破廢妖壇。 好個陰陽佬人雙手反抓左右人頭,挖出雙目握珠在手,唸咒急道:「老君敕令 ,神浮心定,破浪赤寧,腥!」一聲「腥」令,握破眼珠,血溢出,道壇屍身竟也 同時揮射出血腥浪箭,直湧截「萬箭穿心」,雨、血相抵,神壇屹立不破。 風飛凡大怒引電為「神電召」,揮射一式「雷霆怒」,直破「百花橋」,橋塌 屍翻,「血肉道壇」自然散破。 風飛凡怒道:「看你這臭妖道如何再起壇借神力?」 陰陽佬人隨壇、屍下墜,立刻變招轟向眾多屍身,血肉內飛出「血符」,「血 符」落水排成密圈,符翻急轉,拔水成柱,結成「血水神壇」,陰陽佬人端坐其上 ,仍得以借神力戰大敵。 在一旁的白雪仙,又哪曾見過師父如此起壇神技,目瞪口呆之際,風飛凡踏在 斷橋上俯視,也不敢小覷這妖道功力。 陰陽佬人笑道:「看來甚麼『神宗四聖』也不過如此,要殺我陰陽佬人可也不 易,壇破壇猶在,壇力神賜,法力無邊,哈……」 風飛凡也笑道:「你的甚麼『血水神壇』,有屁法力可言,我就站在這裡受你 一掌吧!」 「大膽辱我神壇!」陰陽佬人也不唸咒,便以木劍隔空劃水射出,但水劍飛出 不足三尺,便沮然墜下,後勁不繼。 風飛凡捧腹恥笑道:「笨妖道法力在壇,變了法力打殘,好好笑啊。」 陰陽佬人大惑不解之際,同望血符,竟被浮水及水底不斷生長的花朵纏盤弄破 ,圓圈符基已被暗暗毀壞。花莖更飛快盤上纏住佬人,教他立時動彈不得。 風飛凡引雷疾射破入佬人胸膛,笑道:「風、雷、雨、電、生、靈,倒忘了我 『神生召』能呼物生殖,破你妖壇吧!」 天雷在陰陽佬人體內爆破,立刻破屍轟殺,隨河水飄去。 胖矮子正要上前再細看屍首,卻給白雪仙的一巴掌摑得滯窒呆住,只聞娘子怒 斥道:「別以為殺了師父,我便要跟你回家去,再說一百次也不會改變。你休想我 會跟你走,我白雪仙最討厭三寸釘,我不會嫁給你的,不嫁!不嫁!不嫁啊!聽清 楚沒有?」 風飛凡苦著臉道:「但咱們已拜了堂,生米煮成熟飯,說吧,妳要如何才肯跟 我回家?」 風飛凡竟扯著白雪仙衣袖,又拖又拉,活像孩童撒嬌要大人買東西似的黏纏, 教白雪仙如何掙扎,也擺脫不了糾纏,路旁行人看見也不禁失笑起來。 白雪仙被纏得沒法脫身,怒道:「三寸釘你好煩啊,天啊,怎麼偏偏要我回來 又遇上這個大剋星,放手啊。」 「甚麼條件妳說吧,娘子,相公一定遵行,我絕不會放棄,永不言敗,盡力而 為……」風飛凡又扯又拉,半倒在地上道。 恍如急雷驚醒,白雪仙記得眼前人正是江湖中以死纏爛打、耐力最強、永不放 棄出名的超級頑強頑固人物,她又怎可能憑三言兩語擺脫這跟她曾盲婚啞嫁、許配 拜堂的三寸釘。 白雪仙插腰調息道:「好!你向我磕三個響頭,再從我膀下爬過去,我便考慮 留在「慈京城」。」 這一句話頗具震撼力,坊眾都呆呆望著胖矮子,男人怎能忍受如此屈辱於女人 跟前?從此以後將如何御妻?更甚者,這位胖矮子是個大大非凡之輩、非凡之極的 大人物。 風飛凡呆呆道:「娘子,難道妳忘了為夫是『神宗四聖』、神教『神聖痴』─ ─」 「跪下、磕頭!」白雪仙怒斥道:「哈……矮子最自卑、最愛面子,你做不到 我便走了。」 忽然三聲巨響,風飛凡竟爽快的跪下磕頭,並且從白雪仙膀下爬過,又再磕三 個響頭,再穿過褲浪爬至左邊又磕頭,右邊亦磕,如是者四次屈辱、十二個響頭, 全散去內力,以血肉頭顱磕響,額首立時血如泉湧,看得誰都為他憂心。 忽地一陣喝采掌聲,四周路旁行人竟為風飛凡的傻戇行徑鼓掌打氣,大加稱許。 眾人大呼喝道:「好啊!風老弟夠膽色,小婆娘,怎麼了,不敢小覷了情痴吧 ,哈……」 風飛凡血臉痴笑凝視著心中的至愛,傻楞楞的,直教人為他的痴情笑臉捧腹。 白雪仙一個箭步搶上,雙掌痛摑風飛凡左右臉頰,又來插眼、又咬耳、又踢下 體,瘋狂擊打,怒道:「以我的美貌,一定要嫁給俊朗大英雄,你比我還矮三寸, 既不相襯也不能接受,你死心吧!」 怒極的白雪仙雙手叉住風飛凡腋下,把他整個抬起,雙腳離地,怒目而視。看 在路人眼裡,真的十分惹笑,這對男女在外型上一美一醜、一高一矮,確實是絕不 相配。 被抬得腳步離地的風飛凡仍痴笑道:「我便是最愛妳打罵怒極時的一臉嫣紅, 配合如蘭幽香,天啊,我醉了!」 風飛凡竟就把頭挨向白雪仙胸前,嚇得白雪仙一腳踢得他飛出三丈以外。 「不跟三弟走,便與妳的賤師父一同去死吧!」白雪仙抬頭遠望,只見轎旁廟 宇飛簷之上,站著一個衣袂飄飛的冷漠少女,一身公子打扮的她,並非別人,正是 「神宗四聖」之「道聖邪」、殺人如麻的道教接任掌門唯一人選──天誅。 熾天使書城
【第六章 迦 邏 分 身 印】 濃眉、星目、白髮飄飛,加上全身怪異雪白道袍,來人遠望倒覺慈祥,但是走 近一瞧,不得了,從左額角至右下巴,竟有一道明顯的刀疤,痕跡凹陷,異常可怖 。殺意也就從臉上淒厲刀疤散發,直射開去,教人不寒而慄,心悸神亂。 如此凶狠貴客駕臨,在「地藏千佛寺」的「千級梯」盡處,便來了三位護手武 僧,各持戒刀,為首的滿臉鬍子,法號至慧,帶領徒兒二人,擋住了去路,便道: 「本寺住持正在外主持『講佛會』,道友如欲引見,請先折返,等師公住持回來自 當稟告,另行約見。」 自當年「地藏千佛寺」被「武禪」曼摩藏所毀,玄苦視為奇恥大辱,耿耿於懷 ,自此便悉心調訓出新一代武僧,以便守護法寺,免遭同樣禍變,道人也因而遇上 攔阻。 白髮邪道沒停下腳步,仍然直上梯級,至慧與二徒右手提刀、左手向前推,欲 要截阻,正當觸及白袍之際,道人重掌轟在至慧臉龐,出手如電,竟教他不及閃避 。五指巨靈掌完全凹陷入至慧五官臉龐,口腔內數十顆牙齒連血爆飛,射穿頭顱, 分別打入二徒頭首,前穿後出,只一掌便擊斃三武僧,毫不費功夫。 邪道人繼續邁開闊步上「千級梯」,唯一分別,只是梯上多了一條血路,是由 邪道人足下血腳印一步又一步踏成。 「地藏千佛寺」大堂前,至慧等慘死引來十多名武僧,全是比至慧更高一輩的 苦字輩長老,中間者名為苦行,大敵當前,他們不敢怠慢,手持斬馬大刀,嚴陣以 待。 苦行怒道:「邪道無故殺人,我佛降魔,殺無赦!」斬馬大刀疾劈斬前,邪道 人仍是依舊踏步向前,一手便扣住了苦行的持刀右掌,吐力扼緊,便盡碎指腕骨, 折掉大刀,竟就以苦行為武器,揚向兩旁武僧劈頭打去,勁風急作。 苦行被扣扼緊、無法擺脫,身不由己的變作殺人武器,轟打在旁左側三僧身上 ,他們立時撞穿胸口,骨折氣斷,當然,撞人的苦行也不好受,腿足折骨,傷痛加 劇。 左右拍打,比任何刀劍更得心應手的武器──人,在邪道手中甚是揮灑自如, 不停撞轟向十數武僧,無人能禦,骨頭相碰碎裂,殺得攔截者體無完膚、身首異處 ,只餘下一僧等待被殘忍殺戮。 而「武器」苦行也好不了多少,早成為血肉模糊的死屍,拋在地上,任邪道踐 踏出更可怖的血印腳步來。 邪道正踏盡「千級梯」至大殿前,卻突然停下腳步,背後一陣凌厲兇悍的殺氣 直湧而來,猛如兇獸,勢似狂龍。 抱掌迴身拒敵,雷霆一擊,人影從「千級梯」急奔殺來,雙掌拼殺,內力翻騰 轟開梯石,邪道掌退來敵,但腳步也連退一丈,赫然驚見這眼前高手,竟就是已調 派陰陽佬人引開的「佛聖情」──曼陀羅。 比邪道更驚訝的是曼陀羅,他對著邪道瞠目結舌,腦中一片混亂,實在不能相 信,闖「地藏千佛寺」者,竟是十一年前已死在自己手上的「道教」第一高手── 太乙道。 曼陀羅繞著太乙道細細打量道:「臭道士,想用調虎離山計,落伍嘍,我這麼 精靈,怎會蠢得上你的當,你們兵分四路引開正道各主力,目的只為來『地藏千佛 寺』劫走聖僧太子,誰會看不出你的技倆,失敗!失敗!」 太乙道笑道:「難怪誰都說不羈曼陀羅佛智慧心,武功佛法,聰明絕頂,要滅 『四神宗』,第一個便要殺你。」 曼陀羅看了對頭好一陣子,終於恍然大悟道:「是了,你跟太乙道形態完全一 樣,只是添上邪氣妖勢,難怪看來看去總有點兒怪模怪樣,我來解開謎題,你這傢 伙是太乙道的同胞兄弟──太乙真。」 太乙真也實在不得不佩服這位少年高僧,殺意驟增道:「當年我兄長以為已經 殺了我,卻給我魔道神功『頭七喪』的假死騙了過去,但他的背後一刀也可真夠我 受,閉關八年才完全復元過來,聽說你便是殺我兄長的人,今日終於有緣相會。」 曼陀羅怒指太乙真的鼻子斥罵道:「好心的話,就叫你的姪女太乙夕夢不要成 天找些什麼無厘頭殺手,搞三搞四,又沒有真功夫;上次竟然還弄了個公主來,害 我倒楣,讓我春心大動又不肯陪我上床,什麼玩意!再這樣下去,日後我撞見她, 不剝光她衣服、咬她屁股才怪!不過我好久沒見過她了,也不知她現在的模樣,未 必有以前漂亮,說不定,剝光她可能是給她面子。」 未待自言自語的無聊廢話說完,太乙真已揮出巨靈神掌,破級飛碎石,再於身 前半空中以內力牽引成「石符籙」,直攻向曼陀羅。 符籙逾十尺丈高,全封死前路,太乙真咬破指頭唸咒急道:「一化天清,二化 地靈,化作神鼠聽我令,生人入定鬼神驚!請!」 一聲號令,道術以符籙助力,竟教曼陀羅右前臂腫了一塊,更活動如鼠,裂血 走上,割臂直剖,在身上任意亂竄。 曼陀羅大驚道:「嘩!讓這隻神鼠多走兩圈,跑到我臉上,萬一劃花了我的漂 亮面孔怎麼辦?小和尚,過來幫忙啊!」 奮力揮臂扯吸,賸下那個未死和尚竟被曼陀羅吸扯近身,曼陀羅蓮花佛手印放 在印堂,大喝道:「佛問迦邏,禪力分身──破!」只見當小和尚撞向曼陀羅被定 住的身體時,曼陀羅的靈魂竟與小和尚的靈魂對掉了位置,轉入其肉身,借之攻向 太乙真。 再欲祭起「石符」鎖定曼陀羅,卻也被精靈的他近身破法,不讓亂石成符,再 也不能以符剋敵。 太乙真不禁盛讚道:「如此年紀,武禪『迦邏分身佛印』便大功告成,英雄出 少年,倒也教貧道佩服。」 借小和尚肉軀之曼陀羅笑道:「搞到我不得不以醜八怪做外殼,一切都是你這 個臭老道不好,該打!」 曼陀羅急奔疾走,繞著太乙真不停出掌對攻,走了一個大圈便停了下來,雙掌 狂轟地上,先前走過處已用腳力破爆圓圈,立時升出勁力壁牆,再轉動自身,這一 招便是師承其父的「涅槃轉生」。 人動勁圈也動,太乙真欲以掌破出,但竟遭強猛內力割傷;轟其真身,旋轉的 氣勁又如鋒銳利刃,「涅槃轉生」更是不斷收縮圓圈,直壓逼向太乙真,教他難以 逃脫,最後必遭扭破身軀,轉生再世去也。 太乙真又哪會坐以待斃,袖子飛揚,一個稻草織成的「假身」自袖內飛出,立 握住唸咒,全身頓然入魔變相,就知十一年前太乙道魔功「生死八咒」無異,白髮 血變,臉容血印呈現,貌相邪惡地怒道:「生人曼陀羅八字到此,甲午年辰月初一 日午正時一刻一分榮生。」 就以血脂在「假身」上劃上曼陀羅生辰八字,曼陀羅危在旦夕,立刻停下「涅 槃轉生」去搶,卻撲個落空。 太乙真笑道:「真巧,父子二人同死於『生死八咒』。不同的是我兄長未練成 魔功,必須以真人施法,曼陀羅,放心好了,你靈魂在他人體內,只會傷別人真身 ,倒暫且傷不了自己,就讓我先折斷你兩根指頭好了。」 太乙真斜身避過曼陀羅搶奪,弄斷「假人」左手二指之際,曼陀羅竟微微一笑 ,又以「迦邏分身佛印」拍額逼出靈魂,竟闖入太乙真身上,「假人」二指折斷, 竟是太乙真傷了自身,左手二指立時向後拋斷。 太乙真怒道:「你這臭小子,竟佔我一半真身?」 太乙真的口,卻傳來曼陀羅的聲音:「死吹牛老道,十一年前我爹吃過一次虧 ,這麼長的時間我會找不到辦法破你才怪,死蠢蛋!我賜死你、賜死你。」 佔據了半邊身的曼陀羅靈魂,竟以左腳踢右腳,左手打右手,教太乙真也一時 難以破解,只好左右互搏,分身自戰,曼陀羅愈打愈高興,逕自哈哈大笑起來。 「地藏千佛寺」的南殿部分,卻原來已偷偷潛入另一邪道。是誰有此能耐,不 為曼陀羅所察,闖了進來?天啊,這……這不正是另一個未魔化前的太乙真? 太乙真推開殿門,一道金光閃耀眼前,在釋迦牟尼佛慈悲像下,端坐著一個十 七歲得道高僧,邪道甫進,少僧便手持一串綠玉佛珠安然道:「眾生有佛性,名為 性海,迷了性海而有識海,從識海起煩惱,有煩惱海,煩惱作孽有孽海,孽招苦為 苦海,苦海茫茫,施主道人仍在苦海浮沈,難修智海,無從修成功德海,無法自拔 ,苦難飛昇啊!」 道人至少僧跟前終於停下了腳步,淡然道:「飛昇無非為天人合一,與神佛同 掌宇宙天地,惟『涅槃劫』將至,大地色變,天地相分,從此地由魔掌管,飛昇何 用?」 少僧回話道:「孽生惡果、貪生禍罪,『涅槃劫』一天降臨,大地正邪生靈福 滅孽滅,滅盡生福,福還大地,廣澤生人,道長卻妄自以為人力魔性自始天地相分 ,陰陽相隔,截斷福禍因果,比三歲孩童更為幼稚,敢問道人,你方可勝天嗎?」 邪道笑道:「本座便是道力不足,故特來請聖僧勞煩大駕,為我等凡夫之輩, 提升道力靈威,付上微薄綿力。」 原來此少年僧便是當今太子李問世,受盡天下人敬仰的「聖僧」,邪道此來, 就是為了他。 聖僧道:「入地獄救苦救難,化緣解劫,自是苦心樂意,本僧便隨道友遠行, 惟護法未至,難移半步啊。」 邪道童掌轟向聖僧前大柱樑木,留下清晰凹陷五指掌印,笑道:「他日以曼陀 羅為首的四大護法前來營救聖僧,本道便要他們粉身碎骨,飛灰煙滅。」 掌撤去,掌印四周開始被掌力轟得飛灰蔓延,整條樑木竟漸漸灰飛化散,頂上 瓦塌了部分,四處立時飛沙塵飄。 曼陀羅靈魂佔入太乙真身內力戰之際,一股雄渾力道勁掌,突然拍向太乙真背 後,竟以外力直把曼陀羅靈魂轟出體外,碎破「石符」,滾回入自身體內。 曼陀羅急拉出小和尚的靈魂回其身體,定睛呆看前方,太乙真與一掌轟開自己 的另一個太乙真,已抬著大黑袋直奔下山。曼陀羅正欲上前追趕,但已被剛才一掌 傷了心脈,難以提氣急追,況且對方竟同是一模一樣的太乙真,一化魔、一未化, 教曼陀羅也迷糊起來,這究竟是甚麼道理? 在「地藏千佛寺」內堂裡,因為聖僧皇太子被擄去,「四神宗」的掌門、頭領 都聚集一堂,他們正商議營救聖僧的安排。出席者有:代表佛教的「地藏千佛寺」 住持玄苦大師、代表道教的「丹鼎觀」掌門毛毛道、代表神教的「天神廟」四大長 老之一的救命長老;最後,代表西藏密宗喇嘛教的卻是一個只有十七歲的少年。 身穿黃袍袈裟的少年僧高逾七尺,肩粗膀闊,長相神勇,一看便知絕非平庸之 輩,此人原來便是「神宗四聖」中,喇嘛教密聖俠──班禪三世,輔助達賴三世帶 領藏人。 坐在「四神宗」代表左方為三聖,右方則密密麻麻的約有一百位武者,他們臉 上皆隱約透現少年人之雄壯鬥志,要一鳴驚人,要為自己創下一番功業,要一展才 華。 其中有不少人妒忌「神宗四聖」,因為他們也是出身自「四神宗」的新一代高 手,大家總覺得只要能把握機會,一定比「神宗四聖」更奪目耀眼、更強、更能成 大事。 玄苦大師道:「邪魔妖孽已到我『慈京城』大開殺戒,更擄去太子聖僧,咱們 召開此『無遮大會』,便是以無遮無蔭之大無我精神,讓各派各宗新一代弟子一顯 能耐,從中挑選出最強的十大弟子,前赴『鬼幽域』,破盡萬難,救回聖僧。」 毛老道接道:「本本本道得悉悉,此此番番妖孽來犯犯,非但只為一顯邪力, 更更議決把把把聖僧於月圓之之之夜殺掉,切成成千份,分分給各妖孽吞食食,以 學學食唐僧僧肉,便能能增強強功力力力三倍,以此為為誘,聯聯結力力力量,合 成成統一一──『天魔邪教』。」 天誅的掌門師父毛老道,竟是口齒不靈的道長,真教人失掉七分敬意,堂堂一 教之首,卻有缺憾,未免太失禮人前。幸而依道教先祖聖君立下不改道例,每掌門 只能執掌十八年,無論如何也不能繼續下去,此口吃掌門雖只五十餘歲,但三月後 便必須退位讓賢。 道聖邪天誅,便是最當然的繼承者,也是道教希望所在。三個月後之「飛昇壇 決」,掌門之位,已是天誅囊中物。 救命長老接著發言道:「十大救駕弟子當中,『神宗四聖』已是必然所選,也 是由他們四位率領小組,其中以班禪三世輩份最高,是為總領首者,餘下六位,便 由各位弟子以武引證,勝出者便可同赴『鬼幽域』,斬邪滅魔,救回太子聖僧。」 救命長老便是風飛凡師父,以救人為樂,也以救禽畜、異獸為己任,生性古怪 的他,與師弟奪命長老、壽命長老及天命長老,一齊治理「神教」,二十年來,由 「天神廟」為中心,大力拓展教派,成績卻未如理想,其中最重要原因,便是不停 被同道別派、入邪拜魔的「仙宗廟門」騷擾攻擊,弄得人心散亂,難怪兩派勢成水 火。 玄苦再道:「皇太后剛頒下懿旨,四宗同派子弟前往營救太子,成功後,每宗 派賞銀萬兩,以作宏揚教化,福澤信眾。而哪一位能誅殺主腦之少俠,所屬一宗, 賞賜新建寺、觀、廟或宮一千之數,讓香火飄揚大江南北,全國臣民同興讚許。」 最後的一項賞贈千座寺、觀或廟、宮,真教座下少年弟子咋舌。要知最盛之佛 教也只有佛寺千座,最少的為喇嘛教,合共五百神宮之數,以驟增一千之數計,任 何一宗也可立即凌駕三方,成為最強宗教。 要知拜神之地,為宗教各門派所爭之重要事項之一,通天稟神,人神融洽和諧 ,便是倚靠寺、廟。弟子靜修,不論如何,都必須有地方容身,善信參拜,交出願 力,也增強神明靈力,香火愈盛,靈力也同時提升,地上教派自是興旺更強。 一千所新建或寺、廟或觀、宮,足教維持已久的「四神宗」的均勢驟然傾側, 變成一個教派鶴立雞群、香火四飄;三、五年後,其餘各宗派難免慢慢被其蠶吞, 危機顯現。皇太后有此恩賜,當然令「四神宗」必竭盡所能,斬殺擄去太子聖僧李 問世之大敵妖魔。 手刃大惡魔,自然必被加封為甚麼聖僧、聖道,一生光采,無限風光在後,又 光耀所屬教派,眾子弟自必悉力以赴,爭取成為殺魔十奇兵之一。 熾天使書城
【第七章 殺人顯情真】 位於「地藏千佛寺」後出隱蔽處,建有一奇特之牢房,名日「風水牢」,是「 四神宗」刻意利用自然力量,建成之壁壘鐵牢,用以困鎖任何妖物魔邪大惡。 每個牢房的金剛石壁之上都滿佈小如黃豆的洞窿,石壁外長年刮著狂風,風力 經小孔穿射入牢房內,便成漩渦之力,吹得炙臉生痛,人也不易站穩。 加上每個牢房內都注入三尺深水,風吹不動,被鎖住手腳的妖犯甚是難熬,夜 裡想睡,也只好攀至石壁一凸出的岩石之上,惟岩石只丁方二尺,只能或坐或蹲, 難受之極。 每個「風水牢」都困囚著兩個重犯,倒楣的白雪仙被曼陀羅與天誅捉了回來, 便只好進來受苦。 任她如何用力攻擊牆壁,也不可能動搖半分,要破牆而逃,當真是談何容易。 白雪仙怒道:「死王八,人家可是大美女,身材玲瓏浮凸、有前有後,擺入如 此臭牢,太可惜了吧,快放我啊,否則困個十天半月,皮膚腐爛,生瘡生癬,那便 白白糟踢了大美人啊。喂,有人沒有,快給我回話,大家都死到哪裡去了?」 「回頭是岸,相公在妳身旁啊!」雖然話語簡短,但白雪仙認得出是他,那個 擺脫不了的可惡三寸釘,怎麼他也在牢房內? 風水牢水底之下,冒出原睡在水底的風飛凡,他的痴笑胖臉,又再次呈現於白 雪仙眼前,教她又再動氣,心煩意亂起來。 白雪仙怒道:「怎……會如此,我不要……與你困在一起,救命啊,來人呀, 快調我往其他牢房。」 風飛凡笑道:「好娘子,我多番懇求下,才得以進來陪妳。我想通了,從前我 不斷的逼妳回家當煮飯婆,實在是我不對,雖然咱們已拜堂成親,但可沒有愛情啊 ,所以──」 白雪仙大喜道:「所以你終於明白了,勉強是不會幸福的,既然沒有愛情,如 何能成為夫妻,咱們的婚約就此──」 猶未說完,已被風飛凡打斷道:「就此堅如金剛石、永不分離。相公有個好主 意,欠缺情愛是真,由今天起,我便開始追求娘子,妳把我視作狂蜂浪蝶之徒,我 將全力以赴,向美麗動人的白雪仙展開瘋狂追求,感情一點一滴累積,一分一寸積 聚,總有一天,風飛凡與白雪仙因為不了解而結合,因了解而分開,又再因深入了 解而再結合,經歷多麼多姿多采,多──」 白雪仙飛身從上而下,一肘重重轟在風飛凡頭頂,腫包立現,白雪仙實在已忿 怒至極點,再也不能忍受他的糾纏,她已到了忍耐之極限。 白雪仙哀求道:「我受不了啦,你究竟要怎樣才會放棄我啊?噢,有了,好哥 哥,我認識許多比我更年輕、更美麗、更青春十倍的女孩子,待我介紹給你,你從 此轉移目標。快……出去拿紙筆,再找些飛鴿來,飛鴿傳情書,不出三天,十個漂 亮老婆等你娶啊,好呀,甩都甩不掉囉!」 神情輕鬆的風飛凡突然變色,雙目怒瞪道:「婚姻情愛豈容兒戲,我拜過堂娶 妳為妻,咱們就必然一生一世永不分離,任何絕色也休想代替我妻,呸!」 白雪仙也同時動了真怒火,毫不示弱瞪著風飛凡道:「你發甚麼臭脾氣,本小 姐已百寶用盡,你還是冥頑不靈,真氣炸我肺,口口聲聲甚麼情情愛愛,你這三寸 釘、小胖子,從小都沒戀愛過,對情愛懂個屁啊!我白雪仙經歷五段纏綿愛情,深 切體會愛情真諦,你這幼稚笨頭,快拋開頑固守舊,聽我經驗之談,回頭是岸啊!」 風飛凡低下頭來,白雪仙在前傲然昂首,女高男矮,正好形成強烈對比,此情 此境委實趣怪。 「十二歲那年,妳鍾情鄰村的陳東昇,第二回碰面,他便拉妳到他家柴房中脫 光衣服,當妳初嚐處子驚春之心動,便衝入十個少年來,把大門鎖上,原來高大俊 朗的陳東昇與朋友打賭,要脫光妳衣服,任由兄弟們飽覽欣賞。初戀第一段情,便 是在如此羞辱下結束。」風飛凡一字一句的說得清清楚楚,如親眼目睹,直教白雪 仙目瞪口呆。 「一年後,妳離家出走至城中,遇上人生第二段情,對方又是七尺昂藏神威漢 子,他對妳說一見鍾情,便與妳暗裡僻室結成鴛鴦。這位貌若潘安的男子漢,只可 惜有了妻室,每每相逢皆恨錯早婚。為了真愛,妳答應他要求,竟眼巴巴看著他毒 死妻子,再助他一同埋葬。」風飛凡說得字字鏗鏘,打入白雪仙腦裡,往事欷歔重 現眼前,不禁惹人愁傷。 白雪仙接道:「哪知他原來又在騙我,殺妻目的只是奪取妻子擁有的財富,更 嫁禍指我毒殺其妻,逼得我要四處逃亡。」剎那間淚如雨下,捶胸嘶哭,又擊打厚 牆,呼天搶地的悲鳴不已,教人看得心寒震悚。 風飛凡道:「隨著而來的三段情,一位劍道高手、一位一級殺手、一位三品少 年將軍,都是臉若冠玉、長身玉立、氣宇軒昂,可惜他們都是同樣的騙色騙情,盡 是玩弄、欺負弱小少女之徒。這五段情便是妳所說的愛情真諦、纏綿經驗,對麼?」 正在呼天搶地的白雪仙,忽摸著厚牆痴痴破涕為笑道:「你啊,好雄壯的身軀 ,倚在你懷中,真教人舒暢。」突地潑水向牆,如同熱戀男女嬉水,笑道:「潑濕 你頭、潑濕你身,哇!」水撞牆回彈,也濺濕了白雪仙頭、身,她活像被潑濕般, 一邊躲避、一邊又潑水攻擊石牆。 白雪仙突然停下手腳,又淚流不停,對著厚牆悲泣道:「嗚……你又要回家看 那臭婆娘妻子麼?今天是我的生日啊,我要繼續玩,繼續玩到天亮啊!」白雪仙逕 自繞圈潑水,快樂了片刻就一古腦把頭撞向石牆,撞得血流滿臉,血滴下臉。 白雪仙哭訴道:「不要走!再走我便撞個頭破血流,呀,不要走啊,嗚……呀 ……你已殺了妻子,為甚麼還要拋下我啊,嗚……」 正瘋痴在過去的迷茫、失落、傷感中的白雪仙,看得風飛凡心痛不已,眼眶通 紅,肝腸寸斷的仰天閉目苦嘶。 白雪仙突然走至風飛凡身前,低頭凝視,竟不再哭泣,失笑道:「哈……大傻 瓜,你的劍法一招能將我衣衫碎成七十八塊,我才不信呢,甚麼?好!本姑娘便答 應你,七十八塊吻我全身七十八處,任你挑選要吻哪裡。哇!你好壞啊,七十八回 都吻我的……我也要吻回你,哈……不!還要咬一口,咬呀!」兜著風飛凡團團轉 ,閃閃跳躍,開心地嘻笑。 張口便咬向風飛凡胸口白衣處,一咬之下便臉色大變,怒道:「咬死你這負心 漢,為了那大胸脯小賤人便拋棄我,你說過愛我一生一世的,咬死你!撕開你七十 八塊,賤種!」 如瘋似痴的狂噬,風飛凡卻不作抵抗,任由她悲情發洩,他痛,但明白身體的 痛總不比妻子的心更痛。 風飛凡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抑鬱,狂嚎道:「殺!殺!殺!天殺的俊男騙子,騙 我妻子感情者都該殺!陳東昇住在『天頭上村』,殺妻賤種郝偉住在『刻木城』, 劍手名三天遷移去了西域『敦天城』,還有殺手陳七與少年將軍龍品,在『洛西村 』與『閃火寨』落腳,一個都不該留活口!」恨意、忿怒昇華衝腦,眼目中只餘殺 意。 白雪仙背顫冷寒,她竟暈眩了一陣子,震悚道:「你……你幹啥把我從前的一 切,都查得一清二楚!你……瘋了,為甚麼查得如此詳盡,比我腦子裡記憶的還更 多,瘋了!瘋了!」 「要不是我利用妳離開時,查探妳的一切,不能知己知彼,又如何針對所需, 再奪佳人芳心啊!我知道的又豈止這些,那五個男人……」風飛凡續道出其中一些 秘密。 白雪仙大喝道:「別說了!這五個大騙子,他日我下嫁的大俠相公,一定會替 我報仇雪恨,斬下他們的頭顱。」 風飛凡冷冷道:「不必了!」 白雪仙喝道:「甚麼不必了,你懂個屁!」 風飛凡從三尺深水中抽出五個用布密包著的頭顱來,安靜道:「他們的賤頭顱 就在這裡,恕我實在忍受不了他們仍風光、風流,在世害人害物,忍受不了,只好 替天行道,這些都是妳曾愛過的死人頭!」 把五個頭顱拋在白雪仙跟前,白雪仙忍不住滴下淚來,眼圈通紅道:「你為甚 麼要對我這般好?大笨蛋、三寸釘。」 風飛凡道:「因為我──愛──妳!是真真正正的愛,不離不棄,情深義重, 絕對的毫無瑕疵。」 說得理直氣壯,咬牙切齒,十足情真,風飛凡是堅定不移的,對這段「情」投 注一切,永不言敗。 白雪仙凝視痴情堅毅的風飛凡,有氣無力地道:「我已有了英俊神勇無敵的意 中人,我的心已被他俘虜,因為他,我才背叛正道,投向『鬼幽域』的『七邪門』 。」 風飛凡堅決道:「沒有人對妳的愛意比我更甚。」 白雪仙道:「他姓雲,是『仙宗廟門』雲家的長子雲傲,是你們風家的剋星大 敵,你願意放棄我吧?」 「雲家」二字,比電殛猶甚,震撼腦際盤旋翻飛。風飛凡兩眼通紅,怒容滿臉 道:「十年前,我參與雲家決戰,為的是要奪回芳心被雲傲親爹奪去的我娘,結果 爹一敗塗地,娘改嫁了姓雲的,咱們輸掉三十塊田、二十塊地,所有產業一夜全輸 給姓雲的,落得一貧如洗,爹被奪去愛妻,視為奇恥大辱,也因此鬱鬱而終。風、 雲二家血海深仇未解,妳是知道的,但妳卻愛上了那天殺的雲傲。」 白雪仙道:「因為他比你外貌、氣度優勝百倍,翩翩公子,多少淑女為他迷醉 ,我為他傾倒只是萬中之一,有啥稀奇?你要追求我,這樣吧,先把他擊倒,顯出 你更勝過他吧。」 風飛凡重拳轟金剛石牆上,囚室立時天搖地動,怒意震撼天地,冷冷道:「爹 臨終前說過,男人最不能忍受的便是妻子被奪的恥辱,就算拼了命也必須竭力護住 尊嚴,我答應過爹,一定不會重蹈覆轍,讓人奪去我的妻子,那小子雲傲,我就在 妳面前殺掉他!」 風、雲二家早已勢成水火,十年前風家慘敗,被對頭的雲家奪妻贏盡產業,敗 在陰謀怖計下。 一敗塗地後的風家,只餘年紀小小的風飛凡孤苦無依,卻肩承復仇重擔。潛在 的超凡堅毅意志力便引爆出來,風飛凡得悉要敗雲家「仙宗廟門」,最好便是拜入 對頭的「神教」下之「天神廟」,七歲的他足足跪了三十天,毅力意志終打動了四 大長老之一的救命長老,便納他為徒,傳授「神教」最上乘武學神法。 風飛凡最初未能打動長老們,原因是他的資質實在平庸,但原來無敵的頑強鬥 志、毅力,非但可補先天不足,而且超越其他同門,神功大成,更青出於藍,為「 神教」中新一代的最傑出人物,位列「神宗四聖」之一,可見風飛凡的毅力何等驚 人。 「恩、怨、情、仇」是風飛凡為自己定下的四大人生目標,以他超凡意志力去 完成。恩,乃恩師救命長老,若非由他帶入「神教」,絕無今天之風飛凡,人所盡 知,他最敬佩的便是師父,也答應過救命長老,必壓倒其他同門,成為新一代四大 長老之一。 怨是怨侶,一位在兒時定下婚盟,一年前接她過門的妻子白雪仙,洞房花燭夜 ,她驚見相公竟是三寸釘,便溜之大吉,從此左躲右避,誓要逃婚。風飛凡不會讓 妻子離開自己,他要奪回情愛。 情是友情,「神宗四聖」是風飛凡人生唯一知己良朋,他們互相扶持,也有遠 大的理想,不論如何,風飛凡都堅決支持三位知己,就算犧牲性命也在所不惜。 仇,便是與雲家的仇,總有一天,他要把從前爹輸掉的,連本帶利一股腦兒全 贏回來,要雲家也來一嚐一貧如洗的慘況。他要改嫁的娘親後悔,他要復仇,殺敗 雲家。 驚天動地的倔強眼神教白雪仙愣住了,這個身形、外表令人發噱的風飛凡真的 能打敗雲傲麼?不,不可能的,如俊逸天神的雲傲會愛上自己麼?也許為他帶來這 該殺的風飛凡,他便會注意自己。唔,這個主意蠻不錯呢,雲傲啊,我早已為你迷 醉死了。 熾天使書城
【第八章 相思盼情迷】 小明是很快樂的禪師,並非因為他被師父曼陀羅收為唯一入室徒兒,可多多學 佛習藝,更重要的,是他擁有三位美若天仙、各具風韻的嬌娃妻妾──冰清、玉潔 、玲瓏。 「享盡齊人之福,三位嫂子卻又情同姊妹,禪師真教天下人羨慕啊。」相思公 主甫進入小明府第,見得天仙美貌三位甜姐兒齊下嫁平凡老禪師,實為小明的風流 大惑不解。 小明笑道:「她們原是表姊妹的關係,嫁給我後當然會相處甚歡,先後嫁入我 家門已五載,倒也相安無事。」 公主細看三位動人嫂子,冰清二十有五,身材高佻、五官秀美,修長的雙腿最 教人迷醉;玉潔笑容燦爛,一看便心悅暢快,怪可愛的;玲瓏嬌小活潑,走起路來 婀娜多姿,眼目如星光亮。 看三位嬌娃從二十二歲到二十五歲,花樣年華、秀色可餐,為何甘願一同下嫁 七十歲老禪師呢?難道中土文化真有其中神秘,還是公主對情愛不太了解,真摸不 著頭腦。 小明笑道:「誰走進我家,都不禁為我擁有三位天仙妻子而大惑不解,冰清, 妳再一次為客人解說,讓公主也清楚明白。」 甫進內堂,冰清已備雪白客衣,為公主換掉染有沙土塵埃的上衣,玉潔為客人 、小明以溫水洗腳,玲瓏敬備暖巾,替二人抹去油脂、汗水,當真服侍體貼,無微 不至。 冰清道:「是咱們三姊妹追求了相公兩年,他才答應娶咱們過門的啊,嘻…… 真幸運啊。」 這是甚麼道理?嫁給七十歲老禪師,又兇又惡,有啥出色之處?怎麼會如此興 奮呢?公主不停的搖頭,不停的好奇發問。 冰清開心地回憶道:「相公是咱們千挑萬選,才找到的好歸宿,世上男人都愛 三妻四妾,故此,咱們三姊妹自小便決定同時下嫁一人,讓他享盡不同溫柔,也同 時互相分擔看管、照料,可惜要找大家都同時傾心的對象,數來數去,全城就只有 相公一人啊。」 公主疑惑道:「他有啥過人長處,教夫人們死心塌地呢?」 冰清突至相思公主身前道:「敢問公主,妳戀愛過沒有?」 公主搖搖頭,輕說了一個字──未。 冰清笑道:「愛的感覺是好奇妙的,女人可以從很多方面感受到其中的真切美 妙,相公他……好了得呢。」 公主好奇地追問:「當真?全都有一樣的感應麼?那種感覺是怎樣的啊?」 玲瓏道:「要親身體驗才能得悉其中奧妙,女兒家又怎能開懷暢所欲言,公主 也是成熟佳人,早應試試美妙體驗哩。」 公主卻一臉無奈道:「可惜,我的情愛、婚姻已被出賣,我只是引誘太子還俗 的餌,要把他從手中『騙』回宮去。」 沒有愛情的婚姻,沒有寄望的結合,沒有浪漫。小國大理已把相思公主的愛、 她的下半生出賣了,為的是要保持與「神朝」的和諧關係,相思公主的情與愛,都 成了高價貨品。 公主冷冷道:「只要我能誘使太子回到宮裡,讓他放棄當和尚高僧,重掌朝政 ;因戰敗而被罷絀的爹、長兄……咱們一家也就重返皇宮,分回從前十分之一的城 邑,封作侯王,拾回面子,解除屈辱,在子民面前能再抬起頭來,否則,為『神朝 』侵佔我大理,現掌管一切的『平南大將軍』,將不會讓我皇族一系好過。」 成為王、敗為寇,亙古不變的定律,敗的一方,非但要受辱賠上性命,還要出 賣情愛,戰爭實在可怕。 公主淡然道:「有一天,要是我變回平凡的農家女兒,不再是公主,嫁給平凡 的人,只要相公每天贈我一束鮮花,擺放在家中香氣四溢,那每一天都浪漫醉人, 我就是最滿足、最快樂的人了。就只是一束花,相思都會迷死,我的要求,就只是 愛人的一束花而已。」 一束求愛的鮮花,好簡單、好平凡的要求,但誰又會贈送快要下嫁給太子的相 思公主呢?相信浪漫若是知悉情愛已被出賣了,也會偷偷躲藏起來,不再現身,相 思公主再地無法得到浪漫的感覺。 「三位漂亮老婆好嗎?」一聲熟悉的呼喚,三位妻妾冰清、玉潔及玲瓏都立時 心花怒放,從前院進來的究竟是甚麼來客,只一句話,便教小明的娘子們儀態盡失 ,痴若迷魂。 相思公主看見的並不是一個人,而是「花」,二、三十束五彩十色的清香鮮花 ,是她夢想愛她的心上人送贈的花,好香、好香啊。 二、三十束鮮花「走」到大堂前,因為有人捧著他們大搖大擺而來,這個極受 三位娘子歡迎、小明又敢怒不敢言的傢伙,當然便是師父曼陀羅了。 曼陀羅把花捧到公主面前,教公主感動得快要流下淚水來了,只是一束花便夠 她滿足了,整整二、三十束,浪漫得要死,她的心不停在急速跳動,胸口起伏不定 ,完全陶醉入幻夢裡。 公主伸出雙手撫著花朵道:「我好喜歡呀!」 曼陀羅道:「哈……小意思而已,誰不知道我曼陀羅天天收花收到手軟,那些 公侯小姐、名門淑女、鄰家俏女孩,總是愛送上一束又一束香花追求我,哼,好沒 新意啊。」 失望的相思公主呆呆道:「甚麼?這……是別人送給你的?」 三位娘子立即熟練地拿出十多個花瓶來,放好所有香花,左折右插,剎那間便 弄出十瓶八瓶花卉擺設,手藝精工,匠心獨具。 冰清笑道:「師父平素異性摯友無數,到處留情又藕斷絲連,全城不知有多少 黃花閨女為師父醉死,送花獻殷勤還是小兒科呢!有人曾在師父壽辰之日,在家晚 宴之際,送來六尺丁方之大盒賀禮,拆開驚見禮部尚書畢大人掌上明珠畢湘芳,竟 把自己全裸,用蒸熟肉包皮藏在大包子內,說自己便是壽包。小姐們如狂蜂浪蝶, 花樣可層出不窮呢。」 回憶起風流韻事,眾娘子都捧腹失笑,只有小明禪師既不笑也把怒意盡力抑壓 ,他心底下總是覺得,這個身為長輩的師父只要稍稍動腦筋,三位俏麗娘子便可能 背夫與他遠走高飛,畢竟他也實在見識過,這偷心者太多厲害的愛情殺著,好可怕 啊。 公主原以為曼陀羅對自己有點興趣,買來一大堆鮮花相贈,可惜只是自己表錯 情,倒也相當失望,嗅嗅花兒道:「有男孩子送贈香花真好,這樣的女人才真正幸 福呢。」 玉潔笑道:「對啊!所以每次師父收到花,便轉贈咱們三姊妹,咱們都樂得不 可開交呢,多謝啊師父。」 只要曼陀羅在家,三位娘子便不用待小明禪師點頭或示意後才敢張口,這是曼 陀羅的師命,故此只要他一來到,小明便被冷落,他只變成負責斟茶、倒水的小雜 僕,三位娘子都擠到曼陀羅身前,聆聽他的挑逗話,完全投入,大哭大笑,開心得 不得了。 情竇初開的相思公主,對救命恩人曼陀羅原就有三分好感,離開遙遠家鄉,她 很珍惜這位異性朋友,她也幻想過嫁不成太子,下嫁這位不羈少年英雄也不錯啊, 可惜,對方原來竟是搶手貨。 愛情之火點燃不了,滿室是花,卻沒有一朵是自己的,好可憐唷! 直到夜靜深宵時分,曼陀羅才帶公主回客棧,在明天的「無遮大會」前,便要 把公主送回朝廷,讓她入宮覲見皇太后。 大道上行人疏落,公主的手緊緊被曼陀羅握住,一股暖流不停的蔓延肺腑百骸 ,教相思公主心頭怦怦亂跳。兩人手牽著手,交纏得緊密,是因為曼陀羅說害怕「 七邪門」的餘孽還會再來騷擾,萬一公主再次被擄,那便又要連番追逐,好煩的啊。 手心被握實,燙熱了公主臉蛋,這種心跳感覺,在初次被擁抱時也曾有過,那 一回對方的手也是緊緊握住自己的手掌,可惜,一切都不可能開花結果,浪漫在剎 那間便消逝,痛苦卻不斷連綿下去。 陶醉又傷心失落的神情,教曼陀羅瞧得失神道:「攪甚麼鬼?還在妒忌我收到 那麼多香花嗎?」 公主悄悄道:「不知何時才有異性贈送鮮花,向我展開追求呢?」 曼陀羅一手捏痛相思公主鼻子道:「妳沒機會了,已許配為當今太子妃,御花 園內可有誰敢贈花追求,不怕殺頭啊!」 相思幽幽道:「我可從未戀愛過,便嫁給一個和尚,又困在宮內,甚麼愛情、 浪漫,凡是少女該有的我都不能嘗到。但,上天最少也應該先給我一段情,有位情 郎贈我一束香花,那相思便心滿意足了。」 曼陀羅笑道:「妳啊,真無聊,愛情是要自己爭取的,幹麼要上天施捨,若祂 連愛情如此奇妙的東西都早為妳安排妥當了,妳豈不成了木偶戲中沒生命的被動角 色?真笨!」 相思淡淡道:「但明天以後,便甚麼也不可能爭取得到了!」 說著,二人已回到住所之另一客棧,當曼陀羅打開相思的房門時,直把她嚇得 呆若木雞,訝然失色,全身不能自己的抖顫起來,天啊!怎麼……怎麼房間裡放滿 了天下間最美麗的花朵,好多、好多,是五百束還是一千束?形形式式,琳瑯滿目 ,芳香盛放,彷彿相思公主走進了世上最香的花叢裡,被愛包圍,被情困住。 曼陀羅把一朵花咬在嘴裡,笑道:「這是『天下第一大情聖』曼陀羅,贈送給 天下第一純真動人相思公主的,合共一千一百一十一朵花兒,代表著一心一意,一 見鍾情,一世傾倒,請笑納。」 人生,原來充滿浪漫,浪漫還會在你最失落時悄悄來臨,完全捉摸不了,預料 不到。 瞠目結舌困在香花叢中的相思公主,舌頭打結道:「大哥……你……送我這些 香……花?」 曼陀羅輕輕擁著公主纖腰,教她傾倒酸軟,任由操縱,再緩緩道:「我七歲開 始便有女孩子送我香花示愛,至今十二年多,合共收到一千一百一十一束鮮花;但 我送香花給女孩子,十九年來就只此一回,公主第一次便收到如此多的花,更勝過 我這天下第一情聖了。」 公主呆呆道:「為……甚麼?為甚……麼?」 曼陀羅把嘴唇緊緊靠在公主唇前不足一寸之處,情深款款道:「怎麼問這種蠢 問題?送妳香花,當然便是對妳一片痴心,愛上妳,對妳鍾情了。」 公主抖顫道:「怎……可能是……我?大哥的追求者多的是,我……不明白, 想不通啊?」 曼陀羅輕輕道:「愛情不是用口說的,有很多法子教妳能在感受中得悉一切, 譬如……這一吻!」 香唇軟貼著相思公主柔唇,兩片如膠似漆的糾纏不休,在曼陀羅的帶引下,相 思公主初次感到一種緩慢又細緻的節奏,在唇上、口腔、牙齒、舌頭上催策,從緩 慢到急驟,從急驟到奔騰,從奔騰到決堤,從決堤到平靜,從平靜到輕快……好酸 、好瘋、好狂、好美妙。 更美妙的是那片香唇還吻在公主的粉嫩頸項上,教她醉入醜夢,飄飄欲仙,教 她深切的體會到曼陀羅的愛意,他真的愛上了自己,真的為自己醉倒。他吻得好瘋 ,活像一個飢餓猛獸,舌頭不停的亂動,連最不該吻的地方,他也伸出長長舌頭去 探險,好不該啊! 不!不能任他胡作非為,公主決定,決定也反過來吻他,咬他,哼,還以顏色 啊。 二人在花叢中打滾,嘻笑抱擁,也不知過了多久,兩片香唇才分開,不再苦纏 不休。 公主鼓起勇氣問道:「愛上快要嫁給太子的我,你不怕嗎?」 曼陀羅問道:「怕?有甚麼值得怕啊?」 公主不悅道:「你永遠也不可能奪去太子的愛妃,那就不能與我永遠相處在一 起啊。」 曼陀羅竟然突地一口咬在公主香臀上,教公主大聲叫痛,他才失笑道:「笨公 主,我這天下第一情聖,連個和尚也鬥不過,還能配稱大情人麼?要聖僧太子還俗 登基為帝,只是愚昧無知狗官們一廂情願的想法,根本就絕不可能。皇太后攝政, 外戚、宦官分別把持朝政,多年來已漸漸把宰相胡越、兵部尚書戚知秋、刑部尚書 方唐,三人結合而成的先皇鐵三角官場勢力,漸次瓦解,才有想出請太子還俗回朝 掌政,此等不可能的大笨主意,要李問世這食古不化的聖僧,不修身成佛教化蒼天 世人,簡直痴人說夢。」 公主暗喜道:「大哥這麼肯定,太子定然不會回朝掌政?」 曼陀羅堅定道:「一定!」 公主疑惑道:「世事變幻無常,這可不一定作得準呢?」 曼陀羅笑道:「但凡佛家弟子,只要一入空門,削髮為僧,不論如何,要還俗 便必須得其師父批准,否則就算離開佛寺、打破齋砵,仍是佛家僧人,絕不能娶妻 生子。」 公主暗驚道:「那……要是『地藏千佛寺』裡太子的師父已准他還俗,那不就 是功虧一簣!」 曼陀羅嚴正地道:「公主好好的緊緊記住,李問世太子削髮為僧的法號是慧因 ,是他的師父──我,曼陀羅賜給他的名字,他是我『禪宗』一系弟子,寄於『千 佛寺』而已,我當然清楚他絕不會還俗,小和尚永遠是小禿頭,明白嗎?」 天啊!難怪好色的曼陀羅如此猖狂,原來他自己便是太子學佛的師父,他早知 悉太子不會還俗,也就永遠不能娶相思公主,自己便可以永遠擁有相思公主,好狡 猾啊! 公主失笑道:「好啊!原來大哥一直在玩我,我不依啊。」口裡說是氣惱,但 得悉箇中原委,相思已是心花怒放,她終於尋覓到一個可託付終生的理想對象了。 曼陀羅大笑道:「那些笨鐵三角大官,只一心設法扭轉乾坤,希望一下子反過 來,壓倒外戚丸藥與宦官豔男、倩男等人。唉!朝廷內爭不息,『神朝』氣數已快 盡了,待『涅槃劫』至,甚麼也都煙消雲散。佛學聖法已超凡的我徒問天聖僧太子 ,又哪會眷戀凡塵?他一心求道得悟,化佛歸西天,普渡眾生,私心猖獗的狗官們 也太天真了。」 公主終於盡釋疑慮,抱擁著曼陀羅笑出淚來道:「太好了,我不要當太子妃, 參與兄長的甚麼『毒計轉乾坤』都是廢話,只要大哥救回太子聖僧,求皇太后賞賜 我爹能返回大理宮中,當個無權無實的傀儡小王,彼此和平相處,那便好了。」 曼陀羅笑道:「對啊!我的好公主,從此妳要多多小心了,『慈京城』上百少 女情人的心,被妳這外來者偷走,可要妒忌死了,嘻……」 公主輕撫曼陀羅的秀髮,用手指纏繞細細把玩道:「大哥的浪漫情史如此豐富 ,我可難以照顧周全啊。只是……我也有點兒怕……畢竟,在三年前,也曾碰上原 以為是上天為我安排的心上人,可惜……我的情意流露維持不了一時三刻,便給無 情徹底摧毀了。」 曼陀羅是少女們公認最佳的聆聽者,任何人在他面傾訴,盡都異常痛快。相思 公主當然也不例外,她擁著強壯的身軀,藉著熱暖的體溫驅走自身回憶帶來的寒意 ,慢慢道出恐怖的遭遇往事。 「那是三年前的一個中午,我正與四個宮娥在大理偏西的遠郊捕捉野兔,天空 一片蔚藍,是個令人振奮的炎熱夏日。 追了好一個時辰,在方圓十丈叢林裡佈下了七條絆索,終於把一頭很有靈性的 野兔圍堵住了,決計逃脫不了。野兔在一堆黃沙上蹲著不動,我緩緩移步逼近,突 然飛身撲去,充滿信心的要捕住牠。 那知當我雙手緊緊捉住野兔時,踏在黃沙上的身子竟覺一陣虛空,原來黃沙是 鋪在塊薄蓆之上,底下竟是個捕殺兇獸的大陷阱,我立時雙手亂抓,但已停止不了 下墜之勢,看來便要葬身陷阱內。 這時一粗壯巨掌疾射而來,挽握住我的手,十指緊扣,在生死一線間把我從陷 阱直拉而出,救了我一命。 在烈日掩映下,恩人的鐵臉五官教我過目不忘,虎臉神目,薄刀柳眉間,說不 盡的豪邁俊逸,身形頎長,意態嚴謹,眼色深緩而凌厲,說不盡的高傲堅毅,一看 便教我入迷,被深深吸引住了。 他將我輕輕放下,報以優雅的笑容,教情竇初開的我甜在心頭。不停的心跳教 我雙頰通紅,本公主可未被異性如此親近過。 公主微笑道:「恩公救本公主一命,不論甚麼要求,我都會叫父皇如你所願, 重重賞賜的。」 鐵青的嚴肅面龐動容道:「好!好得很,公主,我要求的賞賜很簡單,整個大 理全交給我平南大將軍好了!」 他一揮手,後頭便立時沙塵大作,千萬鐵騎如潮水湧上,啊!中土『神朝』的 十五萬大軍,在我眼前飛越,直殺入城裡,不分日夜的殺了十八天,殺了我大理皇 朝全國八萬大軍、五萬無辜。鐵騎所到之處,民房盡毀,稻田被焚,血流成河,終 於父皇守不住了,大理國便被平南大將軍降伏,本公主也成為任由宰割的羊兒。 把我父皇一家從尊貴皇位上轟下,不斷折磨濫殺,逼迫簽下羞辱盟約,最後還 提議把本公主送來中土,嫁給太子,以助眾舊臣重掌政權。這平南大將軍是咱們大 理皇朝死敵,他消滅了咱們原來擁有的一切幸福,我永遠不會原諒他,平南大將軍 ──臣不二。 「哈……」慘痛的回憶,竟換來曼陀羅一陣大笑聲,純真的相思公主大感不悅。 曼陀羅笑道:「人隨天意、天動人心。要是臣不二那傢伙的奸計得逞,徒兒太 子真的迷上了妳這純真可人兒,又成親結合,過些日子誕下儲君,妳成為皇后,豈 不可以借登基後的太子之力,隨意斬殺臣不二,大理國皇親反過來成為帝皇親戚, 地位顯赫,回復昔日地位又有何難?這個臣不二真笨。」 公主拍打曼陀羅胸膛道:「我不依啊,我不要嫁給太子聖僧,這世上,只有大 哥一個我才下嫁。」 曼陀羅笑道:「真的麼?那未入門前,待大哥先來驗貨,看看是否真的玉潔冰 清。」 說罷便雙手十指亂摸,教從未有過貼身情愛經驗的純真公主,左閃右避,卻也 全在對方掌握之內。十指在那裡體貼呵護,要公主或失笑或大叫、要求饒或大笑, 不會錯失半分。 曼陀羅的調情術,又豈是初入情場的公主所能承受,但公主的無瑕如雲霜的性 情,便是他一生中從未遇過的獨特吸引之處。 正當曼陀羅得意忘形之際,公主竟兀自彈起,重新理好衣衫,悄悄道:「初夜 一定要在大婚後才……才會付出,大哥別挑逗我了,這個於禮不合,不能太過分啊 。」 天啊!竟然用盡法寶,這傻瓜還想守住最後防線,枉費花了好大心機,滿房是 花,曼陀羅呀,好失敗啊。 公主吃吃笑道:「其實我也好想見識一下,閨房之樂或是男女之間的可怪趣事 啊,大哥,答應帶我到妓院見識一下好嗎?」 曼陀羅有氣沒力的道:「現在見識不更真實嗎?」 公主竟抽出木棒轟在曼陀羅下體道:「急色鬼,打暈你便不再急色了吧!」 「哇!」慘叫一聲,曼陀羅真的被氣得死去活來暈倒了。 熾天使書城
【第九章 情 意 禮 難 防】 「春宵七重天」是「慈京城」達官貴人最愛到訪的尋花問柳豔地,七層建築, 愈上愈是春色無邊,收費當然也同樣步步高昇了。 「這裡有金髮姐兒嗎?小費要多少啊?可以玩點性虐待嗎?啊,哪個季節有處 女夜出售啊?」 一輪疑問,又是相思公主的例行慣性,問得身旁的曼陀羅好不煩躁,真的好想 封住她嘴兒。 曼陀羅道:「公主呀,還是讓我回答妳的疑問吧,『春宵七重天』一句說盡, 有銀兩怎麼玩都可以。儘管妳女扮男裝,要是露出馬腳,傳出去公主未嫁竟入妓院 ,羞辱朝廷,皇太后得悉必然鳳顏大怒,說不定怪妳傷風敗俗,誅殺無赦,連累甚 廣啊。」 相思公主立時收斂起來,要知太子大婚乃聖潔莊重之極,要是公主在入宮前留 下污點,世人皆知,非但要斬首,大理皇族也必然一概治罪,不得饒恕。 「呀!」甫踏進煙花地,竟傳來驚人瘋狂叫聲,而且此起彼落,瘋叫喧嘩不停 。隨之便足從四方八面湧來燕瘦環肥各色痴女,擠在曼陀羅四周,笑態撩人。每人 都不顧身邊客官,搶在曼陀羅身前亂摸亂叫。 「今夜要我啊!」、「你終於來了,想死人了!」、「先給我親親嘴,來啊, 來!」、「笑得真迷人,好俊啊!」 不絕於耳的讚美聲,不斷湧來的如雲美女,把公主嚇得目瞪口呆,曼陀羅活像 大明星出場,惹得對他迷瘋了的少女如痴如醉,今日還是初次見識,直教她大開眼 界。 為求親近,這些癲狂煙花少女,竟以酥胸、香臀貼住偶像狂撩亂挨,排在後面 的,又伸出手來摸臉撕衫,癲狂得迷失本性。 幾經辛苦,曼陀羅才一一親嘴滿足諸女,在老鴇們的喝止謾罵聲中,二人才能 擺脫糾纏,直上而去。 公主呆呆道:「好……誇張啊!」 曼陀羅不停抹掉唇印道:「我最怕往人多的地方去,妳終於體會原因了吧,唉 !風流惹來風流債,她們都要我一一應付,多活一百歲也不可能啊。」 公主低聲道:「對……咱們還是挑最昂貴的頂層,免受打擾痛快玩一會兒,待 我開了眼界,見識見識後便回去好了。」 直上最頂的第七層,公主對一切盡感好奇,不停的問這問那道:「啊!八十多 歲還來嫖妓,好壯健啊!你老了也會來嗎?這裡萬頭轉動,一天可收入多少呢?嘩 !好大的胸脯啊,第六層已經如此,第七層豈不更誇張?」 曼陀羅拉著公主找來一位老鴇,便示意她打點準備一間上好廂房,對公主興奮 地道:「這最昂貴的一層,全是新女初上場,最靦腆害羞,只有初下海的,才不會 識破公主是初來見識,妳大可為所欲為。」 「為所欲為」四字,正好最合公主心意,不禁暗暗失笑道:「真的如何戲耍玩 弄都可以?」一直活在宮中的相思,終於可以見識一下繁華煙花地,心情著實興奮。 曼陀羅點頭道:「總之妳愛玩甚麼就玩個夠,我今夜只飲酒欣賞,妳來作主好 了。」 語畢,便自斟自飲,房門推開,公主眼目呆住,一對金髮藍目外族少女笑臉迎 人,娉娉婷婷的走至公主身前。 身後老鴇擠出笑臉道:「她們是來自外族的元顏色與依麗娜,昨夜才抵『慈京 城』,公子是她倆第一夜客人,可別欺負姑娘啊。」 公主扮作色迷迷的走至二女前,細意打量,突然一手抓住依麗娜挺直酥胸,嚇 得佳人驚叫傻呆,便滿意地道:「好!很健康,又有彈性,這夜我便包下她倆,玩 個痛快。」 公主雙手捏住二女面頰,笑問道:「姑娘們就這樣決定好嗎?」二女當然點頭 ,老鴇退去,公主便思潮起伏,不斷盤算如何度過她難得的妓院第一夜,留個美麗 回憶。 在旁飲酒的曼陀羅看見興奮莫名的公主,見她首次到妓院,更充當玩家模樣, 拉著兩個金髮少女又親又摸,使得二女尷尬得雙頰通紅,她卻因此悅樂,愈看愈妙 ,愈覺好笑。 坐在房內喝酒的曼陀羅,不停有美酒送上,只因「春宵七重天」三百名妓中, 絕大部分都對他傾慕不已,既不能前來糾纏,只好偶爾在門外偷看曼陀羅神俊風采 ,送來美酒以示愛意。 玩得興高采烈的相思公主,把美酒倒在二女胸前盡濕衣衫,再用舌舔,癢得金 髮少女嬌啼瘋笑,公主更是玩得愈見投入。 擠在門外的情痴實在太多,曼陀羅無奈只好步出房間,引她們至另一地方,為 她們逐一揮筆留名於衣履上,否則永無寧日矣。公主沉迷於玩樂中,正在埋首於美 女懷中,哪有空理會其他,也就任由曼陀羅離去。 「男左女右,給我排好,有問題的自動自發出來見我,快!快!快!」正玩得 入神之際,竟有公差直衝進房裡,一共四人,呼喝連聲,把大好氣氛都破壞了。 公主愕然道:「差大哥,甚麼事啊?」 為首的矮個子八字鬚衙差大聲道:「我是衙差陸爺,今日來例行檢查,沒甚麼 的,只要拿出身分證明文件看個清楚便成。」 公主猶未定神之際,陸爺便大叫起來,他拿著兩個金髮少女的證件,指著公主 怒道:「你這大淫蟲,竟嫖十六歲未成年雛妓,傷風敗德,簡直是無恥喪心病狂, 我現在根據保護婦孺條例第七章第七節第十二項逮捕你,控告你非禮及淫辱未成年 的少女,跟我回衙門,走!」 突生巨變,嚇得公主不知所措,急忙道:「我……不知道……的,不……要拉 ……我啊!」 以公主身分,若張揚開去,便連累大理皇族一家,絕對禍害深遠,頓令公主急 如熱鍋上的螞蟻,急動腦子但求脫身。 「我……不是來嫖妓的!」公主突然急道。 陸爺與三衙差摸不著頭腦道:「說甚麼鬼話?你不是來嫖妓,難道是來洗地的 嗎?哈!」 公主低頭道:「我……本身就是女兒家啊,怎可能非禮她倆呢?」 衙差們面面相覷,迷茫道:「你當我白痴呀,有甚麼證據證明你是女人呢?好 ,拿來出生證明文書,待我看個清楚。」 公主乃大理小國出生,又怎會有中土文書,當然又是胡亂扯開話題便算,要證 明身分,可真不知從哪裡著手。 衙差陸爺怒道:「唯一辦法,由我來親自驗明正身,摸個明白,男女有別,看 來只有這樣,才可以證明你是否說謊,否則先回衙門再說。」 公主臉有難色,她一生中從沒被人摸過嬌軀,任由陸爺探手撫摸,豈不與任由 凌辱無異,但又不能暴露身分,實在進退維谷,不知如何應對。 陸爺身邊的衙差怒道:「裝神弄鬼,罪加一等,早帶回衙門免得咱們麻煩好了 ,走!」 公主忙道:「不……摸……便摸吧!」為解燃眉之急,只好犧牲一點,任由撫 摸,快快了結。 羞死的公主索性閉起雙目,咬牙切齒忍耐一陣子,就算是今夕風流代價也好、 報應也好,免得被拉回衙門暴露身分。 閉上雙目的公主,可看不見陸爺與三衙差在掩嘴偷笑,原來甚麼陸爺,只是曼 陀羅易容假扮,以內力壓縮軟骨便成了矮子。身旁的三位衙差,便是小明的三位妻 妾冰清、玉潔、玲瓏所假扮。 為要教訓古板公主,討她便宜,佈局玩個痛快,曼陀羅便帶她來「春宵七重天 」,要守身如玉的麻煩公主自動獻身,任由撫摸。但見其尷尬靦腆,大夥兒都捧腹 難耐。 公主在漆黑一片中,突覺巨擘來襲,肆意亂摸一番,弄得她雙頰通紅,只得死 忍道:「證明是十足女兒身了吧。」 假扮衙差的曼陀羅淡淡道:「算是有點軟肉,但單憑此也難以令人信服,還是 回衙門給專家驗個明白,才萬無一失。」 公主急嚷道:「不……那怎樣才算驗得清楚明白啊?」 曼陀羅道:「簡單得很,解開衣襟,不就可以一清二楚看得明白了嗎?」 果然是步步進逼,公主當然萬分不願,但又哪有其他辦法,曼陀羅與冰清們, 又是一輪甚麼拉拉鎖鎖,逼不得已,只好自動輕解羅衣,讓人家細意飽覽胸脯春光 好了。 放肆的曼陀羅又哪會輕易錯失良機,說是驗個貨真價實否,實則刻意要公主難 耐挑逗,熱燙火燒,全身如遭電殛,彈動不得。 曼陀羅悄悄道:「嗯,愈看愈真實,難道這位公子當真是女兒家嗎?」指尖不 停細挑輕捏,早已叫仍閉目的公主呼吸愈見急速,胸口起伏不定,另一手突如其來 竟直探胯下,直搗最重要的神秘地帶,公主立時驚叫狂呼,一時三刻竟呆住不懂反 應,只睜大眼傻住了。 曼陀羅摸來摸去道:「不對啊,好像胯下有點東西,說不定是女上男下的怪物 妖人,下體是陽,怎麼說還算是嫖客,一樣要拉。」 想不到被淫辱一番仍解不去困境,公主更是心急如焚,怒道:「你不是要我脫 去褲子給你看個明白吧,太過分了!」 得意忘形的曼陀羅,對付女孩子當然自有心得,淡淡道:「對啊!那不用再驗 了,定然是我猜對了,女上男下妖物,來人,立即鎖回去治罪。」 冰清等三假衙差七手八腳的便上前要鎖,公主急得便要哭出來,哪知曼陀羅竟 一個箭步上前,出手如電的便解去公主褲子,厲目一瞪道:「啊!果然是百分之百 女兒身,一定要鎖回衙門!」 羞死、氣炸了的公主淚水已湧出,不忿道:「你……這狗官在欺人,怎麼驗明 我是女兒身後,又還要鎖,這是甚麼道理啊?」 曼陀羅怒斥道:「妳這妖女,玩變態同性戀醜行,根據捉姦法第二條第四章第 九節,凡同性戀或同性搞那門子敗德變態事者,一律死刑處斬,妳一介女流來風月 煙花地,玩未成年少女,罪加三等。判罪後先遊街示眾,再以亂石扔死,走!」 事情愈鬧愈糟,公主被弄得頭昏腦脹,甚麼遊街示眾,以她原來公主身分,豈 不更是大醜聞,連忙哀求道:「不……小女子是跟相公來此偷情,並非搞甚麼同性 變態事啊!」 曼陀羅不大相信道:「甚麼?跟相公到妓院來?那有甚麼好搞的?」 公主急壞道:「搞……啊,對了,他老是說我不夠溫柔,床上姿勢、反應都不 夠水準,拉我來妓院學一招半式,好回家再翻雲覆雨,增加樂趣,以補不足啊。那 ……被眾多俏妓圍攏著的不就是我家相公嗎?」 曼陀羅細意思量道:「好!來人,立即把那傢伙帶回來對質。」玉潔立即作出 反應,便出房假裝找人而去。 曼陀羅把公主推上床,又垂下簾子道:「我姑且再多信妳一回,既是夫妻,好 !便來個裸裎相見,即席纏綿,如有錯失或不合格,定然又是騙人假話,再也不能 饒恕。」 待公主上了床,曼陀羅一手拿走被褥,又逼公主在帳內脫得精光,自己立時回 復原來樣貌,假意一撲,便衝入帳內床上,與赤條條的公主相對呆視。只見公主雙 手掩住胸脯,屈膝遮住下體,動也不動,活像受驚小鳥兒,已是任由宰割。 曼陀羅凝視著我見猶憐的公主,結巴巴道:「我……你……我……唉!怎麼弄 致如此田地,不,我抱公主直殺出去好了,看誰又擋得住我。」 公主驚喜道:「好啊!好主意!」立時飛身撲入曼陀羅懷裡,興奮莫名再道: 「快,快離開此地。」 曼陀羅突地又猶豫起來道:「不對啊,我殺出去容易,但誰都認得我是曼陀羅 ,衙差們追丟疑犯自要追查,查啊查,查完又查,他們又認得公主美貌,不消三、 兩功夫,便查個水落石出,說甚麼公主與曼陀羅到妓院尋春偷歡,罪名更大,逃不 得啊。」 一番道理說完,公主滿臉失望。 帳外又傳來冰清等呼喝聲道:「喂!又說是甚麼夫妻一對,床上可該合作無間 ,便先來一招『老漢推車』,待咱們驗視吧。」 「甚麼是『老漢推車』啊?」公主猶在狐疑中,曼陀羅已把公主左拉右推,教 她跪下,香臀向上,作勢擺姿,互相配合。跟著又上抽後倒,東歪曲挑,作出許多 古靈精怪的姿勢模樣,只看得外頭眾人嘻笑拍掌,大加稱頌。 冰清們叫嚷道:「好啊!一招『翡翠交』、『空翻蝶』,再來這招是……啊, 對,『野馬躍』,難度好高啊,又來是『山羊對樹』、『丹穴鳳游』、『吟猿抱樹 』……」 床上「房中術」乃「道教」的一門秘學,其中「洞玄子三十法」,盡把一切可 能姿勢招式記下,曼陀羅玩得性起,便在床上借公主之身任意表演,以人影作姿勢 示範,教冰清三姊妹看得如痴如醉,拍掌叫好。公主則被弄得一身香汗,卻也漸漸 體會各種床上技巧姿勢妙用,竟漸漸陶醉其中,也在暗暗欣賞古怪法門。 玲瓏突道:「怎麼有姿勢沒聲音呢?好奇怪啊?」 公主還在狐疑之際,曼陀羅一手便摸向其左胸,立時惹來一聲驚叫,玲瓏們點 頭說是,曼陀羅已知到了最重要關頭,便左右手一齊翻飛觸及公主每處重要部位, 教她真的不停叫出淫樂之聲,加以不停轉身擺姿勢,公主可真全然投入色慾世界, 早已任由操縱。 小明三妻妾也暗暗溜走,讓師父靜靜享受樂趣之歡。 當公主知悉已擺脫公差糾纏,已是香汗淋漓,全身火燙,春心急動跳躍,性慾 已被挑逗得如烈火高燒,焚身不能自制。 二人四日交投,只差最後一線,若再觸摸公主肌膚,她便要瘋狂墜入色慾世界 ,但曼陀羅沒有上前,二人床頭床尾相距二尺,他不要再主動,要先靜下來,為瘋 狂的前奏伏下契機,要公主一下子爆發,他留下最美妙的一刻,不自己主動出擊。 公主強自抑壓慾火,唸唸有詞道:「不!不能隨便,初夜該在大婚之後才…… 洞房,要忍……忍,忍!」 曼陀羅輕輕遞出手,要公主迎向自己,把赤裸身軀送上,但死守住最後防線的 公主仍極力不上前。她有信心可以壓住慾火,不會崩潰,不致被色慾埋葬。 最後一道防線、最後關頭,如何是好? 「喀勒!」一陣裂木聲,隨之而來是二人同時滑倒向床中央處,好不幸、好慶 幸,床倒塌了,中間折斷,二人擁抱在一起,曼陀羅的一雙手好不該的抱著公主的 酥胸。更不該的,是公主的手也驚惶地抓住他下面那話兒。 原來狡猾的曼陀羅,早以內力裂開床板,埋下伏筆,要公主中計。 翻雲覆雨,如瘋似痴的慾海巨浪來了,公主化作一頭飢餓瘋獸,主動出擊,貞 女已成淫娃,春情暴發,熱力四射,多年來的禁慾就在一剎那傾盡而出,毫不保留 半分,擒住獵物,搖頭擺腰,掙扎亂鳴,狂嘶再喊,極盡痛快淋漓。 從柔和緩慢,到急速劇烈,陣陣炙熱刺激,無盡驚呼驚喜,扭曲的吼叫,是誰 的勝利呼聲? 公主大戰數百回合,還是不敵情場聖手的豐富經驗,被他反攻過來,完全崩潰 ,貼貼服服的任由擺弄。 她只好作出最強烈反應,在他背後留下深深血痕,教他體會出自己的感覺是何 等強烈。 任何貞烈聖女都逃不出曼陀羅的魅力,相思公主當然也不例外,乖乖臣服。 熾天使書城
【第十章 入 夢 風 流 香】 浮雲飄飛的仙境裡,玉階為梯,仙雀歡飛,金龍起舞,這仙境真教人目不暇給 。左方有福、祿、壽三星在舞獅助慶,氣氛熱烈,右方四大金剛也在拍掌歡呼,好 不熱鬧。 路上盡是清一色男子漢在排隊等待,足有一、二百人,大家踏在浮雲上議論紛 紛,異常興奮。 曼陀羅疑惑道:「怎麼我竟來到這仙境裡?一切都如此生疏,我不是還擁抱著 相思公主在床上享受溫存的嗎?幹嗎到了這裡?公主呢?」 只見排隊的都是俊男英偉漢子,每一個都不斷向前張望,期盼甚麼似的。 曼陀羅問一位公子道:「有米可領還是有錢可分啊?傻呼呼的排甚麼長隊,你 們搞什麼鬼呀?」 這句話非但那一人有反應,前前後後排隊的人都呆愕定住了,睜大雙眼望著曼 陀羅。那個公子喝道:「難道你不知自己也在排隊嗎?你才傻呢!」 其他人一同哄堂大笑,都拍掌和應,尷尬的曼陀羅只好繼續前行,自己去尋找 答案。 仙境裡沒有房子,盡是在蔚藍的天空飄來飄去的可愛浮雲,百人長隊盡處竟是 一張太師座椅,椅上坐著一位柔豔笑意的動人少女,秀眉微蹙,散發一道蝕骨融心 的撫媚。杏而生春,杏目圓瞪,掩不住的智計思維浮現,要人感到她絕對是個了不 起的才女。 除了教人甘心為之粉身碎骨的氣質外,大夥兒都凝視著她的酥胸,配合那不盈 一握的纖腰,胸脯更是顯得誇張的渾圓挺拔。 曼陀羅目不轉睛道:「難道我竟走進『奶仙』的仙居住處?是這『奶仙』也嚮 往人間我這翩翩美男兒,要我來好好呵護她吧,好好好,有機會也一顯身手好了。」 奶仙淡淡道:「曼陀羅,你終於來了。」 直呼自己名字,這「奶仙」果然有意思,曼陀羅笑道:「當然來了,有『奶仙 』妹妹在,我隨傳隨到,找我何事呢?」 曼陀羅越過其他人,只見為首的漢子在「奶仙」妹子身前,把頭低下,恭恭敬 敬的雙腳一曲,屈膝跪在「奶仙」座前,再低頭引頸,「奶仙」輕輕上前吻其面頰 ,便立時留下唇印,抹之不去。 被吻者快樂得連忙磕頭數響,又吻回「奶仙」腳趾,十二萬分順服似的,活像 隻狗,令人做嘔。 曼陀羅不悅道:「妳是在迷惑這群笨男人。」 「奶仙」與身旁四位侍婢失笑道:「天下男兒皆好色,若非他們都情迷於我, 小女子又如何能擄其心魂,攝入夢境,來享受我永世難忘的定情一吻啊。」 曼陀羅瞧瞧四周笑道:「原來是『太乙門』的『夢覺仙蹤大法』,但這可也奇 怪,本禪師從未對小姐妳留過情,怎麼在夢中也被帶引至此,怎地想不透哩!」 「奶仙」眼眸裡現怨毒之色,怒目凝視曼陀羅,這熟悉的眼神,對了!原來是 她──小妖孽。 「奶仙」怨恨滿臉道:「你臂上的疤痕印記,會讓你一生忘不掉我──太乙夕 夢。」 原來眼前奶仙,便是不時派來殺手,用盡一切法子想要把自己置諸死地,為父 報仇的太乙夕夢。 十一年來,夕夢也不知用過多少手段,派來了過百殺手,設下殺局怖陣,只要 曼陀羅稍一失神,便極可能遭其毒手。曼陀羅也知悉她誓言為父報仇,一切殺局皆 是她在幕後策劃,但卻從未再會過面。此刻於夢中相會,但見玉人豔色如粉雕玉琢 ,橫蠻又野性,倒是男人最愛馴服的倔強女子。 曼陀羅笑道:「原來是我的好妹子夕夢姑娘,妳啊,真不對啊,每次派奴才殺 我,總是找些粗魯笨男,好不容易上回才送我一個相思公主;妳啊,該早早現身, 親自動手,教我閒時便一同要花槍玩玩,妳玩我時我又玩妳,豈不快哉!」 夕夢白堊似的兩頰出現了一抹紅霞,薄怒輕嗔,旖旎神情帶著嫵媚道「真的好 想我麼?那便來吧,讓我送你深情的一吻。」 誘人的香唇充滿了挑釁,教曼陀羅慾火焚身,不能自制,腳步不自覺的向前移 去,便到了夕夢身前。 美人兒也不等待他下跪,便撲前一吻,正要吻在他臉上前,一對粗壯、討厭的 手卻托住夕夢香腮,痴笑道:「好妹子,妳的『夢覺仙蹤大法』香吻印臉,夢醒後 人心便被妳所擄,痴迷任由操縱,不能自己,給妳吻上,便要賠上小命了。」 夕夢冷冷道:「難怪我派來的人,都殺不了你這無恥之徒,你倒也見識不少, 並非平庸之輩。我苦練三年的『夢覺仙蹤大法』只是初成,只達至『入夢』之境, 要是再上一層至『化學』,便能在夢中任意憑藉想像殺戮,教你不得好死。」 曼陀羅笑道:「不得了啊,要是好妹子連最高層的『神夢』也練成,在任何時 候都能攝人心神進入虛幻夢境,操縱生死,豈不教我求生不得,要死也難?看來好 妹子甫練成『入夢』便立即來對付我,當真好心急要見好哥哥,給我深情一吻呢。」 夕夢怒道:「哼!只怕你不敢接受了吧。」 曼陀羅笑道:「好妹子,妳知道的嘛,單是經吻太不夠意思,未免太浪費詩般 夢境了吧,更何況今夕是我倆再度重逢。」曼陀羅雙手向下,擁著夕夢纖腰情深款 款道:「能緊貼著妳,給妳吻死又如何,來吧,吻啊!」 二人香唇已離開不足二分距離,香氣撲入曼陀羅鼻孔,教他陶醉死了,竟睜目 痴笑享受風流。 要以香吻印記控制這無恥殺父仇人,現在便是最佳機會,犧牲嘴對嘴的初吻, 換回復仇痛快,立即便要決定。 吻! 原來吻在臉上與雙唇緊纏,有截然不同的怪異感覺,那臭仇人的舌頭竟直闖本 小姐口腔,不停彈跳轉動,把我的舌頭挑出戰慾,好大膽子啊。一吸一啜,怎會如 此沉重? 吸,像把我的體內的一切力量全吸掉,教我全身酸軟,身不由己,任他擺佈。 啜,就狠狠把我再推向迷糊朦朧中,腦際一片空白,目不能視、耳不聽聲,茫 然墜入虛空。 吐,一下子把我的空虛填滿,孤寂的心、苦悶的情、難耐的寂寞,都活像頓然 飽足。 還有那蔓延全身的火燙壓迫感,把我整個人燒得炙熱難耐,這傢伙的寬闊胸膛 好生討厭,壓得人家生痛,還一下又一下的繼續進逼,握著我蠻腰的雙手從不放輕 。 給他佔盡了便宜,不!一定要報仇,為爹報仇,要吻他面頰,留下印記,操控 了他慢慢折磨,要他不得好死,要他為風流快活付出重大代價,不能自拔。 當夕夢主動吻上曼陀羅臉龐時,卻不知曉足智多謀的大仇人已屈指結成佛印, 金剛佛法護體,邪法又豈能沾身,任夕夢如何狂吻,也只是給曼陀羅多一點輕柔暢 快,多一點浪漫溫馨,要留下唇印卻是絕不可能的痴心妄想。 瘋狂良久,夕夢終於推開了浪蝶狂徒,疑惑他臉上為何沒留下半點唇印之際, 在排著長隊的二百人,突然影像模糊起來,教她驚駭莫名,不明所以。 身旁的四婢又是睜大眼睛,呆呆地凝視自己,活像入迷著魔似的,竟張大嘴巴 不能言語。 夕夢怒道:「你們四人盯著我幹甚麼?」 四婢中,為首的春春結巴道:「小姐……臉上,臉上……」欲語還休,可不敢 直言。 夕夢始覺事有蹺蹊道:「秋秋,妳來說個明白。」 秋秋壓低嗓子,低著頭兒道:「小……姐臉上,臉上留有那公子……的唇印, 好清晰啊。」 夕夢立抽出銅鏡子一照,怎麼自己臉上反留下曼陀羅唇印?怎麼自己施法,卻 反過來著了對方道兒,都還全不知覺? 手不停的往臉上抹去,但卻總是抹不掉,唇印深深活像火烙上臉,竟全然不能 抹拭半分。 夕夢驚駭萬分,自言自語道:「我臉上反過來在夢中被刻記唇印,豈不反成了 那臭仇人的獵物,被他控制操縱?」 在驚惶失惜之際,已朦朧的二百人漸漸化成虛無,消失得不知所蹤,渺無痕跡。 四婢中的冬冬惶惑道:「主人的『入夢』被破,一切受吻者都破夢滅法,逃出 操縱了,咱們前功盡棄啊!」 剛享受完人間春色的曼陀羅,凝視著夕夢臉上自己的唇印,失笑道:「倒楣鬼 ,唇印還挺漂亮的。好妹子,放心好了,我的佛法不同妖道,不會操縱妳,只會在 妳心中留下情痴,教妳日夜禁不住想念我先前的不羈狂吻,午夜醒來,好生惦念呢 ,哈……」 夕夢盛怒道:「你……好卑鄙,我殺了你這無恥賤人!」 撲前斬殺,一手便穿過了曼陀羅胸膛,但夕夢並不喜悅,因為大夢已近尾聲, 曼陀羅結了佛印手,立時人化幻影,漸次脫夢離去,再也不受「入夢」所困。 曼陀羅笑道:「好妹子,今日又吻、又抱,下回再不乖,便要脫光妳衣服打屁 股了,四位小婢,你們也當心啊,呵……再見了!」 擺脫夢困,曼陀羅又回到客棧床上,溫柔的相思公主仍在甜笑迷夢中體香滲膚 蝕骨,真箇銷魂。 好色的曼陀羅輕輕挪開被褥,細意欣賞公主的赤裸嬌軀,從腳尖至鼻尖,甜香 幽幽,臉若朝霞,唇小細薄,小臂皓腕如玉,活在皇宮中的嬌柔小娃兒純真爛漫, 又豈同凡間俗世。 那種聖潔舒雅,說不出的可愛高貴,十指纖纖,香膚滑溜,從沒沾過陽春水似 的,公主身嬌肉貴,當然是與眾不同。 一道涼風拂來,公主微微驚醒,身無寸縷的被曼陀羅鑑賞,雙手自然的護住胸 脯,羞怯得滿臉通紅,雙頰豔如桃花,芙蓉如面,臉蛋快要脹破似的。 曼陀羅輕撫著公主下巴道:「沒弄痛公主吧?」 眼眸盡是茫然的相思公主輕輕搖首,曼陀羅忽把身子壓在她身上,教公主僵直 不敢動彈,悄悄道:「要是初夜的感覺好深刻,這一回有了經驗,可更是新穎多姿 多采,讓我再教公主尋春之道吧!」 小樓今夜又春宵,風流成性的曼陀羅,總是禁不住釋放不羈的風流性子,擄去 相思公主初開情芽。他可又忘記了自己是「情缺入命」,痴情不缺,獨缺長情,無 緣永擁佳人,又種下一段風流孽債啊!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一章 殺 囚 闖 幽 冥】 替「七邪門」太乙真引開「四禪宗」各路主力人馬,讓他獨自劫走聖僧太子李 問世的,共有四路人馬,合共十一人。 分別的隸屬不同邪門,有「符籙道門」的陰陽佬人和徒兒白雪仙;「喇嘛紅門 」的瑪巴桑結和卻吉拱波;「六壬神門」的屠牛、屠朱、屠九三兄弟;「太乙門」 的伏虎和降龍,與及「八卦門」的離九宮和天怒。陰陽佬人已死,餘下盡被擒住。 十邪魔妖孽在烈日下被鎖在「圓寂寞」內,全然動彈不得。 甚麼是「圓寂寞」?那是天下第一發明家──混天兒的精心傑作。這個腦袋古 靈精怪的十五歲少年和尚,是來自百里外「天台宗」的「少室寺」,自小熟讀一切 工程技巧之「巧工記」、製備武器的十四卷「強國城門」;開鑿水利的「水經注」 ;所有微細器械構造的「神機誌」。 只要是有關技術、發明、製造的古籍典學,混天兒都熟讀百遍,化繁為簡,融 會貫通,以助自己不停構想出新發明。 「圓寂寞」便是他的傑作之一,圓圓的一個以粗玄鐵交織而成的大鐵球,把一 個人手腳同向後拗,四肢腕部齊鎖在一點扣死,再合起鐵球,被囚者便被迫反身屈 曲,鎖在鐵球內,不能發力吐勁,也就無從掙扎脫身,乖乖的任由處置。 更妙的,是被囚者移往別處,遠可把鐵球置於木車內運送,近則滾動鐵球前往 ,方便快捷。要是被囚者功力較高,便可以先以金針封穴,那便萬無一失。 鐵球是圓,被囚者孤寂難耐,混天兒便稱之為「圓寂寞」,也寄望妖孽在寂寞 中悔過向善,歸於我佛。 「操你媽的爛臭狗種禿龜蛋,有膽便放我伏虎、降龍出來,單打獨鬥,讓我以 實力爭取自由,鎖住我天天在我面前頌經唸佛,算哪門子好漢?我就是不服,呸!」 盛怒的降龍有機會使罵個不亦樂乎,好不痛快。 十個「圓寂寞」內的九位「七邪門」妖孽,已被推滾至「地藏千佛寺」後山「 武技場」上,由玄苦大師主持,「四神宗」其餘代表地出席壓陣的「無遮大會」即 將就要開始。滅魔闖「鬼幽域」的十奇兵,除「禪宗四聖」外,其餘六個位置,便 以斬殺此十妖孽為考試,產生六位優勝者來。 「四神宗」以下的一百子弟精英,誰都磨拳擦掌、躍躍欲試,畢竟這回以武論 勝負,公平得很,要出人頭地便是好機會。 首先躍出來斬破無縫「圓寂寞」,向太乙門下的伏虎挑戰者,一身綠色道士袍 服、手執鐵弓、背負三箭、一臉強悍者,便是「道教」天誅「地支十二子」中的老 大──子天子。 天誅雖與曼陀羅為結義好兄弟,但見他所收盡是強手高徒,白髮武功至尊也甘 拜為徒,相較下自己的徒兒未免太差勁,故天誅一直以高壓方法調教弟子,以提升 弟子功力,其中大弟子子天子為其最得意者。 「圓寂寞」已破,但原困在內的伏虎並不妄動,反而繼續蹲下來動也不動,連 呼吸也變得好輕、好微,他害怕嗎? 沒有誰比子天子更懂得應付這樣沉穩的敵人,因為子天子有箭,一支十尺長的 巨箭,對準了伏虎,只要他還不動,便再也不能動了。 射! 箭比想像中射得更急、更快,中,中了!背入胸出,箭尾猶留在背後,整支箭 便貫穿伏虎身體;但他仍是動也不動,頭兒低垂,不給任何人看見他的表情,繼續 靜蹲伏著。 只要殺掉十妖之一,便大有機會成為六個入選弟子之一,但這樣對付伏虎,可 不叫決鬥,是射殺而已。 子天子手上只有三箭,一箭已重傷敵人,第二箭便要置敵人於死地,這樣較有 保障。因此子天子的第二箭對準伏虎頭顱,只要一箭穿破,必死無疑。 伏虎依然動也不動。 正欣賞著大戰的曼陀羅,對子天子的師父天誅笑道:「那伏虎又是練了那門『 太乙死不訣』,子天子看來並不懂得其中玄虛。」 天誅道:「不打緊,一定勝利的!」 第二箭長五尺,直沒入腦袋,左入右出,腦漿溢射四濺,死定了。 子天子正侍為勝利興奮之際,死了的伏虎才暴然撲搶攻來,狂拳如雨下,轟得 子天子神弓扭曲,全身爆出無數血洞。 原來「太乙門」的「太乙死不訣」,是弱者以死與敵拼戰、同歸於盡的神功邪 法,先在被殺前盡力斂藏真元,在敵人襲擊時也一併兼收其功力,待生命失掉的一 剎那,便能有半炷香數倍神功附體,全力向敵撲殺復仇,是可怕的邪法。 「太乙死不訣」只著重攻力,毫無招式可言,加以伏虎已「死」,任你如何痛 擊也毫無知覺,耍截住瘋狂殺力,唯一方法便是對攻,但可以跟一個已死的人對攻 嗎? 子天子連最後的一箭也被轟得碎折斷掉,又有何人能抵擋已死的伏虎強大殺力? 有,是一個老僧,用的武器是自己。 百名弟子中飛出來搶救的是一個肉團,一個把自己身體在半空中屈曲成大肉球 團的老僧,直射轟開伏虎,又碰撞而其他四個「圓寂寞」,搗毀破碎,要以一敵五 ,決戰降龍、伏虎、屠牛、屠朱、屠九合共五人。 這狂妄自大的老僧已有八十歲,名為──任聖僧,小明禪師看見他立時動容, 在「佛教」武僧當中,除從未露過一手的百歲神僧──法力大師以外,他敢肯定就 只有「法相宗」的任聖僧功力在自己之上,他竟然也來參戰,那些少年小子可又少 了一個位置。 降龍一手便撕破自己喉管,同以「太乙死不訣」與任聖僧決戰,屠氏三雄則運 起內勁雙掌立時分別化成綠、紅、藍三色,只要誰身上同時沾上三色血毒,便全身 腐爛而死。 任聖僧態度可真不似佛家中人,竟然蹲在地上,手指便向鼻孔裡挖個不停,挖 完還摸摸禿頭,真是醜惡之極。 當大家都不禁呆住之際,曼陀羅卻失笑出聲,拍掌叫好,笑道:「好!挖得好 ,真佛性是人,真人性是佛,果然是得道高僧,好啊!這挖鼻功夫公諸同好,把佛 家的無聊莊嚴都一掃而清,回歸自然了。」 五妖孽卻沒有因任聖僧的醜惡行徑而停下手腳,兵分五路,疾攻向他,勢要來 個五妖分屍。 曲身、屈膝、縮頭,滾啊滾!人肉皮球又來了,先滾向伏虎,衝勢疾馳,伏虎 一掌重力拍向大肉球,但大肉球卻反而閃出手來一拉,迅雷不及掩耳的把伏虎直拉 入內,肉球立時滾得更快更猛,小肉球大了一倍,又滾射向降龍。 滾啊!衝啊!纏住、絞入,連結一起再增大,五妖孽一個又一個的被滾捲入大 肉球內,變成六倍巨大的大肉球,五人都失去了蹤影,留下來的只是九曲八折、亂 作一團糟的「血路」。 當巨大肉球停了下來,壓得扁平成爛肉絞結一起的屍首,已不能辨認哪個是誰 ,唯一可知,便是從中一手挖開肉球外殼,從裡面走出來的任聖僧,左手還在挖鼻 ,右手又在挖耳的非凡僧人。 玄苦道:「高僧力殺五妖,功力驚人,往『鬼幽域』自是大顯神威,當然該為 十大奇兵之一了。」 倨傲的任聖僧聽了也合什點頭致謝,毛老道、救命長老及班禪三世也點頭接受。 玄苦笑道:「曼陀羅,任聖僧在『佛教』武僧中,功力也算出色,看來也足以 與你並駕齊驅了吧。」 當年曾被曼陀羅掌摑的玄苦,一直懷恨在心,對他不存好感,惟曼陀羅功力極 高,壓倒「佛教」四宗一切高手,難蓋其鋒頭氣勢,今日出來了一個任聖僧,玄苦 立時暗暗叫好,但望一朝他能挫敗曼陀羅,最好失手殺掉,更是完美。 曼陀羅笑道:「這個嘛,該問問任聖僧自己啊。」 任聖僧走至曼陀羅跟前,突然屈膝下跪,便大聲頌道:「徒兒依師父吩咐,一 舉敗殺五妖,免花無謂時間,敢請師父指正。」 一句師父,教場中人都啞然失色,這武功厲害之極的禿頭老僧,竟又是曼陀羅 的徒兒! 曼陀羅笑道:「不長進的臭徒兒,也不使點真本領讓大家開開眼界,還不滾遠 點免得惹師父我生氣。」 任望僧立刻退開道:「師父責罵得是。」 場中的「地支十二子」最是羞愧,師父天誅時常痛斥必須用功,不能被曼陀羅 的徒弟比了下來,但今天之敗,可算是大大的羞辱了天誅,連大師兄子天子都落得 如此下場,真是顏面何存! 繼任聖僧後,殺掉妖孽被批准同往「鬼幽域」者,還有「喇嘛教」的阿難上人 、「佛教」混天兒和小明禪師、「神教」赤腳大仙──耶利亞與及「道教」天誅師 兄天焚。 混天兒沒有殺功力低微的白雪仙,他快手把對手又鎖回那「圓寂寞」裡,這是 當然了,他早已答應過風飛凡,要拿白雪仙當引路人,帶大家闖進「鬼幽域」,又 如何能傷她。 風飛凡對白雪仙扮了個鬼臉,示意是他放對方一條生路,但換來的卻是怒目相 視。 曼陀羅、天誅、風飛凡、班禪三世、小明禪師、任聖僧、阿難上人、混天兒、 耶利亞及天焚等十大高手,便要闖往「鬼幽域」,救回聖僧太子李問世。 以十人之力正面決戰「七邪門」是不可能之事,究竟如何偷襲,怎樣智出奇謀? 當夜,班禪三世便領著一眾十精英,離開「慈京城」,直闖西域異地「鬼幽域 」。城中沒有人知悉行蹤,只因此行關係重大,「七邪門」眼線廣佈,極易惹來阻 截,故誰也沒通知,便離城上路。 一行合共十二人,除卻負責引路的白雪仙外,天誅也帶來了為她捧著「卦棺」 的亥卒子。這位師父毛老道在「丹鼎觀」外拾回來的棄嬰,在他請求下,天誅納亥 卒子為「地支十二子」最後一人,跟了自己學藝五年,卻因資質所限,最是平庸差 勁。 但亥卒子卻有著棄嬰孤兒的特性,性格頑強、堅毅不屈、不怕苦,天誅有感自 己也是棄嬰孤兒,故體恤亥卒子的資質平庸,比其他弟子更嚴加指導。 騎著皇太后賜贈的良駒,經七天七夜的不停策騎飛馳,十二騎終抵達「鬼幽域 」八門之一的「驚門」。 「『鬼幽域』以天九星、地八卦列成之『地盤圖』佈下八門,相互聯繫,八門 分別為正北坎一宮『休門』、西南坤二宮『死門』、正東震三宮『傷門』、東南巽 四宮『杜門』、西北乾六宮『開門』、正西兌七宮『驚門』、東北艮八宮『生門』 及正南離九宮『景門』。」曼陀羅詳細的說個明白,教大家一清二楚。 白雪仙不悅道:「我只知道每個入口都可以進去,但必須配合不同時辰,再計 算每個人的生辰八字,選擇合適之門進入,其他的我就一概不知,萬一遇上什麼, 可不能賴我呀!」 小明茫然道:「那咱們該從八門中的哪一門進入『鬼幽域』啊?」 曼陀羅和風飛凡相對失笑,風飛凡對白雪仙輕聲道:「依時辰配合八門,正好 亦被八卦九宮剋制,隨緣而來,自然隨緣而去,既來到『驚門』,便直闖而入,才 能以緣破機啊。」 白雪仙一個揚手,又摑得風飛凡左眼歪右,異常怪趣,怒道:「臭王八,裝作 有學問,盲頭烏蠅才有門就入,甚麼都不懂,說甚麼緣來緣去,難道你說了就算數 !」 進入「鬼幽域」的「驚門」,曼陀羅等十二人腳下,是一條奔騰湍急的河流, 四處是險阻漩渦,澎湃洶湧,一望無際的不知前路,掉下去究竟會被急流沖到哪裡 去?會葬身河底嗎? 可怕的急流,卻嚇不了闖龍潭的十二英雄,眉頭也不皺便躍身而下,向「七邪 門」挑戰。 熾天使書城
【第十二章 洛 水 八 陣 圖】 彎彎曲曲,左穿右插近半個時辰,轉得金星四冒,最後墜下大瀑布裡,曼陀羅 直插水底,立時清醒過來。 一大群大魚與大龜就在他面前悠閒游著,水色澄澈見底,寧靜怡人,活像神仙 境界,教人神往入迷。 曼陀羅心裡在想,這「鬼幽域」竟是人間仙境,可實在是始料未及,能生活在 如此寧靜世界,人心卻偏邪,倒也令人費解。 從水底冒出頭來吸一口新鮮空氣,噢!多清新怡人。岸邊正傳來一眾女子的嘻 笑聲,一群只以碎布蔽體、秀美靈氣溢現的青春少女,正在沙灘上玩那「老鷹捉小 雞」的幼稚玩意。 中間蒙著雙眼的少女,雖然看不到容貌,但見身形婀娜,料必是誘人俏嬌娃。 曼陀羅的出現,並沒有令眾少女驚奇怪叫,只掩著嘴兒忍笑,那中央被蒙眼的 少女,正好摸到了曼陀羅身前,雙手緊緊捉住了他,死纏不放,大叫大笑嚷道:「 捉到了!捉到了!」 曼陀羅驚訝得冷汗直冒,手心冰冷的僵住,雙手快快解開蒙頭少女的長布條, 天啊!怎麼可能竟是相思公主。 熟悉的笑容,不能作假的聲音,溫柔地道:「相公你好煩啊,總是在人家嬉戲 時擋道,好討厭啊!」 每一神態都十足真實,每一寸肌膚都是十全十美的相思公主,曼陀羅可迷惑失 神、茫然不知所措了。 曼陀羅道:「這裡……公主,妳怎麼會在這裡啊?」 相思公主與眾女一同失笑,捧腹道:「又來了,又來了,相公的舊毛病又來了 ,好玩嘍!」 曼陀羅疑惑道:「舊毛病,甚麼舊毛病、老毛病,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我腦子 裡一片空白哩。」 公主倚在曼陀羅肩膀上,眾女拿而為他抹去水漬,公主才笑道:「是三年前的 事了,你與一群人闖入『鬼幽域』,甫進入『洛水八陣圖』,便被沖向亂石,撞傷 了腦子。小明禪師先把你送回『慈京城』,但你卻失去了一切記憶,腦子裡一片空 白。」 眾女與公主帶曼陀羅在沙灘恣意漫步,享受著溫暖陽光,公主再道:「醫了半 年,你才回復一點記憶,跟著我便帶你離開『慈京城』,回到大理這『隔世村』, 一住便住了兩年多啊。」 曼陀羅簡直不能相信,怎麼可能已過了三年?這裡明明是「洛水八陣圖」,怎 會是大理「隔世村」?不!一定出了甚麼差錯。 公主笑道:「你不信我所說的一切,對嗎?次次如此,倒也慣了。是你來到大 理後,堅持不肯再回『慈京城』的,你說是為避免朝廷再找麻煩,你也無力再與『 七邪門』鬥,便與我隱居於此,長相廝守。」 曼陀羅愈想愈亂,難道自己真的受傷失去記憶?這裡是大理,還是「鬼幽域」 ?自己真的已經離開了江湖? 一男八女,很快便走至一棟偌大的茅舍外,一個兩歲小男孩牽著才不過八個月 大的小女孩,直衝出家門,抱著曼陀羅的大腿叫道:「爹!」 驚訝失色的曼陀羅,呆呆凝住兩個小孩,輕輕抱起,一個男孩、一個小女孩, 五官容貌真的有三分像自己、三分似相思公主,難道──真的是親生兒女?究竟是 怎麼一回事? 七少女之一的紅衣姑娘笑道:「相公這回又是連孩子們都忘掉了,十次有八次 如此,真煩人。」 曼陀羅呆呆道:「怎麼?妳……們都是我曼陀羅的娘子嗎?一妻七妾?」 屋內忽傳來嬌叱道:「你好啊,每一回都說漏了我這好娘子!」 從茅舍直奔而出的,胸前一對酥胸上下跳動,看得人春心蕩漾,天啊!這不是 太乙夕夢又是誰? 夕夢怒道:「是三妻七妾,你哀求我嫁給你時,說甚麼入門不分先後,愛我倆 不分大小,但每次失憶醒來,總是先記起妹子相思,我夕夢你是永遠不放在心上, 這夜便要一刀剖開你的心啊。」 疑惑的曼陀羅突然大笑,哈哈不停道:「原來又是『夢覺仙蹤大法』,一切又 是虛幻夢境,我可不易上當啊。」 破夢截穴,先點陽白穴、本神穴,再對胸口維道穴、五樞穴、帶脈穴,全屬「 足少陽膽經」,截穴驚神,大夢即醒。 過了好一陣子,三妻七妾的痴笑可愛臉容,卻仍在眼前,怎麼……?竟不能驚 夢醒來,難道……這不是夢境,而是真真實的情境? 「爹!爹!爹!」兩個稚童的叫嚷聲仍在耳畔,可真不是夢境?況且,以太乙 夕夢功力,又哪能結成如此真實的夢境來?難道一切都已成過去,早已隱居大理, 不問世事,娶妻生子,做個開心快活人? 曼陀羅甩開妻兒之手,直向外闖,運起輕功,不覺已走十里之遠,四周盡是稻 田,再奔前,荒野長草,茫茫大地,不是高山便是流水,這不是夢境,也不是「慈 京城」,最大可能便是仍處身在「鬼幽域」,絕對不可能是自己受傷後失去記憶, 只要闖出去,便定然可解開這啞謎。 萬丈高山在前,全無路徑可走,要徒手劈樹開路,直上山腰。 曼陀羅獨自開出山路,一直向上攀越,日暮西沉時,已走至山腰處,只要再花 一天時間,便能越過山,山後一定就是謎底所在。 好累,好累的一天,曼陀羅倚在樹下安睡,睡得很甜,彷彿這一覺睡了許久、 許久。 當烈日照射眼簾,曼陀羅才甦醒過來,準備再繼續翻山越嶺。 但,他竟發現自己並不在山腰上,而是睡在大木床上,高床軟枕,睡得異常舒 泰。 怎麼一覺醒來,又活像南柯一夢?這裡又是何地?我不是還身在山腰上嗎?怎 麼竟會睡在床上? 一個十歲的孩童手執簡單的弓箭,又抓著一頭老鷹進房來,一屁股坐在椅子, 對曼陀羅道:「我說過射的鷹一定是最大的,看啊!張翼足有三尺,盤飛九天高, 哪知我奮力一箭,便把牠射下來,這鷹原欺我人小臂力不足,牠可後悔莫及了。」 曼陀羅真的迷茫呆呆道:「小兄弟,你究竟是誰?」 小兄弟立時痴痴凝視著曼陀羅,失聲高叫道:「娘啊,爹又失去記憶了,哇! 好好玩啊,又失憶了!」 歡呼狂叫的心兄弟竟然又是曼陀羅的兒子,真教他目瞪口呆,難以接受。 曼陀羅苦笑道:「兩個還不夠,又多一個,長得人高馬大,有夠誇張呀!」 小兄弟的叫聲,把太乙夕夢和相思公主都喚了進來,身後還有一個八歲的女孩 及兩個分別二歲及手抱的孩子。其他的七妾也分站兩旁,都凝視著曼陀羅,看個不 停。 相思悄悄道:「相公,這一回你記得些甚麼啊?」 曼陀羅緩緩問道:「這裡還是大理?」 眾人點頭稱是,曼陀羅卻不禁搖首歎息道:「怎麼我的孩子又變了樣,又多了 兩個小不點,會是誰的呢?」 夕夢忍無可忍,一腳便踩住床板道:「死鬼相公呀,你鬧夠沒有呀,成日都短 暫失憶,好煩啊。大的是公主和你生的女兒,小的兩個是我和你生的,滿意了嗎? 要不要去驗血呢?」 曼陀羅不能置信道:「甚……麼?怎可能一覺醒來,女兒已由兩歲長成十歲, 八年,竟又已過了八年……?」 女兒拍掌開心道:「好啊!爹這回只是失去了八年記憶,太好了,太好了,跟 前兩次有顯著的進步啊。」 圍在床邊的二妻七妾四子女,全都興高采烈跳躍拍手,高興得放肆尖叫,真情 流露,絕對不是偽裝得來的。 曼陀羅看看銅鏡內的臉容,確是有點倦疲,但怎可能在這世外桃源已住了十年 ,卻一切活像仍很新鮮、陌生。 但兩位妻子,太乙夕夢和相思公主,確是隱見一絲絲魚尾紋在眼角,愈覺增添 了成熟韻味。事隔十年,難得的是夕夢的酥胸仍是又大又挺,迷死人啊。 慢步離床,曼陀羅步出茅舍,但見四周一片金黃,原來正是八月禾稻初熟的日 子,無數的穀物正要他去收割。 夕夢厲言疾聲道:「你呀,昨夜又說要釀米酒,快去田間收割呀,否則休想大 醉了!」 一腳踢在曼陀羅大屁股上,直把他蹬出屋外。又再面對田野,曼陀羅還依稀認 得跑過的那段路,衝啊衝!那高山還在,八年前劈斬而成的山路,樹木都特別矮小 ,可見都是初長成,山路依稀可辨。 不錯,確是上次那條山路,自己豈不已在大理這與世隔絕之地,安住了十年? 「慈京城」怎麼了?聖僧太子又如何?天誅、風飛凡及班禪三世呢?「七邪門 」滅絕了沒有,現在誰在當中土皇帝?是皇太后嗎? 一連串的疑問,教曼陀羅混亂不已,他當然不可能一一解答,這裡決計也沒有 人能為他解答。 垂頭喪氣的曼陀羅回到茅舍中,他沒有去田間收割,好早便睡,倒頭大睡,睡 在大得不可再大的木床上,與二妻七妾同睡,真是享盡福分。可惜,他暫且沒有心 情食色,他要等,等待蛛絲馬跡的浮現。 詐作安睡的曼陀羅,半閤雙眼監視著每一人的舉動。那太乙夕夢睡前先替自己 按摩搓穴,弄得曼陀羅好生享受。這夕夢的肌膚怎麼滑得水珠也急動滾下,通紅香 透,摸得好舒服啊。 柔善的公主不停在曼陀羅嘴上親了一下又一下、親完又笑、笑完又親,活像總 不滿足似的,最後便擁住他的身子安睡了。 七位妾侍地分別睡在四邊,曼陀羅等了又等,一個時辰又一個時辰過去,不可 能的,這些不可能是真的,她們必定會在我睡著後露出破綻來,一定會,不可能真 的伴著我度過每一刻吧? 終於,曼陀羅等到了,第一個靜悄悄起來的是太乙夕夢,她輕輕的步出臥房, 梳洗好,便拿著刀子走出屋外。 失望,是曼陀羅唯一的感覺,因為他已知道太乙夕夢要幹甚麼。在半夜時分起 來,太陽還沒昇起,這滿口惡言的好娘子,手裡拿著鐮刀便往田裡去,一刀又一刀 的為相公曼陀羅收割稻米,她要釀一罈又一罈最好的高梁給好相公,曼陀羅好感動 ,上前深深的吻了她,便快樂地與夕夢一同收割,一起唱著童謠,為快樂的生活再 多添姿采。 兩個較大的孩子天天在比試獵鷹或野兔,曼陀羅便親自傳授了一些技巧,乖孩 子們都覺得很快樂,獵來大野兔烹煮飽肚,倒也快意。 晚上,曼陀羅擁著九位色相豔絕的妻子,再也按捺不住,他最迷那夕夢的大乳 房,「奶仙」啊,我來了。 對曼陀羅來說,這是他畢生第一回與「奶仙」風流快活,不論做夢也好,真實 也好,能嚐天下第一嬌俏美人兒,此生何憾之有。 脫去夕夢的衣履,張口便舔個快活,教夕夢又笑又叫,騷癢難耐。先啜她耳窩 、耳背、耳心,教夕夢痴叫狂呼,春心蕩漾。再舉起雙手,欣賞那天下第一酥胸, 臉龐貼緊,靜聽一下又一下的溫暖心跳,怦怦作響,好急好響啊! 夕夢掙扎想要轉身,便來個飛禽大咬,把她最美麗的嫣紅咬住,教她不敢亂動 ,吻啊吻,吻遍全身,每一處都教夕夢發出不同的尖叫聲、求饒聲。 更美妙的是二人融為一體,一對渾圓的美麗香球,不停的有節奏地彈動,震盪 細緻,配合那呼天叫地的哀求嘶喚,醉死人了。 身旁的公主、七妾,都在偷笑。好,待會兒再來教訓你們。 經過場劇烈痛快的享受,三天三夜沒睡的曼陀羅終於倒睡不起,再次醒來,又 過了十年八載嗎? 當不再愕呆的曼陀羅醒來,竟一切如常,昨天便是昨天,今天就是今天。 接連過了七天七夜,並沒有甚麼特別事情發生,反而是生活出奇的融洽快活。 在世外桃源內與三妻七妾及四子女安樂同住,是何等的安逸、快樂,快活又快 樂,人生夫復何求。 對了,人生不就是追求快活嗎?已握在手中了,但願終生不變。 這快樂教曼陀羅陶醉其中,夜裡,他又狠狠的與妻子太乙夕夢再度春宵,細意 聆聽那陣陣淫聲痴叫。 大清早,一家十四口同坐一起享受簡單的早點美食,大兒子吃得好飽、好飽, 因為早點實在豐富。 曼陀羅突然揚聲道:「這『洛水八陣圖』真了不起,以人心夢想、快樂交織成 虛幻仙境,因鎖三魂七魄,只要想不通其中玄機,便以為真的得到最美好的一切, 放棄鬥志,終生被困。要破快樂窩,唯有痛苦楚!」 說罷,曼陀羅竟一掌劈在大兒子臉龐,碎骨凹陷,立斃當場。再抽出腰間「殺 禪」,先殺公主、七妾,再殺餘下孩子。 曼陀羅對著呆住的太乙夕夢道:「雖然只是虛影幻覺,但畢竟也算享過溫柔!」 黯然一劍,斬殺夕夢,苦痛已燃燒心頭,四周境物突然散亂幻滅,漸漸化開, 原來的茅舍、田間都化成一片湖水,曼陀羅終於回到真實世界裡,他始終未曾離開 過瀑布底湖。 「洛水八陣圖」困不住曼陀羅,但十一人中,還有哪個肯狠心離開自己的快樂 夢想呢? 曼陀羅步出大湖,他有種很怪異的感覺,抬頭望天,怎麼一片漆黑,不見烈陽? 再往前行,四周滿是鄉民,都手持燈籠照明,路上各處也有眾多火把照明,好 生有趣。 行人在一大廟之前停了下來,都先磕拜才進去,大廟牌匾寫著「三煞魔廟」四 字。曼陀羅踏入廟內,被大門上的一面銅鏡嚇得呆住,久久不能言語,怎麼自己的 樣貌竟衰老了近十年? 「曼陀羅,你終於逃出來了!」循話聲望去,那……不就是班禪三世?他…… 也同樣老了十年多啊。 曼陀羅急道:「咱們破了『洛水八陣圖』,怎麼還會如此?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 班禪三世冷冷道:「你已困在『八陣圖』內十年了,天下已今非昔比,咱們當 然也蒼老了十歲。」 十年?怎麼原來已過了十個年頭,天下怎麼樣了? 班禪三世淡淡道:「『神朝』已覆亡,『涅槃劫』早已來臨,魔力狂燄高張, 真的力拒天地合一,如今已陰陽相分,天為神掌,地為魔界,大地已再無正道神佛 ,誰要生存,便只好求妖魔憐憫。」 曼陀羅呆著怔怔道:「甚麼?『涅槃劫』早已來臨,大地已為魔界?」 ──六道天書.待續──
六道創意,武俠新姿 《六道天書》是我的第二套長篇小說,它比《刀劍笑新傳》困難得多。武俠, 我掌握得當;宗教玄學,身為基督徒的自己卻少有涉獵,必須花費一大番工夫作資 料收集、閱讀、分析、編彙、整理,才能理出有用的加以發揮,配合創意編寫新作。 武俠小說有一大堆前輩作品可供參考,但宗教玄幻武俠,整個江湖、武鬥能力 範圍、招式、人物結構、玄佛稱號,都必須重新創作、設計。故此,我花了兩個月 才完成首一、二集,比正常速度慢了三倍。 要突破、創新,便必須開拓新視野、新天地。從來未有人寫過的題材,更有挑 戰性,劉定堅感覺特別過癮! 「道」是什麼?《論語》:「道不行,乘桴浮於海」。衛靈公:「道不同,不 相為謀」。 道者,一定的人生觀、世界觀。 中國不同的宗教,經千年相傳,不斷分裂其思想、目標,成為不同的分支,有 一些甚至分裂至湮沒消失。不同教派均有其獨特人生觀,以助教徒穩定心緒,在艱 困的人生路上努力前行。 「六道」,是我藉六種不同的人生觀、世界觀作為思想中心,化作中篇故事, 寫出人生道理。 「大道輪迴」,是「佛教」中指人生的善惡因果報應,有如車輪旋轉,不斷在 六個境界中重複,分別是天、人、阿修羅、餓鬼、畜生及地獄,循環不息,直至修 成正果方止。 因果報應及六道不同境界,是我創作《六道天書》的中心思想。人,往往因自 我處境變異,而流露出截然不同的真性情。地位不同、關係有變,便結構成對立、 互助、扶持、矛盾的種種變化。 「天書」是不能全憑字面解釋的,天是有點蒼天冥冥中主宰的意思。以玄佛宗 教為基礎的六種人生觀,再配合「天意」創作而成的《六道天書》,花費了極大的 心血才能啟動創作力,合共十二集,穩定後以月刊形式出版,約一年寫完。 第一輯「神宗四聖」要說的是「情愛」,一段三角戀,解剖癡情、真愛。第一 集仍未進入主題,是因為必須先交代好十二集故事的整體架構、人物關係。 本集單是介紹、描寫曼陀羅的風流、不羈;天誅的偏邪、冷傲;風飛凡的癡情 、堅毅,已用去百分之七十的內容,劇情進展被逼緩慢。但打好基礎,往後便能加 快故事節奏,而這一集中也埋下了不少伏筆。 幸而我除了在人物、場面等能寫下不少新意,在宗教玄幻方面,借用實際資料 ,創作出許多如咒語、起壇、法力、武功等特色,其中「洛水八陣圖」,是頗具心 思的新構想,突破了一般的窠臼,還算差強人意。 我把玄幻法力融入武俠世界,說神借法,不寫神、不寫鬼,把規範限制來個明 白劃分。說得雖簡單,但從一開始困惑於無限鬼神玄幻,接著小心分析、拆解,最 後再重組成完整概念,單靠我一人在腦中整理、決定去向,實非易事。 每一位讀者閱讀此作品,必須也同時準備好接收思緒,本集較為艱難一點,但 到了下一集,你便會相對順暢得多,自然更能感受箇中新意、故事意識。 獨特的中國宗教玄幻武俠題材,沒有相類似的創作概念、故事,讓我更有創作 空間發揮,至於成績如何,不妨來信指正,再見。 文:劉定堅 ************************************************************ * 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熾天使 掃描, KUO 校正 * * http://welcome.to/silencer.com * ************************************************************ 轉載時請保留以上信息!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