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墨 重 道 力 破】
【第二章 九 天 仙 飛 旋】
【第三章 破 浪 戰 神 鼓】
【第四章 成 仁 佛 殺 禪】
【第五章 乍 歡 又 逢 喜】
【第六章 八 卦 蓬 萊 法】
【第七章 妙 策 抵 萬 軍】
【第八章 一 瓶 新 生 命】
【第九章 前 世 今 生 債】
【第十章 飛 昇 壇 錯 計】
【第十一章 佛 身 邪 魔 心】
【第十二章 輪 迴 兩 百 年】
【真情真意,快樂斷情絲】
【第一章 墨 重 道 力 破】 「夜風爽涼,月影醉迷,想不到『鬼幽域』也有如此風雅的好地方,可惜,今 夜卻美中不足,還缺少了一點點……」 「鳳舞飛天,大地腳下,皇太后金口一開便成真,欠缺甚麼,都必能實現眼前 。」 「呵……太乙道長,你可真會說話,逗得哀家心笑意醉,臣不二,給我好好記 下道長這番好意的話啊!」 「是,太后!」 「道長,你知道今夜『鬼幽域』缺少了甚麼啊?」 「太后遠道而來,當然不是單為欣賞夜靜涼風,醉迷月色,太后想要嗅到一種 特別氣味,是龍血,來自太子李問世的龍血,惟盼貧道沒有推測錯誤,教太后失望 了吧。」 「道長不愧是道長,難怪哀家對你萬分寵拔,視為心腹。猜得不錯,哀家苦候 了兩個時辰,仍未嗅到我兒太子的龍血香腥,哀家焦急得很呢。」 「太子既身在『鬼幽域』,生死已控在我的指掌之間,太后請放心交由貧道處 理。太子與曼陀羅等,只剩下九人,都全身是傷,困在『西廟』之『空宗廟』裡, 五米天師、尼鳩多上人、范太歲、易神君、天焚、四象天師、太乙五神等,率領七 邪門弟子共二萬精銳,重重扼守三萬石級唯一的出路,圍攻殺上空宗廟。讓太子龍 血的香腥飄溢於夜風中,只是時間問題。」 「若有差池,道長看來必一力承擔後果。」 「貧道答應過皇太后,必殺太子,再以『陰陽十八宮』操控為人偶,大任早負 肩上,否則又怎敢有統一『七邪門』、建『天道邪教』,奉我為教主之狂妄請求。」 「好,好得很,哀家有太乙道長如此堅決的承諾,大可安心在『聖母五浮屠』 上靜待佳音。來,來,玄苦大師、毛道長、壽命長老、雲傲,咱們一同來暢飲同歡 。」 「謝太后!」 五層高聖母豪華鳳船上,其中的一間客房內,倘著一位睡美人,她輾轉反側, 還是睡不安寧。這倒也難怪,究竟該擔心自己的心愛未婚夫雲傲,還是擔憂那殺父 仇人、不羈浪子曼陀羅,實在是混淆不清。她好想睡,或許入夢後便不再有牽累, 快入睡吧。 浪花拍打波動,五浮屠上誰也心緒起落不定,該笑,卻未敢笑、未能笑,只因 ,該殺,卻未能殺! 「空宗廟」上,利用天險窄道守住敵人來攻,一時三刻也午還可以,但李問世 等只有九人,九人決殺二萬邪門妖孽,絕對只有死路一條,唯一辦法,也許只有─ ─人吃人! 吞下聖僧血肉入肚的天誅,轉瞬間便功力大增,殺力狂張,手執八焚天刀,神 勇暴喝,單槍匹馬反衝殺下山,擋者披靡。 四象天師正率眾衝上,七七神兵迎向八焚天刀,剎那間二十八具嬰孩嘶聲慘嚎 ,迎向八焚天刀。驟然哭聲竭止了,血肉立被焚化成灰燼,四把邪門的歹毒神兵盡 數崩裂斷散,四象天師的虎口也同被震裂爆血。 身後邪門妖兵戰士瘋狂疾撲上,狂笑的天誅任由敵眾斬頭劈體,竟然絲毫無損 ,金身不敗,聖僧血肉化為護禮金甲,只有天誅殺人,來殺她的,只是送死。 天誅無盡殺力再來,哪管你不怕死,殺!殺!殺!盡情痛快的殺個不停,殺得 眼也血紅。 但一個人委實不可能盡數擋得住一切來敵,天誅剎那間又已陷入重重包圍殺網 中。 急不容緩,太子李問世咬牙切齒,又割下左臂一塊血肉,執住遞前道:「別再 婆婆媽媽,要護國、殺敵,便要先提升殺力,來吧!」 小明禪師衝而便吞下肉塊,雙目通紅怒道:「師兄,你安息吧,小明替你報仇 雪恨!」 提起瘋狂殺意、金剛杖棍,小明又衝殺下山。 一塊又一塊的血肉,從聖僧太子李問世左臂割削下來,班禪三世、亥卒子、風 飛凡都吞噬提升功力,奮力殺向妖兵。每一人都因聖肉化成金甲護體,功力猛增強 一倍,把來敵堵住。 只有女兒家白雪仙不敢吞肉,混天兒嚇得掉頭便跑,直衝進大屋之內,不敢出 來。 李問世傲然道:「師父,這裡以你功力最高、最強,吞下我聖僧血肉,也許你 便能助我們殺出一條血路!」 看到鮮血不停從聖僧太子左臂滴下,曼陀羅撕下衣衫,為太子受傷的左臂包紮 妥當。 曼陀羅笑道:「你這徒兒可真太深藏不露,為了重奪江山,教為師也看不穿你 一直在裝傻,好厲害、好深沉!」 李問世冷冷道:「師父,若此戰無法致勝,逃不出去,一切部署、計謀也就全 化成烏有了,我,好需要你助大夥兒脫困啊。」 曼陀羅道:「你要我也一同吞肉增強殺力?」 李問世道:「我要你助朕重奪江山,殺妖除魔!」 曼陀羅道:「太子徒兒,你有留意他們吞下你血肉之後,身體異變的模樣嗎?」 李問世微微錯愕道:「都變得殺性好強、毅力好猛,全身刀槍不入,所向披靡 。」 曼陀羅冷冷道:「都變成了邪魔殺!」 太子與白雪仙都不明所以,卻又感到事有蹊蹺,冷汗涔涔而下。太子疑惑地問 道:「何謂……邪魔殺?」 曼陀羅道:「天地陰陽,正邪兩立,正道與邪門均能憑藉著向神、魔借法,提 升人力得法力,然而,正道與邪門之別又在何處,兩者如何區分,徒兒還沒想個清 楚明白吧!」 天生不羈的曼陀羅,雖生性好玩、沉迷色樂,惟是對佛法、道學修為甚高,絕 不含糊。身為「武禪」掌門,佛學能耐,從不疏懶,掌握玄學道理,教人指點,冷 靜自若。 太子始終是一代聖僧,雖此時殺念張狂,但被曼陀羅一番話語延阻,已使他漸 漸冷靜下來,開始領悟到曼陀羅話中之意。 太子道:「憑藉吞吃我肉提升功力,妖人邪門當然沒啥問題,惟是我等正道人 士,卻……」 李問世捉摸到問題所在,卻又偏偏不大了解其中的意思,想來想去,也想不出 個所以然來。 曼陀羅冷冷道:「正道是正,邪門是邪,正走邪道,邪魔迷腦,正義迷途,邪 力迷心殺力高,妖法迷人殺虛無。」 李問世驚愕道:「師父是說,就算吞下了我聖僧血肉,仍因咱們本是正道,不 能依邪門妖法吞肉增強功力,最後也是徒然?」 曼陀羅道:「吞肉增強功力法力,是妖法,要永遠藉助妖法,哈……除非是決 心捨離正道,化心入魔道吧!徒兒,正邪不兩立時,要是正道人士也能以如此妖法 提升功力,正邪之間又有何分別?想通了沒有啊?你的手臂之肉可不必再逼我吞吃 了吧!」 這邊仍在解說,那邊,曼陀羅的顧慮已顯示出結果來了。 天誅,繼而是小明禪師、班禪三世、亥卒子、風飛凡,四人一個接著一個,功 力漸次退減。 更甚者,一股陰寒妖氣在丹田四周竄動,像要往上直衝,要襲向心房,妖力攻 心,要大夥兒來個決定。 要是不以功力壓挫妖氣,陰邪妖氣便會瞬間侵佔人心,魔化正道人心,歸入邪 門,從前修煉也就一筆勾消了。 五人皆有一定修為,只有亥卒子較為淺薄,但又怎肯輕易讓神功化為烏有,吸 入一口真氣,便在體內驅去妖氣。 妖氣化盡,因吞吃聖僧肉而在體內化出的一道「力」,便無從洩走,反過來在 百穴亂竄,擾亂心神,漸成禍害。 內外受襲,天誅等四人只好退回峰頂。 天焚、四象天師、太乙五神等,把聖僧太子等五人重重包圍起來,殺人立大功 ,功勞就在眼前,榮華富貴咫尺之間,邪門妖人均面露狂喜,殺力振奮,任身上如 何流血也渾然未覺。 「誰都可以盡情殺,惟是道聖邪天誅,必須讓她剩下半口氣,留給本天師。」 說話者,就是一直隱藏在最後,七邪門中四大邪門門主之一,「符籙門」掌門五米 天師。 當日,五米天師明明已在道壇觀內困住了曼陀羅等人,可以任意斬殺,可惜卻 遭同道的後輩道聖邪天誅,以血符籙破了神壇封閉,殺門人救走大家,怎不惹怒五 米天師。 更甚者,正道四神宗道教「丹鼎門」,一直與邪門同道「符籙門」為敵,相互 仇殺,水火不容,其中「丹鼎一脈」又以天誅為首,能趁機殺了此子,便大大削弱 了敵對之實力,正是一舉兩得。 其實今日正、邪相互勾結、聯合,只因皇太后之故,對立之正邪門派,遲早會 面對殲滅其一的結果,五米天師要殺天誅,當然便是順理成章,更何況早已對她恨 之入骨。 尼鳩多上人也一直靜候良機,撲殺班禪三世,他聞悉這回班禪東來,除卻助曼 陀羅外,更與尋找達賴轉世有關。 要是殺了班禪,達賴又尋找不到,整個喇嘛黃教亂作一團,無法完成「坐床大 典」,群龍無首,昔日的紅教就有機會回布達拉宮重掌西藏,故尼鳩多上人今日必 殺班禪三世。 「四神宗」、「七邪門」相互對立、仇視,關係千絲萬縷,正邪難兩立,曼陀 羅等人實難有機會突圍。 李問世等九人已九死一生,而天誅等五人又傷疲之極,加上體內妖力擾亂,殺 力已大打折扣。 李問世左臂重創,混天兒逃入大屋,白雪仙又功力低微,要戰,看來就只有曼 陀羅一人能力敵奸邪。 「讓我來斬殺曼陀羅!」 排眾而出的,竟就是殺害耶利亞、原為同道兄弟的道教「丹鼎觀」大師兄── 天焚。 要是先能殺斃最後防線曼陀羅,便只餘下聖僧李問世與他的利斧「天讎」,立 大功就在眼前,天焚一心欲獲得太后賞識。 曼陀羅道:「就是你這無恥狗賊,殺了耶利亞!」 天焚冷笑道:「阻我飛黃騰達者,都統統要死。你爹曼摩藏昔年敗在太乙道手 中,佛敗道下,今日我再一次證明道勝佛武,他日在下任門主大戰中,只要拿出你 的頭顱來,便無人敢挑戰我了,哈……」 曼陀羅道:「哈……天誅,難怪妳一直稱雄新一代道教,連你大師兄天焚也如 此無知,超級笨頭,妳不出頭才有鬼哩!」 火,火刀,火刀稱為「熊羆刀」,天焚並不動怒,提勁以火結成熊羆刀,急衝 「五道丹鼎」第四重,黃重道力貫注,臉如金黃,光澤閃耀,看得在曼陀羅身後的 天誅也不禁愕然。 無可置疑,一直渴望有其他人能壓倒天誅的掌門毛老道,必定暗助大師兄天焚 提升功力,他的「五道丹鼎」內功已快突破最後防線,得以練成最高境界之第五重 了。 曼陀羅也不敢怠慢,緩緩拔出纏腰軟劍──殺禪。 佛、道新一代之戰,便要開始。 烈燄焚殺,黃氣盛張,天焚先揮出一道烈火,直攻向曼陀羅。殺禪拒擋,烈火 如劍斷飛旋轉,圍住了曼陀羅急翻。 曼陀羅愕然之際,第二、第三道烈火又攻來,無論如何拒擋,烈火總不熄滅, 隨之繞著曼陀羅飛射旋轉。 不停的揮出刀火,不停的擋拒,刀火很快便交織成烈燄火球,不停旋動,把曼 陀羅困在火球內。 當曼陀羅也感不妙時,天焚已飛身縱入火球網內,以熊羆刀舞得烈火更盛、更 猖、更狂,殺意大振,便提刀直劈而下,怒道:「看我的一式『火網天刀』剖開你 佛心!」 殺禪迎上結實一刀,爆出無數火舌,但同一時間,火網內七、八道烈火竟被熊 羆一式牽引,從四方八面刺焚向曼陀羅。 困在火球網內,能閃避的空間委實有限,閃避了左右火燄刺射,又閃不過上下 來襲,曼陀羅也傷損了手腳。 才驚魂甫定,熊羆刀又來了,不停的引火斬焚刺殺,困死在火球網內,無疑死 路一條。 火球愈燒愈黃,顯見黃重功力已盡注入火球中,要破碎火球,一劍破黃重道力 ,又談何容易。 天誅今日得見大師兄黃重道力,要是自己留下性命,爭奪門主一戰,對她來說 便有利得多。但天焚盡顯潛藏內力,當然是有十足把握,今天必先殺曼陀羅,再除 天誅。 火燄刀不停隨熊羆刀在火球內飛射揮斬,曼陀羅傷了又傷,如何能破?如何能 活命? 方法很簡單,盡斂佛力武禪殺力。 墨,墨漆漆的黑氣驟臨,鐵臉敗死灰黑一片,黑氣侵佔全身,烏了雙手,也染 得殺禪黑氣纏繞散射。 墨重道力破黃重道力,「五道丹鼎」最後第五重破第四重,「太乙驚神」破「 火網天刀」。 殺禪如怒潮爆發,殺向四周火刀,每一觸及,便牽引爆傷運刀者天焚,接連二 、三十道傷痕爆開,墨血沖天,天焚做夢也料不到,自己竟敗在同道劍學中更高級 的墨重道力劍法之下。 「你……竟練至墨重道力……」頹然重創倒下,驚駭莫名的天焚實在不能接受 眼前事實。 曼陀羅笑道:「哈!有什麼好稀奇的,你自己豬頭啊!當年那個太乙道早已經 練成墨重道力啦,否則哪有資格向我爹挑戰!笨蛋,醒醒吧,太乙道將全部的功力 傳給我,我當然用來教訓你啦,笨,蠢到死,還不在我面前認輸,求我原諒你囉! 」 「起先見你舞刀火舞得可真好看,捨不得阻止你玩下去,夭壽,你以為真的破 不了你的黃重道力呀,哈……玩玩你,讓你開心一陣子。天焚,天焚,天生最笨, 道教掌門沒笨蛋的份,沒你的份,沒你的份,嘻……」 一番揶揄,天焚也大惑羞憤,其他同一陣線圍住曼陀羅者,竟也暗暗偷笑,天 焚如此好大喜功,難免教人不滿。 曼陀羅一招便敗退大敵天焚,高興得當場把殺禪舞動一番,左挑右轉,翻身接 回,又刺又踢,玩出不少花招來,活像表演似的,笑道:「怎麼這邊的一些朋友藏 頭露尾的,還不快過來,和我玩幾手!」 四道人影從後方竄出,在曼陀羅身前圍成半圓陣勢,分別是易神君、范太歲、 五米天師、尼鳩多上人。 四邪門門主沒發一言,他們的行動都極簡單、直接,要一舉狙殺唯一反抗力量 ──曼陀羅。 退,退後三步,再三步,曼陀羅向後退至眾人身前,暗暗說了一些話,四邪門 門主也聽不清楚,便只好隨之逼踏向前。 再退,便退入大屋裡去,不能讓大夥兒利用形勢玩貓捉耗子,殺! 殺力四重,同湧向曼陀羅一人。 「殺!」 殺力五重,同湧向曼陀羅一人。 「殺!」 殺力九重,全湧在曼陀羅一人身上。 「轟隆!」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九 天 仙 飛 旋】 在四重殺力攻殺向曼陀羅的同時,另有五重妖力一同貫入其背頸,再融而為一 道驚天長虹──炸裂天地的巨響,入耳盪心搖魄,重重圍住曼陀羅等的數千妖兵戰 士,無不被沛莫能禦的內勁震得血氣翻湧,一些牙齦冒血,一些頭暈腿軟,連退數 步方能定住身體。 五米天師等四邪門門主,被硬生生轟得飛退,內心也實在不得不佩服曼陀羅的 機智。 以天誅等五人體內殘留的妖力,同時貫入己體,再融而為一,拒戰四門主的攻 殺,既盡數轟出擾體邪力,又能拒阻四門主來襲,正是一舉兩得。吞盡妖力,禪化 出殺招,殺力千秋,是為武禪顛峰絕學──「成仁禪殺」! 擋了一招,下一回又如何?下一回才算數,曼陀羅與天誅、聖僧等急忙推門走 進大屋內,暫作躲避去了。 躲便是躲,避就是避,全數在屋裡,怎也不再出來。 如何是好?一同殺進去還是…… 「一──把──火──燒──灰──飛──煙──滅!」四象天師們獨特的話 語方式,一人一字串成一句,古怪妖聲過後,隨即提起火把,正要向大屋扔去,把 「空宗廟」燒得一乾二淨。 四火把正要甩出,卻突然被一道冰寒刺骨的陰風拂過,火滅棒碎,更碎化成灰 飛。 「現下是你們作主嗎?」叱喝聲來自身後的苦醜老人,正是「符籙門」門主五 米天師。 「門──主──恕──罪!」四象天師立即退下,不敢造次。 五米天師冷冷道:「此『空宗廟』乃雲家多年心血的結晶,一把火燒成灰燼, 雲傲不動員一切『仙宗廟門』力量尋仇才怪。」 天焚道:「但殺太子、曼陀羅一事,實在刻不容緩。」 五米天師冷眼凝視天焚,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道:「好,說得好,那天焚老 弟便獨個兒闖進去殺敵立功好了,請。」 天焚剛才被曼陀羅殺敗,又哪敢再託大,立時啞然不語。 五米天師不屑道:「有自知之明便給我滾開,礙手礙腳的,小心我一怒之下把 你的手腳都撕下來!」 天焚為道教「丹鼎派」一脈傳人,與「符籙門」為敵,要不是強敵在前,天師 早已動手幹掉他。 「把所有大屋的通道都堵死,我要連隻蚊子都不能飛出來,違令者斬!」 五米天師斬釘截鐵地下令。 部署好後,五米天師便與其他三位門主步向大屋,來個甕中捉鱉。 五米天師突然停步,問退後了的天焚道:「怎麼了,好朋友,有興趣跟咱們一 起進去捉鱉嗎?」 天焚已受重創,又哪敢再託大,尷尬的不置可否。 「哈……原來『丹鼎派』出來的都是膿包,甚麼大師兄,原來又是貪生怕死的 無膽匪類,哈……」五米天師盡情揶揄一番,扔下大堆侮辱的話,才再踏步而上。 同為道學中人,正、邪卻對立,看來「丹鼎派」與「符籙門」怨仇極深,要化 解又談何容易。 五米天師、范太歲、易神君及尼鳩多上人,正要進屋搜殺個一乾二淨時,大門 卻突然開啟。 出來的,不是別人,竟是聖僧太子──李問世。 「我佛仁慈,大悲大戒,妖人散亂,皆因四魔,身魔、煩惱魔、天魔、死魔, 魔生魔障,遇痴邪見,善哉!善哉!」聖僧太子一番佛語靜話,在安寧卻又殺氣張 狂的寂夜,一正拒抗千邪,如此聖僧,看來瞬間便會遭惡魔吞噬消滅,惟是此時竟 處之泰然,不禁教人肅然起敬。 尼鳩多上人突然踏步而前,也合什笑道:「身魔奪人命,煩惱魔乃欲魔誘惑人 心,死魔生疾病苦痛,第六天魔王妨礙積善,產生仇恨邪念為大魔,四魔迷害,請 問聖僧,我等該如何滅魔求生呢?」 李問世淡淡道:「上人問得好,魔由心生,心無欲,心無求,心無魔,邪魔外 道,生十六心垢,不法欲、填、忿、恨、覆、惱、嫉、慳、諂、誑、剛愎、報復心 、慢、過慢、放逸,無垢無恨,無欲無求,魔心自滅,福德成佛。」 尼鳩多上人笑道:「太子肉身聖潔,心清神靈,當非我輩凡夫俗子能比,無垢 無恨,無欲無求,太子聖僧能滅魔心,卻非我等鄙俗低能小輩所能,心有餘而力不 足矣。」 李問世淡淡道:「學佛長路,光陰長途。」 尼鳩多笑道:「得道之路太長,惟有另尋他法,食聖僧肉,分聖僧聖潔,直接 吞慈悲進肚子,哈……如此洗滌魔心,豈不更直接痛快,聖僧太子,你只割臂餵正 道五子,未免太偏心啊!」 眼目充滿貪婪的尼鳩多上人與身後各邪門妖孽,盡都流露出欲痛噬吞肉分屍的 飢渴,能立時提升功力一倍,誰又不貪吃聖僧肉。 五米天師道:「聖僧不入地獄,又誰入地獄!來吧,就算你『天讎』如何神猛 勇殺,又如何殺千滅萬、驅魔退敵啊?哈……」 五米天師、尼鳩多上人、范太歲、易神君,走在最前,便最可能撲抓撕下大塊 聖僧肉下嚥,天焚也緊隨在後,還有太乙五神、四象天師、數千妖邪弟子,立即就 要上演一幕活生生的人吃人慘劇。 就算現下太子能及時退回大屋,但眾人已按捺不住,必瘋狂湧入,分屍痛噬當 場,聖僧聖肉,來吧,給我們吃吧!我們已飢餓難耐。 「佛祖慈仁,南無阿彌陀佛,佛祖慈悲,南無阿彌陀佛……」只合什不斷唸經 ,不作任何反抗,太子聖僧究竟在弄甚麼玄虛? 難道真的欲唸經退邪魔?太幼稚了吧! 五米天師已距太子不足十步,如獅群撲兔,誰都步步為營,但心下都很肯定, 肚裡快有聖僧肉來了。 「喀……勒……」 甚麼聲音?哦,是來自大屋大門內的聲音。哈……誰衝出來,只有死路一條, 任誰也難敵邪魔殺生的獸性。 「砰!」一聲巨響,來了,救聖僧太子的「他」來了。 他,好大好大,好快!好快! 他,來如疾風,帶著迅雷,優美如天仙,飄逸如春風。 「嚇!」「嘎!」帶著惶恐的驚呼,在數千妖獸群中不斷發出,誰都揚眉錯愕 ,大吃一驚。 事先沒半點先兆,忽遽而來的「他」,直教群妖宛如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 腦中混沌一片,悵惘失措,惴惴不安。 他,帶著聖僧太子李問世……升天! 飛升遠去,騰空而起,來如風,去如電,就在群妖頭頂掠過。 他,是玄苦的弟子──混天兒。 混天兒突然長出一對大翼,足有二、三十尺長,如大鵬展翅,從大屋裡破門而 出,把問世聖僧一把抓住,便騰空而起,直飛九天。 當五米天師等猶未定神之際,大鵬鳥又來了,這一回,是小明禪師與班禪三世 ,繼而是白雪仙與風飛凡、亥卒子與天誅,最後,是那討厭的曼陀羅。 一個接著一個,從大屋裡「飛」出來,直沖上雲霄,騰雲駕霧而去,掠過惶惑 的妖邪奸徒頭上,好生有趣。 「哈……我混天兒的發明,不教大家失望吧!」混天兒在半空中駕著他在匆忙 中研造的「九天仙旋飛」,九人五飛,直沖雲霄,便破了「空宗廟」困死之局,逃 出生天。 「九天仙旋飛」是以大屋內樑木為支架,撕下大簾布帛作翼配,釘好紮結,利 用滑翔風力飛行,混天兒是當世發明家,利用平素對發明品的追求、鑽研,甫困死 局,便有了打算,慌忙中先躲入大屋內,砍木折枝,撕布釘製,便匆匆弄製成五大 「九天仙旋飛」。 然而時間猶未足以完成,曼陀羅便心生一計,讓聖僧先步出大屋,與群魔對峙 ,胡說佛偈一番,以作拖延。 群妖又哪裡想得到,世間竟有飛天神物,心神甫定,九人已都沖天滑翔,在頭 頂遠處哈哈大笑。 五米天師反應最快,立時翻身一掌轟飛背後一妖兵直上九夭,再縱身而上,腳 踏半空妖兵頭顱,借力踏碎,再撐上更高處,雙掌便轟向天誅的「九天仙旋飛」。 曼陀羅但覺下方勁風大作,立拔出「殺禪」,甩飛疾射向攻來之五米天師,天 師門主倒也藝高膽大,雙掌一夾,便拍實壓夾住「殺禪」,截住反攻。 惟是曼陀羅更甚,他竟巧勁推開「九天仙旋飛」,俯衝而下,一腳踏殺禪劍柄 ,便刺劃破五米天師尊容,留下淒厲傷痕,再雙掌狂力疾吐,逼得門主同以掌抗, 四掌對轟,五米天師被轟回下去,曼陀羅則翻身踏上旋飛空中的殺禪,再借力躍回 「九天仙旋飛」,繼續在空中漫遊。 餘下各邪門弟子,任憑如何拉弓射矢,已難達老遠九天,實難傷九人,惟是「 六壬神門」易神君卻氣定神閒,一手便斬剖開身旁弟子肚腹,鮮血濺射,五指捲成 「血箭」,再一手抓向剖開傷處,竟就拉出一條連結人體的「血筋」。 「血筋血箭血神弓,天地無極殺無窮!」易神君拉血筋射箭,以人為弓,勁力 震爆血人神弓,血箭便直飛九天,朝向正主兒太子聖僧李問世疾射而去。 「嗖!」的一聲破空裂天,猶如鬼哭驚呼般地追殺聖僧,只要打下他,曼陀羅 等人逃去也不礙事了。 以混天兒武學修為,絕對擋不住「血禪箭」! 所以,聖僧拔出他的「天讎」,相信可以拒擋「血神箭」,但他也相信,兩道 內力炸爆,足以摧毀他與混天兒的「九天仙旋飛」。 如何是好? 「血神箭」已直取聖僧,必然跟易神君算計的分毫不差,定能把李問世射下來。 比「天讎」更盛、更狂的殺武神兵,截阻「血紳箭」! 巨響嘹亮,攻殺的聲音擴射四散,在半空中截擋「血神箭」的是「八焚天刀」。 除了殺禪,便只有八焚天刀能截下易神君的血神箭。 血神箭潛藏的內力,也轟然震得已傷重的天誅頹然飛退,在半空中翻飛失控。 天誅向後倒飛,也就猛力碎爆餘下亥卒子一人的「血神箭」,碎片裂飛,二人 同時下墜。 幸而在後的小明禪師與風飛凡,均及時分別接住了二人,三人同飛,也勉強可 以,總算飛離險地。 九天遨翔,憑著混天兒的獨特心思發明,曼陀羅等終能衝破死局,逃出「空宗 廟」,保住了太子聖僧性命。 惟是偌大的「鬼幽域」,正是數十萬妖人七邪門弟子住處,正道中人已殺了不 少邪門妖兵,血仇深重,又怎能覓得地方去避禍? 就算腳下有容身處,又如何能突圍衝出「鬼幽域」?海路是唯一生路,但船隊 早已封鎖出口,皇太后又豈會輕易放過太子? 好了,就算大夥兒能衝破封鎖,又能逃到哪裡去? 京城、朝野,皇太后丸冷雪把持得穩穩妥妥,手握重兵。江湖上,玄苦、毛老 道、壽命長老等都已歸附朝廷。 無路可逃!無處棲身!恐怕,這就是曼陀羅一眾九人的寫照。 海闊天空,自由自在,但總不能不下來吧。 皇太后抬頭看著天空中翱翔的四隻「九天仙旋飛」,微微淺笑,她也好想知道 ,李問世,你如何能與孤家為敵?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破 浪 戰 神 鼓】 迎風、翱翔,自由自在,萬里無雲。 風動,意動,快意笑動。 飛啊飛,舞啊舞,笑啊笑,大地在我腳下。 鳥兒啊鳥兒,與你同於九天飛舞,才參透你的無拘無束。 原來在空中起舞是如此樂暢,原來鳥兒是世間最快樂的一群。 快樂是源自內心的閒逸;快樂,是來自輕鬆的陶醉。 快樂,原來不能分心。 分心,便不會快樂,曼陀羅分了心,快樂也就漸漸遠去。 分心,是因為一道八人龍鳳大轎;分心,是因為那些響鬧的吹打樂聲;分心, 是因為她。 她,在八人大轎裡,掀開布簾向上望,四目交投,告訴了曼陀羅一件重要的事 ──我,太乙夕夢,要出嫁了! 快樂,在眨眼間消失殆盡,怎麼太乙夕夢會在這一刻出嫁,她要嫁給誰? 真笨,當然是雲傲了。 為甚麼她要嫁給雲傲? 真笨,他倆本就是一對璧人,郎才女貌,相配相襯,而且早成一對,結合是早 晚之事。 為甚麼不早不晚,偏是今晚? 真笨,難道從「鬼海」回來,雲傲接回太乙夕夢,他不覺有異嗎?不能讓卑劣 的曼陀羅有機可乘,便立即下聘迎娶。 為甚麼太乙夕夢不等曼陀羅? 真笨,為甚麼不親口問太乙夕夢? 真笨,一個在天、一個在地,如何去問? 真笨,曼陀羅竟離開了大夥兒,轉動「九天仙旋飛」,跟著八人大轎,又回到 了「西廟」。 沒有窮兇惡煞,但仍然滿是邪門弟子賓客,高朋滿座的大宅,是雲家在「西廟 」偏郊的住處。 下去闖入雲家大宅府第,絕不明智而且危機四伏。但愛情本就教人迷失,又怎 麼可能理智。 曼陀羅飛旋而下,直入大宅大廳主堂之內,一步又一步逼近,絕對不能遲緩, 因為如已交拜天地,大禮既成,一切皆往矣! 一小東西從外隨曼陀羅滾動而入,就在太乙夕夢身旁腳下不停轉動。 「恭喜!恭喜!」笑容又在曼陀羅臉上淺顯出來,太乙夕夢好熟悉這不羈的淺 笑,他臨危未亂,笑對劫難,對朋友有義,對愛有情,不離不棄,不羈開朗,他的 笑容,總教女子沉溺。 雲傲回身冷冷道:「你來恭喜我與太乙夕夢大婚?」 曼陀羅抬起地上停止轉動、一個咬了一口的大蘋果,笑道:「這是我帶給新娘 子的賀禮。」 雲傲冷冷不悅道:「是個爛蘋果!」 太乙夕夢把蘋果拿在手裡道:「是個疑問!」 曼陀羅凝視著夕夢道:「突然大婚,忘記了愛心茶,那些茶葉會凋謝,他們託 我向夕夢姑娘問個明白。為──甚──麼?」 蘋果,已給曼陀羅咬了一口的大蘋果在太乙夕夢手裡,一握,便立時爆散飛碎。 夕夢冷冷道:「疑問沒有了,也就不必答!」 笑,又是不羈的笑意,曼陀羅道:「疑問碎了,但卻仍存留在我心,要碎掉疑 問,便要先碎我心!」 要碎掉疑問,便要先碎曼陀羅的情心。 大堂內,賓客都鴉雀無聲,彷彿天地間就只餘三人,當然,就因為這三人,才 有今夜大婚,也許亦因為這三人,今夜沒有大婚。 太乙夕夢要狠狠碎掉曼陀羅的情心,才能絕了他的痴情,才能把疑問消解。解 鈴還須繫鈴人,如何是好? 太乙夕夢帶上鳳冠霞帔,好美,好美。 她究竟該如何面對難解難分的情痴,她愛曼陀羅,但早已對雲傚痴心一片,她 以為忍心下嫁,便一了百了,不再受回憶煎熬。 偏偏,這討厭的傢伙,上天又安排他在交拜天地前的一剎那出現,天啊,你在 弄人! 太乙夕夢如何能碎掉曼陀羅的情心、痴心? 「給我一吻吧!」曼陀羅說得斬釘截鐵,堅決話聲帶著無比自信。 曼陀羅再道:「一吻,曾救活妳的性命,再來一吻,也就能令妳迷惘的愛火再 度燃燒,甦醒神智,作出愛的抉擇。」 絕對荒謬的提議,在別人大婚拜堂的剎那,竟提出要吻新娘子,曼陀羅究竟想 要得到甚麼? 「啪!」曼陀羅得到了最響亮的一記耳光,太乙夕夢好狠心的一巴掌,毫不留 情。 「哈……」曼陀羅還得到大堂中所有賓客的恥笑,不屑與侮辱的話聲、笑聲此 起彼落。 「給他一吻吧!」可是,三個人中,說得最少卻是最關鍵的雲傲,他突然作出 令人意想不到的決定。 雲傲道:「我也很想你讓自己清楚明白,究竟我多年來的愛教妳刻骨銘心,還 是這亂情濫愛的仇人更能打動妳。夕夢,我雲傲要得到的,是完完全全的愛。」 太乙夕夢冷冷道:「難道你不相信我?」 雲傲道:「妳相信自己,便不怕試驗。」 對,太乙夕夢的心的確是恍恍惚惚,她害怕再見曼陀羅,更害怕再給他的甜蜜 香吻吐入情絲扣心,她好怕會失足,她也許沒有能力拒抗,她也許會決堤、崩潰, 她實在不願意再來一吻。 雲傲再道:「你膽敢在我拜堂前吻我妻子,給我最大的侮辱,咱們便來個君子 承諾,要是我妻子心動,投向你的懷抱,我雲傲有眼無珠,愛錯了她,便立即剜下 雙目來。但要是你得不到我妻子投懷,也要付出同樣代價。永遠的讓誰都知道,你 ,曼陀羅,有眼無珠!」 「好,一言為定!」曼陀羅爽快決定,他絕對百分之百相信自己一吻的能力, 一吻,便能挽回一切。 十指緊扣握實太乙夕夢的臂彎,她好想反抗,怎能在出嫁拜堂前任由曼陀羅親 吻?怎能在丈夫身前給別人擁抱? 但曼陀羅的掌心,已吐散那熟悉的火熱暖流,直湧上衝,溫柔愛意又在打擊夕 夢的抗拒意志。 香氣隨軟唇撲來,二唇又再合一,那道濃烈暖氣又是如潮狂湧,熟悉的溫柔、 熟悉的幽香,鑽入四肢,潛心撫慰。 又來了,又是那一呼,帶動暖流焚身熱燙,麻癢難當;一吸,噢,比從前更是 酸軟難耐,精氣盡湧傾出,虛空孤寂,體內一絲不留,換來全是暖愛溫馨。 擁著纖腰,兩體緊貼,一模樣的擁抱、一模樣的熱吻,真氣又是帶著真摯情意 、愛意遍走全身,告訴每一寸肌膚、告訴每一寸血脈,這段情,是永遠的難捨難離 ,將永遠的長相廝守。 嫩臉熱如火燙,靈魂如醉飄舞,詩情畫意,魂遊太虛,甚麼桃源仙洞、甚麼舞 鷥歌鳳,如夢,如夢,愛在夢魂中。 甜絲絲,愛痴痴,深深情,醉醉意。 醉情人未醒,醉醒意未清,原來吻分開,卻猶醉痴情。 曼陀羅的唇早已離開了她,但太乙夕夢卻迷痴了好一陣子才醒覺過來,她,根 本就被一吻醉死。 只要上前一步,便能投進所受溫柔懷抱中,永永遠遠享受痴情熱吻,生生世世 永不分離。 要吻嗎?要愛嗎?還要甚麼? 太乙夕夢不能自控了,她的愛意已主宰一切,她的腳在顫抖、在動,要跨步, 跨前一步,投懷送抱。 投向真愛濃情,投向曼陀羅。 來吧!愛吧! 「啊!」一聲叱喝,有血。 腳背狠狠釘穿,一柄小刀直透穿腳背,把欲提步的右腳釘在地上,是太乙夕夢 的刀,她提刀便插,將自己要犯錯的右腿釘在地上,教她不能移動半分,教她的心 不能動搖半分。 痛,好痛,當然不是肉身的痛,而是心痛。 更痛的,當然是曼陀羅! 淚,熱淚,當然是抹不掉的淚,淚流滿臉。 哭,痛哭,當然是忍不住痛哭,悲泣哀哭。 笑,狂笑,當然是勝利的狂笑,笑不攏嘴。 「你永遠是我雲傲的手下敗將,你沒資格跟我鬥,留下一對眼目,承認有眼無 珠吧,哈……」雲傲哈哈狂笑道。 提勁、插眼、奪目,乾脆俐落。一雙眼目離開了曼陀羅的身體,從此,情痴便 活在漆黑一片的世界裡,只剩下可憐。 淚,從兩個失去眼目的深深窟窿中流出,緩緩流動,像是告訴大家,我很笨, 但……我很自豪。 自豪的笨人,失去了一對眼目,在漆黑夜中,還要對付雲家「仙宗廟門」門人 的斬殺,殺啊! 太乙夕夢在笑,失笑、痴笑。 怎麼可能,曼陀羅為她失去雙目,她還在笑? 怎麼可能,曼陀羅失去雙目,卻還能看見夕夢在笑? 當然可能,當然可以,太乙夕夢還向曼陀羅揮手,再見。 「再見了,傻瓜,多謝你的愛,但我愛雲傲實在比愛你更深,我,必須作出抉 擇,對不起,我愛你!」這是太乙夕夢說的最後一句話,透過「夢覺仙蹤大法」的 「化夢」,向曼陀羅作出的明示。 迎風,翱翔,自由自在,萬里無雲。 醒來了的曼陀羅,仍在空中滑翔,他的「九天仙旋飛」已落後了許多許多。 前方已抵至河道出口前的七孔橋「邪心界」,大夢方醒,竟見聖僧太子已落在 大橋頂端,棄掉了「九天仙旋飛」。 為何要停在「邪心界」,未有答案之前,大家只好跟著太子李問世,棄掉救命 的「九天仙旋飛」,一同落在「邪心界」上。 晨曦乍現,曙光初露,昂然而立的太子李問世,拔出他的「天讎」,舉迎向曙 光,反照在河道上,照得金光四射,眼目上盡是凜然殺氣,祥和慈悲佛性,竟在剎 那間消失無形。 李問世挺胸怒瞪雙眼道:「天下本就是我『神朝』所有,杜稷本就全屬我李家 管治,本皇要逃,卻逃來逃去還是自己山河。」 畢竟落難太子,深藏皇者飛揚倨傲神態,丰神俊朗,氣宇軒昂,白袍迎風揚動 ,怒態神威,誰也不敢插嘴。 「要飛也飛不出『鬼幽域』,要闖出去,便需有戰船!我腳下河上,便有一艘 戰船,誰若替本皇奪來,便封為一等侯,他日斬殺奸臣妖后,本皇登基後再有分封 !」太子說得字字鏗鏘,激蕩人心,立時人心大振,誰都磨拳擦掌。 風飛凡第一個疾撲而下,便要去奪就在下方河道上的小戰船。 此船原來只是一艘「鼓船」,密麻麻的排滿戰鼓,是戰船隊中激勵士氣、以鼓 聲示意戰陣的副艦,船上全是鼓手,沒半個戰兵,但見風飛凡從天而降,都嚇得魂 不附體,立即跳水逃走。 「哈……無膽匪類,又如何能殺我李問世,割肉吞食,增強功力啊,哈……揚 帆,本皇要闖出去。」太子一聲令下,小明禪師也就立即揚帆,戰船乘風疾馳,同 著往外河道便去。 此刻的太子李問世,已漸次回復潛藏內心的本性,心高氣傲,不再斂藏心底, 他要與皇太后一決雌雄,不要再退,不要再逃,闖! 「徒兒要闖出河道?」曼陀羅問道。 「師父與徒兒一同殺出血路!」李問世堅定道。 「咱們有的,只是一艘鼓船,一片丹心,一廂情願。」曼陀羅道。 「不,還有一鼓作氣!」李問世拿起鼓棍,咚咚聲響,不停在敲動打鼓,鼓聲 震天。 「太子認為,一鼓作氣便能破敵,便能衝破封鎖,直出大海,回抵中土?」 曼陀羅道。 「哈……師父,你好像對徒兒沒有足夠信心!」太子笑道。 「哈……這是當然,只太子一人擊鼓,可還不夠激起戰意,來吧,咱們兄弟一 同擊鼓,衝破出去。」曼陀羅竟不是苦勸太子,而且拿起另一對鼓棍也在一旁擊戰 鼓,咚咚的擊個不停。 豪邁奔放,擂鼓瘋狂,時如萬馬奔騰,時如怒潮急翻,鼓聲雄壯如龍吟獅吼, 教人盪心搖魄,心跳加速。 聞者皆熱血沸騰,殺性大盛,天誅更躍上船桅之上,目露兇光,迎風暴射殺意 ,緊握八焚天刀在手。 戰船破浪疾馳,洶湧澎湃浪濤聲中,聽得李問世與曼陀羅吼聲怒喝。旭日從波 心徐徐升起,照耀水面上成萬道金蛇,閃爍不定,瞧得亥卒子、白雪仙等正出神間 ,忽地疾風搖帆,船頭偏側,大夥兒都傾斜而去。 鼓聲振奮,疾風呼嘯,戰船如箭射向「邪魔渡」出口,惟是數艘比戰船大上十 倍的大艦,早已堵住去路,橫身攔截。 船身堅厚,鐵甲重重的大艦,為太后戰船中的護航船,名為「海龍戰」,船櫓 高十餘丈,旌旗戈盾,望之如山。艦上有戰馬百匹,順風時張帆,逆風時用車輪激 水行駛,為快速運兵戰艦。 在一高大白馬上,威風凜凜的神將,指揮若定,便是那扮作侍衛,救回太后一 命,也曾領軍滅大理的將軍──臣不二。 依著前進路向,不消一刻,小戰船便會直插衝向「海龍戰」船身,以二船規模 相比,小戰船不撞個稀巴爛才怪。 快撞船了,是不是來個急轉彎,還是有甚麼妙計? 船上所有的人,皆凝視李問世太子、曼陀羅,只是,二人仍只顧瘋狂擊鼓,痛 快淋漓,沉醉於鼓聲、浪聲中。 巨浪狂濤與鼓聲愈更交融,李問世太子與曼陀羅絕無半點旁顧之意,只興奮擊 鼓,不斷的狂揮手中鼓棍。 「衝!衝!」嘴巴還不停吼叫個痛快。 兩船相距已不足十丈,要停、要偏斜,都無補於事了,連臣不二也不大明白, 為甚麼要船毀人亡。 唯一解釋,是他們一心自斃,送命。 臣不二可以相當肯定,兩船必撞碰一起,太子們的小戰船無可避免會粉身碎骨 ,九人留在冰冷大海中飄浮,便可任意射殺。 五丈,四丈,三丈…… 蠢才!大蠢才! 小明也呆住了,亥卒子好怕,全身顫抖,班禪三世、風飛凡不禁緊張起來,只 有天誅在高高船桅上笑迎疾風,毫不在意。 臣不二胯下神駒也不禁躍起前足,嘶聲驚呼。「海龍戰」上一眾官兵,莫不靜 待小戰船衝來爆散的震撼場面。 曼陀羅、太子李問世、天誅也縱聲狂笑。 「哈……哈……哈……」 「喀……勒……砰……砰轟……砰鏘……」 裂,船身剖開裂破,船上發出無盡驚訝悲呼…… 被撞得破開的,並不是小戰船,竟是「海龍戰」! 當小戰船還餘二丈尚未碰撞、接觸到「海龍戰」前,臣不二突感船身搖撼,整 艘中型艦船竟從中裂爆分開。 爆破剖船的轟天巨力,當然並不來自前方,而是後方。從後而至的碎毀狂力, 撕裂剖開整艘「海龍戰」,把它一分為二。 臣不二猶未及定神細究,一個又一個浪頭撲將上來,巨浪猶如一堵結實水牆, 砰的一聲,打得船木飛散,七零八落。臣不二胯下白馬已不斷驚嘶失性,亂躍踏蹄。 一掌先擊斃受驚狂奔之坐騎,臣不二定神向後回望,天啊,怎麼會這樣? 眼前竟是七層高如天神的大戰艦,船頭利如尖刀,比「海龍戰」更大逾三倍, 原來是她把己船攔腰破開,衝撞沉沒。 桅倒折斷,人仰馬翻,「海龍戰」上的數百慌張迷亂的官兵們,不消一刻便都 被湧入的怒浪推倒,耳畔盡是狂風呼嘯,四周盡是海水,一聲雷霆爆破,「海龍戰 」完全斷裂兩截了。 臣不二正要尋找逃生法門,驀地一個巨浪狂湧打至,直把他沖出船舷外,浪頭 來得實在太突兀,教人猝不及防,臣不二也就被巨浪沖得直飛九天,再跌下來,哈 哈,幸好腳下竟是實而不浮。 心下才暗喜之際,面前,卻見竟是太子李問世。 慈悲臉容盡斂,殺意暴射撲來,猶未定神,亮烈的赭紅光芒,肅殺銳猛,一晃 而滅,迅疾無倫。 退,急退,退!退!退! 但後退的意識來得太慢,至少比身前的「天讎」慢了半分,慢了一點點。 鮮血迸濺,血肉淋漓,一下子全身盡濕,從額首一直裂破下去,剖開鼻樑,裂 破下巴、頸項,撕開胸膛、肚腹、大腿、小腿,淒厲血痕痛徹入骨,臣不二憑著剛 強的護體氣勁,勉強保住內臟心肺不損,然而血肉骨裂的慘痛,已教他鬥志崩潰。 李問世含恨一斬,名為「此限綿綿無盡期」,是壓抑了多年的苦痛感受,融而 成招,毅力凌厲驚天。 斧勁更把臣不二震飛退出小戰船外,墜入冰冷無盡浪濤大海中,以海水痛撫裂 骨傷口。 天誅殺力驚人,但見太子暴戾一式,憑藉心中壓抑苦痛感受出招,招勢銳利帶 銳風,如此狂意,自己也未必能及。 撞破「海龍戰」的七層大艦,船頭立著一個全身鎧甲戰衣,陽光照射下更覺神 威勇猛的七尺餘天神巨人,虎臉豹目,海碗大的拳頭,膀闊腰圓,令人望而生畏。 巨人甫見聖僧太子,立時笑容滿臉,露出禁不住的狂喜。 臣人立即下跪,船頭上過百戰兵也同時下跪,巨人低頭道:「微臣戚知秋救駕 來遲,望太子恕罪。」 李問世輕輕托扶而起道:「戚卿家來得正合時,不早不晚,不是卿家及時破毀 『海龍戰』,本皇又如何能安然無恙啊!」 戚知秋笑道:「還是太子示意指揮,才能及時救駕,微臣絕不敢邀功。」 原來李問世被擄至「鬼幽域」時,早已暗裡通知心腹大臣,兵部尚書戚知秋前 來護駕。戚知秋率領二千精兵揚帆而來,於七層巨艦「天子神浪」守候,人船俱在 「鬼海」外守候。 太子在空中「九天仙旋飛」上,已遠遠察見戰艦旌旗,便落在「邪心界」橋頂 之上,以「天讎」反映照射陽光,示意「天子神浪」全速來救駕,戚知秋也就不敢 怠慢。 為要蓋過巨艦破浪聲,李問世刻意轟出震耳欲聾的強勁戰鼓聲,鼓聲分散注意 ,也就能騙得臣不二一敗塗地。 曼陀羅但見徒兒李問世古怪地舞斧,已猜得玄機一、二,也就同來擊鼓,以其 更強猛內力,轟得鼓聲嘹亮,助李問世哄騙臣不二,教他墜入迷惘殺局中,不能自 拔。 小戰船上,除了太子與曼陀羅,另一個也察見「天子神浪」的,便是高高站在 船桅頂端的天誅,她,當然毫不在乎。 「稟告太子,宰相胡越,已領兵收回大理兵權,鎮守南方;東方一路刑部尚書 方唐,亦結集兵力,隨時候命。再加上我手上八萬神兵,太子麾下已近二十萬大軍 ,勇猛勢不可擋!」戚知秋一來便把形勢說得一清二楚,毫不含糊。 到了此時,大夥兒才清楚了解,一向盡斂霸業雄圖大志的聖僧和尚,原來暗裡 已佈下三分力量,圖謀大事。 看來,「神朝」內亂,太后與太子間的連場浴血殺戰,已是無可避免,血腥, 將不會輕易停下來。 「哈……好,戚卿家,本皇與一眾將兵,務必奪回江山,把毒殺我父皇、兄長 的大賤人丸冷雪,以及一眾『巫血族』丸姓外戚,殺個片甲不留,要他們滾回極北 老巢,永不能再踏進我中土一步。」李問世傲然大笑,盡把心中興奮、鬱結同時暴 現。 太子突問曼陀羅道:「師父,你會助本皇一臂之力,斬邪滅妖嗎?」 曼陀羅摸著船身,笑道:「好徒弟,跟著你有吃有住,又威風又正義,哪會不 肯呀,何況,『神宗四聖』最終目的是拒抗『涅槃劫』來臨,先要滅散天、地、人 三煞,邪帝地煞,必須先斬,師父當然挺住你,等你這個聖僧登基,沒了地煞就不 會三煞合現,當然也不會有『涅槃劫』,你說,這個忙我又怎會不幫呢,放心啦! 」 同時,天誅、風飛凡、班禪三世也都示意靠攏李問世一方,強助在旁,太子也 就更添自信。 太子向混天兒道:「你是『天台宗』『少室寺』中能力卓越的新一代,混天兒 ,要助本皇,便會跟佛教之首百歲玄苦為敵,你想清楚沒有?會為本皇助力嗎?」 混天兒笑道:「當然了,那百歲老玄苦混淆是非,早該踢爆他屁眼,又或叫他 早點圓寂,再行輪迴當豬牛贖罪。佛教新一代首領,必然是佛聖情曼陀羅師父,我 當然追隨其後。」 「哈……好啊,策動正義之師殺入京城奪回杜稷,有了各人首肯輔助,本皇便 如虎添翼了!」李問世笑道。 戚知秋道:「請太子指示下一步是先會合我軍,還是先要攻佔甚麼城池,建立 開戰概略?」 李問世露出神秘笑意道:「下一步,我要先殺一個人,一個必須比我先死的人 !」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成 仁 佛 殺 禪】 「聖母五浮屠」上,皇太后丸冷雪得悉太子李問世得兵部尚書戚知秋之助,已 逃離追殺,但卻又毫不在意,反而邀來一眾賓客,在船上載歌載舞,享樂一番。 到臨面聖者,便是丸冷雪在「七邪門」中,兩個最看重的門主,「太乙門」太 乙真,與及「仙宗廟門」之雲傲。 雲傲身旁,便是剛施完了「夢覺仙蹤大法」第二重「化夢」,與曼陀羅夢中痛 別離的仙子美人兒太乙夕夢。 太乙夕夢彷彿已是雲傲妻子,一心要奪她性命的太乙真,已暗暗把護住她的雲 傲也算計在殺局之內,惟是面聖之時,當然不動聲色,也就默然不語,一切斂藏心 底。 皇太后示意眾歌姬、舞姬退下,只餘下媚艷宦官倩男守候在側,接見雲傲、太 乙夕夢及太乙真。 太后面帶淫色對太乙真笑道:「道長的道學、道術、通力皆人所稱頌,只是上 回曾說過『太乙門』中,更有『道教』煉丹神術之外的『長生壽食』,今日終有緣 大開眼界了。」 太乙真也不敢怠慢,便捧出一同攜來的一個大盆子,笑道:「我教『長生壽食 』非但只助長生延壽,各方進補妙藥,也大有神效,此藥盒便是太后最感興趣的『 盤桃神蛹』。」 打開盆子,內裡黃黃綠綠一片,滿是古怪慘綠的核桃肉,灰黃色的,竟是一大 堆蠶蛹。 太乙夕夢看到便覺極欲嘔吐,加上腥味難耐,攻入鼻孔,絕不好受,正是色、 香、味一律欠缺。 太乙真指著盆子道:「核桃肉是果品,性味甘、溫,入命門和肺、腎、大腸經 ,通命火,助相火,利三焦,溫肺潤腸,補氣養皿,斂氣定喘,澀精固腎,屬滋養 強壯藥。」 丸冷雪狐疑道:「但核桃卻怎地變了慘綠……」 太乙真道:「普通的核桃,功效只是一般,『太乙門』特製的『長生壽食』, 又豈可與凡物相比,太后一會兒便會明白慘綠核桃獨特療用。蠶蛹性味甘,配合核 桃來燉,自是神效無窮。」 丸冷雪已迫不及待,立道:「倩男,你便來嚐嚐道長精心調製的『長生壽食』 ,再謝道長心意。」 一千一萬個不願意的倩男,在太后一聲令下,也只好勉為其難,伸手以竹筷取 食,更連聲說謝。 核桃與蠶蛹,嗅是極腥,入口卻甘香美味,一道熱燙香氣,更直攻入心肺,穿 腸暖體,教倩男十二分受用。隨即,身體自丹田浮升出一股如火殛電,不斷向上沖 射,擊得倩男血脈沸騰,全身火燙,汗珠大滴大滴滲出,臉紅耳赤,愈覺難受。 丹田電殛之力不斷,倩男眼、耳四孔已溢出鮮血來,看來再如此下去,大美人 宦官便很快隨艷男之後,死得不明不白。 太乙真一掌轟飛倩男,直出窗外,墜入冰冷海水之內,熱氣火燙才瞬間消挫, 不再纏身。 「『盤桃神蛹』本為滑精猛提慾力之大補神藥,能教已去勢宦官也激起春性, 只是必須火速發洩,方才恰當。可惜宦官無從洩出慾火,變得焚身傷體。太后對此 神藥該當滿意了吧!」太乙真娓娓道來。 「哈……好,好神效的奇藥,道長果真非凡人也!」丸冷雪天性淫蕩,對提升 春性慾力之藥自然樂於接受。 太乙真轉身對雲傲道:「雲老弟,要是力不從心,貧道也可同時送上神藥,好 教你也精神大振啊!」 語帶雙關的廢話,卻完全打擾不了雲傲。 雲傲冷冷道:「當然是門主平素實有所需,才對此『盤桃神蛹』有莫大興趣吧 !」 丸冷雪便是最愛兩位得寵門主鉤心鬥角,以她一向習性,要同時操控為她賣命 的人,最好便是要她麾下的大將、人才,互相嫉妒,猜疑對方,力量聯合不了,便 愈對主子有利。 太后冷冷道:「兩位俱為哀家愛將,上天安排你們輔助我,自是一種賞賜。道 長,現下皇兒已逃離『鬼幽域』,與一眾叛臣會合,追殺或活捉,便全權交由道長 處理好了。」 「遵旨!」太乙真欣然接旨,太后要重用他,便是因為他的「陰陽十八宮」, 能教死人復活,任意操控。一個活死人聖僧太子,皇太后還怎可能不為所欲為。 太后接道:「雲傲,剿滅宰相胡越叛兵六萬,守護『天鷹血柱城』,便由你這 大將軍來肩負此重責了。」 「謝太后!」雲傲執掌「仙宗廟門」後,便大受丸冷雪重用,從她一臉淫奸笑 色,便能推測得悉,這淫娃已看上俊逸無匹的雲傲,其實倒也難怪,天下女兒家, 叉百哪個能抗拒雲傲色相。 只是太后對雲傲動心,也同時對他身旁的大美人兒太乙夕夢,有著莫大狎玩之 心,她好想有一天在玩弄雲傲以後,要他戰死沙場,再來把太乙夕夢關在宮中淫樂 ,陪伴終生。 「母后夜半玩樂,可忘掉孩兒了吧!」船艙內各人聞聲辨人,不是李問世又是 誰。 立時跑上最上層,向外眺望,這膽大妄為的太子聖僧竟不逃不跑,自動送上門 來。雲傲、太乙夕夢隨後而去,太乙真卻仍未有所行動。 「聖母五浮屠」上的眾官兵立時緊張起來,執起長槍、弓、箭,都對準「天子 神浪」,不敢託大。 很明顯,太子李問世是衝著太后而來,但他說要來先殺一人,究竟耍殺的又是 誰? 皇太后笑道:「皇兒真有孝心,身心疲乏,還特回來請安,好皇兒啊,可是有 甚麼要事啟奏嗎?」 在太后身旁的倩男,立刻拿來座椅,讓她好好端坐。太后也不徐不疾,面對急 遽轉變仍絲毫未亂,深沉莫測。以一介女流,能奪去朝綱,統領多年,委實有她的 能耐。 太子笑道:「母后要『禪讓皇詔』,最終還是要皇兒出來,向天下公告,願意 把江山正式交給母后,教天下百姓盡都信服。惟是方法只有一個,把皇兒殺害後, 太乙真道長的『陰陽十八宮』便能令死人復活,任由操縱、擺佈。」 「哈……好急性子的皇兒,你回來就是要殺太乙真!」皇太后一語道破,原來 李問世為免夜長夢多,索性再闖「鬼幽域」,與太后對峙,要一舉擊殺太乙真,免 除後患。 「喂,妳好不好呀,好冷呀,要不要我脫件衣服給妳禦寒呀?」在太子身旁的 曼陀羅,不斷向太乙夕夢揮手示意,又打眼色又扮鬼臉,太乙夕夢當然沒有反應, 倒是雲傲卻怒意滿腔。 曼陀羅躍上帆上,居高臨下再揚聲道:「夕夢,這裡沒有什麼意思,不如和我 出海去釣龍蝦、玩玩鴛鴦戲水,早去早回啦,走吧!走吧!今日天朗氣清,玩玩水 沒問題啦!」 完全旁若無人的曼陀羅,簡直視眾人如無物,全不把雲傲看在眼內,肆意情挑 太乙夕夢。 夕夢拿他沒法,又不能在皇太后面前答話責罵,只好埋頭倒在雲傲懷裡,教曼 陀羅看得痛心。 皇太后笑道:「皇兒要道長出來一決生死,你方又派出甚麼人來作戰啊,可不 能失禮門主身分啊!」 丸冷雪算計對方陣營,連兵部尚書戚知秋在內,十人中曼陀羅等「神宗四聖」 最具強猛殺力,但太乙真可絕不在武功、法力上有丁點比不上,也在懷疑李問世百 何良計殺他。 「解鈴還須繫鈴人,要與太乙真正面一戰,皇兒已是不能避免,我與太乙真之 間,必須有一人先死,才會扭轉對峙局勢,孩兒討厭苦等,便前來向道長挑戰。」 李問世竟口出狂言,要決戰太乙真。 其實太子聖僧也不無道理,要是他死了,太乙真立即以「陰陽十八宮」控制活 屍死人,一切自由太后丸冷雪任意妄為,但只要此戰太子當場斬殺太乙真,便除去 後患,軍心大定。 太乙真,成了李問世率領叛軍重奪朝政的最重要棋子,故此,太子不欲夜長夢 多,定意立決生死。 惟是,以太子李問世武學、佛法修為,又怎可能與太乙真一戰?表面看來,絕 對是──送死! 太子笑道:「怎麼了,母后還把持不定嗎?妳既早晚要派道長夾殺我,倒不如 現下便立刻來個了斷,豈不快哉!」 背項冷汗涔涔而下,寒毛急豎,皇太后心底發毛,李問世的當機立斷、決絕處 事,委實不比尋常,如此決斷俐落,正是肩當大任的必備才情,原來她一直懷疑, 但卻已漸漸對他鬆懈的皇兒,確實英明神武,絕對有稱霸天下、號令四方的雄才偉 略。 「太子就此死在『鬼幽域』,倒也可惜!」從船艙以深湛內力吐氣揚聲而出的 ,便是太乙真。 李問世昂然而立,袍服風中微動,一派丰神若仙,神采奕奕,對著殺詞毫不怯 懼,態靜神閒道:「慈佛天數,數定吉凶,要是上蒼命定我李問世今日劫數難逃, 命絕邪魔之手,定有奇妙因果天理於其中,我身死,天數活,天命如此,偷生礙天 ,何苦!何苦!」 「既然如此,本座便送太子赴極樂西天,早見佛祖吧!」太乙真話語未落,一 道銀光帶著淬烈光華從船艙中直射而出,嗤嗤之聲大作,劍勢如虹直取聖僧太子。 不動如山,沉穩的李問世揮出「天讎」,怒斬劍光,兵鐵交鳴,星火交迸,星 花四濺,竟轟退了太乙真的「太乙天罡劍」。 人影射出,在半空中奪回天罡劍在手,翻身躍上船桅之上,與下面船頭上的太 子對峙,氣勢一面倒壓住李問世。 五指執劍,憑著天罡劍抖動傳來之勢,太乙真已掌握了太子功力,約為自己的 七成,內心倒也讚歎。 太乙真道:「太子手中神兵,戾氣沉重,絕非凡夫俗子所能掌握,他,殺過好 多人啊!」 李問世舉起天讎道:「天外仙石,下凡人間爆破吞血,殺人百千,百歲神僧法 力大師煉石成斧,賜予在下,是為『天讎』,如此飛仙神兵,該有資格與道長神兵 『太乙天罡劍』一比吧!」 太乙真道:「天讎難怪戾氣極盛,看來世間也只有高僧修身如太子、法力大師 等,才能掌握戾氣,化為殺氣,否則戾氣感染反噬,修為不定,亂神惑志,非瘋至 狂,重創傷體不可啊!」 「天讎」乃極兇悍神兵,戾氣極盛從而大大增強了神兵殺力,惟是邪戾殺氣必 侵融用者神智,致其瘋狂。幸而高僧修為善和祥靜,正好包容了強猛邪戾,便能善 用。 「太乙天罡劍」出鞘,晨曦日光照射,同時亦照在「天讎」上,各自反射出暴 烈殺光,疾射對方。 兩道精元殺光在兩船間互噬,糾纏難分,陰寒邪戾與霸強殺力交加,頓時拂動 鬼風啁啁,鬼影幢幢,炸出斑爛彩芒。 第一回合,「天讎」的邪戾,比「太乙天罡劍」的殺氣,是更強、更狠的、更 兇險,勝上半籌了。 太乙真伸出右手劍指,吐勁震破指頭,於劍上劃符,唸唸有詞道:「天玄天罡 ,法力開荒,殺神無極,人間來到──闖!」 道力神法附在劍上,飛旋疾射向聖僧太子,李問世也不敢輕視,握手斧柄處吐 勁爆血,血洗滌神兵,染成鮮紅,更覺詭異。陰邪戾氣貫注神兵,也撲射甩出,在 半空中拼殺截住太乙天罡劍。 神法殺劍與邪力血斧交加暴綻寒光,殺氣逼人,血濺半空,殺力之厲、之絕、 之烈,是那麼無端、那麼詭麗無常。 道力殺強明顯壓倒陰邪血異,直壓而下,兩神兵在半空中纏鬥拼殺,落在「天 子神浪」船板之上,裂破爆散,追逐廝拼。 同一時間,太乙真也飛身掌攻太子聖僧,李問世挺飛接招,就在船桅上接戰, 踏帆旋飛,內力貨真價實的對戰。 太乙真掌力勇猛精進,殺力無窮,教太子炙膚裂體,爆血難拒,二人功力明顯 相差懸殊,任李問世如何奮力護體痛殺,也只是不斷爆出鮮血,肉綻骨傷,勉強守 住。 「太乙天罡劍」震射「天讎」,急退飛開,彈射滾動倒在船桅之下,同一剎那 間,太乙真的神掌也轟中太子,胸膛立時整個打癟了下去,吐出一口濃血來。 太乙真執回「太乙天罡劍」在手,擺出孤高氣傲架式,指著重創的李問世,冷 冷道:「太子只憑一股狂勇殺志,用以攻城或沙場拼殺,倒不失能提勢扭轉劣況。 然而決戰我太乙真,如此單薄能耐,太子是太無知了吧,該死啊!」 完全處於下風的問世太子,執回「天讎」,卻是不慌不忙,氣定神閒,嘴角吐 出陰邪笑態,陣陣殺氣急速掩來,誰都感受到一種無比寒意,正不斷蔓延。 聖僧太子明顯的智慮深謀,他怎可能在明知功力遠不及太乙真之下,仍勉強挑 戰,置自己於下風險死處? 這個啞謎,當然也困擾著太乙真,他也實在猜不透其中玄虛。 「殺人捨身,捨身成仁,仁者無敵,師父,徒兒要大開殺戒了!」李問世突然 向曼陀羅道。 曼陀羅訝然道:「原來如此……唉!原來如此!」 聖僧道:「要是徒兒未跟師父學佛,悟出『成仁禪殺』之禪機,今天倒不可能 殺敵得勝啊!」 曼陀羅淡淡道:「禪學無邊,也只有如徒兒聖僧佛心,才不懼入魔深邪,不能 自拔,我在『空宗廟』盡吞妖力禪化出招,徒兒佛法更在我之上,禪化魔,魔出竅 ,殺力無窮,『成仁禪殺』,世間恐怕只有天下唯一的聖僧,能揮出如此純狂殺意 。」 太乙真已感不妙,心下著急起來,暴吼道:「別扭怩造作,甚麼『成仁禪殺』 ,學佛唸經便能破我無尚道法,太乙神功豈不俱廢?我看再加三掌,便要你往極樂 西天。」 充滿十足自信的太乙真,正欲躍前轟殺,眼前怪異邪象卻竟唬住了他,愕呆木 定。 李問世竟揚起已傷之臂,痛噬撕出血肉,便含血直吞,竟來個自殘身體,狂態 如痴癲瘋。 太乙真終於明白了,聖僧血肉能提升功力,李問世這狂人竟魔化佛身為魔身, 再吞聖肉猛提殺力,如此便是殺人捨身、捨身成仁、仁者無敵之「成仁禪殺」! 魔化血人聖僧如血魔飛射攻來,太乙真運起十足掌力拒擋,原來只及自己七成 功力的太子,竟疾躍三倍功力,完全蓋過壓倒太乙真。太乙真的五指被折斷爆開, 手腕扭曲被廢。瘋了的太子不斷吞噬臂上肉,狂性更盛。 猶如在噩夢中的太乙真,面龐又被快疾無倫地連轟三掌,腦爆血漿,骨碎肉綻 ,已死了一大半。 聖僧狠狠的一拳轟在太乙真心臟處,半截前臂完全凹入胸膛,爆破了太乙真的 心臟,體內射血竟刺破全身,頭顱、身、手、腳……統統爆出血箭。太乙真猶呆愕 中,已失掉生命。 「哈……天下有我,誰與爭鋒!我李問世早晚殺盡妖人,登基重奪帝位,邪魔 神阻,看我殺!殺!殺!哈……『成仁禪殺』,天下無敵,太乙真,你死不足惜! 」太子狂笑道。 已沒有生命的太乙真,頹然倒下,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竟死在聖僧太子手上。 也許,如太乙真這般的不世高手,就只可能在他完全意想不到的情形下,才會被殺 ,而且是注定慘死! 曼陀羅拾起「太乙天罡劍」,太乙真畢竟為了不起的絕世高人,他的神兵盡得 七星靈氣,神兵稀世,怎也必須好好保住。 飛身躍至對面「聖母五浮屠」上,曼陀羅把天罡劍遞給太乙夕夢,笑道:「喂 ,這把可是好東西啊,這傢伙雖然與妳有仇,但總算叔姪一場,妳和那小子摟摟抱 抱親熱得太誇張啦,這把劍妳要保管好!喂,幾時向那小子交代完,趕快回老公我 身邊呀!」 太乙夕夢伸手奪劍,竟拔劍出鞘,以鋒刃架在曼陀羅頸項,眼眸吐出陰寒殺意。 曼陀羅笑道:「哇!想謀殺親夫呀?哈……夕夢妹,妳不會忍心吧,我們還要 一起喝愛心茶,吃大蘋果呀,嘻……」 太乙夕夢冷冷道:「我只愛一人,他便是雲傲,你只是我要玩弄、對付的殺父 仇人!」 曼陀羅笑道:「不會的,你遲早會回到老公身邊,最多這樣吧,天時暑熱,我 讓妳放幾天假玩玩,散散心,遲點再接妳好了。」 太乙夕夢怒道:「廢話!」 曼陀羅縱身躍回「天子神浪」船上,笑道:「談情說愛本來就是講廢話,又不 是有什麼正經事才能講,好吧,假期玩得開心些呀,下次再要你陪我七天七夜玩個 夠!」 一個飛吻,曼陀羅咧嘴擠出笑容,便向太乙夕夢道別。 既已殺了太乙真,欠缺了「太乙門」的「陰陽十八宮」,李問世就再也毋須害 怕被殺煉成人偶,任由擺佈。 要敗對方,奪得江山,便只好憑實力,在戰場上決一雌雄。與太后一戰,已是 不能避免。 今日太子有戚知秋及二千將兵護住,加上神宗四聖,要當下擊殺已是不可能, 太后只好笑著與皇兒別離,重新部署。 雲傲邁步而前,望著「天子神浪」破浪而去,他意識到,自己已是太后丸冷雲 的最強助力,太后要滅殺太子及神宗四聖,便必須倚重自己,權力、勢力、名利… …將陸續而來。 風光在前,唯一遺憾,便是要先宰殺多番羞辱自己的小丑──曼陀羅,存心動 他最愛太乙夕夢毫毛的,那人就必須──死! 熾天使書城
【第五章 乍 歡 又 逢 喜】 「神朝」共分十二郡,均以菩薩稱號為名,分別為「文殊郡」、「普賢郡」、 「地藏郡」、「藥王郡」、「藥上郡」、「慈氏郡」、「哈拉郡」、「彌勒郡」、 「大勢至郡」、「五大力郡」、「維摩潔郡」及「善財郡」等。「慈氏郡」為國之 正中,建都「慈京城」,是為「神朝」京城所在,集四方權貴,水、陸兩路網路通 達四周,最為繁盛。 包容西域異地「鬼幽域」之「藥王郡」,郡主為大將軍司馬伽羅,由於其地扼 守「鬼幽域」往外出口,故駐兵合共十五萬之眾。 「藥王郡」以四城聯防維繫,分別為「天鷹血柱城」、「夜狼七草城」、「白 虎地迷城」及「火鳥石頭城」。 「我軍精銳八萬,其分三路攻夜狼、白虎、火鳥三城,牽引住共八萬敵兵,相 持三、五個月自是不難,但要攻陷其中一城,卻是非想像中輕易,畢竟大將軍司馬 伽羅用兵神妙,三城聯防,縱使是咱們加上一倍兵力,也不一定能輕易破城啊!」 戚知秋解說道。 在「天子神浪」上,兵部尚書為太子解構形勢,說明實況,讓李問世開始投入 復國大戰中。 太子指著地圖上的「天鷹血柱城」道:「我曾往大理講法,觀察所得,三城在 外,『天鷹血柱城』才是扼守通往大理之路,難怪駐下重兵七萬,死守以防我軍南 下,與大理宰相胡越之大軍結合。」 戚知秋道:「這個當然,分隔咱們三分的二十萬精兵,便易於逐一擊破,這方 才是上上之策。」 太子李問世與宰柑胡越等合共總兵二十萬,惟太后早握兵權,十二郡以及近衛 「御林禁軍」兵力合共一百八十萬,一比九之數相距太遠,形勢對復國的聖僧來說 ,委實不利。 天誅對名利追求殷切,對殺戰興趣特濃,也就與亥卒子緊隨太子身旁,聽得入 神。 小明、混天兒、班禪三世累了數天,巴不得快快找睡魔去也,離開「鬼幽域」 後,便一直倒頭大睡,一切先拋諸腦後。 曼陀羅沒有惦記太乙夕夢,因為酒香迷人,未嚐已醉,他已呆站在「天子神浪 」的灶房內一個時辰多了。 但見風飛凡以熟練手法剖魚拖骨,刀貼胸骨骨根,橫切進去,從頭至尾,取出 胸骨,再將魚掉頭,再切去另一面的一排腦骨。魚骨除淨後,魚身合起,整尾魚外 形依然完整,手技工巧,不得不讚。 曼陀羅笑道:「呵……大師父就是大師父,請問這條好不幸的鯉魚,今天又讓 你作成什麼好吃的呀?」 眼神不停凝視四周已預備好的酒,曼陀羅倒真的好想看看天下第一住家神廚風 飛凡,對酒與魚如何妙法煮得出神! 已一頭大汗的風飛凡,指著一大堆草藥道:「方中白朮苦溫,健脾燥濕,扶助 運化,茯苓甘淡,合白朮健脾滲濕,粉甘草甘溫益氣,補中和胃,五加皮健脾益氣 ,代替人參,此四味藥,仿四君子湯。生地、當歸、白芍、川芎,四物湯也。四君 子湯與四物湯合用,則為八珍湯,氣血雙補,配合大紅棗與核桃仁,是為『萬病回 春』,用以煮魚,名稱就是『萬病回春神仙魚』,虛勞損耗,食療滋補,奇效又滋 味啊!」 說罷,風飛凡已弄好八珍湯煮魚,酒香藥妙,直教愛吃的曼陀羅入迷醉死,想 一口吞掉。 「『萬病回春神仙魚』來了,快起筷品嚐吧,香氣撲鼻,又焉能不被它迷死? 可惜,你只有看的份兒,因為神仙魚只是煮給我可愛的心上夫人──白雪仙食用。」 一對竹筷在魚身上漫不經心,左撥右挑,明顯的白雪仙不大欣賞風飛凡的「萬 病回春神仙魚」,是怎麼一回事? 風飛凡望著一臉沉悶氣色的白雪仙,急道:「可能是天氣悶熱,教妳胃口不佳 ,但放心好了,妳先來試一口魚肉,包管立即醒神健脾開胃,吃個一點不留,來吧 !來吧!」 千般依順的風飛凡竟怎也挑不起白雪仙食慾,女兒家仍是悶悶不樂地道:「人 家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真的是胃口不好,哈……我知道,一定是看你看得太多了呀 ,樣子難看,影響食慾囉!嘻……」 好一個風飛凡,竟對白雪仙的揶揄毫不介懷,他就是死心塌地愛著這俏女兒家 ,任她如何責罵、取笑,他也覺得是談情愛話,甜在心頭,嘻哈同笑,滿足不已。 「倒楣鬼,恭喜你,發財都不會這麼開心啦!」曼陀羅突然一手奪來白雪仙的 雙筷在手,便夾魚大嚼,連聲恭喜。 風飛凡不明所以道:「恭喜?你搞甚麼鬼啊?」 曼陀羅不消一會兒,便吞掉了極美味的半截大魚,不停舔著唇邊回味無窮,道 :「你快當爹爹了,還不值得恭喜嗎?」 風飛凡愕然道:「甚麼……?我……快……當爹……爹……?」 曼陀羅疾言厲聲道:「辛熱、滑利的桃仁,怎也不能配用煮食給嫂子啊,此為 妊娠禁忌,你這大廚子真笨,幸而有我為你們吞魚飲酒,哈……快謝謝大哥我吧!」 早已痴痴傻呆的風飛凡,與瞠目結舌、不能言語的白雪仙,實教曼陀羅失笑不 已。 曼陀羅以筷子搭住白雪仙脈門道:「先前奪筷探得氣血脈象,便一清二楚了, 三速二疾四緩滯,十月懷胎生小弟,這麼明顯的脈象,誰都探悉得了啦,哈……風 三弟,你一定夜夜『努力』啊,哈……」 突然而來的震撼消息,實令風飛凡大喜過望,他今生唯一的願望便是娶得心上 玉人白雪仙,如今更將誕下麟兒,實在太妙,竟情不自禁失笑,在房中手舞足蹈, 雀躍不已。 仍是呆愕著的白雪仙,撫摸肚腹,要慢慢接受腹中有了塊肉的事實,再看到欣 狂起舞的風飛凡,心下不禁感到迷惘。 風飛凡不停笑道:「爹爹,呵……對了,我很快便為人父了,說啊,乖孩子, 爹爹,娘親……哈……」 風飛凡一時吻著白雪仙,一時又手舞足蹈,完全陶醉在快樂�堙A曼陀羅只顧不 停吃他心愛的魚肉,倒也不理甚麼,但他可以肯定,以後的日子,風飛凡必定會樂 得半死! 「拜堂、正式成親、交拜天地、拜祖先……娘子,對啊,咱們要再成大禮,結 成有名有份的夫妻!」風飛凡興高采烈道。 一下子教白雪仙要接受的太多了,她倒極難消化,頭暈轉向,實在也不知如何 是好,喃喃自語道:「成親……夫婦……生孩子……我……好亂,好混亂啊!」 更混亂的,是手忙嘴亂的曼陀羅,神仙魚實在太香,實在令他回味無窮,他要 是女兒家,能下嫁如此廚藝絕世高人,天天有美味大魚大肉,那可樂死了,風飛凡 啊,你真棒! 在大廳內,太子與戚知秋已退去商議攻城大計,只餘下仍呆呆凝視著地圖的道 聖邪天誅,以及身後捧著「卦棺」的亥卒子。 天誅冷冷道:「已聯絡好地支其餘十一子們沒有?」 亥卒子恭敬道:「回稟師父,除卻大師兄子天子因傷重仍未動身,其餘十位師 兄,已依師父吩咐,搜羅好一切這回『飛昇壇泱』掌門爭奪參與者的各人資料。」 天誅道:「除了你們大師伯天焚外,師父毛老道如此留戀掌門寶座,必定留有 後著,他究竟安排了誰來挑戰我?」 亥卒子道:「師兄們的名單,說共有各道觀八名子弟參加這次『飛昇壇決』, 咱們『丹鼎觀』有大師伯、師父,此外還有『子虛觀』的孔甲龍師、『帝道觀』的 小元子、『八仙觀』的呂洞子及寒湘子,與『大羅仙觀』的仙丹子。」 天誅愕然道:「還有一人是誰?」 亥卒子道:「回稟師父,最後一人是大師父親自提名的,師兄們如何也探聽不 到半分消息。」 天誅道:「為了阻我奪勝『飛昇壇決』,師父必定有良謀奇策,咱們外丹及內 丹的丹鼎道教正派,先前的六子,師父要殺敗,相信倒也不太難,只是……師父親 提的同道人是誰?我早已尋遍每一道觀,卻從未發現過甚麼秘密弟子!」 於道教「飛昇壇決」勝出,成為新一代門主,是天誅唯一心願。這些年來,她 醉心苦練,亦同時不忘監視其他道觀人才,以免走漏了眼,可說是心機算盡。 惟是八人決戰中,竟錯失了其一,總教她有點兒擔心,何況,此無名神秘者, 更是師父毛老道親提,顯然易見,此子絕非泛泛之輩。 「飛昇壇決」,許勝不許敗,天誅絕不能有錯失。曼陀羅的徒兒已遠遠比自己 「地支十二子」卓越,他又貴為「武禪」掌門,要是自己當不了道教掌門,實在不 能接受如此打擊。 每個人總有自己不同的要求,有些人擁有了別人夢想所得,卻毫不在乎。 也有些人拼命爭取,努力不懈,為甚麼呢?因為她的志向遠大,首先成為「道 教」丹鼎派之正道掌門,再滅五米天師之「符籙門」,破天荒統一正邪,繼後,還 要助太子登基,立戰功,成為一郡之主,也就是皇帝之下,郡內百萬臣民之主! 然而,要是連第一步都成功不了,往後的又談何容易。 天誅指著地圖上的「天鷹血柱城」道:「破不了城,也就不能直闖入京,連『 慈京城』也到不了,『飛昇壇決』也就沒我份兒,什麼門主之位,便都成空。師父 毛毛道靠向皇太后,封鎖我回京之路,也早有預謀,好一招一石二鳥!」 天誅與師父毛毛道已決裂,但她卻毫不惋惜,無他,天誅偏邪,對甚麼師徒名 份,根本從不理會。 「啊!」船上突然傳來陣陣驚呼聲,天誅與留在船艙房內的曼陀羅、風飛凡、 白雪仙,以及站在船頭舵前的太子李問世與戚知秋,全都不禁側頭眺望,他們看見 了遠處視線的盡頭,好紅,如血般嫣紅,高聳入雲,唯一筆直的擎天一柱──天鷹 血柱! 高逾百丈的神奇血柱,「天鷹血柱城」的守護石柱,有著充滿淒迷、哀慟的神 秘色彩,遠近馳名。 曼陀羅也是首次看到高聳插天的「天鷹血柱」,宏偉得活像天神下凡,曼陀羅 對它好陌生,卻又偏偏有點熟悉的感覺,好奇怪。 神柱傲然而立,血紅驚世,誰不被它深深吸引? 「天鷹血柱」,究竟有甚麼謎樣的神秘? 熾天使書城
【第六章 八 卦 蓬 萊 法】 地基足有方圓十丈,每天來拜祭、供奉的善男信女絡繹不絕,只要你「求愛」 ,便該來「天鷹血柱」跪拜。 百丈之上,一位城中戰神為愛犧牲,在石柱頂端剖腹自盡,為愛人自盡,留下 幸幅、快樂給人家,遺愛天下。他的血,一滴又一滴的落在石柱上,染得通紅。 他的屍首留在石柱頂端,無人能攀上移下,只得任由天鷹啄食,直至屍骨無存 ,英雄的長衫才隨風而下,讓城民為他哀艷動人的事蹟建下衣冠塚,埋於「萬歲林 」內,與一切十代以來所有城中老幼的祖先,同埋葬於黃土之下。 傳說,英雄的精靈已附於「天鷹血柱」上,他成了愛神、情仙,只要是對它磕 拜、禱告,血柱便會為你撮合姻緣。 來吧,誠心祈求,愛者得救。 今天,又是一大堆善男信女來求拜,他們各自帶了一大堆蘋果作祭品,對,全 是蘋果,又大又香甜的蘋果,千萬則帶來雞、鴨、鵝,傳說中二百年前為愛而歿的 英雄,只愛蘋果。 在一大堆人群中,多了一對年輕男女,教城中民眾投以艷羨眼光,莫不稱頌郎 才女貌,甚麼天作之合、天生一對之類。當然,他倆都太完美、太俊俏了。 如神仙眷侶的雲傲與太乙夕夢,來到了「天鷹血柱」跪拜求神,惹得旁人既嫉 妒又羨慕。 太乙夕夢道:「明天,大哥便要帶兵出征,迎殺太子與戚知秋的叛軍,我們又 要暫且分離了!」 雲傲輕撫夕夢嫩臉,輕輕一吻,已教一腔柔情的女兒家臉紅耳赤,畢竟是大街 大巷,羞死人了。 雲傲不大愛說情話,卻有情物。從袋中取出粉紅繩子,在太乙夕夢面前不斷扣 結,穿來穿去,便編織出一個可愛的蝴蝶結,之下還繫住一塊古玉。 雲傲把它掛在夕夢頸項,垂至心口,微笑道:「這古玉,綠、白交融,是百年 前留下來的,我替它命名為『鴛鴦舞』,永遠伴著我的最愛,日後嫁入我雲家,為 雲家開枝散葉。」 太乙夕夢輕撫「鴛鴦舞」,不斷讚歎古玉精美通透,確實是不可多得的瑰寶, 只可惜,寶玉右上角染有少許鮮紅色澤,活像古玉有了點瑕疵,是唯一的美中不足 。 古玉訂情,二人步至「天鷹血柱」前,夕夢抬頭望向柱峰,竟愈看愈入神,忽 地竟見曼陀羅就在柱峰之上,抽出「殺禪」,一劍剖腹,鮮血灑湧在血柱上,嚇得 夕夢驚叫起來一叫喚便驚醒迷失的神智,原來只是她胡思亂想,又哪裡有甚麼曼陀 羅剖腹。 二人正要下跪,突然驚雷大作,狂風烈吹、飛沙走石,繼而便傾盆大雨,落個 不停。 「出征殺人,天愁地慘,難怪上蒼要痛哭落淚!」城民們竟把一場大雨跟皇太 后、太子爭戰,聯想一起。 雲傲看著狂風暴雨怔怔入神,從弒父奪得「仙宗廟門」門主之位,借其神功上 身以成「借仙還魂大法」之「飛仙」一層,正盤算如何斬殺太乙真之際,太子李問 世又替自己了卻心願。 已替心愛的太乙夕夢完了心願,只待征戰功成,便正式迎娶,繼而再奪「太乙 門」,統一「七邪門」成「天道邪教」,再借時機斬殺已不得民心的太后丸冷雪, 雲傲,便成為一國之君,是為地煞,到時再迎「涅槃劫」至,天地雙分,邪魔以他 為首,他便成大地新主,以魔功延年福壽,永生掌權,惟我獨尊。 驚雷疾閃,天怒色變,雲傲深沉的思緒不現臉容,誰也不會得悉,一副俊逸的 臉龐後,竟是霸者的殺戮邪意。 雲傲還有更上一層樓的神功──「萬祖神法」,只要神功大成,天下無敵,殺 太后丸冷雪奪皇位,又有何難。 太乙夕夢當然捉摸不了心上人的鴻圖大志,她的心好亂,只因她是女人,一個 同時愛上兩個男人的女人。 拜祭不了「天鷹血柱」,雲傲便離城而去,他已是將軍身分,將率兵與太子、 戚知秋的八萬大軍決戰。 但見戀人策馬而去,隨馬蹄聲漸次寂靜下來,太乙夕夢的心也不斷急劇跳動。 身邊沒有了雲傲作倚傍,怎麼竟突然變得空虛一片,好想……不,不能再胡思亂想 。 不能在風雨中拜祭「天鷹血柱」,也不能胡思亂想,太乙夕夢便索性跑到「天 鷹血柱茶莊」去。 坐落在「天鷹血柱」對面的「天鷹血柱茶莊」,老闆真有營商本事,店內養了 十數飛鷹盤旋吸引顧客,又把茶壺以石打造成血柱模樣,坐在店內,能遙望血柱, 客人們安坐品茗閒聊,當真妙不可言。 「小姐,茶來了!」店小二待太乙夕夢甫坐下,便立即遞上香濃泡茶,夕夢正 惱著怎麼不讓她來先選茶種,店小二已笑著沖茶,茶葉芬芳竟立即教她著迷,揭開 盅內茶葉再沖滾水,太乙夕夢呆呆的看著,一塊又一塊的心形茶葉,就在眼前,他 ,竟又來了。 「從前,在一個荒島上,有一個陷阱,陷阱內有好多好特別的茶,叫做愛心茶 ,這茶葉沖茶入口,就會帶出香氣飄入飲者心底,然後問著心,喂,妳愛不愛泡茶 的那個人呀?妳知道啦,人心不同人臉,不會說謊、忸怩作態,只要回答『我── 愛──你』三個字就夠啦。但是,妳也知道,近年來人心多變,尤其是喜歡做夢的 女人,這愛心茶葉為了證明妳的心是不是仍痴情對方,就隨大風吹呀吹,飄呀飄, 來到『天鷹血柱茶莊』,再沖成香茶,入心底再問一次,喂,妳愛不受泡茶的那個 人呀?」 一臉熟悉的不羈痴笑,全身店小二打扮,他,曼陀羅,竟來了「天鷹血柱城」 ,為愛探問。 夕夢的心急劇跳動,臉紅耳赤,但仍堅持道:「陷阱便是陷阱,是用來騙人的 佈局,騙得仇人投入愛夢,痴心難自拔,痛苦終生,我早說得明明白白了,哈…… 你還在被苦愛逼得忐忑難耐,死去活來,也應該知悉這個陷阱有多難受了!」 曼陀羅一口飲盡杯中愛心茶,笑道:「是麼,但聽說設愛心茶陷阱的,是太乙 夕夢眼前人啊?難道是我刻意要妳輾轉反側、意亂情迷?妳不愛我,又怎會心亂如 麻、悸動不定啊?」 太乙夕夢索性低下頭來,她不要看曼陀羅,愈看,便愈亂,不……絕不能亂。 夕夢突抬頭昂然而立,怒道:「我快下嫁雲傲,成為雲將軍髮妻,你這反賊好 生膽大,別來惹我,滾!」 曼陀羅笑道:「滾?妳……真的要我滾?」 夕夢怒氣沖沖嚴厲叱喝道:「滾!立即給我滾得遠遠的!」 曼陀羅捧腹大笑道:「好,好,妳終於親口承認愛我,不捨得我受傷害,喂… …雲傲,你這個悶蛋,請到交女朋友又怎麼會及得上我,太乙夕夢始終還是心疼我 、愛我!」 夕夢怒道:「滾開呀,你別再胡言亂語,滾!快滾!」 曼陀羅道:「我來,除了要妳自己明白真的好愛我曼陀羅,還有其他要事找妳 ,至於滾得遠遠的,妳也不必說了,雲傲佈下的殺局,我既能來便不怕,放心好了 ,不滾也不見得一定會受傷害,喂,你們這些躲躲藏藏的鼠竊狗妖,統統現身吧!」 話聲剛落,太乙夕夢一直擔心、欲叫曼陀羅離去的原因終於揭開了,來者共四 人,三個熟悉,一個官服煌然。 身穿錦繡官服的,薄唇上八字鬚足近尺長,獐頭鼠目,眼神斜視,十足十的小 人形格,嘻嘻笑道:「貴客大駕光臨,本城主韋九少特來恭迎,你好啊,曼陀羅門 主。」 曼陀羅竟聳肩縮頭,也學足韋九少的惹笑模樣道:「喂……韋城主,我當然好 ,謝謝關心。不過你就不怎麼好嘍,看你印堂青黃禍連番,一敗塗地過年關,相信 我,你氣色實在太差,年關前不是被攻破城就一定瀉肚子十天十夜,剩下半條人命 就算是祖上有福囉!」 原來,雲傲早預知痴情曼陀羅侍他離城後,必會進城來找太乙夕夢,於是早就 聯合城主韋九少,與「七邪門」其中三大門主,佈下殺局,要曼陀羅死於「天鷹血 柱城」內。 韋九少知悉曼陀羅乃太子師父,若能把他擒下或擊殺,先挫叛軍銳氣,對證守 「天鷹血柱城」十分重要,當然一力支持雲傲佈下殺局。 「六壬神門」門主范太歲、「八卦門」門主易神君,還加上「喇嘛紅門」門主 尼鳩多上人,曼陀羅形勢兇險,以一敵三,實在難言勝機,絕對處於不利位置。 曼陀羅突然雙指夾住太乙夕夢左臉頰,假作痛斥道:「嘩!老婆,妳好不周到 ,下次邀這麼多人來,記得準備好茶招呼嘛,各位招呼不周,請坐!請坐!」 曼陀羅一屁股便坐在桌上,蹺起他的右腿,嘻笑地左指右劃,活像在家中招呼 朋友似的。 「八卦門」門主易神君一身十餘尺拖地道袍,白如霜雪的可怖瘦削臉容,擠出 冷冷笑容道:「當真英雄出少年,曼陀羅少俠便是輕易破我『洛水八陣圖』的『武 禪』掌門。」 陰裡陰氣的易神君排眾而出,踏步至曼陀羅面前,雙手負後,在笑容背後,雙 掌十指扭曲互扣,兩掌拇指、尾指左右料出向上,一對食指相抵成圈,一對中指從 中穿頂而上,便結成了「八卦法指」中的「三寶招魂指」,對曼陀羅已暗裡出招。 曼陀羅又怎會不知悉,眼前易神君「八卦蓬萊法」殺人於無形,當下更小心對 峙,不敢分神。 易神君口中唸唸有咒,語細如蚊聲道:「謹請神兵蓬萊仙,人間天願化身現, 奪魂落魄來糾纏,法眼金光舞殺劍!」 曼陀羅心情神靈,絕不受其咒語迷惑,突地大喝道:「喂!唸什麼鬼啊,你這 件道袍這麼長,看看有沒有拖到狗屎啊,哈……」 身後的太乙夕夢竟彈射而起,真的上前拿起拖地道袍,笑道:「狗糞倒是沒有 ,但仍臭得很,一定是沾上狗尿。」 突然一刀割掉了道袍,教易神君等都錯愕不已。太乙夕夢把它交給身旁范太歲 ,對方錯愕之際,她竟同時剌出手中「太乙天罡劍」,穿心而過,一劍便殺了門之 主范太歲。 眾人猶在驚駭莫名,太乙夕夢的劍並沒有停下來,劍虹驚掠,左方的尼鳩多上 人只覺頸項微涼,頭顱已脫離脖子,墜地去了。當然,生命也隨之消失,雙目瞪得 如銀鈴般大。 此時韋九少的驚呼,已喚醒了易神君,快步急退,先避開追擊,呆呆凝視著太 乙夕夢,眼中只有忿恨。 曼陀羅的驚訝當然也不下於韋九少與易神君,為甚麼太乙夕夢會痛下殺手,她 ……難道放棄了雲傲? 話語猶在心底未吐,太乙夕夢輕輕移步貼近道:「我替相公殺掉了兩個笨門主 ,有甚麼賞賜啊?」 曼陀羅笑道:「賞賜?當然要啊,便給老婆一個熱吻,又香又甜,加送半截舌 頭,更過癮啊!」 說罷便擁著太乙夕夢,狠狠的吻下去,二唇一合,再度陶醉在夢幻仙境的虛渺 浪漫中。 曼陀羅突然笑道:「怎麼親的一點技巧都沒有,滾!」雙掌鼓起神力,竟突然 左、右夾擊轟中太乙夕夢,七孔濺血當場,太乙夕夢傷重,連連急退,雙目盡是茫 然迷惑不解。 曼陀羅只感一陣刺痛自胸腹間裂出,以手撫按,竟無端滲出血水,染紅了衣衫 、手掌。 曼陀羅苦笑搖首道:「易門主的『八卦蓬萊法』好厲害,今天總算見識到了!」 熾天使書城
【第七章 妙 策 抵 萬 軍】 流血,是因為受傷,受傷,是因為太乙夕夢! 不,不是太乙夕夢,而是…… 一劍剌出貫穿了曼陀羅胸腹,不停的退後,七孔爆出烏血,急退七步才定住身 子,太乙夕夢變得虛虛幻幻,漸次化掉變貌,變成慘白呆死瘦臉的易神君。 倒斃了的尼鳩多上人、范太歲屍首,也化作煙消,活生生的又重現眼前,原來 先前所見,一切都是虛假幻覺。 太乙夕夢沒有殺掉兩門主,易神君幻化出來的太乙夕夢,險些兒殺了曼陀羅才 是真。 這一回合,易神君傷了曼陀羅,但也遭重掌轟腦,頭顱裂傷,七孔流血,他自 負的殺技「八卦蓬萊法」,也遭破毀。 「喂!老兄幾天沒刷牙漱口啦?臭到惡心呀!這輩子都沒親過這麼臭的烏鴉嘴 ,真不知會不會生什麼病呀!」 尼鳩多上人對曼陀羅能破迷惑眼目的「八卦蓬萊法」,心下倒十二分佩服,上 前道:「少俠果真非凡人也,看來定是以氣連心意,透過一吻兩氣相通,探得對方 殺意,便破了『八卦蓬萊法』,看來要殺曼陀羅,當真絕非容易。」 曼陀羅微笑沒有回話,卻突然大聲對太乙夕夢喝道:「老婆看著老公流這麼多 血,也不快拿止血散來,妳是被嚇傻了呀?放心啦,這個傷口保證不會影響性能力 ,不怕!不怕……」 仍在調笑之際,太乙夕夢一臉紅霞,神劍出鞘的佛輪聲動來了。乘各人不備, 曼陀羅已抽出「殺禪」,一式「天怒人怨殺無邊」揮出劍絕,殺力疾斬尼鳩多上人 與范太歲。 劍招破開茶莊,范太歲以他長及膝的髮鞭旋擊護身,尼鳩多上人擋在韋九少身 前,一對大盾亦卸去來勢,當大家發覺原來曼陀羅已受創,劍招只餘六成功力,不 足為懼時,人,已失去蹤影。 窗戶破開,原來曼陀羅先傷易神君,再以強猛劍招窒阻嚇敵,便反身退走,不 敢久留對戰。 城主韋九少發出陰邪笑意道:「嘻……露出行藏的你,在我『天鷹血柱城』內 ,又有何處可逃?逃來逃去,也逃不出我的五指山,呵……」 韋九少當然有十足信心追殺曼陀羅,因為他早已在城中各處高點,部署了眼力 極強的兵眾,任他是神行太保,也一定不能逃出監視。 待清楚隱伏處後,好派大軍圍堵,來個甕中捉鱉,豈不快哉! 好了,實在太好了,心跳仍急速的太乙夕夢只知道,那曼陀羅走了便好,他一 定不能留在自己身邊。 一個時辰後,足有一萬軍兵,重重包圍住「萬歲林」,這個被城中百姓敬為神 聖尊地的大密林,竟就是曼陀羅逃入的藏身之處。韋九少足足花了半個時辰,才完 完全全的包圍了整個「萬歲林」。 對付已百分之百肯定躲藏在密林內的曼陀羅,有甚麼法子? 破裂了頭顱、血痕裂疤破額穿過面頰的易神君,燃起了火把,踏步向前,便要 來個火燒成灰,一了百了。 在後頭的一個兵丁,突然走上易神君前擋截,怒道:「原來是反賊同黨!」 一掌便轟得兵丁飛退,但眼前突然又多了十個兵丁,甚至後方的兵丁,都反過 來圍截。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韋九少在神駿良駒上,哈哈大笑道:「易門主是一心與全城的百姓為敵了嗎?」 易神君怒道:「燒一個叢林,不一定就要城民付出什麼吧,難道還有比殺叛賊 的事更重要嗎?」 韋九少撫弄他長長八字鬍子,笑道:「這個當然,祖先墓墳仙地,必然比任何 東西都重要。『萬歲林』內,是城中十代祖先的安居墓墳處,你一把火燒掉,骨灰 凌亂,屍骸遍野,壞了風水,壞了孝義,我看全城男女老幼,也必然要跟易門主拼 個死活了。」 易神君聽到此才恍然大悟,那個口甜舌滑的機靈曼陀羅,並不是隨便找個地方 躲藏便算,他早已計算清楚,失手便跑來「萬歲林」,教你們不敢亂來,投鼠忌器! 「哈……易門主也不必太憂心,只要咱們一鼓作氣,先攻向『萬歲林』內置墓 碑的『祖仙山』,再重重圍住,然後才放火燒林,到時便不怕那小子不出來受死了 。」韋九少笑道。 隨後而來的太乙夕夢,得悉曼陀羅被困死林中,也不禁為他擔心起來,只能儘 量的控制心緒,不被窺破。 范太歲突冷冷道:「要是韋城主經歷過『鬼幽域』追殺曼陀羅等一眾之戰,今 日捕殺,必然就不會有如此強大信心。」 韋九少笑道:「哈……封死了密林,就算是會飛鳥兒也逃不出來,我便不信這 小子真的有三頭六臂。」 突自「萬歲林」傳出曼陀羅的呼喝聲,一物疾射向韋九少,也不膿包的他,伸 出巨靈掌,五指握和,便把來物抓住。 「豈有此理,竟扔來臭東西嚇本城主,幼稚!」五指吐力,曼陀羅射來的一個 骷髏頭,便被抓爆粉碎。 遠處的曼陀羅突然於大樹頂上出現,手�堮陬菪t一個骼髏頭,身後又背著一大 袋,笑道:「嘩!你這個死不孝子啊,連老子的死人頭都一手抓爆,好狠心呀,喂 ,乾脆一口氣抓爆你老母、你阿爺、你太婆的死人頭啊,接好啦,哈…」 嚇得魂飛魄散的韋九少慌忙地接著一個又一個骷髏頭,偶一失手,便掉了一個 在地,立時驚呼慘叫,狼狽非常。 曼陀羅哈哈大笑道:「怎麼啦,死小孩,剛才的鎮定和威風怎麼不見了?喂… …放心啦,你捧著的是其他城民的祖宗,你真是好人,幫別人護住死人頭,呵…… 看樣子一定是好的父母官囉,哈……」 韋九少手忙腳亂,立刻把手上的骷髏掉散地上,口齒不清地道:「那我爹的屍 首,你……?」 曼陀羅笑道:「啊,你老子的墳是不是寫著個名字叫韋爵爺啊?」 韋九少連忙點頭說是。 曼陀羅笑道:「怎麼這樣,你這個不孝子先一把就抓爆老父的死人頭,嘩!衰 仔、忤逆仔、賤仔,你老爸會咒你生兒子沒有小雞雞呀!」 韋九少看著散滿一地的骷髏碎骨,呆若木雞,竟傷心得眼眶含淚,心酸難過之 極,心頭不禁隱隱作痛。 「怎麼啦?你想不想進來捉我,又或者派兵圍住『祖仙山』呀,是就趁早嘍, 否則我掘光你家祖先的屍首出來,割掉男的小雞雞,女的切掉屁股,呵……什麼都 不剩囉!」曼陀羅坐在樹上,不知多暢快,不斷的在要脅韋九少,教他心亂如麻。 韋九少終於明白范太歲所言,曼陀羅又豈是容易對付之輩,連忙道:「好,咱 們不敢妄動便是,祖先山墳乃後人風水所在,連繫一生,請高抬貴手,本官不敢進 來『萬歲林』便是!」 曼陀羅愕然道:「什麼話,你不進來呀?去你的,我不想用你老母的頭做凳子 ,陪你老哥聊整晚、喝幾杯,可惜!可惜!不過我先前已煮好飯,以為會有人陪我 吃飯,這樣吧……不如你請我老婆來和我用餐,等我不覺得悶,就不會拿骷髏頭當 球踢啦,你說好不好呀?」 韋九少連忙點頭道:「好!好!少俠的建議必定好得無比!」轉頭以懇求的眼 神看著太乙夕夢,卻是既尷尬又為難。 曼陀羅以別人祖先上墳、骸骨作要脅,確實抓住了最痛處,易神君等亦徒歎奈 何,不知如何應付。 太乙夕夢卻已踏步進入「萬歲林」,她終於鼓起勇氣面對曼陀羅,面對這一段 三角戀情,面對自己的抉擇。 選擇嫁給深愛的雲傲,放棄、拒絕曼陀羅,這回是絕對堅定不移的了,她想得 很清楚,曼陀羅雖令自己快樂,但絕對不是值得倚靠終身的人,要嫁,便該選擇雲 傲,穩重的雲傲。 當一個女人猶豫不決時,她十二萬分亂,亂得心緒不寧,亂得心跳狂動,手足 無措,總之便是一片混亂。 當一個女人心意已決時,她會十二萬分決絕,絕對死心,絕對斬釘截鐵,絕不 拖泥帶水,絕不留情! 太乙夕夢很快便走至大樹下,曼陀羅笑著下來,她立即堅決道:「我愛浪漫、 愛嘻笑、愛不羈、愛風流、愛真情的你,我確實曾深深對你曼陀羅著迷,但一切都 過去了,因為我更愛雲傲,一個更值得我徹底去愛的人。對不起,我不能再愛你!」 堅決的話語不留牛分餘地,曼陀羅絕對可以感受得到,太乙夕夢是想得通通透 透,明明白白,她,是不會再分任何一點一滴的愛給自己了,他,只能死心。 淚,從曼陀羅眼眶掉了下來,一滴,又一滴,傷心的淚珠兒,為失去愛而憂傷 ,為失去情而流下。 失戀,也許是曼陀羅的最大打擊,失戀好痛、好苦,滋味好難受,說不定比死 更難受。 「哈……哈……你的心愈痛,我太乙夕夢便愈快樂,哈……」 「妳笑得真的好自然,是發自內心的情狂。」 「我曾經沉溺錯愛,最了解你的相思情苦,哈……」 「我始終不及雲傲,他真的比我完美?」 「哈……他比你完美十倍、一百倍,滿意麼?」 「滿意,當然滿意!」 「從今以後,你還要飽受失戀相思折磨,痛不欲生,愛上我太乙夕夢,你便注 定慘痛一生,每當想起這段苦痛失戀,便心裡垂淚。」 「還心如刀割,摧毀鬥志,徹底崩潰。」 「這便是愛我的代價!」 「這便是對愛認真的代價!」 「付出了,卻一無所獲,只餘苦痛。」 「付出了,卻竟能收回,此情不再。」 「我們之間,再也沒有雙份的愛,只餘單相思。」 「永無盡頭,永沒結果的單相思,哈……」 曼陀羅突然發洩似的重力拍在身旁大樹榦上,擊得樹皮散射,震成碎屑,直射 向太乙夕夢。 夕夢驚愕之餘,已不知如何退閃,樹皮碎屑刺入胸口「玉堂穴」、「膻中穴」 、「神封穴」三大穴,封死截氣,立時令她動彈不得。 曼陀羅眼眶淚珠仍在滾動,左手一挾,已把太乙夕夢提起,直飛入叢林內,瞬 間失去蹤影。 在「萬歲林」外的一眾官兵,誰也不敢妄動,但又守著不敢散去,「祖仙山」 ,每個兵丁的祖墳都在那裡,誰都害怕祖先受罪,墳頭動土壞了風水,毀了平安, 故都心焦如焚。 「傳令下去,多調來二萬只眾,合共四萬兵,分東、南、西、北四方,挖掘地 道,直通『祖仙山』,七天內必須完成。一舉封死圍住,攻其不備,再殺他奶奶的 一個措手不及,哼!」城主始終是城主,韋九少收拾悲憤,便下命令,要全力撲殺 曼陀羅! 韋九少跪在地上,捧起父親頭顱骨灰道:「曼陀羅,你要我爹灰飛煙滅,我也 不會讓你好死!」 熾天使書城
【第八章 一 瓶 新 生 命】 搖曳生姿,然而姿采不一定迷人,也許,會令人迷茫、迷惑,甚至迷失,甚至 哭乾了又再淚流。 在太乙夕夢胸前搖曳晃動的,是「蝴蝶結」下的玉佩「鴛鴦舞」。綠白相襯, 說不盡的水乳交融,諧和配合。 訂情古玉,沾上一滴又一滴的傷心淚水,是來自被單思苦戀折磨的曼陀羅眼眶 ,他突然好羨慕雲傲。 失戀,原來真的好難受。 太乙夕夢好輕鬆,她終於衝破煩障,不再被三角戀情所困,她仍好愛不羈的曼 陀羅,但這一份愛,與雲傲之間的愛,已相距愈來愈遠,雲傲,始終才是她最心愛 的,她已握得好緊。 她已學會如何衡量愛情深淺,學會保護自己,學會拋棄、決絕、拒絕,她始終 是了不起的女人,又美麗又了不起的女人。 無論曼陀羅手段如何,他再也不能勝過自己的雲傲,他已不可能奪走自己芳心 。因此,自己不妨由他,帶到「萬歲林」哪裡也沒關係,他的一切掙扎都是徒然。 終於,走了好一會兒後,曼陀羅在一間茅舍前停了下來,茅舍好簡陋,看來是 不久前才建好,還是用了林內木料、禾草搭建,簡單得大風一吹便倒,單薄得很。 「妳是被邀請的兩個客人之一,我和你,大婚的兩個賓客,我必須帶妳前來看 他倆行禮。」曼陀羅放下太乙夕夢,也同時解去身上穴道,讓她往茅舍裡去。 「到了,到了,好得很呢,多謝妳來參加咱們大婚之禮,好多謝啊!」從茅舍 出來,穿得一身禮服作新郎打扮、相貌堂堂的,正是神聖痴風飛凡。 看他笑容親切,喜不自禁,內心的喜悅滿溢,當然是因為今天便是夢寐以求的 大婚日子。 風飛凡痴心靜候離家遠走高飛的白雪仙,今天,終於如願以償,能迎娶白雪仙 ,歡欣狂意不言而喻。 風飛凡笑不攏嘴道:「哈……快恭喜我連生貴子,百子千孫,哈……我的孩子 一定快高長大,比我更高、更威武,對嗎?」 曼陀羅勉強點頭,他實在很難投入風飛凡的快慰心境裡,看著別人大婚,交拜 天地,偏偏自己剛好失戀,如何能回復本來不羈、玩世不恭的嬉鬧性子,暫且也難 算準。 風飛凡拉著曼陀羅開心談笑之際,太乙夕夢已走入茅舍,去看一身全是金紅錦 繡嫁裳的白雪仙。 太乙夕夢上前,為白雪仙輕柔地紮頭,緩緩把秀髮束起,悅容更見清麗脫俗。 太乙夕夢道:「下嫁心愛的人,是每個女人最大心願。」 白雪仙道:「每個女人,只能倚靠一個男人一生一世,這個下嫁的抉擇,相當 難。」 太乙夕夢笑道:「妹妹有一位對妳千依百順的男人,可以依靠。」 白雪仙道:「姐姐卻有兩位妳願意對他們千依百順的男人,要從中取捨依靠。」 二人對話間,白雪仙抹上口紅,塗上胭脂,更覺艷色無雙。 太乙夕夢道:「因此,我作了抉擇,放棄了曼陀羅!」 白雪仙驚愕道:「怎麼姐姐突然能明白如何能驗證愛,倚靠誰、捨棄誰啊?」 太乙夕夢笑道:「不錯,曼陀羅對我很好,他冒險來訪,明知山有虎,仍苦愛 痴纏,又有哪一個女人不被他的真情吸引、打動。反之雲傲,他離我而去,而且以 我為餌,圖捕殺曼陀羅。二人相比,當然是曼陀羅可愛得多,更該愛得死心塌地。」 白雪仙道:「對啊,但姐姐卻偏偏選擇雲傲!」 太乙夕夢淡淡道:「在『萬歲林』前,我靜靜觀看曼陀羅的動態,他真的佻皮 得很,可愛好玩,有此男人為伴,必定終生快樂無憂。我便問自己,怎麼二者相距 如此遠,還不能作取捨抉擇啊?這個問題,終教我恍然大悟,我明白了,終於想通 了!」 「是曼陀羅主動的愛、付出,挑動了我心底的愛,相互有愛回應,曼陀羅絕對 愛我,比我對應的愛強上十倍、百倍,咱們的愛,是他愛我。相反雲傲與我的愛, 我一直為他付出,為他殺人、為他險死還生,我卻從未願意為曼陀羅如此付出過!」 白雪仙道:「由此證明,姐姐更愛雲傲,比愛曼陀羅愛得更深、更投入、更忘 我!」 夕夢道:「一個女人,可以擁有許多段情,但終生倚靠的男人就只得一個,曼 陀羅是我情愛一生的點綴,好有趣、好浪漫,但絕對不是永恆,我真正的愛,終生 倚靠,是我唯一深愛的──雲傲。」 白雪仙突然露出俏麗笑容道:「世間上,就只有姐姐最配俊逸非凡的雲傲,妹 妹十分羨慕、嫉妒!」 夕夢堅定道:「誰也再不能挽回甚麼,情愛完了便是完了,毋庸欷歔,也不必 可惜!」 白雪仙淺笑道:「情愛完了便是完了,毋庸欷歔,也不必可惜!」 「哈……怎麼了,還不快出來交拜天地?『天鷹血柱城』是風家祖宗故鄉,咱 們回來成親,正好配合。」風飛凡與曼陀羅守候良久,忍不住便進來催促。 白雪仙站了起來,對風飛凡笑著道:「飛凡,你對我真好,真的好愛我。」 忽然吻向風飛凡,就在其臉上留下嫣紅深色唇印。 風飛凡不明所以,卻又如醉如痴之際,白雪仙把桌上鳳冠拿起,突扔在地上, 一腳便踏扁破爛。 誰都訝然失色,呆若木雞。 「對不起,我白雪仙沒福份當風家媳婦,這是我第二次悔婚,也絕對是最後一 次!」說罷,便脫去錦繡衣裳,扯下衣飾,就拋在地上。 門外冷風疾吹進來,也就把原來燃點的一對龍鳳燭吹熄了。 風飛凡一手捉住白雪仙臂彎,呆呆道:「但……這一回不同……妳……腹中已 懷有我風家的孩子啊!」 一個透明的小瓶子,就在風飛凡眼前,瓶內,有一點點污血色素,散發著令人 毛骨聳然的詭異。 白雪仙冷冷道:「你的骨肉,就在這小瓶子內,先前,我已把他打掉,咱們不 再拖泥帶水了!」 睛天霹靂的震撼,剖心裂膽的悲痛,一下子把風飛凡從最快樂推向最慘愁,今 夜明明是成親好日子,怎麼白雪仙要捨情拋愛,要打掉孩子,可愛、無辜的孩子? 「為甚麼?」飽受苦慘打擊的風飛凡,激動盡在心底,極力壓抑,他只想知道 「為──甚──麼?」 白雪仙仍在撕脫身上衣飾,冷冷道:「一個女人,一生只能倚靠一個男人,不 能選擇錯誤。你要我下嫁,我便清清楚楚、反反覆覆的剖析我們之間的關係、情愛 。雲傲責罵我不明白情愛、不尊重情愛,對啊,從前的我原來真的對情愛毫不認識 ,因此,我完全投入的去愛你,發展一段真正的情愛,疼你、想你、愛你。」 白雪仙撫摸風飛凡的臉龐,輕輕道:「咱們的愛發展得很好,好愉快、好溫馨 ,我真的也自以為會一生一世跟著你風飛凡,真的以為我從前錯過了一段應該永恆 的愛。直至,你向我提親,到此成親,我才徹底的想個清楚透徹,我最愛的,根本 不是你,而是──雲傲!」 「我的心一直記掛著他,原來一直以來,我只是把你視作雲傲的替身,我擁著 你,卻想著雲傲,把你幻化成他的影子,帶給我溫暖,帶給我夢想的擁抱。」 「你毀滅了我們孩子的生命!」風飛凡已淚流滿臉,泣不成聲。 白雪仙冷冷道:「正好不再糾纏不清。誰也再不能挽回甚麼,情愛完了便是完 了,毋庸欷歔,也不必可惜!」 白雪仙斜視太乙夕夢,兩個女人一同發出會心的微笑。兩個鍾情雲傲的女人, 毀碎了兩個雲傲敵人的心! 「喂,帥哥,聽說你又被女人甩了,失戀嘍,何不請我喝一杯,看著今晚有沒 有著落?」白雪仙突然拍拍曼陀羅胸膛,一臉嘻笑爽朗,笑容滿面地道。 往昔的大情大性,在「慈京城」初遇時的不羈豪放,又來了。白雪仙原已失去 的「原來面目」,又再重現。她的確煥然一新,浪蕩豪情,才是真正的白雪仙,她 ,又找回自己了。 放棄了一段不適合自己的痴戀,找回失落了的自我,誰都該感受得到,白雪仙 實在不該愛風飛凡。 「喂,美人兒,妳身材好正點啊,胸大臀突,今晚湊個對,鐵定沒問題啦!」 曼陀羅也回復了他的不羈豪情,單手托著白雪仙的下巴,刻意注目「欣賞」,一臉 趣怪。 兩段戀情,頓然裂散,餘下來的,當然是不勝欷歔,為要滅絕欷歔,我們需要 放縱,哈…… 「哈……」曼陀羅與白雪仙大笑,笑得自然暢狂。 垂釣靜思,安心慮意。 要洗去愁苦煩憂,來「靜慮渡頭」正好,這裡每天都吸引無數釣叟老翁,拿著 長長竹枝垂釣,半天工夫,便大有收穫。 合共十七位老翁閒坐在釣,靜心養神,不久便有大魚上釣,人人身旁竹籮都大 有所獲,只餘一位七十餘歲瞎了雙目的枯瘦老頭兒,一直被魚兒戲弄,半天也沒釣 到一尾魚兒。 「靜慮渡頭」不比一般垂釣地方來得平靜,總是人頭洶湧,四周堆得黑壓壓一 片,原因好簡單,因為這�堿O渡頭。 而且,是「神廟」直通住「大理國」的唯一渡頭。當初臣不二領兵佔據了大理 ,其後又為宰相胡越攻陷取代,一齊合共六萬大軍,緊守「大理」。大理國讓出一 塊地給胡越練兵屯守,國王段情義現已復國,對於投向胡越支持太子叛軍,還是回 歸太后旗下,始終猶豫不決,未作明確表示。 「神朝」只好派船封住渡頭,避免胡越大軍衝出。在渡頭前,也有官兵設立關 卡,查截疑人。 大理仍與「神朝」有商旅往來,只是一般軍用物資、糧草或被懷疑為探子者, 便不能登船,故關卡的檢查相當嚴密,也就造就了以權謀私、以權謀利的大好良機。 「這小刀子真峰利,用來殺人割頸正好!」從少婦包袱內,負責檢查的官兵搜 出了五寸長小刀,正好利用來發財。 少婦哪會不知貪官們又在藉機苛索,連忙取出兩吊錢,塞入官兵手中,說道: 「這……只是削蘋果皮用的小刀子,千萬則誤會啊,小女子只是回鄉省親,官大人 請明察。」 足一尺長巨掌突然閃出,從後抱住少婦纖腰,上下其手不停隨意亂摸,七尺巨 人露出淫笑道:「呵……果真身上沒帶甚麼,只是一柄小刀,姑娘說的沒錯,上船 吧,哈……」 負責關卡的長官是方天茂,七尺有二,高人一等,長相淫賤,最愛利用機會淫 辱俏麗姑娘,滿足手慾後才放人出關。少婦當然不敢作聲或反抗,還連連點頭說謝 ,忍辱上船。 渡船泊在岸邊等了許久,才剩下最後的二人上船,一位農家裝扮少女,還有最 後的一位翩翩公子。 船上聚了三十多人,在烈日下無奈守候,大部分是穿梭兩地做買賣的,早已習 慣忍受,也就不敢作聲。 方天茂突眼前一亮,把部下兵丁推開,露出淫賤的笑容,對最後的農家少女道 :「真奇怪,妳衣衫之內究竟藏了些甚麼?」 少女不知就裡,低首不斷搖頭道:「不……我沒藏甚麼,帶的東西,都在這包 袱內。」 忙打開包袱,內裡竟全是一束又一束乾掉了的花,早已枯死,也不知留來何用。 方天茂是要利用搜身機會滿足貪婪色慾,又怎會是真的發現衣衫之內藏著東西 ,強詞奪理起來,怒道:「妳不給我搜個明白,本官又怎容得妳過去,要過關上船 便要搜身,否則打道回家也罷,哼!」 狗官仗恃朝廷權勢,要發洩淫威,當真沒他奈何,少女只好側過頭垂手,合起 雙眼,任由撫弄。 方天茂哈哈大笑道:「好,本官破天荒這回從胯下開始搜,搜不明白便再搜兩 遍、三遍,哈……」 一雙粗糙的手正要貼向少女下體肌膚,一道沉啞的嗓子,卻在方天茂身旁響起 道:「我釣不到魚兒,原來是欠了餌。」 方天茂淫意大盛之際,竟來了不速之客,頓時冷了半截,殺意暴現道:「臭老 頭子,你好煩人,想找死,竟敢打擾本官。滾!沒餌便拿兩個銅板去買啊。」 瞎了雙目的老頭兒冷冷道:「魚兒要吃的餌,買不到的,只能去借,官爺說該 如何啊?」 方天茂暴喝道:「那便快去借,滾呀!」 借字才吐出口,魚竿抖動,魚弦射彈,弦盡神鉤直插進方天茂右目,便硬生生 鉤拉出眼珠來。 殺豬般的慘叫聲中,老叟把魚弦直射入海,眨眼間便釣起了一尾三尺大魚,先 前一目,已在魚兒肚裡了。 「既有眼無珠不識泰山,你的眼目也不該留下了。」 方天茂拔出大刀欲斬,一道金光照射得雙目不能視物,定神一會兒,才驚駭莫 名,連忙屈膝下跪。 「文殊郡大道縣,縣下九品武官方天茂不知『欽親大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萬里恕罪。」方天茂的跪拜乞求,已暴露了瞎子老頭兒身分,他,竟然是「欽親 大人」! 太后丸冷雪本為外族女子,有幸為皇上寵愛,自取得權力後,一直努力建立勢 力,任用外戚、宦臣。宦官主要為採取朝野百官行藏消息,用以對付異己,也加強 對文武百官的監視。 外戚則主掌對外用兵之權,更成立「欽親大人」一系,手執「欽親金牌令」, 直接傳遞聖諭,先斬後奏,直通各郡各城各縣,操生殺之權,自然無人不懼。 跪在「欽親金牌令」下,平素作威作福的方天茂,全身抖顫,冷汗直冒,怕得 要死。 方天茂心慌意亂道:「大人神目失色,耳勝有眼,自然是皇太后『欽親大人』 中十三表叔丸不日大人了!下官先前未知大人駕臨,賠掉一目,實在活該!活該!」 丸不日怒道:「睜大你的狗眼再看個清楚,為何有眼不識泰山?」抬起方天茂 的頭,抖顫的他獨目瞪視著,感到丸不日的陰寒殺意又來,頭頂冒汗,不停的滾下 濕衫。 丸不日道:「你險些偷香的美人兒,便是當今太子未婚公主,來自大理的相思 公主是也,侮辱千金貴體,可知是誅九族死罪?」 語畢,渡頭內、船上民眾、官兵都不禁訝然,身作農女打扮,秀麗清甜的美人 兒,竟就是相思公主。 丸不日一手便擒住公主脈門,教她再難掙扎洩脫,笑道:「咱們的好公主,太 后得悉妳不辭而別,鳳顏大怒,幸而卑職不負所託,在『靜慮渡頭』守了七天七夜 ,終守候到公主到臨。」 原來相思公主在曼陀羅等及太后相繼出宮,往「鬼幽域」後,不久便聞得太后 與太子決裂對戰之消息,她這個用來誘惑太子的餌,作用已失,公主為怕事情有變 後,有人會貪圖其美色,心存歪念。又怕「大理國」父皇投向聖僧太子處,自己成 了人質,便設法一走了之。 逃出「慈京城」後,藉兵荒馬亂之利,公主日夜兼程,又作了農家打扮,幾經 辛苦才抵「靜慮渡頭」,可惜,最後還是被擒,功敗垂成,實是失望之極。 相思公主哀求道:「我既已無助太后誘惑太子,留下我於宮中也是枉然,怎不 讓我回大理啊?」 「公主也小覷自己了,皇太后要臣不二送公主入宮誘惑太子聖僧,可不是亂石 投林,只盼能射中太子愛心。兩年前太子遠遊大理講佛,卑職也在一旁窺伺,他的 眼神瞬間百變,心神恍忽,被卑職察知他對公主一見定情,心生愛慕,才有以公主 入宮誘惑之計在後啊!」丸不日說得明白,原來一切計謀,都是早有詳細籌劃,公 主實在太無知了。 公主急將起來,只懂下跪泣求,突如淚人道:「嗚……我只想回家,我不要嫁 了……」 丸不日無動於衷,也不動容道:「既然問世太子已看上了公主,他深深埋藏在 心底的愛意,總有一天會燃燒的,公主留在太后身旁,還是有一定的好處,走吧!」 公主哭訴道:「不……不,太子不會愛我的了,嗚……」 「錯矣,太子情根已種,愛意早定,定必然的永遠深愛相思公主。」說話的, 竟是排在公主身後的公子。 丸不日聞聲立急退五步,更甩開擒住公主的手,但見公子輕輕甩開頭上頂帽, 原來竟是該還被困在「藥王郡」的太子聖僧李問世。 先避其鋒,是因為丸不日聞聲便認得來人是李問世,又得悉他的「天讎」一招 便幾乎殺了臣不二,繼後更又單打獨鬥殺了「太乙門」門主太乙真,自己武功又豈 能與太乙道長相比,當下急退,絕不欲正面對戰。 方天茂等官兵不明所以,見強如丸不日,仍懼怕太子,倒只以為是君臣有別, 不敢無禮而已。 相思公主突見太子就在身旁,這位原是自己御賜聖婚的夫君,竟悄然而來,更 就在他懷抱中,感受確是百般滋味。 太子的眼神是充滿盼望、柔情,痴痴的愛,纏綿醉意,透過一雙眼目,全清晰 無遺。 一個人對自己著迷,也許實在太容易看得清楚,何況是李問世的眼神,傾盡情 意,如何也裝扮不了。 「公主終於倒在我懷抱裡了!」太子說得痴傻,一向的冷靜、沉默,竟一掃而 空。 公主茫然道:「你便是問世太子?」 太子輕輕點頭道:「我避過大軍封鎖,來會宰相胡越,上天竟讓我碰上公主, 實在是緣份。」 「太后已下聖諭,誰擒下在『鬼幽域』被鬼迷叛亂的問世太子,便賞金千兩, 加官二等。」丸不日的一句話,已足以把眾官兵喚醒,團團把太子圍住,目露兇光 ,提升了最強殺意。 丸不日冷冷道:「太子乃聖僧化身,當不會流血殺人,慘害生靈吧!」捉住太 子聖僧地位,在眾目睽睽下,聖僧不能殺生,塗炭生靈,否則他的神聖無瑕形象便 滅,不能再受世人敬仰。 太子及鐵三角大臣只擁其二十萬,太后一直只懼怕他備受全國百姓愛戴、擁護 的潛在力量,要是太子能號令民眾支援,勢力便隨時一發不可收拾,如狂潮直捲, 淹沒朝廷。 太子淡淡合什道:「母后『欽親大人』手沾鮮血無數,多年來苦害百姓,丸皇 叔還是放下屠刀,悔罪向佛也罷!」 「殺!」丸不日的答案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個字。 但得回來的結果,卻是毫不簡單,方天茂被一刀斬成兩截,還有二、三十個在 船上的民眾,如瘋似狂的撲殺攻向丸不日,這些全是只懂三腳貓功夫的百姓平民, 突然間都殺力瘋狂,不停的沒命攻殺,又咬又扯,提起刀、棍便劈斬。 「保護聖僧,滅妖除魔!保護聖僧,滅妖除魔!」一致的口號、一律的狂殺, 丸不日被攻其無備,殺了五人,但自己也處處是傷,當他再欲殺下去時,只覺胸膛 一涼,太子的笑聲已在耳畔響起。 李問世揮出快捷無倫的「天讎」,而為他如瘋如狂的百姓又哪會察見,一招, 便破開了丸不日前胸,助他早日輪迴。 一眾百姓還道是他們借佛祖之大能,一舉殺妖除魔,立時狂呼雷動,呼叫道: 「太子聖僧乃百姓福源,太子今生為人,只為百姓受苦而來,嗚……咱們都甘心為 聖僧捨棄生命!」 突然全都哭個不停,殺了方天茂的下屬兵丁,也同是對聖僧著迷的徒眾,悲鳴 不已,就十足顯示太后所顧慮的實在沒錯。 問世太子聖僧,百姓的心都盡投向了他,只要他能掀動百姓聯合殺力,朝廷又 如何能敵? 究竟,向佛、向聖僧的百姓有多少?多少人會這些百姓一樣,為了聖僧,不惜 拋頭顱、灑熱血。 太后、太子,都有同樣的疑問。這個,也就是二人爭權、奪皇位的唯一關鍵。 聖僧,絕對是「神朝」百姓的神! 熾天使書城
【第九章 前 世 今 生 債】 花,是女孩子最喜愛的東西之一,可惜,花卻有凋謝的一天,也不知從哪一天 開始,人們對花實在太愛,凋謝了還是捨不得,便把花製成乾花,讓它繼續陪伴自 己。 已沒有香氣、失去芬芳,但那種不能取代的回憶,卻太令人珍惜!相思公主帶 回來了一包袱全是乾花,在大理皇宮多天以來,每時每刻都帶著乾花一束在身,不 離不棄。 她,好懷念送花給她的人,第一個贈花者,第一位自己深愛的人,奪去自己貞 操的第一人──曼陀羅。要是能嫁給他多好,可惜,上天的安排不一樣,她要嫁的 ,是太子李問世。 就算是一千個、一萬個不願,相思公主也從不說出來,因為她這段婚姻,關係 到「大理國」與「神朝」的未來,父皇段情義在太子親身來訪後,已篤定投向太子 一方。 「大理國」所餘四萬親兵,將暫撥歸太子麾下,由他統率,與胡越的六萬大軍 聯合,攻出大理,奪「文殊郡」。 待太子於「文殊郡」重整兵隊,招募新兵足數,大理親兵便回歸故土守衛。大 理對太子有恩,他日李問世攻陷「慈京城」登基,加上相思公主又為皇后,「大理 國」自然與皇室關係密切,好處多多。 相思公主披上一身棗紅衣,淡掃娥眉,踏著柔和步伐,看得人心醉神迷,骨肉 均勻,修眉妙目,蓮步姍姍,千種風姿,芳蘭竟體,如此皇族秀色,說不盡的驚世 天姿。 慢步踏進「大理國」皇宮「清心殿」,這夜,國王段情義邀了太子來品嚐大理 御廚齋菜,公主當然也該列席。 坐在太子身旁的公主,被李問世的傾慕眼神弄得好不自在,活像多年來出家禁 絕情慾,便把心底一切都投放在相思公主身上,太子真的好像要吞掉自己似的。 「相思,妳既已嫁去『慈京城』,便算是太子皇妃,從今夜起,便該搬進太子 行宮同住,明白了沒有?」猶未定神,劈頭的第一句話,段帝便作出了旨令。 相思公主在沒奈何下,只得點頭聽令。 太子笑道:「段帝放心好了,本皇必定好好照料公主,不敢疏忽,公主乃金枝 玉葉,如何也不敢有失。」 段帝笑道:「皇弟們都聽得明白了吧,太子金口一開,咱們便毋須再為相思擔 憂了!」 立即引來連聲附和,原來今夜段帝也同時請來了整個股民皇族的八位皇族親弟 ,血裔皇族全聚「清心殿」,便是表示對問世太子的尊重。段民九皇共掌政權,一 直關係親密。 段帝問道:「大理親兵轉由太子親率訓練已三天,未知太子破敵攻陷『文殊郡 』的計劃如何?」 太子道:「宰相胡越已編定了萬全之策,相信七天後便發兵征討,三十天內一 舉攻陷,再還兵大理,千謝萬幸!」 段帝笑道:「看來太子已完全拋卻聖僧身分,談吐、舉止,再沒半分僧人式樣 。還俗還太子本色,執刀發兵,大開殺戒,一念便通,當真簡單輕易,非常人也! 」 一番稱頌,內裡文章卻是在意說李問世太過輕易變臉,一反常性,顯然太子本 性難以捉摸,也同時提示各皇弟對這容易改變的太子,多加提防。 太子何嘗不明其中道理,但有求於大理,也只好暫且忍氣吞聲,笑道:「從前 啞忍只為今朝復國報仇,讓百姓重過新生,佛在心內藏,只是妖魔猖獗,不得不伏 妖降魔吧!」 笑談間,一眾侍從已捧出素菜,清香雅淡,大理御廚齋菜,倒也有值得稱許之 處。 段帝正欣賞眼前素菜色香之際,捧者竟雙手把盛著素菜之盤子拆開,當作暗器 ,便飛射向段帝咽喉。 手中雙筷射出,段帝當然也不坐以待斃,立截住了暗器,更飛身而出,一劍斬 殺了刺客。 同一時間,各捧素菜刺客也都發難,眾皇弟與刺客距離較近,武功、警覺也未 及段帝,結果,當段帝定下來環目四顧,除了太子的「天讎」護住公主,其餘八位 皇弟,都被割喉慘死當場。 段帝大怒道:「是哪一路人馬,竟敢弒君?」 剎那間整個大理皇朝失去了八人,只餘自己,段帝狂怒下追殺,殺至殿外園林 ,但見處處血跡斑斑,原來一群侍衛早已遭毒手。 在眾屍首之處,站著個殺人的黑衣蒙頭刺客,手執龍頭大關刀,甫見段帝便斬 出開天裂地,威烈驃悍的一刀。 劍被斬碎,刀勁破射裂地,段帝從額臉到胸腹,多了一道淒厲血痕,沒甚麼掙 扎,便倒地了。 衝出來的相思公主,被眼前景象嚇得驚呼傻呆,不顧一切便撲向父皇懷中。 刺客沒有再殺,只是與問世太子對峙了一會兒,便全身而退。 「父皇!父皇!嗚……」公主抱著急速步向死亡的段帝,哭聲突然靜止下來。 李問世回頭凝視公主,只見段帝在氣絕前,在公主手心上為了又寫,跟著便倒 地死去。 相思公主全身顫抖起來,汗毛直豎,眼眶不停滴淚,五指屈曲成拳,活像害怕 被發現大秘密似的。 太子踏步扶起顫抖不停的相思公主,為她輕拭去淚水,擁抱著她的柔弱身軀, 努力讓她定下神來。 李問世笑道:「段帝先前在妳掌心寫下最後的兩個字,分別是『問』字及『世 』字,對嗎?」 雙目圓瞪,驚惶更盛的相思公主,身體剎那間又更顫抖,完全不能自己。 太子笑道:「段帝不愧為一國之君,在臨死前終於恍然大悟,更能保住最後一 口氣,在公主手掌中,寫下了應該六個總結大字『殺我者李問世』,公主,我猜得 沒錯吧。」 被太子擁抱得動彈不得的相思公主,已瀕臨崩潰,狂叫道:「為甚要……殺我 父皇……殺盡我皇叔……嗚……你不是聖僧……是禽獸……是妖孽啊……嗚……」 太子沒有回話,只輕撫失控的相思公主秀髮,不停的呵護,又在香腮吻了一吻。 能倚靠的至親剎那間全遭刺殺,整個大理皇朝,就只餘下公主與未足歲的小皇 弟,更令相思感覺無助的,而佈局殺人者,竟就是身前聖僧太子,自己的夫君。 太子冷冷道:「胡越,出來吧!」 一聲令下,先前蒙頭殺人的刺客,從瓦頂躍下,便跪在李問世身前道:「卑職 拜見太子,幸不辱命,已斬殺段帝。」 扯掉蒙臉黑布的宰相胡越,手中刀刃還有鮮血,段帝的鮮血滴滴而下,教公主 好生心痛。 一個又一個墓碑,遍佈山頭,在「祖仙山」上,全是「天鷹血柱城」民眾先祖 埋骨墓地,井井有條的排列,數不盡的碑石並排,屍骨就在泥土下,一陣北風吹過 ,陰風陣陣,教人特別驚心動魄。 「祖仙山」山巔之處,有一座面向東南的臣墓,這個已二百年的衣冠塚,正是 「天鷹血柱」上傳說以血染紅巨性,為愛不惜犧牲的英雄俠士──紫中天。 衣冠塚之旁,有一個小墓,便是當年紫中天向她求愛失敗的一代絕色──玉姬 ,紫中天含恨而終,最後被紫中天將軍部下,把她葬在衣冠塚旁,以完同穴共葬遺 願。 每個來向衣冠塚拜祭的城民,照例必先到「唾墳」吐一口臭痰,以污穢一個深 坑埋葬的一副賤骨頭,被稱為「唾墳」的航髒深坑,一副碎散了的屍骨任由日曬雨 淋,極受鄙視,原因很簡單,他便是搶奪了紫中天愛侶的賤人獸敵白易數。 這夜,傷心衣冠塚,來了個傷心人,他捧著酒罈不停狂飲,苦澀難耐,他便是 剛被白雪仙拋棄的風飛凡。 風飛凡哭喪般自言自語:「情愛真難,一關又又是一關,紫老兄你倒好,一死 了之,一了百了,過不了情關,便索性連性命也捨棄。我也好想學你,為所愛的人 剖腹,把血染紅巨柱,教後人永世清楚明白,我的愛是最真、最徹底,但……她好 狠心,連咱們未出世的孩子都殺了,怎麼要累及我孩子?要殺便殺我吧……唉,又 何苦……」 長篇大論,說個不停的煩透對話又來了,失戀後的風飛凡,又回復昔日麻煩長 氣性子,看停在旁的曼陀羅也心痛。 風飛凡倚在衣冠塚前,茫茫然道:「那個雲傲有啥本事,把我的妻子芳心騙去 ,又偷去太乙夕夢嫂子的心,他媽的情場騙子,從前騙我,又騙我爹家財千萬,從 小騙到大,騙個沒完沒了,真要教他奶奶的賤骨頭,哈……對啊,殺了他,救回兩 個笨拙錯愛女兒家,好啊,曼陀羅大哥,你說我的提議好不好、對不對……」 自抵衣冠塚後,曼陀羅便一直有種難言的親切感覺。這感覺,在市集「天鷹血 柱」已有過,總是覺得有點好熟悉、好親切的感受,但這一生,他才是第一回來此 城而已。 「你們還是盡早離去吧!」隨後而至的太乙夕夢,與身後的白雪仙都隨後來到 「祖仙山」上。 曼陀羅笑道:「哈,我倆還有值得關心之處嗎?」 太乙夕夢冷冷道:「城主韋九少及易神君等,絕對會想盡辦法攻入『萬歲林』 追殺,你倆要死,倒不如死在我未來夫君雲傲手上吧。」 白雪仙突跪衣冠塚,合什禱告說道:「紫英雄,你是情中之仙,人人都說要求 愛中覓得真情,便向你跪拜懇求好,小女子真的鍾情雲傲,妾侍也好,甚麼也好, 請求大仙撮合我倆。」 跟著便不停在墓塚前磕頭跪拜,誠懇十分。 「哈……求塊大石有個屁用,我是神教風飛凡,要跪要求,向我求豈不更合理 ,甚麼情仙情聖,我過去不是求過千遍萬遍嗎,到頭來也是兩手空空,失去妻子, 求個屁!」風飛凡愈說愈是憤怒,竟一腳便把墓碑踢得崩脫一角,看得白雪仙大怒。 風飛凡盛怒下罵個沒完沒了,肆意道:「訛神騙鬼,拆你爛臭碑石,不得再風 光示人,哈……」 「好,給我轟個粉碎,痛快啊!痛快啊!」突然陰風陣陣,白雪仙發出的聲音 異常尖銳,好生古怪。 太乙夕夢正欲上前,曼陀羅竟一手攔住,急抽出一道符籙,疾射向白雪仙,符 籙甫沾上白雪仙身體,便著火焚化成灰,教曼陀羅也吃了一驚,高聲道:「何方小 鬼,竟敢在我面前上真身借軀亂法?」 白雪仙發出陰邪笑聲,雙眼反白,臉容變得鐵青,太乙夕夢也可以肯定,她是 有邪靈附體侵佔了。 「毀我碑石墓墳,這小子也真太不知天高地厚,非要好好教訓不可!」又是陰 聲怪氣,邪情上臉,又是雙目反白的風飛凡,一望而知,也同時被厲鬼上身。 曼陀羅暗覺不妙,冷冷道:「連法力護體、道行高深的風飛凡,也抵不住邪靈 上身,難道閣下真的就是紫中天前輩鬼靈?」 被上身的白雪仙哈哈陰笑道:「嘿……老賤人,你的身分也不必怕被揭穿吧, 怕的,只是人家把你為愛而死的醜事揭破,教你英名盡掃,再不會有人祈求拜祭吧 !」 紫中天怒道:「玉姬,你仍在恨我!」 玉姬勃然大怒道:「對,我恨你,一百年、二百年、一千年,我永永遠遠的恨 你!」 曼陀羅與太乙夕夢,同時看著詭異景象,心下感覺奇哉怪也。紫中天與玉姬借 用風飛凡與白雪仙的軀殼肉身對罵,這對二百年前有份無緣的愛侶,好像有著不可 告人之謎。 紫中天說道:「妳葬在我墓旁二百年,二百年來不停的在煩擾我,一直恨我至 極,恨之刺骨,還要再恨多少歲月啊?」 玉姬哈哈笑道:「咱們一切恩怨情仇,前世冤孽,軌以今生投胎肉身曼陀羅、 太乙夕夢,來個徹底解決吧!」 前世今生,兩人的前世是紫中天、玉姬,今生就是曼陀羅、太乙夕夢?這段情 ,竟是二百年前未了情債! 熾天使書城
【第十章 飛 昇 壇 錯 計】 「神朝」建國,佛、道兩家為主要宗教,全國佛寺千計,道觀赤不下八百之數。 「道教」百年前分裂為正、邪二系,正、邪二系,正道為「丹鼎派」,主分外 丹與內丹二脈。邪道以「符籙派」為主,以符籙招魂呼鬼,借鬼靈殺人。 兩派爭持百年,各自發展,正道為怕一日被邪道蓋過,先祖遺命,每隔十八年 便須重選掌門,在「飛昇壇」前以武力法力決勝。 正道「飛昇壇決」是為最高勝戰榮譽,八百道觀各自派出代表,在掌門、九聖 元老前公開、公平決戰,爭取為新一代「道教」門主,統領全國正道,繼續與邪道 決殺。 「飛昇壇」下,站十一位少年道士,他們都極受各派道友尊敬,只因少年道士 的師父,便是這屆「飛昇壇決」最強戰者──道聖邪天誅! 十一位少年道士便是「地支十二子」中的子天子、丑小子、寅雲子、卯君子、 辰算子、巳老子、午英子、未風子、申苗子、酉左子、戍交子,排列整齊,個個神 威勇猛。 他們同在守候師父大駕光臨,還有負責捧「卦棺」的小師弟亥卒子、大家都知 悉天誅投向太子陣營,被困藥王郡。要是不能及時回來,參加不了「飛昇壇決」, 一切當門主的希望便立成泡影。 「飛昇壇」上,早已雲集大批各道觀高手。 千丈高的「道仙峰」,位處火山溶爐,昔年張天師借法破乾坤,移山倒海,共 苦苦經營七年,才憑天力仙法之助,於「道仙峰」上,建成不世奇壯道壇「飛昇壇 」。 其後張天師亦於「飛昇壇」上飛昇成仙,故此壇一直為「道教」仙地,除卻「 飛昇壇決」定奪掌門,其餘日子,閒人均不得闖進。 但見各派道友圍著的「飛昇壇」,位處整座山之顛峰,一個偌大圓狀位置,正 好地火烈燄沖天焚燃。烈火圈中正是一座全以玄鐵築建而成、合三層高之「飛昇壇 」。依張天師所述,地火沖天,火岩湧溢焚滅大地,故築此「飛昇壇」鎮壓火魔。 如何能定住「飛昇壇」於火網半空? 原來壇底繫有數十粗大鐵索,分射四方,穿過火網,落在石壁上,便扣死定住 萬斤鐵壇,鬼斧神工,蔚為奇觀。 一邊「飛昇龍壁」上,鑿有九龍翻飛,栩栩如生,舞爪神氣,便是門主與九聖 元老座位之處。 口吃的毛老道,憑著優越武藝,十八年前於「飛昇壇決」力壓群道,以其「丹 鼎觀」掌門身分,一躍成為號令天下八百道觀的大掌門,今天便要交出權力,交出 道教神法「五大經」,以及掌門神兵「元始天尊劍」,不得再依戀傍身。 九聖元老之上聖元老笑道:「十八年來,掌門日夜翻讀我教祖師鬥心血結晶『 五大經』,必定法力大有所成,降邪伏魔,離飛昇成仙之期相信亦不遠矣!」 上聖元老對口吃的毛毛道最沒好感,一來便是毫不尊重的語調,囂張之態刻意 表露。 毛毛道口齒不靈但也得回話,只好簡略道:「五……五大經經書,我我我都看 看不明明明。」 身旁的高聖元老道:「上三代掌門也同樣不能解破藏法奧妙,看來要得悉祖師 黃帝的『陰符經』、老子的『道德經』、太上之『黃庭經』、莊子之『南華經』、 關尹子之『文始經』其中修法神力之道,委實必須天賜神聰,方才有成。」 上聖元老失笑道:「呵……如此說來,高聖師兄是謔笑我教掌門未有天賜神聰 了吧,哈……」 毛毛道不作任何反應,嘴巴不靈的他,怎可在口舌與上聖為敵,只好啞然不語 ,他的一切籌謀盡都藏在心底。 「道教」之內,九聖元老之上聖、高聖、大聖、玄聖、真聖、仙聖、神聖、靈 聖及至聖,各據一方勢力,也同時各自扶植自己一系弟子,以求於「飛昇壇決」中 奪取掌門之位。 然而自「丹鼎觀」崛起了天誅此超凡卓越人物,一意再跟她決戰的道人已經大 部分退縮,形成這次壇決,就只有八人參戰,大家焦點也集於天誅一人身上,儼如 她已是新任掌門。 天誅武學,全是她自身透過天聰,於「丹鼎觀」內之「天經房」內苦研道法典 籍,自我修習而成,故她既非毛老道一脈,也與九聖元老沾不上關係,身分異常。 「飛昇龍壁」相對的「太極八柱」上,便是決戰的八參戰者坐處,天焚、仙丹 子、孔甲龍師、小元子、呂洞子,寒湘子皆己列座,天誅與毛毛道推薦的代表,卻 仍不見。 烈日高掛,日光移照在「飛昇壇」頂端之五雷龍珠上,立時七彩幻光四射,照 得四周恍如仙境幻變,如夢幽遂。 依壇決道例法規,道日照五雷,戰決當即隨。 代表「大羅仙觀」,也是上聖元老得意門生的仙丹子,立飛射上壇頂之上,準 備出戰。 上聖元老笑道:「毛掌門『丹鼎觀』真有點冒失,那託大的甚麼道聖邪天誅, 今天竟怕了我徒仙丹子,未敢上山比試戰決,哈……輕易過關,看來掌門之位已是 囊中之物了!」 「尊師駕到!」 隨著一群叱喝聲,「地支十二子」紛紛飛射而至,前後有序,於半空排成如天 梯飛躍,一道人影腳踏十一子背彈射直上,人如仙神下凡,輕逸灑脫的落在「飛昇 壇」上,來者正是道聖邪天誅。 氣勢懾人,相形見絀下,仙丹子心下立冷了半截,背負著子母雙劍卻不敢主攻 ,心意猶豫未決。 上聖元老初見天誅風采,聞名不如見面,舉手投足已具一代強者風範,徒兒仙 丹子又豈有拼鬥之力。幸而,他早料到有此情況,仙丹子只要能立時脫胎換骨,還 有戰勝之機。 「你還不滾!」天誅冷冷凝視仙丹子,對他仍不識抬舉地佔據「飛昇壇」一角 ,輕視不屑之情浮現面上,倨傲不羈。 仙丹子心頭抖顫道:「我……看來確是不及妳這反叛朝廷狗賊,哼,但此戰我 仙丹子也不一定戰敗啊!」 突從衣袋中掏出一粒如丸子般大紫色丹藥,急急吞下,屬「丹鼎派」外丹一脈 的仙丹子,身體驟起劇變。 以道藥配合道法,以丹爐煉出仙丹,吞下改變自身力量,剎那間急遽提升殺力 ,便是「丹鼎派」中外丹一脈之絕藝。 仙丹子全身被一道自丹田急射鼓脹的力量,把筋骨皮肉剎那間催谷脹大,體形 足足比原來大上兩倍,而且丹氣護體,勁力澎湃,面目也變得猙獰駭人。 天誅出招如電,接連三掌轟中脹大了的仙丹子身軀,但注滿丹氣的人肉球,非 但毫不覺傷,並且反震開天誅。 仙丹子怒道:「看我的『仙丹氣海爆』!」全身丹氣同時隨雙掌推出,就在天 誅前炸爆,氣勁掠臉炙痛,顯見仙丹子功力非比尋常,外丹吞服急提功力,果真有 其神效。 「刀!」天誅一手伸出,亥卒子已開「卦棺」,飛射出八焚天刀,天誅一手半 空接刀,人刀合一,道法仙氣出神,竟引得地火猛然急射升天,燒至壇上第二層。 仙丹子當然也不笨,急急從背後抽出子母雙刀,擺出拼鬥之勢,不甘示弱人前。 天誅突轉身對著「飛昇龍壁」道:「上聖元老,你不該只給十年紫丹予仙丹子 吞吃,要是吞的是五十年血丹,仙丹子是足以抵住我這破邪一刀,不致殘廢!」 話聲未落,八焚天刀已帶著金刃劈風之聲,砍殺而下。 碎,劍碎,子母劍碎個百片千片。 碎,指碎,千指斷折絞碎成肉糜。 碎,手碎,雙手震爆骨肉撕碎。 碎,心碎,戰鬥之心碎裂崩潰。 仙丹子呆呆凝視不停滴血的斷折雙臂,天誅一腳踢向其胸腹,把他轟倒在「飛 昇龍壁」下,刻意向上聖元老示威。 第一戰,天誅壓倒性取勝。 第二戰,「子虛觀」孔甲龍師決戰「帝道觀」小元子。 戰鬥很快便結束,比天誅一戰更快分出勝負,當小元子攻向孔甲龍師,便遭對 方雙臂抱緊。 小元子絕不懼遭壓夾致傷,他自信能拒抗蠻力,但雙臂並不如預料中帶來「力 量」,卻帶來了「熱力」。 屬「丹鼎派」內丹一脈的孔甲龍師,雙臂、全身同時透散出炙熱火勁,烈焚小 元子。 火勁沒把小元子燒乾,而是把他溶掉,整個人溶成肉醬,扭曲捲成一堆,骨肉 交纏,變作恐怖肉團。 另一組的大師兄天焚,遇上了「八仙觀」寒湘子。 熊羆一出,便斬斷鐵蕭,把蕭直壓入寒湘子胸內,溶蝕入骨,天焚功力遠在不 知自量的寒湘子之上。 第四戰到了,天誅終於可見到掌門師父毛老道的秘密徒兒代表,他究竟是否有 三頭六臂?只有此人天誅一直捉摸不了,他有能力拒阻自己登上門主寶座嗎? 站在「飛昇壇」上的呂洞子,突揚聲道:「弟子自感絕非掌門入室弟子之敵, 甘拜下風,請門主與九聖元老,特准弟子棄權,就此罷戰,不敢再踏壇上來。」 就是這樣的「廢話」,天誅與一眾正期待神秘道人出現的道長,盡都失望之至 ,此神秘高手,不用露面也就能過關。 天誅心感不妙,他絕對感覺到眼前有一個謎局,自己活像一步一步正踏入圈套。 誰也不願被當作笨頭笨腦的傻子看待,尤其是自命非凡的天誅。 躲在掌門師父毛老道身後者,究竟是誰,他有甚麼能耐?怎麼到現在還不露面? 一切一切疑問,先擱下來吧,眼前天誅先要解決孔甲龍師,內丹一代高手,不 能小覷的高手。 二人站在「飛昇壇」上,天誅傲然昇立,小心注視眼前的丹爐──孔甲龍師身 體,漸漸褪去肉色,變成鐵青,再又轉化為赤紅,不久更再化成深紫,更添發出丹 藥濃烈怪味。 天誅淡淡道:「溶溶然之山雲之騰太虛,霏霏然似膏雨之遍原,淫淫然若春水 之滿四澤,液液然如河之將欲解釋。往來上下,百脈通融,被於谷中,暢於四肢, 身是丹爐與道冥一,天人合人五道破神。你內丹功力已至『五道丹鼎』第三重紫重 ,與我第四重黃重相比,相距甚遠,挑戰無疑自取滅亡。」 孔甲龍師只回以淺笑,卻不回話,但臉上紫氣瞬間便退散消失,換來是與天誅 同一重的金黃色澤黃重功力。 孔甲龍師怒吼道:「就瞧瞧咱們之中,哪一個的第四重黃重道力功力較精純!」 簡簡單單的一掌,十成功力出擊,天誅也同時轟出一掌,雙掌眼見轟個正著之 際,怪事來了,雙掌竟生出一道柔力同時卸開對方來勢,各自轟中對方面門,爆出 血花來。 接著下來的一掌又一掌,亦都沒有兩樣,雙方都硬拼不了,各自中掌,各自受 傷。 原來同道武學「五道丹鼎」,同一重道力,當要碰在一起,自會生出一種互卸 力量,教之不能相拼。 二人對戰了十招,雙方又都中了十招,終於察覺明白其中底蘊,看來暫且難分 勝負。 孔甲龍師冷冷道:「甚麼新一代『道教』天之驕子,我孔甲龍師不是一樣也練 至同一重道力嗎,大言不慚,配上道聖邪的名號,原來真的沒啥能耐,徒具虛名而 已。」 接戰下來暫未能殺敗強敵,孔甲龍師便決定以難堪言詞刺激天誅,要她在衝動 大意,趁機一舉擊殺。 天誅冷冷道:「你烏雲蓋臉,隨便一個看相的也能挺腰疾言厲色告訴你,孔甲 龍師,必死無疑!」 「哈……啊!」正在失笑痛快之際,孔甲龍師竟停了笑聲,睜目呆住,因為他 終於發現自己真的「烏雲蓋臉」了。 一絲絲的墨烏黑氣,自他五官孔口冉冉飄飛,就是這般,已教先前還在強作自 大的孔甲龍師忽爾自信全消,戰意蕩然無存,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烏雲,來自五官孔口,烏黑色澤,把一臉金黃色蓋過,因為墨色比黃色強,因 為「五道丹鼎」是分青、赤、紫、黃、墨五重道力,墨重道方便是最強一重。 墨重當然蓋過黃重,墨重道力當然可殺只練至黃重道力的「子虛觀」代表── 孔甲龍師。 從先前被轟中的傷口,飄出墨力色煙,把傷口裂開潰爛。 天誅原來已突破最後一重障礙。 天誅原來比自己更強! 天誅先前的掌力,在卸開後即在眨眼間提升至墨重道力,硬生生把內勁轟入孔 甲龍師身體,現下便破體殺人。 「喀……勒!」 好可怕的撕裂骨骼聲,更可怕的死亡呼喚!不消片刻,孔甲龍師便被體內潛藏 的墨重道力破碎分屍。 墨重道自內而外,把一個人分成一百份,一百份的一個人,顯然是個百分之百 的死人。 天誅再勝一場,便榮登「道教」掌門之位,達成最大心願。 她的下一個對手,是神秘人或天焚其中之一,誰勝出,誰便與天誅決殺於「飛 昇壇」上。 天焚已落在「飛昇壇」頂,他的內心也在猜度,究竟誰是出戰的神秘人,怎麼 自己追隨授業恩師毛老道多年,一直竟也發現不了他有甚麼入室弟子?是個假局嗎? 「孩孩孩子,是你出出戰戰時機了了了!」口舌不靈,話聲卻充滿盼望,孩子 ,難道神祕人竟是毛老道的下一代? 「是,孩兒遵命!」提刀,疾上,對峙。 惶恐、驚呼、啞然! 失笑、大笑、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的當然是「道教」門主毛老道,他的孩子終於現身了。 訝然失色驚呼的,當然是其他道人,而最啞然大駭的,絕對是天誅,手中沒有 了「八焚天刀」的天誅。 沒料到同時失去亥卒子與卦棺內的八焚天刀。 這是當然,天誅怎可能會預計得到,神祕人,師父毛老道的孩子,便是一直追 隨自己,最卑微、最平庸、最貼身的小徒兒亥卒子。 亥卒子便是毛老道的秘密武器! 亥卒子究竟身負甚麼驚世絕學? 亥卒子面對大師伯天焚,卻轉頭向著師父天誅在笑,笑得好燦爛、好開心、好 快樂。 亥卒子決殺天焚,簡直荒天下之大謬!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一章 佛 身 邪 魔 心】 要在一個陌生男人前脫掉身體上每一件衣履,赤裸裸的潔白柔軀全然暴露在他 雙目前,毫無保留的被他仔細「欣賞」,對純真的少女來說,實在要衝破重重心理 障礙。 他,看了又看,每一寸粉嫩香膚,都刻意地停留凝目注視,從飽滿的胸脯,到 小腹下的神秘地帶,絕不掩飾好奇、迷醉之態,把鼻子挨得貼膚,更伸出舌尖,緩 緩舐動…… 他,盡情享受,她,靦腆在臉,難受在心。 他,一臉傾情,卻是剛佈下殺局,欠下自己殺父、殺叔伯血海深仇的大仇人。 被自己最痛恨的男人蹂躪,相思公主好想反抗,但柔弱純真的小公主,又如何 能與深沈聖僧為敵。 相思公主只感到自己變成一頭小寵物,李問世好疼惜、好喜歡的純真小寵物、 小玩物! 他肆意縱慾,在小寵物前完全放下那甚麼大慈大悲、樂善好施的聖僧面具,一 輪又一輪享樂過後,雙手仍是不願離開勻柔透彈的一雙乳房,不斷的搓弄,戀戀不 捨。 李問世笑道:「相思公主,妳知道妳是我聖僧第幾個女人嗎?」 當男人暢快過後,最愛自言自語、自問自答的傾訴心事,母后從前教過相思, 只要靜心聆聽,便足最聰明、最可愛的女人。 太子笑道:「是第十八個,哈……聖僧之前的十七個女人,是些甚麼人呢?一 定想知道吧。」 太子索性把整個頭壓在一雙乳房上,盡享溫柔,笑道:「世人一定萬料不到, 我從前的女人,都是黑夜偷入少女香閨,辣手摧花強姦的,哈……好痛快!」 又是令公主震撼的意料之外,披著善良、仁慈假面具的聖僧,原來就是「慈京 城」裡不斷害人失去貞操的大淫賊。 太子道:「難道要我聖僧上妓院嗎?找一些末有過行房經驗的無知少女盡情發 洩,倒真難忘痛快。好可惜,肉軀是香,卻欠缺一種高雅貴氣,要配上我太子身分 ,當然要是帝皇血裔。當我兩年前初會公主,看你誠心聽法的靜相,便好想盡情淫 辱妳!」 太子一翻身,臉貼臉便壓住了相思公主的袒成裼裸裎之體,笑道:「每一個男 人都好需要一個女人留在身邊取暖、發洩,我偏偏看上了妳,只有妳知悉我的本來 面目,又與我有殺仇,為要免卻妳這小寵物反抗,我只好把妳大理皇朝唯一小皇弟 後裔困在老遠處,以作威脅。」 「既清純,又溫柔,不能反抗,又是公主身分,哈……能配得上我問世太子的 小寵物,可不太易求呢!」 五指在相思公主的五官游走,他實在好喜歡烏靈如夢的眼眸,忸怩含蓄的情致 ,無助又要被淫辱,最強烈的反抗,除了帶有嬌怯的表情、抵擋的聲音,就只是淫 痛嘶叫。 「別妄想他日留種,生下孩子統領我『神朝』,哈……本皇是天生沒有生育能 力的聖僧。我,是『神朝』最後國君,也許世人萬料不到,助我奪回皇帝寶座後, 我便回復真正身分──地煞皇!」 太子臉上露出的險詐邪色,一瞬即逝,地煞皇,邪魔為帝,掌管大地,便是「 涅槃劫」將至前,天、地、人三煞之一。 誰會想到,地煞皇竟然是問世太子。 聖僧竟是邪魔! 聖僧竟是採花賊? 聖僧殺人不眨眼! 只有他絕對操控的相思公主,在榻上能明白一切,男人,必須有一個值得相信 的聆聽者。 太子在公主左邊大乳房狠狠咬了一口,痛得相思流出淚水,問世卻愉快地失笑 ,他這沒甚麼道理的一咬,留下了血痕、牙印,就好像是在奴隸臉上刺青無異。 換上褪了色的黃袍袈裟,合什顯出一派仁慈風範。這個當然,今日聖僧身上所 穿,便是昔年佛祖升天後留下來的「木棉袈裟」,是教聖僧血肉能提升功力無限的 佛教聖物。 「每天多功德,莊嚴佛淨土,上報四重恩,下報三塗苦,悟道大自在,悉發菩 提心,盡此一報身,同生極樂國!」聖僧唸出佛話禪語,教世人著迷的他,真的迷 惑眾生。 太子今天有事要辦,便踏步離開皇宮寢室,相思公主待他離去,又從枕底拿出 一小束乾了的花,她唯一愛人,奪去自己溫柔第一次的愛人──曼陀羅,他贈送的 香花。 嗅了又嗅,擁在身前,幻想又幻想,他又回來了,曼陀羅輕柔的與自己同醉溫 馨,享受浪漫極樂,在自己耳畔輕輕呵氣,嘻……把弄耳珠,又來一個輕吻。 先前的惡心,要盡快忘卻,相思公主開心失笑,好投入、好快樂。當然,必須 ,欠缺唯一的幻想快樂,如何堅強的人也必崩潰,何況相思公主絕不是個性子堅強 的人。 她好需要男人,一個真真正正愛自己的男人,是男人,不是主人,絕對不是當 她是洩慾工具的主人。 腦海中不停幻化出優美圖畫,嘴角,忽爾透出一點點、一絲絲奸詐的意態,相 思公主好驚,立即收斂,徹底檢討。 她內心最深處的籌謀,怎能表露出來,半分、半絲也不可以顯露出來的,否則 便會惹來殺身大禍。 禍及大理,禍延萬世! 還是不去想,只想花、只想他。 想他強壯的雙臂擁著自己時的溫暖,想他的香吻甜入心底,想他與自己互纏的 香艷,想他,想他,好想他! 如何,才能與他一生一世?想啊,好想!好想! 想啊,想啊,還是在想。 想他,夢想,幻想,仍在想…… 一葉輕舟,在海面飄浮。 一艘戰船,在海面守住航道,戰船多艘分佈各處,要堵住「大理」海路出口, 這是皇太后聖諭。 王八當然緊守崗位,他是朝廷紅人「藥王郡」郡主大將軍司馬伽羅的甚麼表弟 的遠房親戚,是「文殊郡」的重要功臣。 郡主程天霹對他說過,只要堵截宰相胡越大軍,待司馬伽羅與那個太后重用的 雲傲,在「藥王郡」殺破戚知秋大軍,胡越便成甕中之鱉,他日再活捉大理皇,到 時便可立大功了! 海道合共有八艘戰船封死大理出口,每船有戰兵三百,再配合烽煙台即時傳信 ,胡越大軍要闖過守陣,簡直痴人說夢。 王八的戰船守在最前,他愛海,愛站在船頭怒視小漁船往來,愛挺直熊腰,威 風凜凜,讓過路的船家一一向他點頭敬禮,他愛這種風光,受這種超然感覺。 前方,又來了一葉小舟,在靜靜海面上載浮載沈,船上,只有一人,黃袍袈裟 ,袈裟好舊好破,但卻掩不住少年僧人的俊逸丰姿。 輕舟緩緩漂至王八的戰船旁,少年僧人喃喃唸經道:「天上天下無如佛,十方 世界亦無比,世間所有我盡見,一切無有如佛者。」 「操你奶奶的臭禿驢,胡說甚麼佛理廢話,別的船家過路,見我便點頭敬禮, 你這他媽的王八羔子不作表示,本官就要你立即下跪,給我磕一十八個響頭,否則 斬你老龜孫一十八塊!」王八惱恨少年僧人不識抬舉,便來個刻意刁難。 「你便是王八,見到本皇竟還不下跪!」原來輕舟上身穿佛祖木棉袈裟者,便 是聖僧李問世。 王八猶在愕然之際,身旁已有兵丁發出驚呼大叫,原來一些在兩年前,曾到過 大理,一同聽過聖僧講佛法者,當然認得李問世太子面貌,赫然發現他的出現,莫 不錯愕驚呼。 王八不能置信道:「你……便是聖僧太……子?」 李問世淡淡道:「迷分三教,悟同心地,心地種善,福歸自己,若行刁惡,禍 悲愁落,及早回頭,參悟仁學!王八,你與一眾兵丁受太后聖旨差使,為魔行惡, 可知助約為虐,有違天道啊?」 王八一介武夫,只聽得半明半不明,糊糊塗塗,心下大亂,不知如何應對,只 好勃然怒道:「我乃朝廷命官,太子你被邪魔迷心,我只好綁你回朝,侍太后發落 !」 擒下太子,是飛黃騰達的簡單捷徑,王八提醒了眾官兵,擒下眼前聖僧,是升 官發大財的時機,立時令大家眼露貪婪目光。 王八甩飛出手中大刀,隔船直射在聖僧身前,以作儆示,哈哈大笑道:「想不 到天助我立下大功,太子,你認命吧!」 王八身先士卒,拔身落入輕舟之上,躍下之際,同一時間後方水面也拔射出數 十黑影來,王八錯愕之際,回望戰船,黑影在官兵們仍注意王八前方時,已無聲沒 息的躍踏戰船上,大開殺戒。 數十殺手合拍得天衣無縫,左手掩口,右手出刀割喉,殺完最後一列,再殺向 前,出刀如電,二百戰兵,竟不消片刻便被殺個清光,更拋屍下海,乾淨俐落。 黑衣殺手完成任務,便躍身落水,失去影蹤。 站在小舟上的王八,只看得心驚膽跳,冷汗直冒,不能言語。 「怎麼了,害得一眾弟兄早日輪迴,又給海中大魚吞噬屍首,你這王八真是罪 孽深重啊!」太子說道。 實在不能接受頃刻間翻天覆地變化,王八竟被嚇得流出淚來,全身顫抖不能自 控。 天讎,軌! 雙膝一涼,原來已遭太子的天讎斬掉小腿,被逼跪在太子跟前,鮮血四濺,活 像鋪了一張大紅氈般。 太子怒道:「見本皇而不跪,實在太不像樣!下跪再磕首,行君臣之禮,怎麼 竟不懂!」 左掌揮斬,便劈斷王八脖子,整個頭顱斬折墜跌,再也不得不向太子磕禮了! 李問世扯住住王八頂上頭髮,把他的頭抬高,怒道:「助妖孽太后者,即為邪 魔,今日聖僧便是除魔滅邪,善哉!善哉!」 聖僧踢拔起刀,貫穿王八胸口,勁力把王八射得倒飛向後,把船邊撞破,直墜 大海。 釘在爛木板上,半死未斷氣的王八,隨木板在海上飄浮。李問世十分滿意,他 就是要人看得清楚,為太后賣命的官兵,收場極為可悲,他要攔阻在河道上的官兵 恐懼起來…… 「哈……好一個佛口蛇心的聖僧李──問──世!」 已是死得一乾二淨,不應再有一人的戰船上,竟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李問世 頓感心亂神悸,忐忑不定。 飛身躍上戰船,李問世竟已提天讎在手,究竟是誰教他如此恐懼失措?是誰無 聲無息的上了戰船? 是誰? 一件道袍飄飛,在船頂之上,站著一位道長,笑對太子道:「太子,我又輪迴 再生,來奪你命了,哈……」 來奪李問世命者,赫然竟是已死去的太乙真! 熾天使書城
【第十二章 輪 迴 兩 百 年】 「天鷹血柱城」的情聖英雄紫中天,與及二百年前陪他同葬,一代絕色的玉姬 ,竟然就是曼陀羅及太乙夕夢的前生! 前世,今生,一段未了情債,在二百年前早已注定,今天偶遇,是緣份還是甚 麼? 曼陀羅、太乙夕夢終於明白了,為何二人竟對城中「天鷹血柱」以及「衣冠塚 」有種奇怪感覺,似曾相識,又相當陌生。原來,一切全是前世遺留下來的「心靈 感應」。 剎那間,曼陀羅反而感到有點慶幸,他與太乙夕夢之緣,前世早定,今生,是 要再續前世未了緣。雙方的愛,絕不會就因為夕夢投向雲傲而結束,這份輾轉二百 年的愛,肯定了雙方不解的親密關係,難捨難離的緣份,二人相戀,是注定的了。 茫然不知所措的夕夢,剛狠心斬斷情絲,現在……又似斷未斷,不……不能猶 豫,我,只愛雲傲。 夕夢盯著曼陀羅道:「哈……前世今生,二百年未了緣,曼陀羅你好無聊,相 信又是你佈下的甚麼玄法鬼道吧,我告訴你,不論我們之間是否前世已種下未了緣 ,又或二百年、一千年相思情未了,我的心,只會交給我鍾情的雲傲,你,別妄想 得到我太乙夕夢的愛!」 斬釘截鐵的的絕,曼陀羅該如何是好? 他只是笑,笑道:「緣定前生,今世不分,緣來是真,真愛情人!前生注定未 了緣,今生便必然相愛不分,任何人也難拒天意,改變命運,妳如何抗拒,都是白 費心機啊!」 前世今生姻緣,是冥冥中的命運安排,是命數,人力又如何能分?曼陀羅笑, 是因為他已掌握這份情。 但太乙夕夢卻更加倔強,她對曼陀羅的確已經死心,她愛的只是雲傲一人,絕 對改變不了。 「哈……要扭轉命運,便要靠『輪迴血限』了!」紫中天突然雙手各抓住曼陀 羅、太乙夕夢一手,硬生生把兩掌互擊,爆出血花,再纏血花化成一個透明幻球。 玉姬聲音抖顫道:「你……原來在血柱上剖腹,以鮮血染紅柱石,極悲極痛而 死,便是為了將靈血殖入精石,再吸盡拜石善信靈氣,以陰霾、陰氣修練成『輪迴 血限』?」 紫中天道:「我慘破天鷹分屍,死得苦慘,當然要有代價。二百年,等了二百 年才有機會遇上我們的今生肉身,借血成『輪迴血限』,哈……我終於成功了,我 要扭轉命運,從那廝『唾墳』中的賤種白易數手中奪回妳,一定不會再上他媽的當 ,哈……」 血幻化出來的透明球體不斷擴大,漸漸化成一堵若隱若現的奇幻牆,紫中天的 笑聲更見瘋痴。 紫中天口中唸唸有詞,便踏進幻牆之內,帶著詭異的笑聲,在血球內瞬間淡化 身影。 眼前奇異怪象,曼陀羅拼命思索,勉強理出一點頭緒來,說道:「難道『輪迴 血限』,便是可以重回過去,搗亂事因,改變命運,再影響來世的妖法魔功?」 玉姬著急不已,想要衝進幻牆去,卻是怎也闖不進去,霎時心亂如麻,不知如 何是好。 玉姬急道:「不能讓紫中天回到前生,搗亂乾坤,否則……你們今生的肉身、 生命、命運,一切一切都會完全被影響,甚至灰飛煙滅,投不了胎!」 曼陀羅也同時醒覺,頓感大禍臨頭。 玉姬道:「同血作引,血匙肉身,你倆都可以穿過『乾坤牆』,追及紫中天上 了身的肉身,盡力阻止他搗亂命運,趕快啊!」 曼陀羅回望太乙夕夢,她卻是一臉不願,絕不肯與自己同行,態度堅決至極。 曼陀羅憂煩道:「真是麻煩,無端端搞什麼無聊玩意,要我走回二百年前去捉 自己的前生,哪有這麼荒謬的事,真離譜!」 搗亂命運,改變天意,絕對只會為人世間帶來劫數,曼陀羅也不忍人間受禍, 加上切膚之痛,絕不能坐視,只好踏步穿過「乾坤牆」,一同追向二百年前的過去。 甫穿過去,身體與靈魂立時活像消散幻化,眼前一片漆黑,墜進無邊無際的虛 幻暗黑世界裡。 曼陀羅突然醒悟道:「喂……二百多歲的玉姬阿婆,我搞定我的前生之後,怎 麼回去呀?妳沒有講清楚,喂……好歹妳也該交代清楚,有去無回,我難道要等二 百年才能返回今世?喂……回答我呀,有沒有人呀?聽到我說話就出聲啦,喂,有 沒有人呀,喂……」 「砰!」 自高空墜下,恰好落在大草原的一匹神駒上,但也好不幸,神駒之上有人,被 不明不白、從天而降的曼陀羅壓得骨碎半死的可憐人,身穿異族軍服,已是奄奄一 息。 曼陀羅歉意道:「乾坤亂,生死轉,我曼陀羅來到二百年前,使人間多了一命 ,對應便奪回你一命相抵,天命如此,不關我的事呀,異族老兄,對不起,你死是 天意注定的!」 已垂死的異族官兵,極力掙扎,從口袋中取出一個半邊玉珮來,遞給曼陀羅, 眼中充滿懇求,淚水竟從眼眶滴出,顯見玉珮對他來說,的確是十分重要,他…… 有甚麼話要說。 曼陀羅也怔怔呆住,因為這半邊晶瑩玉珮,他頗有印象,不就是太乙夕夢項上 ,雲傲送給她的訂情信物嗎! 曼陀羅急問道:「喂……搞什麼鬼呀?這個玉珮明明是雲傲那傢伙送給太乙夕 夢的,你怎麼會有?」 吐出一大口血,哇的一聲,異族人嚥下最後一口氣,便氣絕身亡,再也動彈不 得了。 可憐這一身甲冑的戰將,顯見絕非平庸之輩,無端被曼陀羅壓斃,倒真是時辰 剛到,正好上陰司路。 帶著一大堆疑團的曼陀羅,也就只好在路旁就地掘出墓洞,把屍首埋了,草草 了事! 「唉,連你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想立塊碑石都不知寫什麼,算啦,就叫你做 橫禍,飛來橫禍,還算貼切嘛,下一世不要再閉著眼亂跑啦,橫老兄!你也真是的 ,騎馬偶爾也得抬頭看看有沒有高空落體嘛!」曼陀羅拿來一塊木板,就在上面寫 上「橫禍」二字,向墓鞠躬敬禮,便再上路。 拿出玉珮看了又看,一臉狐疑,便把它掛在頸項上,便大踏步離去,趕著上路 ,一群老鷹盤旋飛掠,雄姿美妙。 曼陀羅自言自語道:「難道『天鷹血柱城』二百年來都沒什麼變嗎?管他的, 快點趕去截住那個紫中天做傻事!」 跑了一段路,曼陀羅愈覺頸項上的玉珮來得有點古怪,但那種感覺,又很難說 出來是甚麼,總之是忐忑不安便是。 前面是一大堆高逾人頭的蘆葦,曼陀羅快步穿入,一陣香氣飄溢撲臉而來,曼 陀羅正要閃退之際,發現來者竟是五官俏麗、容顏動人的絕世美女太乙夕夢。 嬌柔美人兒投懷送抱,摟住曼陀羅大喜若狂,竟瘋狂的吻他,雙腳一提,更像 蛇兒把曼陀羅纏得緊緊。 曼陀羅幾經辛苦才把歡喜若狂的太乙夕夢扯了下來,問道:「妳……怎麼又肯 親近我,還這麼熱情呀?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真不明白!」 太乙夕夢變得活潑可愛,伸手拿起頸上半邊玉佩,與曼陀羅所帶著,恰好配成 完整。 曼陀羅呆了,他,有種不祥預感…… 太乙夕夢仍擁著曼陀羅,苦苦痴纏道:「白易數表哥,你終於來了,我知道你 一定會來的。」 「白易數?」曼陀羅楞住了,他懼怕的不祥預感,漸漸形成真實麻煩了,他定 一定神,淡然道:「不錯,我就是你表哥,白易數。」 太乙夕夢帶著青春笑容道:「我便是你表妹玉姬,爹娘們十八年前為我們指腹 為婚,以兩半玉佩為記,你我雖為敵族對戰,惟天賜良緣永不分離,我對自己說, 到了危急關頭,我發出一封信,你一定會來救我,跟我私奔出走,易數表哥,你我 素未謀面,但……真心天定良緣不離不棄,你,果然來救我,玉姬好感動啊!」 說得再明白不過,一段已到危急關頭的兩族表兄妹指腹為婚愛情故事,並不複 雜,複雜的,是曼陀羅剛好壓死了白易數,自己還被玉姬誤認是對方,還要趕路私 奔。 「咱們快跑!」玉姬道。 「走?為什要走得如此急呀?」曼陀羅實在不明所以。 玉姬吻了曼陀羅的面頰,說道:「紫中天的部下已得悉我要遠走高飛,再不趕 快跑,他們便要追趕來了。」 話聲未落,一枝羽箭已來著勁風射至,曼陀羅出拳毀箭,怒道:「藏頭露尾, 不知所謂,給我滾出來吧!」 長長蘆葦突被一刀劈折斷飛,蘆葦堆中,出現一個曼陀羅很熟悉的人,手拿著 大鐵鏟,目露兇光。 曼陀羅大急驚呼道:「小明?」 發矢攻殺追至的,竟然是曼陀羅的徒兒小明禪師。 小明禪師捉起大鐵鏟便疾攻而上,怒道:「兄我還在胡扯瞎說,竟膽敢不恭敬 向師父行禮,該殺!」 一式鐵鏟夾帶銳利勁風,如怒鷹撲兔般殺至,曼陀羅竟感到從未遇過的強猛殺 力湧至,逼得他立刻抽出「殺禪」,勉強擋住,但內力竟相距甚遠,哇的一聲便吐 出一口血來,身受重創。 「本座苦私,當真收錯你此妖人為徒,不得不親手誅殺!」跟小明禪師樣貌毫 無分別的,竟是苦私大師,更是自易數的授業師父。 曼陀羅不禁搖頭道:「苦私?有沒有搞錯呀?天呀,我明明是師父,一轉二百 年前,就降級做了徒弟,真是倒楣透頂,唉,該不會是因果報應吧?」 苦私怒道:「本座奉將軍紫中天之命,殺你異族狗賊,碎骨切肉,折磨一百天 而死,再把你葬在『萬歲林』『祖仙山』上,建以『唾墳』,生生世世被村民唾辱 恥笑,看你還敢不敢跟將軍爭奪玉姬姑娘?」 曼陀羅呆道:「唾墳?碎骨切肉!好傢伙,二百年後不報此仇,教訓夠本,真 就太沒天理囉!」 「殺!」苦私已掄起強大殺力,殺將過來,清理門戶。 ──六道天書。待續── 熾天使書城
【真情真意,快樂斷情絲】 《六道天書》是玄幻作品,給我較大的創作空間,以發揮無盡創意。這一集的 「九天仙旋飛」、「陰陽十八宮」以及「輪迴血限」、回到前生等,都擺脫了一般 武俠創作規限,執筆在手,寫得特別起勁。 古靈精怪的構思,是必須有基礎支持,才能達到言之有物,既有創意,又不致 太過天馬行空,難以令人信服。這方面要做得好,我惟有不斷的參考一些中國文化 資料,例如「塔」興建的歷史,甚麼是「仁壽塔」、「大雁塔」、「白搭」,佛教 與塔之間的關係……認識愈深,創作應用便更加得心應手。 有關中國佛教與道教對社會的影響,實在太廣泛,要參考的資料甚多,希望我 的努力,能令讀者們有更全面的玄幻感受,這便值得安慰了。 這一集主要刻劃李問世太子這一重要人物,之前我盡力把他隱藏起來,做到合 理的劇變效果。到了逃出「空宗廟」後,這位一心重奪帝位的野心聖僧,沒有慌亂 ,反而冷靜地以暗號安排後援接應,衝出困境。 繼而又不乘機逃去,反而回去向太乙真挑戰,以圖斬草除根,再準備大軍與太 后一決雌雄。 問世聖僧每天敲經唸佛,但心內卻半點也不平靜,他一直在計劃如何反手為雲 ,翻天覆地,只靜心期待著「機會」。在機會未降臨前,便先裝備好自己,四處講 學、弘揚佛法,讓天下百姓都交心、敬重他。太后得天下,聖僧卻擁萬民心,以民 心為本錢,他日圖謀大事,自然事半功倍。 我常說,成功者與失敗者的分別,其中之一的關鍵,便是「如何把握機會」。 機會,不是候鳥,在一定時間之內便來,它隨時會來,無蹤無影,你能把握它,便 可一飛沖天。但如何把握呢?方法之一是你必須在機會未到前,不停的努力、奮鬥 ,把自己鍛練得更高強。 難得的機會,便愈難掌握,實力愈強,便愈有可能成為幸運兒。可惜,絕大部 分的人,都在機會來臨後,才努力爭取。當人人如是,那個有深厚根基者,便會拿 走「機會」,其他人只有慨歎! 李問世的處心積慮,顯明他非單先不斷付出,還極其小心處理情況,對任何人 ,包括曼陀羅,就算在危機中,也不暴露身分。如此出色的人,才是幹大事、叱吒 風雲者。 因此,李問世還在大理把借來的兵權都收歸旗下,狠心殺人,逐步建立勢力, 再向太后挑戰。 這個人好可怕、好深沈,他是聖僧肉身,魔鬼內心!現實社會,這種人多的是 ,絕不奇怪。 有關他最後又再遇上太乙真這剋星,結局安排如何?下集謂留意,相信不會令 閣下失望。 道聖邪天誅,讀者們如果留意我的描寫,都應該感應到她偏邪的性格,是有一 些鋪排。我花了較長篇幅把亥卒子這個小角色作為伏線,待天誅要當掌門教主時, 才現身與他一戰。 自命不凡的人,卻遇上極盡侮辱的挑戰,我小心的描寫了這位在《六道天書》 中極為重要的人物,每次出場,天誅都十分「有型」,為的就是替這場「飛昇壇決 」作伏線。 這場決戰的發展、結局,是相當花功夫的。不論是寫天誅勝或敗,都有關連性 的長遠影響。由於天誅這人物太重要,她的性格轉變,必須來得合理又突破,缺一 不可,又要小心影響讀者以後對這角色的喜愛或討厭。下集大結局看看我寫的如何 ,給我點意見,OK? 曼陀羅與太乙夕夢的愛情,是我初次嘗試去寫一段反反覆覆、不太洒脫、糾纏 不清的故事,回到上一世再續未了緣,是玄幻題材可以延伸的特別空間。 千萬要有心理準備,下一集結局篇,這一段回到上一世的故事,基本上因為人 物重疊,不太容易理解,讀到這一章時,記住看慢點、精神集中一點,否則很容易 頭暈眼花,搞不清楚。 白雪仙因為曾完全投入過一段愛情,用心去愛過,終於明白到,風飛凡實在不 適合自己。套用好老土的一句話:「因了解而分開。」 她動過真情,就更加明白愛情的重要,因此斬釘截鐵的跟風飛凡一刀兩斷,向 最終幸福目標努力。 我最喜歡的,是當白雪仙拋棄不適合自己的愛情後,整個人的性格回歸本來面 目,豪爽好玩。老實說,有太多人為求擁有一段情,而作出極大犧牲,甚至連自己 也犧牲、迷失了,實在太可怕。 真正的愛情,是不需要有掩飾的,你不妨也來個自我檢討,有問題嗎? 哈,自己來作個抉擇好了。 編寫這一集故事,一開始的四個章節,都用了很緊迫的寫作手法,要讀者一直 感到喘不過氣來。 其中太乙夕要與曼陀羅夢中相會一段,便適當地給予讀者一些舒緩的感覺。你 有沒有正一邊看、一邊指摘我寫得太離譜之際,卻發現原來我寫的是夢境呢? 到了這一集的結局,我鮮有的佈下三條主要伏線,每一條都要讀者追問、追看 ,唉!沒辦法囉,《六道天書》小說是月刊,我不玩多一點花招吸引讀者,恐怕閣 下會捨我而去哩! 一集約十萬字,實在說易不易,要讀者追看,又要讀者稱讚;繼續捧場之餘, 最好是再幫我宣傳開去,替我找來多些長期飯票。 寫這後記時,剛好完成了第一輯,整體上算是滿意之作,大家有何賜教,不妨 來信,等你啊! 文:劉定堅 ************************************************************ * 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熾天使 掃描, KUO 校正 * * http://www.sky-era.com/silencer/index-big5.html * ************************************************************ 轉載時請保留以上信息!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