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凰 朝 美 夢 碎】
【第二章 心 死 笑 天 誅】
【第三章 心 猿 意 馬 上】
【第四章 錯 愛 又 再 來】
【第五章 輪 迴 大 梵 卷】
【第六章 再 嘔 不 出 血】
【第七章 人 生 太 可 笑】
【第八章 魚 亭 殺 天 誅】
【第九章 立 邪 正 道 破】
【第十章 天 意 輕 舟 緣】
【第十一章 萬 祖 殺 神 迷】
【第十二章 孤 島 快 樂 年】
【第一章 凰 朝 美 夢 碎】 海面波濤不興,心底卻忐忑難安。 每一下巨浪拍船,都恍如太子的心跳,委實沉重,因為他眼前所見的,是自己 難以接受的事實。 道袍迎風飄飛的太乙真,仍是一臉冷傲殺意,他顯然是為狙殺李問世而來,但 ,明明已死,又如何能復活? 太乙真躍在太子身前,笑道:「太子的『天讎』原來帶有慈悲佛性,殺不了人 ,奇怪!奇怪!」 能說出這番話來的太乙真,肯定不是死人,強如聖僧太子,也實在摸不著頭緒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自己親手殺死人的人,竟然死不了,難道大白天有鬼? 太乙真道:「太子再不動手,便要吃大虧了!」 太子突然振臂狂呼道:「妖孽魔障,不管你能死多少回,本太子多殺你一次又 何妨!」 「天讎」揮出如血怒光,帶著沉重的憂慮、懷疑出招,破向太乙真面門。 太乙真單臂舉向上迎擋利斧,右掌轟船,內力隔山打牛,震入海中,立時激得 惡浪翻飛,撲射上船。 瀟洒的太乙真以劍指纏浪,化成筆直水劍,彈射向李問世太子,「天讎」迴擋 ,被強猛內勁震得側偏。太子感到今天太乙真的內力,竟又比當天決戰時勝上一籌 。 水劍回彈再捲,化成百箭,分射向太子全身百穴,李問世只好奮力旋劈截擋, 但先前無儔水劍一刺,已計算了「天讎」迴截的速度,水劍當然比利斧更快,「嚓 、嚓……」十數聲,已割破肩、臂各處。 血花洒落入浪劍裡,染得一片淡紅,太乙真雙掌接住血水,直壓向額首,口中 唸唸有詞,太子已感不妙。 太乙真雙目精光暴現,瞬間入魔血化容顏,腳劃八卦,唸起道咒:「天靈地靈 ,賜我神明,凡夫子問世,眼前敕奉急急如律令,請!」 魔咒助神功,赫然便是邪道絕學「生死八咒」,太乙真全身異變,血髮披肩, 臉容不斷扭曲跳動不停,飛身一掌轟向遠方,竟把先前已奄奄一息、正在浮木上隨 水飄浮的狗官王八,轟射沖天而起,道長一聲「定」,便以往上衝湧的海浪將王八 「定」在半空中。 太乙真急道:「生人龍裔太子李問世八字到此,甲未年寅月初八日午正時二刻 三分榮生!」 一掌將甲板木塊擊得凌空彈起,反手握住再震破指頭,以血寫上季問世生辰八 字,便射入半空中王八的胸口,王八整個人立時變成僵直的人偶,眼前太子,也隨 之全身受制。 太乙真對著太子冷笑,再一手奪來「天讎」,笑道:「佛身不入魔,慈悲解邪 禍。所謂聖僧,只是一件佛祖木棉袈裟帶來的福緣,自身卻是妖孽,否則又怎會著 我『生死八咒』道術?」 「本座咒法不能破開佛祖袈裟,但太子亦衝不破我道術,只好借你的『天讎』 一用!」 飛擲出利斧,霍然斬掉空中王八的前臂,同時被「生死八咒」鎖住的太子,左 前臂也隨之從木棉袈裟中跌出。 太乙真大喜道:「本座苦候多年,終等到今天,陰年陰戶陰日,哈……痛快噬 聖僧肉,助我神功大成,功力急增三倍,老天爺啊,魔道出了我這不世強人,何愁 『涅槃劫』不成,渺渺,我的好妹子,你快回來我身邊,告訴我何謂『留夢夜情真 』!」 張口痛噬,連骨帶肉一併吞入肚裡,如瘋似狂的太乙真,竟不消一刻,便吞掉 了半臂。 太乙真以聖僧肉猛然提升魔功,竟惹得天地動容,八咒邪功散亂,王八直掉入 海中,太子亦癱軟倒地。 惡浪急翻,拍打船身,一股難以自控的強猛力量,自太乙真體內不斷膨脹、擴 張,浪聲幻變成喝采聲。 太子呆呆望著吞下自己聖僧肉的邪魔太乙真,雙目瞪大,衣衫被脹大的身軀逼 得裂開撕碎。 他的臉容急脹而變得極度邪惡,皮肉破裂綻開,血箭飛射,全身骨骼喀喀作響 ,入魔妖相異常嚇人。 太乙真雙目突然爆射血光,長髮脫飛甩成禿狀,原本瀟洒的太乙真,看來已遭 魔法吞噬。 機不可失,已不再受八咒控制的太子,拾起地上一些矛槍鐵戢,衝前直破太乙 真身軀,前後左右插入了十二、三支長兵刃,整個道長被鐵器歪斜破穿身體。 「桀桀……」 不應該再有的妖獸笑聲,竟清晰的自太乙真喉頭傳出,就好像毫無損傷,而且 內力充沛。 「本座終於達到了『脫胎換骨』的非凡境界,太子,你的聖肉當真太美妙了, 呵呵……」 太乙真不停的狂笑,笑得太子也心亂神悸,今日太乙真死不了,自己就肯定是 死路一條。 不,李問世不能死,一定要奪回皇位,苦忍了十多年,絕不能功虧一簣,不, 絕對不甘心! 「喀勒……」 裂,自額頭裂開,太乙真的皮肉竟撕爆裂破,同一時間,身上十數兵刃鐵器, 也被「吸納」入體,慢慢的被「吞」入胸腹內。 皮肉自臉龐破裂撕開,露出模糊血肉,鐵器也全被吸入體內,舊的「皮囊」裂 開跌落地上。 真身出來了,體內炙熱勁力,瞬間便把原是濕滑一片、包裹著全身的血漿「蒸 發」褪落,「脫胎換骨」的太乙真現身。 一身金光閃耀,容光煥發,竟比從前長高了尺許,胸肩更闊,幹練壯強,在太 子眼中,這太乙真跟天神沒兩樣了! 也不知如何面對太乙真的斬殺,太子心神大亂,回頭竄逃,但身邊竟又多了一 條人影。 太子抬頭一望,啊?又是一個太乙真! 「太子,你終於明白了吧,當日為讓你及曼陀羅誤信我太乙真已死,李代桃僵 ,便以家兄上陣,與閣下一戰,放太子所斬殺者,並不是我太乙真,而是已死了多 年、為你再多死一回的太乙道而已。」太乙真娓娓道來,原來他已突破邪功,練成 了「陰陽十八宮」。 邪功能驅動活死人行動自如,憑藉注入內力支持作真氣運轉,思想由發功者駕 馭,太乙真原來已練成邪功大法。 太乙真哭得異常燦爛,他苦等了十多年,終於成功了,他從前只能以邪功操控 死人活動,但吞下聖僧肉再「脫胎換骨」,「陰陽十八宮」已達登峰造極,能帶動 陰靈附體,回歸屍首身上,他實在難掩內心的激動、快樂,他最大的願望,終於成 真了。 然而,太子卻危在旦夕。 太乙真,還加上一個太乙道,縱是三頭六臂,也絕對逃不掉,只有死路一條! 提升了三倍功力的太乙真,就算太子也來個吞肉入魔,但功力提升相距太遠, 又持久不了,如何能匹敵! 太乙真笑。 太乙道笑。 海浪笑,笑滔天。 苦笑,是李問世。 太乙真踏步直至李問世身前,說了一句可怕的話,一句總結一切的話:「該死 的人,早該要死!」 抬臂,豁出去了,十二成功力拳作垂死掙扎。 但拳尚未轟出,恍如驚雷陡炸的邪拳,已狠狠轟得太子五官扭曲、扁凹,鮮血 爆濺。 溶鐵器入骨,換成金剛不敗堅硬身軀的太乙真,一拳便足以致命,太子良久不 能動彈。 死了嗎?也許還沒,但已離死不遠。 太乙真笑得暢快道:「渺渺,待我處理好太子後事,便回到『鬼幽域』『九星 五行宮』找妳,妳等我啊!」 已擁有最強力量的天下第一人太乙真,並不因為能替太后斬殺李問世太子而覺 得快樂,也沒有因此而說甚麼天下無敵、要稱霸江湖的豪言壯語,他一直記掛著從 前的愛人──雲渺渺。 他千辛萬苦要練成「陰陽十八宮」,唯一目的,就只是要「喚醒」愛人雲渺渺。 是他笨,還是他無聊? 無敵邪功不是要用來稱霸武林嗎?怎麼是用來完成自己不切實際的夢想? 太乙真原來是一個徹底的大笨蛋,太過投入已失落的真情,感情路上空餘遺恨 ,教他失去理智。 愛,真的如此重要?愛,竟然令一個邪魔犧牲半生,不惜一切的付出,無條件 的奉獻! 原來,太乙真最偉大的,不是邪功,而是他對雲渺渺的愛,笨傢伙幹笨事,太 乙真笨! 太乙真先要殺掉太子,再佈署其他,他已在心中盤算好一切,依太后計劃行事 ,半分不出錯。 七彩盤龍雕在檐木之上,皇宮裡裡外外也不知凡幾。這裡還有九龍壁、龍座、 龍珠、龍袍……甚麼東西都雕龍繡龍,可是,皇宮早已不見有龍,只有凰,神凰太 后丸冷雪。 丸冷雪好討厭龍,甚麼他媽的龍,從前的龍都給她一一毒死,有她,神凰太后 ,便不需要龍! 在「天凰殿」內的太后池,男男女女,不男不女的太監、侍婢,不斷地走動嘻 笑,為神凰太后帶來歡樂氣氛。 大夥兒今天特別起勁,負責為丸冷雪洗腳的、為她以香池水溪髮的、為皇太后 抹香軀的,都特別賣力,因為,可能在今天以後,皇太后便會公告天下,太子已簽 下「禪讓詔書」,她,來自異族「巫血族」的天降神凰,奉上天感召,頒下聖旨改 朝換代。 「神朝」改為「凰朝」,她這外族人正式統治天下,丸冷雪為開國第一君主, 是為凰太祖,哈……凰太祖女皇帝! 愈想愈是美妙,丸冷雪捉住一個侍婢熱吻,吻得浪漫醉人,吻得欲仙欲死,香 吻迷人。 皇太后要吻,「太后池」內百餘赤裸太監、侍婢也就分別互擁吻個痛快。 「哈……醉生夢死,痛快不已,我丸冷雪是皇,是鳳太祖女皇帝,我非但要有 太監、侍婢,更要有後宮佳麗、後宮男妾。『巫血族』萬歲!爹啊,你說過要統治 大地,哈……說對了,由你最偉大的女兒,為你先贏得中原皇朝,不費一兵一卒。」 丸冷雪享盡溫柔、色慾,但她仍然擔心,擔心太乙真會失手,擔心殺不了太子 ,擔心太子死不了,真擔心! 一切的擔心都應放下,因為走入皇宮的正是太乙真,他還扛著一副金漆棺木。 棺木內,有所有丸氏外戚都想一睹的死屍──李問世太子。 在皇宮大門迎接太乙真的,有「定南王」丸曲折、「鎮北王」丸曲謀、「禁軍 統領」丸狄夷、「神風大將軍」丸力窮、「禁宮守將」丸千里……丸氏外戚的大官 朝臣,都圍著爭睹太子屍首。 太子一死,就能建立「丸氏皇朝」,所有丸姓者都成了正式的皇親,「巫血族 」便成了皇族,萬世其昌,永�琱ㄦ嚏C 太乙道長,你的「生死八咒」殺了太子,真了不起;你的「陰陽十八宮」把太 子化為人偶,任意操控,讓他親口向臣民百姓說明禪讓底蘊,民間再不存任何猜疑 。 「凰朝」,一定會來臨! 沒有經過甚麼檢視,太乙真便直入「天凰殿」,當他見到一堆又一堆的肉蟲在 調笑,也不禁眉頭一皺。 皇太后丸冷雪沉迷色慾,當真有點兒過分了吧?天天左擁右抱,男的可以,女 亦無妨,總之有色有慾便可。 今後「凰朝」建立,豈不更瘋狂迷入色慾世界? 「哈……哀家改朝換代,建立『凰朝』,女皇帝統治天下,統一『七邪門』為 『天魔道教』,哀家便是『地煞』,再迎『涅槃劫』至,永掌治權,大地永為我所 有,哈……」 丸冷雪在池中狂笑而起,身旁宦官倩男立為太后披上錦繡袍服。越過偌大浴池 ,太后難掩內心的焦急,匆匆望向棺木。 僵直的太子果然就在棺木內,太后看到死去的李問世,又見他失去左前臂,假 惺惺的竟留下淚來。 太后道:「道長,你殺了太子,立了大功,只要再借道長『陰陽十八宮』之力 ,操控死去的太子親口昭告天下,禪讓退位,哀家能正式當上皇帝,道長一切所求 ,都必能得償所願。」 太乙真冷冷道:「太后愛將臣不二,不是已修練我太乙門神法『陰陽十八宮』 ,並學有所成,太后不一定要利用本道人了吧?」 冷冷的一句,頓教太后心神微亂,惟是,表面不動聲色,沉著應付,但隨之而 來的變化,使太后極力保持的冷靜終於完全崩潰。 太子動! 太子從棺木中拔射而出,「天讎」疾劈,全心全意全力劈殺,結結實實的砍中 了太后胸口。 「死!」 太子咬牙切齒的一式,有十足把握要叫這老賤人立即命送陰曹地府,親手奪回 屬於自己的一切,登上皇位,受萬民敬仰。 可惜,太子卻感到「天讎」活像斬在棉絮上,毫不受力,太后呼出一大口氣, 借斧劈之力後退,一大批太監、侍婢已擋在身前護駕,看來他們都絕非等閒之輩。 聖僧看著地上點滴血漬,當真十分失望,他一直隱藏武功,但卻想不到太后也 身負「一葉輕舟」棉絮功,確是真人不露相,惟歎自己太失策了。 太后躲在人叢內調息,仍不失皇者之風,道:「道長,欺君之罪,你可擔當得 起?這回,你把整個『太乙門』都押上了。」 太乙真冷冷道:「太后,難道本道長為妳完成太子禪讓一事後,妳會放本道長 一條生路麼?那個臣不二早在半年前已遵從太后聖旨,偷入我『南乙』『太乙宮』 ,翻閱了多遍『陰陽十八宮』,要是那廝也吃了聖肉,恐怕邪力也不差啊:「太后 冷笑道:「原來一切陰謀、陽謀,早已全在道長眼裡揭穿,真的不可小覷道長。」 太乙真道:「原來『巫血族』的人都是那句老話,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 走狗烹,既然在太后身邊早晚是死,倒不如反過來輔助太子登基為帝,豈不更簡單 。」 太后道:「好一株牆頭草!」 太乙真道:「臣不二、丸曲折、丸曲謀、丸狄夷、丸力窮、丸千里,都出來吧 !」 遠處屏風、大柱之後,果然立閃出六位高手,各持大刀,凝神戒備,太乙真算 得半分不差,太后從未曾想過要保留他這顆棋子,過橋抽板,事後來個殺人滅口, 多簡單。 太后冷笑道:「就憑你倆便來闖皇宮?」 太乙真笑道:「錯矣,太子乃九五之尊,殺人,何須勞煩,我一人便足夠殺你 們一個痛快!」 「大言不慚!」 丸狄夷一直瞧不起那些所謂在武林中,自稱門主的江湖人,他們這批朝廷武將 ,丸家外戚才是武林正宗。 他,一刀斬下,不花俏,不求變,簡單直接,就如在沙場中拼死,來敵,去死 吧! 刀,斬中,當丸狄夷發覺斬中的身軀硬如磐石時,只覺面龐掌風劈至,跟著臉 容被轟得骨折凹陷,但雙目仍能依稀視物、袖智仍清晰的同一霎時,身邊的丸千里 、丸力窮、丸曲折、丸曲謀,各人都在不同部位中了一掌,好重的一掌。 掌力極雄渾,因為掌印深深壓烙在各人身上,而且還不斷向內凹裂,掌力留在 體內,仍在破壞身軀,撕膚裂骨。 掌印潛藏的內勁徹底摧毀生命,中掌者的肌肉、骨骼不停爆碎裂飛,繼而傷口 擴大,破體血盡倒下。 只是一式五掌,太乙真便已除去丸家外戚的五大高手。 這時的皇太后才覺惴惴不安、毛骨悚然,眼前景象實在觸目驚心,太乙真的殺 力怎麼如此強橫? 太乙真一步又一步逼前,發出如瘋獸卻又充滿鎮定的殺氣,冷冷道:「太后是 以當日在『鬼幽域』與太子決戰時的我,來算計本座殺力,才會錯算,還是,根本 沒料到本座今天便來殺妳啊?」 臣不二擋在太后身前道:「混帳,太后佈下眾多外戚大將,只是件正常護守, 哪曾想到你這孽畜會造反!」 防守,坐以待斃已不是最明智的方法,眾多太監、侍女瘋狂撲殺而出,以攻為 守,望能殺出血路。 太乙真先擋住踢來一腿,反手擒住,又作為「人鞭」反攻,每擊中一人,便把 碰擋甩飛的骨肉文連結在「人鞭」上,故此「人鞭」很快便變成「人球鞭」,狂打 亂殺,肆意奪命。 用手擋鞭,手骨、手肉被絞碎扯掉;被鞭中,必然血肉模糊。太乙真的「人鞭 」恍如天魔妖物,下凡殺人、吞骨噬肉,擋者披靡,一大群侍婢、太監,東歪西倒 ,像受重傷的野獸臨死前悲嗥一般,淒聲苦叫,嗚唈哀嚎教人汗毛直豎。 聖僧太子在哪裡? 他悠閒的浸在「太后池」內,享受被血染紅了的溫泉水燙暖體膚,盡量鬆弛神 經,欣賞難得一見的「奇景」。 雙手輕輕拍打,水花四濺,感覺相當舒適,太子笑道:「太后啊,快下來一試 ,泉水染血,腥味濃烈,混合肌膚暖意,加上眼前殺人的痛快感受,哈……當真妙 不可言。」 太乙真的瘋狂殺力,如餓虎入羊群,不消一會兒便只餘下殘聲悲鳴,他要對付 的,就只剩下太后與臣不二。 「你,如何還我已抄錄在心的『陰陽十八宮』?」太乙真逼向二人,一雙手已 全是血。 那條「人鞭」,已是長約三丈的「人肉血鞭」,骨肉相連,糾纏難分,看得人 心驚膽顫。 「人肉血鞭」在地上拖行,發出啪啪聲響,異常可怖,太后已是混沌一片,焦 急萬分。 丸冷雪急道:「李問世,咱們『巫血族』絕不好惹,你殺了我,我爹必定揮軍 南下,把你『神朝』國土踏平,你……」 太子整個人浮躺在浴池上,閒適地道:「對啊,太后提醒了我,殺了妳之後, 還要揮軍北上,滅了整個『巫血族』,當然,丸家外戚在『慈京城』內的三千老幼 男女,先要統統斬首殺死。」 臣不二急道:「太乙道長,臣某便以太后來償債好了。」 太后驚覺之際,身後已被臣不二雙掌重重擊中,肋骨從胸口破射而出,攻向太 乙真,自己則急竄逃去。 太乙真一手抓住太后頭顱,耳畔隨即傳來了太子一聲號令:「殺!」 太后的頭顱,便被太乙真五指抓爆。 「哈……要當『地煞』,太后,下輩子吧!」太子拾起浮在浴池上的太后頭顱 碎魂,以雙指執住,笑得暢朗異常。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心 死 笑 天 誅】 「慈京城」皇宮之內,已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同樣,在不遠的「道教」「飛 昇壇」上,劇變驟現,誰都訝然失色。 天誅萬萬料不到,她身旁的「地支十二子」中,最弱小的亥卒子竟就是師父毛 老道的孩兒。 毛老道絕對清楚,天誅是「道教」八百廟中,武功最強的新一代弟子,由她繼 任下任掌門教主,幾已是不爭的事實,但他仍佈下了親兒亥卒子此著最後棋子,必 有所圖啊! 天誅不禁回憶起三年前,毛老道推薦亥卒子給自己的情況。當時,他一直說亥 卒子是個孤兒,以勾起天誅同病相憐之感;這小子又笨又鈍,學功夫好慢,修線道 法更比十一位師兄都差勁,弱小的他更自動請纓當抬刀小徒,伴在自己身邊,寸步 不離,任由責罵,從不敢頂嘴。 這小子,當日在「聚龍十味居」內,被未死生屍攻得險死還生,他竟然還能隱 藏自身武學。 在「鬼幽域」連場殺戰中,這小子沒被如瀚殺浪衝擊得暴露殺力,他,亥卒子 ,手底下究竟如何了得? 同一個疑問,存在整個「飛昇壇」上每個人的心裡。雌伏多年,亥卒子便是為 了今天,殺敗師父「道聖邪」天誅,成為新一任掌門教主,稱霸「丹鼎派」。 同一個疑問,對誰最困擾?暫時沒輪到天誅,第一個要面對亥卒子的,是大師 兄天焚。 火,紅火、綠火交織成怒火,怒火熊熊刀。 天焚的熊羆刀師承自門主師父毛毛道,這刀,能敗毛老道刻意培植成掌門教主 的兒子麼? 他刀尖朝向毛老道,朝向「飛昇龍壁」。從來沒有一個「道教」弟子能在欠缺 教主或九聖長老的支持下,奪得教主的殊榮,本來天誅可能是第一位,現下,天焚 先要向這目標挑戰。 天焚冷冷對師父道:「天焚多年來得恩師提攜,從無知變成有知,武功全賴師 父傳授,實感激不盡。」 毛老道輕輕道:「好好自自自為之之,好好好徒兒兒!」 天焚道:「師父口吃毛病,令大家都貶低了你,及至師父成為掌門教主,大家 仍在背後恥笑。實則,師父已為如何繼續把教主寶座留給下一代,作了最小心的安 排。」 毛毛道笑道:「不不……盡盡力力而而為為罷罷!」 天焚道:「師父為怕亥卒子未能在『飛昇壇決』殺敗小師妹天誅,便在往『鬼 幽域』前,吩咐我要是大事有變,盡量先殺天誅,好可惜,徒兒力有不逮。」 天焚暴露了箇中玄機,就是把掌門教主醜行揭露於人前,雖沒有真憑實據,大 家不會完全相信,但已徹底打破了毛老道刻意經營的口吃愚笨形象,使人明白原來 坐得上教主之位的,都絕不簡單。 天焚高舉右手掌,看著那吐火燃焚而成的火刀「熊羆」,苦笑道:「此『熊羆 刀』,當然殺敗不了小師侄。師父的絕學,想必都傾囊傳授給你的孩子亥卒子,我 以此『熊羆刀』作戰,一來必敗無疑,有辱師父威名,二來也是對我自己一直忠心 的愚行一種侮辱,此刀,留來何用!」 說罷,左手疾劈,便把右掌斬飛折甩,天焚賴以自豪的「熊羆刀」,便從此消 失江湖。 刀,毀了,但信心猶在。 「師侄,請!」天焚仍信心十足地道。 亥卒子抬頭在笑,少年人璀璨的笑容,活潑洒脫,不帶煩愁,活像午時陽光, 好可愛、好烈。 笑拔刀,拔甚麼刀?當然是「八焚天刀」,天誅的「八焚天刀」。 一直由亥卒子捧著的「卦棺」,「卦棺」內藏「八焚天刀」,他拔的刀,當然 便是最熟悉的「八焚天刀」。 「八焚天刀」乃妖邪殺力神兵,用者殺性濃烈才能駕馭,否則被刀反噬。 亥卒子輕輕打開「卦棺」,只露出少許便火速拔刀,擺出凜然撲殺之勢;亥卒 子、「八焚天刀」,竟巧配妙對,十分契合,「八焚天刀」在亥卒子手中,竟吐出 不亞於天誅的殺性刀光。 烈日投射「八焚天刀」,反射照向天焚,像在刻意挑釁。 天焚道:「我的刀,仍是『熊羆刀』,但卻是靠自我提升而成的熊羆刀,招式 ,由我自創,天資所限,就只有一招,名為『殺身熊羆刀』,小師侄,接招吧!」 火,綠火、紅火、怒火,焚燃熾燄,熱力急向四周擴散,燋金爍石,「熊羆刀 」又來了。 比原先棄掉的「熊羆刀」強過五倍以上,是因為天焚瘋了,他強自把內勁焚燃 ,火從體內蔓延全身,炙成火人刀,便是以怒火燃成之「殺身熊羆刀」。 人是火,火是刀,刀是人,人、火、刀合成「殺身熊羆刀」,勝或敗,此刀必 毀,此人必滅,此人必亡。 殺身成火刀,一式疾射,「殺身熊羆刀」怒斬亥卒子。 火光燄燄,火勢滔天,亥卒子揮刀,紫重道法劍絕之「五鬼化胎」,直攖其鋒。 呆住了,天誅及所有人,甚至是毛老道都呆住了。 天誅及所有人皆呆愕,是因為赫然驚見亥卒子已練成「五道丹鼎」第四重道力 ,功力絕不下於師父天誅。 毛老道也呆住了,他萬萬料不到孩子亥卒子還是差了少許殺性,只有更強殺性 才能揮出「八焚天刀」潛在的無窮殺力,亥卒子,只發揮了九成半殺力,還是差了 一點點。 只有一個人沒有呆,天焚,「殺身熊羆刀」硬拼「五鬼化胎」,誰的殺力強便 能戰勝、便能生存下去。 「嘎!」是場中的混合驚呼聲。 燄燄火光頃刻熄了,完全熄滅,「八焚天刀」的「五鬼化胎」將天焚全身扭曲 、壓捲,整個人變成了一團血肉模糊的大血肉團。旋轉滾動了一會兒,亥卒子挺直 站在大肉團之上,臉上,仍足充滿燦爛、開朗的可愛笑容,對著師父天誅笑,笑得 好輕鬆。 亥卒子戰勝了,而且殺了、毀了大師伯天焚。 決戰,掌門教主決戰,由亥卒子,天誅的「地支十二子」中最低微的徒弟,跟 師父天誅決戰。 躍上其中一根鐵索上,天誅慢步走向「飛昇壇」去,她感受到一股難以形容的 壓力,真的是來自四面八方。 在亥卒子殺天焚之先,誰都認定她天誅是唯一掌門教主繼承人。然而,如今已 截然不同。 在亥卒子殺天焚之先,場中每位同道中人,此行只是看看「道聖邪」天誅如何 一顯神威敗敵,但現下,大家心底卻都在想,天誅將會如何被自己小徒打敗呢? 從天誅必勝,到如今的天誅必敗,充滿幸災樂禍的意味,唯一確定的是,在場 者百分之百沒半點的支持及關懷的心。 天誅在想,原來自己在同門中人的感覺,是太狂傲、太囂張、太高高在上,大 家表面上都在讚揚她,實則心底好想天誅受到沉重教訓,這教訓,甚至是死亡。 這一群正道「丹鼎派」門人,原來便是天誅一直努力所求的,侍攀上教主之位 ,籠絡他們,合力誅殺邪道「符籙門」。 惟是,如此對待自己的門人,就算成為了教主,又如何領導他們奮不顧身、前 仆後繼的殺入「七邪門」,把「符籙門」連根拔起呢?她到過五米天師的「符籙門 」,如今又置身「飛昇壇決」,她清楚明白的知道,邪道的團結絕對勝過正道百倍。 難怪,多年來正道都滅不了邪道,「道教」分裂後便一直未能再統一起來! 天誅不停在想,在走完鐵索再躍上「飛昇壇」上時,一切先前思想包袱已拋諸 腦後。 跟前,目標只有一個,殺敗亥卒子。 亥卒子在笑,因為他手中有「八焚天刀」吧! 天誅已失去了她最親密的戰友! 亥卒子突然狂笑,把「八焚天刀」拋還給師父天誅。 天誅執住戰友「八焚天刀」,殺力頓升! 亥卒子失去了殺力無窮的刀,伸出右臂,五指張開。 天誅渴望的神兵來了,可惜,是落在對戰的敵人手中。 亥卒子執住爹拋給他的教主神兵「元始天尊劍」。 手執劍,笑得更無拘無束。 亥卒子哈哈大笑,笑甚麼?像是在恥笑師父天誅,妳真無聊,失去了「八焚天 刀」便殺力減挫,哈哈……看啊,我手中的「元始天尊劍」,才是「道教」天尊始 祖留下來的不世神兵,妳的「八焚天刀」算得了甚麼,哈……好笨的傢伙。 拔劍出鞘,氣,氣纏劍身,就像從劍裡不斷散射出來的氣,便是傳說中「元始 天尊劍」的仙道霸氣。 天尊劍出鞘,天誅手中的「八焚天刀」,竟被散透瀰漫的霸氣,硬生生壓住, 天誅要好用力才能挺住刀。 「道教」祖師神兵,萬道低首,「八焚天刀」當然被仙道霸氣壓住,這便是亥 卒子把刀交還師父的原因。 亥卒子要師父敗,還要她敗得徹徹底底,永無翻身之日。 亥卒子極少張口,突帶決斷性的說道:「嫁給我吧!」 四個簡單的字,包含著複雜的意義、情感,亥卒子絕對是真情流露。只要天誅 下嫁亥卒子,此戰立即可化解,天誅必敗無疑是場中所有「道教」中人的共識,嫁 ,便不用出醜,還可以聯結力量。 亥卒子再簡單的說了兩個字:「聘禮!」 把「卦棺」也拋給天誅,聘禮原來就置於其內,天誅感到一陣血腥撲面,而且 是好熟悉的血腥。 打開「卦棺」,內裡有三顆心臟,仍勉強在微微抖動,似在慘痛無力哭泣般的 微動…… 天誅怒道:「你把我最後的三個親人,義父、一對孿生的小義弟,一併殺了, 還挖了他們的心放在『卦棺』內,激發我最憤怒的殺性!」 亥卒子冷冷道:「嫁給我吧!」 下嫁的提議,是絕對的侮辱,亥卒子要師父絕對臣服,先滅絕天誅一切殺性, 以她最自豪的殺力壓倒她,要她完全失去自信、完全崩潰,接著一生就跟在亥卒子 背後。 亥卒子背後有一條母狗,叫「道聖邪」天誅,這感覺多有趣、多美妙、多麼不 可思議。 殺戰開始。 天誅提升「五道丹鼎」第四重紫重道力,急掄「八焚天刀」疾斬向亥卒子,斬 破仙道霸氣。 黝黑的「元始天尊劍」揮出霸氣罩住四方,把戰地幻化成雲海般模糊不清。 「八焚天刀」拼「元始天尊劍」! 霸氣竟把「八焚天刀」壓住,天誅抬至腰間便不能再提起,愕然一剎那,胸口 已給「元始天尊劍」穿破。 完全不能在祖師神兵前抬高天刀,最多只能攻向下三路,上路虛空,三劍再三 劍,鮮血飛濺再飛濺,根本不是決戰,天誅活像任由宰割,毫無招架之力。 劍招再殺來,天誅只好變招,以「八焚天刀」刮射地上沙石,不斷截阻劍勢。 亥卒子突然停了下來,全身內力繃緊,五官全身盡化灰黑,看得天誅也難以接 受,訝然道:「墨重道力?」 半點也沒錯,原來亥卒子已然突破了「五道丹鼎」的最後一重道力,徹底壓倒 天誅。 墨烏勁氣透散全身,再墨化仙道霸氣,便可以揮出「元始天尊劍」的祖師劍絕。 「火海飛昇斬」! 殺啊!斬啊!火啊!劍啊!「蓬!」 亥卒子提劍飛旋,彈踏鐵索,捲動更狂更猛的仙道霸氣,以墨重道力激起四周 火山熊熊烈燄,霎時烈火滔天,火舞飛揚,四周同時拔升起火網,向著「飛昇壇」 罩下去。 四周各道同門,莫不被突然而來的火山炙熱弄得汗流浹背,汗如豆大掉下,熾 熱天火急翻飛旋,委實奇景壯觀。 千百火舌火網,隨劍勢斬向天誅,借地勢、天力的殺招,一舉滅絕反擊力量, 「火海飛昇斬」! 天誅怒吼道:「老朋友,你面對不了祖師,那只好讓我蒙蔽你。」 把「八焚天刀」斬向自己,鮮血狂湧溢出,結成「血膠」,血就封住了整把「 八焚天刀」。 「八焚天刀」成了「八焚血刀」。 天誅道:「神力不侵,法力不臨,老朋友,咱們都是無親無故,無可倚靠,不 必再尊重甚麼祖師、教主了,殺吧!」 被血封住的「八焚血刀」終於能抬起,直蹈火網,以孤寂、無奈的殺力,殺向 「火海飛昇斬」! 火海中的一點怒血,被完全吞噬。 亥卒子落在「飛昇壇」頂,火海吞了天誅與「八焚血刀」,墨重道力吞噬了紫 重道力。 陷身火海內不斷被「消化」,必死無疑,很快,便會被墨重火力燒得灰飛煙滅。 火光突然爆散,天誅手持「八焚血刀」,竟一刀斬破了火球,她,憑甚麼破墨 重火力? 憑墨重道力! 一臉灰黑,天誅竟在危急關頭,憑著無比意志殺力,提升道力,突破至第五重 墨重道力,道力非自修練而來,而是單憑一股殺志提升,來得更精純、更雄厚。 墨重道力更勝亥卒子,神兵「元始天尊劍」再也壓倒不了天誅血封了的「八焚 血刀」,此戰,亥卒子還能憑甚麼戰勝? 憑「聖道五經」! 第一部──黃帝「陰符經」! 從身上抽出「陰符經」,拋射空中,亥卒子揮劍劈經,經書內頁飄散飛射四周 ,「元始天尊劍」再來,仙道霸氣牽引經頁,同斬向天誅。 漫天飛舞的經頁如箭急射襲來,貫穿道體,割、刺、斬傷天誅,任憑道力如何 高強,護體勁道也擋不了「陰符經」。 不少經頁刺射進入天誅體內,當她尚在呆愕之際,亥卒子虛空一劍遙遠向她劈 去,體內經頁便破背射出。 接連十八劍,天誅便被十八張經頁破體,重傷成了血人,僅僅仍能支撐住不穩 軀體。 第二部──太上「黃庭經」! 飛射經書,挺刺祖師神兵,經頁甩散,竟自動纏捲住「元始天尊劍」,把整把 劍封住。 揮劍再斬,「八焚血刀」迎擋,血破爆散,整把「八焚天刀」被無窮道力扭曲 變形,左彎右曲,報廢了。 劍,直取天誅咽喉,中! 天誅失去了「八焚天刀」,只好以她個人力量,戰「元始天尊劍」、戰亥卒子 、戰教主、戰祖師。 劍尖抵住了天誅咽喉,刺進了半分,但卻被遏止住殺力,再也不能刺進,整把 劍也因內力拼殺而彎曲了。 只有兩個可能結局,一,是劍破咽喉,天誅死! 二,是「元始天尊劍」折斷,天誅勝! 天誅、亥卒子半步不退,決勝負,定生死! 墨重道力已阻止不了「聖道五經」溶合「元始天尊劍」。 二人再向前移上一小步,天誅咽喉所受的壓力更大。 「殺天誅!殺天誅!」四周傳來興奮的喝采和應著,一面倒地替亥卒子打氣。 天誅從來就不得「道教」教徒人心,她太冷酷、太殘忍、太高傲,能有人重重 挫敗她,誰都拍掌喝采。 再加上囂聲是毛老道一早安排,有一百人先高呼「殺天誅」,一千人再受影響 ,效應便如野火燎原,一發不可收拾。 「殺天誅!殺天誅!殺……」 響徹整個「道仙峰」,「道教」上上下下,齊心一致,殺天誅! 「嗖!」決戰答案來了。 天誅的個人頑強殺力,終抵擋不了「聖道五經」與「元始天尊劍」,被刺穿咽 喉──「喔……」是因為驚愕、受傷、飛退! 天誅在咽喉被戳穿的一剎那,也重掌轟得亥卒子飛倒地上,教他口吐鮮血。 沒再上前攻擊,天誅也沒有倒下來,只帶著蹣跚的步伐、幾已虛脫的身軀與已 彎曲了的「八焚天刀」,離開了「飛昇壇」。 「地支十二子」餘下十一徒兒,便緊隨其後。 天誅突地回身一掌,轟得為首的子天子頭顱爆散,倒下死去! 「你們還跟著我幹甚麼?沒有聽清楚,看不見嗎?『道教』中人沒有一個要我 當掌門教主,我天誅在『丹鼎派』的盡頭到了,再無牽掛,這『道教』再不與我天 誅沾上任何關係,我,早被出賣了,你們沒一個值得再留在我身邊,滾!」 天誅再踏步轉身離去,十子之中,只有斷了一臂的未風子仍跟在身後,不肯拋 下師父。 天誅回身凝視著未風子,看看他被自己廢了的一臂,好感動,一掌,把這唯一 笨蛋的頭顱也轟破,殺死。 身邊再沒有「地支十二子」,無牽無掛,無拘無束,不再是「道聖邪」天誅。 天誅就是天誅,「飛昇壇決」永遠不會勝利的天誅。 應該傷心,但卻已徹底死心的天誅! 心死了,人,遠去了! 心死了,人笑了! 一眾「道教」教眾笑賀亥卒子為新任掌門教主,也笑天誅敗走。 亥卒子當然笑,毛老道當然笑,但他們的笑聲都比不上天誅的笑聲,哈哈……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心 猿 意 馬 上】 苦私鐵鏟猶未殺至,眼前又來了三道凜冽殺勁,三匹高大神馳撲來,鞍上分別 有三個手執大刀神將,定睛一看,竟分別是范太歲、易神君及尼鳩多上人。 三人急馳疾斬,刀法是沙場慣用的攔腰斬殺,殺力倒也不可小覷,只是比起苦 私,卻仍差距頗遠。 也不知二百年前名號的范太歲,怒道:「無膽匪類,大將軍紫中天率領我軍在 沙場與你軍決戰,以生死勝負來定奪誰有資格擁有玉姬姑娘。你竟當上了縮頭烏龜 ,不敢決戰,偷來『天鷹城』蒙騙大將軍的未來夫人,如此怯不守信的小子,死不 足惜,該殺之極!」 三騎又是飛斬衝殺,大刀配合神駒疾走,加上三人臂力強大無比,擋得一會兒 ,曼陀羅也不禁手痠臂軟。 曼陀羅自言自語道:「一個打四個,個個都不好惹,苗頭不對,趕緊閃人,用 『迦邏分身佛印』,上你一人身,慢慢再打過。」 蓮花佛手印放在印堂,隨即大喝道:「佛問迦邏,禪力分身──破!」曼陀羅 整個人衝撞上身旁的易神君,要以魂靈上身。 「砰!」 大冬瓜般反彈倒在地上,金星四冒的曼陀羅,竟不能佛法分身成功,被撞倒地 呆住。 「嘿、嘿,這麼點佛法、道力還不夠看,不能夠上身啊!」曼陀羅迷茫之際, 蘆葦之內,傳來陣陣恥笑聲,原來曼陀羅此行目標的紫中天,正從蘆葦叢中現身, 當然,從二百年後回歸至此的紫中天,仍是借用了風飛凡的外殼。 尼鳩多上人笑道:「風少俠,若非你通風報信,咱們當真萬料不到,此異族賤 傢伙,竟會背棄戰盟誓約,偷來劫走玉姬小姐。此無恥之徒實在可惡,非殺不可。」 風飛凡只點點頭,便走至曼陀羅身前,低聲道:「你隨我衝破『乾坤牆』,想 阻止我扭轉命運,使我無法奪得玉姬?」 曼陀羅嚴正道:「天數已定,你妄自搗亂乾坤,後世必受大害。況且愛情若非 兩情相悅,豈有幸福,不如這樣,找隻野雞發洩一下,忍了二百年,母豬都變貂蟬 啦,一定成的,再沖個澡,輕鬆自在,不要搞得天翻地覆,好好回去做個讓人日拜 夜拜的鬼有多好!」 風飛凡道:「曼陀羅,你是我的下一世,你竟然與上一世為敵?你想清楚沒有 ?」 曼受陀羅笑道:「早想清楚啦前世,是你自己腦筋不清嘛,正所謂講理不講情 ,前世又如何,再搞怪就一刀宰了你,讓我早點輪迴,早點享受人生。還有呀,你 信不信我有本領搶走你的女朋友?哈……」 風飛凡道:「抬頭一片天,隔世法力不糾纏,你的法力,還有以法力相輔的武 學,都在二百年前的今天化作無影無蹤,哈……就算要阻止,你又何來強猛力量啊 ?」 原來因為相隔了一世,曼陀羅的法力都被隔絕了,單憑一般武學,又如何能制 服眼前眾大敵? 五人圍住曼陀羅與玉姬,步步進逼,殺勢已成。 「殺了無恥失信異族狗,為紫中天大將軍奪回玉姬姑娘!」風飛凡當然清楚他 二百年前的四位部下,是如何對自己忠心耿耿,只要輕輕煽動,便能燃起他們無窮 殺意。 尼鳩多上人立策馬衝前,滿臉拼殺狂態,戰馬良駒疾衝,至曼陀羅身而卻陡然 駐足,馬首昂仰,勒住馬韁,更倒退數步,剎那間一切殺意都被逼得暫且擱置。 「要殺,便先殺我吧!」一臉視死如歸的玉姬,擋在曼陀羅身前,手抓住額上 玉珮。 空氣驟然靜止,雙方爭持不下,難解難分。 曼陀羅踏步越前,也抓住頸上玉佩,淡淡道:「一段可歌可泣的偉大愛情故事 ,已經展開了,玉姬,吻我!」 玉姬真的立時獻上深情一吻,柔情萬縷,痴情無限,盡在此一熱吻,看得被紫 中天上了身的風飛凡也呆住了。 曼陀羅怒道:「玉姬再也不是什麼白易數的女人,她是我曼陀羅的至愛,我們 年齡雖然相差二百歲,但是代溝影響不到我與她的感情,老妻少夫,簡直是天作之 合,哈……」 當大夥兒被一番豪情壯語迷惑得愕呆之際,曼陀羅在易神君前問道:「你知不 知道這叫做『洛水八陣圖』?」 易神君又哪會知悉下一世自己的武學八卦神法,當然搖頭。 曼陀羅再道:「那麼易神君呢?你認不認識這個人呀?」 換來當然又是搖頭。 曼陀羅大笑道:「哈……連自己都不認識,又怎會認識愛情呢,早點滾啦!」 突然一拳,曼陀羅蓄勢已久的重拳,先把敵人迷惑,再一擊打倒,便在易神君倒下 馬時翻身上馬,急策騎而去。 彎身擁著玉姬纖腰,哈哈大笑道:「嘩!美人兒妳的腰好細呀,哈……妳的皮 膚好滑呀,身材好夠勁呀,嘩……不虛此行囉!」 神駒如風捲殘雲,猶似足不踐土、疾走如電,玉姬只覺耳畔生風,橫臥馬背, 竟不停高叫。 「哇!好刺激呀,表哥,好浪漫哩!」原來此太乙夕夢前世,天生豪放愛玩野 性,曼陀羅的不羈、荒謬,正好教玉人深深迷醉,也難怪她不能接受思想古板的紫 中天。 曼陀羅看著與自己擁坐在馬背上,如瘋醉痴、手舞足蹈的玉姬,不禁自言自語 道:「唉!老土前世,怪不得你追不上這個大美人啦,你還真以為肯為她死就夠了 ,追這種女人,好費功夫的,前世呀前世,你真失敗!」 快馬一衝便是二、三十丈遠,風飛凡、苦私等五人,連忙從後急追上來,絕不 放鬆。 蘆葦叢中,卻有一對一直躲藏起來的眼睛,他沒有現身,究竟是誰?還有誰在 打曼陀羅或玉姬的主意。 這段二百年的複雜多角戀情孽債,又如何才能了結? 來到了二百年的前世,又如何回去? 沒有人能想得通,曼陀羅也只好暫且不去理會。 逃亡原來也會好快樂。二百年後的太乙夕夢仍然不肯接受去愛紫中天的下一世 ,即是曼羅陀;二百年前她的前世,玉姬卻以為曼陀羅便是她心儀的白易數,甘心 投懷送抱。 一對小情人策馬狂奔,二百年未了情緣再生新浪漫,人生原來如此多姿多采。 山過山,快馬不用鞭,耳畔風生,楊柳還是稻田?鬱鬱蔥蔥模糊一片,一團綠 後又是一團紅,峰巒峻峭,淙淙泉水,原來不留神、不留意,只讓美景留下浮光掠 影,是如此美妙。 當然,更美妙的是美人嚦嚦鶯聲,唉唷唉唷,摟抱舒服。柔軟纖體在馬上與臂 彎磨擦,抱著左右上下跌蕩搖移,有時碰上柔軟的乳房,傳來如電般的震抖,尖聲 嘻笑,但又不作反抗。 有時觸及豐盛香臀,摸到了又失去,突然深入,忽然失去,驟然失落,這裡是 哪裡,哪裡在哪裡,哪裡不是這裡,這裡怎麼會是……?香艷香噴噴,但願再親親。 笑聲中樂而生慾,春情泛動,桃腮嫣紅,全身火燙,體香更蒸薰,撲臉迎香, 她如蛇纏綿,呱呱叫又哈哈笑。 逃亡的曼陀羅與玉姬在前,從後追來的風飛凡、范太歲、尼鳩多上人、易神君 ,都被曼陀羅坐騎遠遠拋離,惟獨苦私禪師,步大力雄,施展輕功、踏草疾飛,配 合雄渾內力,腳步聲已在曼陀羅身後響起。 曼陀羅道:「嘩!這麼有力氣,莫非吃了過期春藥呀老鬼?四隻腳都沒你兩條 腿跑得快?」 「嗖」聲間,追得五官繃緊、滿臉通紅、汗水濕透衣衫的苦私已拼命超越曼陀 羅坐騎,定立在前,擋住去路。 曼陀羅正不知如何是好之際,苦私深吸一口真氣,雙掌怒轟在馬身,馬匹連鞍 上二人,同時被轟飛射遠,十丈之外恰好有一座神廟,曼陀羅在良駒被轟斃的同時 ,便抱著玉姬射入神廟內。 廟門牌匾,寫著「山神廟」。 廟內神像已毀爛不堪,滿目斷瓦頹坦,是荒蕪了許久的無人供奉廟宇。 廟中,沒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終於來到了『山神廟』!」曼陀羅抬頭一看,那功力比自己高上一截、以師 父自居的苦私,已無聲無息的進了來,高高站在破爛神像頭上,昂然傲立,殺氣騰 騰。 曼陀羅實在萬料不到,二百年前的最大敵人,竟是徒兒小明禪師的前世,究竟 如何能擊敗他呢? 苦私躍在曼陀羅身前,右手伸出,五指合握,向前遞出,曼陀羅不明所以。 這傢伙搞甚麼鬼?是佛門暗器,還是……? 是一錠五兩銀! 為啥苦私要給曼陀羅五兩銀?是要把拜師的銀兩交還,示意把他逐出師門嗎? 「收下吧!」苦私淡淡道。 曼陀羅大惑不解,接過五兩銀在手上把玩,卻又始終不明所以,但苦私卻突然 狂笑起來。 苦私笑道:「哈……倒楣小子,我說要還你五兩銀就一定會還,你以為每次你 帶我去『怡春春閣』,我都會耍賴拖欠嗎?」 「怡春春閣」?五兩銀?拖欠?原來…… 苦私突拍拍曼陀羅臉頰,笑淫淫捏得他好痛道:「哈……上回你介紹的姑娘小 倩,她的那對奶奶真不小,有你這個淫賤徒弟,本禪師從此可以風流快活,你知道 啦,飲花酒實在太昂貴,要那些如花美眷服侍他媽的動不動便二、三兩,沒有你代 為師先付帳,要享溫柔,就沒福份了,哈……何時再有機會,千萬要帶為師多多見 識。」 突然而至的劇變,教曼陀羅及玉姬都愣住了,原來兩師徒之間,有另一微妙深 層關係,曼陀羅竟是老淫蟲在妓院花費的大靠山,雙方亦師亦友,並非甚麼死敵。 曼陀羅道:「啊,我明了,我帶師父去妓院,你過癮,我付賬,這五兩銀是過 期還款!」 苦私掩嘴失笑道:「嘻……不要在玉姬姑娘面前說得如此清楚好嗎?為師享有 江湖地位,又是大將軍紫中天的護法,要是人人知我好色,不大妥當吧,哈……」 若私突然在神像前推開一大堆廢木、雜草,再揭開一塊百斤石塊,赫然下面竟 另有天地。 苦私急道:「早商議好,徒兒你在『山神廟』前,讓我一掌將你倆打落下來, 再躲在這預先安排的秘道,你策騎得實在太快,為師險些兒追不上,計劃便要有變 了。」 柳暗花明又一村,這就是命運,明明是一場生死惡戰,但大敵忽然成了朋友, 實在太奇妙。 曼陀羅突道:「你幹嘛瞪著眼猛盯著我看?」 苦私笑道:「當然了,徒兒相貌真的跟紫中天大將軍沒多大分別,性格卻是截 然不同,奇怪!奇怪!別說了,快下去水道躲藏,我自會引開其他追兵,明天在城 中『天鷹茶莊』再見,今夜千萬別四處亂闖,明天我自會帶你倆離城,遠走高飛了 。」 曼陀羅在茫茫然中,便與玉姬躲入秘道之下,原來「山神廟」下有一條水道, 兩人半身浸在水裡,靜待危機過去。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錯 愛 又 再 來】 浸在水中的滋味如何? 答案是香艷! 曼陀羅的一雙手擁著衣衫盡濕的玉姬,二人被逼躲在秘道內,任由水浸至胸口 ,衣衫盡濕的玉人,淡紅肌膚若隱若現,衣衫緊貼在已盡透無限春光的酥胸,稍一 移動,便輕輕搖晃,看得人心律不定,眼噴慾火。 更要命的,是玉人生性豪放,在危難當前,仍肆意貪玩,臉貼臉的同時,竟伸 出舌頭來舔曼陀羅臉龐,極盡挑逗之能事。 吻過了臉,又吻耳背,直闖耳窩,如蛇纏綿,不停進攻,酥癢、痠軟與浪漫相 互交織,在危機四伏下,格外刺激。曼陀羅偏偏不能阻止甚麼,也只好暫時任由玉 姬胡來。 過了一會兒,頭頂上的嘈吵、腳步聲仍是不停,反觀玉姬已醉入香吻,吻得愈 更瘋狂。 曼陀羅雙手也情不自禁起來,在水底下輕輕撫摸,哈……妳也不能動聲色,就 教妳癢得要死。 反攻啊,手在偷香,嘴也不懶,你吻我耳,我也要吻,好香、好軟,好一個玉 姬。 雙舌緩緩舐動,不動聲色,二人同樣麻癢難當,全身痠軟,心如鹿撞,怦怦亂 跳。 十尺平方的水道,春色蕩漾無邊,曼陀羅從二百年後趕來,又怎會知上天己安 排了如此艷色美人。得不到二百年後的太乙夕夢,如今有玉姬的溫暖,倒填補了些 許空虛啊! 約半個時辰,頭頂上的一切聲音都已遠去,曼陀羅也完全迷失在色慾感覺裡, 雙手不停在軟滑香軀上來回搜索,教玉姬慾火焚身,紗衣早已不知在何時褪去,露 出光滑圓渾的香肩、深溝半裸的胸脯。雙頰通紅,不斷發出嬌啼聲,慾火狂燄,一 發難以收拾。 曼陀羅的手已放在最柔軟的部位,玉姬香軀如遭電殛,呀的一聲,完全投降了! 「我先上去看個清楚,待會兒便再接妳!」 總不能在潮濕的水道下胡來吧,曼陀羅雖極不願意,也只得先推開佳人,撇開 石塊離開秘道,回到廟內先看個清楚明白。 敵人已完全撤走,「山神廟」並沒發現有人,但廟外忽又傳來馬匹嘶叫之聲, 曼陀羅立時躍出看個究竟,只見一匹駿馬仍拴在大樹旁,奇怪,怎麼會有馬無人? 曼陀羅拔身射上廟頂,游目四顧,方圓十哩,絕對空無一人,怎麼會如此離奇 古怪? 步至良駒前,一陣香氣撲來,這坐騎的主人一定是女兒家,但追趕來的敵人, 清一色全是男子漢,怎會有女流之輩? 再徹底探查四周,實在沒有任何埋伏,曼陀羅惦記著仍身在秘道的玉姬,也就 只好作罷,回廟中再闖溫柔鄉去。 甫踏入「山神廟」,全身被電殛似的驚震傻呆,心頭如萬馬奔騰,天啊,眼前 絕色艷姬,春光乍洩,多麼叫人心動! 玉姬扭身彎腰,把香臀輕輕抬高,那如玉晶瑩纖細的五指,捏著小布塊,輕輕 抹掉餘下水珠,挑逗誘惑的姿態,配上輕描淡寫的動作,百般風情,蝕骨溶心的嫵 媚,即使是坐懷不亂如柳下惠也難免心生綺念。 水珠兒在散落的秀髮上滴滴答答流下,有些又頑皮地爬上白堊似的兩頰,偷吻 兩朵桃紅,旖旎媚色,令人心旌搖曳。 不吞掉嬌花,如何能遏止慾火焚身? 哈……比自己大二百歲的老婆婆,竟是色慾美人兒,教自己痴痴入迷,當真千 奇百怪。 玉姬側視,但見曼陀羅已進入廟中,還呆呆凝視著自己的白嫩香臀,薄怒輕嗔 ,噘起紅唇,更是風情萬種。 「壞傢伙,眼目偷窺,心又在胡思亂想了!」玉姬搖首,長長秀髮帶水珠射飛 ,烏靈如夢,髮絲隨風飄舞,水珠打在曼陀羅身上,好香,好香,香得教人全身癱 軟…… 曼陀羅上前,把玉姬緊緊摟在懷中,他絕不會放過玉人,雙手十指,抱住纖腰 ,玉姬帶著三分靦腆,卻拒還迎,身體極力彎向後,這一來,飽滿的乳房便正好挺 直在曼陀羅眼底下。 曼陀羅澀然一笑道:「先前,不是主動進攻嗎?現下卻是全身抖顫,哈……女 人真奇怪、真善變。」 玉姬嫩臉泛紅,不敢直視曼陀羅道:「先前……我一時糊塗,哼,現下改變主 意了,你……」 話還沒說完,身體已被封了三個大穴,再也不能說出片言隻字,更糟糕的,是 自丹田竟有一股好麻癢的氣勁,向四周亂竄,不斷盤旋,全身都搔癢難耐。 「對了,是我剛點了妳『急脈穴』,任妳如何強忍,一切情慾再也不能自控, 妳對我沒意思,便不會臉紅耳赤,妳心動了,火便炙身熱膚,是要我還是不要我, 妳自己決定好了!」 曼陀羅作弄玉姬,雙手在她粉臉上游動,不斷以指尖挑逗,抹乾了水珠,卻又 換來大汗淋漓。 掙扎了好一會兒,終於崩潰了,曼陀羅把衣衫盡除的美人兒放在乾草之上,肆 意亂闖禁地,白玉似的處子胴體橫陳眼前,一陣奔騰炙熱,疾湧傾瀉,原來,這便 是極樂。 乳酪一般的胸脯,原來需要強壯的肌肉呵護。 滑如凝脂的香膚,原來需要異性貼身擦磨。 從輕柔到瘋狂,全身骨骼盡皆融化。 手指緊扣,在曼陀羅背上留下條條血痕,幾度巫山,但願再來。 如浪潮漲,高潮迭起,教人神智迷糊。 現下才知道,沒有衣服的阻隔,摟抱才算摟抱。 人生,沒有性慾,又怎算人生! 女人,沒有狂歡,便枉為女人! 偷歡當真比甚麼都刺激,怎麼從來沒感受過這種痛快,原來真的如此精彩絕倫 ,太美妙了! 耳鬢廝磨,柔情蜜意。眼前嬌娃秀眉微蹙,嬌羞不勝,玉頰如火,怔怔凝視, 腦海中像有萬語千言。 但玉姬甚麼也沒有說,依偎了好一陣子,便穿回衣服,神態忸怩的獨自推窗望 天,呆呆入迷亂想。 曼陀羅正要上前之際,大變遽生,倚在窗前的玉姬突被點穴,一陣勁風拂過, 便把她扯出窗外,疾奔而去。 當曼陀羅醒覺追出,風飛凡的笑聲已響亮傳來道:「哈……幸而還是我這苦等 了二百年的老鬼心思縝密一點,我的後世小子,失去了玉姬,紫中天便不會被她的 嚴詞拒愛,以致剖腹自盡,歷史改寫,我就永永遠遠擁有玉姬的愛。」 追出「山神廟」外,馬蹄聲已響起,神駒奔馳如飛,如箭離弦,曼陀羅欲上馬 追去,但見先前廟外坐騎已倒斃血泊中,好個風飛凡,原來已先下手腳,教曼陀羅 欲追無從。 依據「天鷹血柱城」二百年前歷史,原來紫中天與異族將領白易數,二人同時 愛上玉姬,正值兩族人展開生死大戰,雙方便協議哪方戰勝,便能奪得美人歸。 白易數卻放棄了戰勝機會,獨自來到「天鷹城」擄取美人芳心,待紫中天凱旋 而歸,玉姬一番決絕斷情的話,教他痛苦難受,最後為情捨身,剖腹自盡於城中巨 柱之上,血染石柱,留下淒慘錯愛憾事,為後世傳頌不已。 其後紫中天之部下眾將,把憤怒盡遷於白易數身上,將他百般折磨後再殺死, 又於衣冠塚旁掘坑成「唾墳」,讓後世人盡情侮辱。 玉姬忍受不了也為情自殺,卻被城民及紫中天部下,把她的骸骨葬於衣冠塚旁 ,永伴相連。 被二百年後紫中天陰魂上了身的風飛凡,奪走了玉姬,豈不改變了歷史? 成功搗亂乾坤? 「哈……天意,倒真是天意弄人,蒼天啊,你的巧妙玄機,又豈是凡人所能識 破,哈……」 曼陀羅突地仰天狂笑,笑人算不如天算,可笑!可笑! 沒有再追,反而退回「山神廟」內,曼陀羅究竟握有甚麼玄機?真教人摸不著 頭緒。 二百年前的「天鷹城」市集,晨曦初現,還沒有太多城民。那在大道中心的巨 柱,卻已屹立,威勢不滅。 那唯一的「天鷹茶莊」,還未加上血柱二字,生意冷冷清清,看來沒有紫中天 與玉姬的淒艷故事,加上染紅血柱,這茶莊必然無法吸引遊人,早就關門大吉了。 曼陀羅獨自坐在茶莊內,遙望著那巨柱,自己的前世竟笨得為一個女人而剖腹 自殺,含恨而終,真笨得可憐。難怪在二百年後輪迴,自己變得風流成性,到處留 情,一切都有因果牽引。 茶莊內只有曼陀羅這唯一的茶客,第二位進來的,全身染血,被利箭貫穿身體 ,密密麻麻足有一百枝奪命箭,血不停地泊泊而下,臉色灰白,能夠支持來到,實 在奇蹟。 曼陀羅飛身上前攙扶,已離死不遠的苦私道:「對……不起,還欠徒……兒的 嫖妓……債,下……世唯有……當你徒兒……好好任你差……遣,作為……抵償… …清還好……了!」 一枝勁箭再射來,貫穿咽喉,苦私兩眼一翻,便倒地不起,曼陀羅目送他死去 ,只能苦笑道:「下世再見,小明!」 穿破苦私咽喉殺箭,足有五尺長,發射之弓顯然極大,用者臂力實不可小覷, 曼陀羅望向巨石柱之上,竟站著威風凜凜、昂然傲立、挺舉巨弓的「自己」。 跟曼陀羅有七分相似,貌甚神勇,雙目炯炯有神,太陽穴高高鼓起,手臂上肌 肉盤虯,一身鐵甲將服,毋庸猜想,來人必然便是曼陀羅的前世──大將軍紫中天。 紫中天昂然道:「出賣我的人,都罪有應得,死有餘辜!異族狗種,你們五萬 大軍已給我擊殺崩潰,你此縮頭龜今天才死在我箭下,倒算是太僥倖了!」 曼陀羅凝視自己的前世,笑道:「哈,原來我的前世老鬼這麼嚴肅,是個老古 板,老老土土,難怪沒人愛!」 在更遠處,閃出了扛著一個大布袋的風飛凡,他的詭異笑臉在告訴曼陀羅,玉 姬在他手上,沒有她的一番傷心話,紫中天不會在柱上剖腹,歷史便要完全改寫了! 曼陀羅笑,人算不如天算,實在好可笑。 聲音傳來,帶著幽香的鶯聲,好甜,可惜,話語內容卻教人傷心不已,痛心難 受。 「紫中天,我已決定了,我愛的是我表哥白易數,你我緣已盡,死心吧!」 茶莊之內,忽地出現了一位玉姬姑娘,她不是在昨夜已被風飛凡擄走嗎? 她,怎麼會又出現? 那遠處被風飛凡扛著、用布袋包裹的,又是誰? 「不!玉姬,妳還愛我的!別胡說,妳是我紫中天的!」巨柱上的紫中天,完 全無法承受失戀的挫折,玉姬的一句話,已教他心碎腸斷,陷入瘋痴。 玉姬毫不動容道:「別再自欺欺人,你愛我,只因迷醉我的絕世美色,但我與 白易數的愛,卻是情投意合,馬上纏綿,水道抱擁,又是刺激又是浪漫,有了這些 溫馨情真,我才明白,為啥與你走在一起,總沒有半點浪漫感覺,哼!」 每一句,每一字,都割破紫中天的心,承受不了失去愛人之苦,紫中天已陷入 瘋狂。 風飛凡絕對明白,瘋了的紫中天便會剖腹自殺,以求練成魔功,待下世再求回 歸奪愛。不能瘋,自己明明已擄走了玉姬,怎麼都還有變? 打開布袋,又是玉姬,怎麼會同時有兩個玉姬? 「呀!」茫然不知所措之際,慘烈的剖腹已發生了! 紫中天竟以手上利箭,咬牙切齒狠狠剖開胸腹,瘋痴笑道:「玉姬,又有誰比 我更疼妳、更愛妳,我……可以為妳而死……為愛而歿……白易數可以嗎……哈… …」 血不停流出,把整座巨柱石染得通紅,空中飛鷹急盤旋,血腥把牠們都吸引過 來了! 紫中天痴笑道:「今生得不到妳的愛,我還有下世,生生世世,絕對不會…… 捨棄……」 完了,風飛凡跪在地上,他始終改變不了原來歷史,紫中天還是剖腹而死,一 切不變。 曼陀羅已走至其身前,一劍割斷捆住玉姬的粗繩子,笑道:「怎麼了,美人兒 ?又說不要跟來,又說不喜歡我,現在都穿幫啦!」 玉姬呆愕,雙目定住,不懂回話。 曼陀羅笑道:「妳,太乙夕夢,跟著我穿過『乾坤牆』,來到二百年前的『天 鷹血柱城』,所以我出水道後發現『山神廟』外,留有妳跟蹤而至的坐騎,妳就進 入廟裡,點了水道裡玉姬的穴,除去她的衣衫裝扮成她,接著還挑逗我,跟我…… 怎麼樣,沒錯吧!」 太乙夕夢頓然既驚且羞,紅暈雙頰,嗔道:「你……這壞傢伙,原來……早已 識破了一切!」 曼陀羅笑道:「在二百年前的今天,太乙夕夢沒有甚麼和雲傲已定情的包袱, 要愛便愛,還有一股偷情、偷歡的刺激感受,美妙痛快,我倆的情愛,就在迷茫中 昇華!」 說對了,原來已決定投向雲傲的太乙夕夢,來到了二百年前的時空,再面對不 羈、有趣的曼陀羅,內心的好奇、春心,又被無故挑逗起來。 嫁要嫁給穩重如山的雲傲,但要追求浪漫嘛,當然是曼陀羅吸引,充滿魅力。 不自覺中,太乙夕夢油然而生玩樂短暫的浪漫情愛,刻意裝出誘人模樣來吸引曼陀 羅。 最後,一發不可收拾,她把一切障礙都衝破,豁了出去,盡情享受偷情刺激, 盡嚐極樂。 一段原已告終、了斷的情,又再死灰復燃,有了一次親密又太美妙的赤裸抱擁 ,忘情合體,已再不能自拔了! 曼陀羅獻上深深一吻,氣連心,心連意,兩心同意,陶醉跨越二百年的兩世浪 漫深情,這一吻,醉死了! 在二人擁抱熱吻的背後,一大群飛鷹已俯衝而下,爭奪啄食紫中天的殘軀,死 亡前震撼的呻吟,教人心膽俱裂,極痛極苦,都在嘶喊聲中表露無遺,好可怕! 突然,風飛凡的身體漸漸幻化開來,化作點點煙塵飄飛。 曼陀羅、太乙夕夢驚愕的同時,二人也同告幻化成煙灰,漸次飄散,「生命」 流失。 「哈……我明白嘍,原來我前世的『輪迴血限』帶生命穿過『乾坤牆』的前生 ,是要倚賴前生的生命力,只要前生的生命結束,一切外來的生命都會同時結束, 再穿過『乾坤牆』,返回下一世,哈……原來離去的方法就這麼簡單!」 生命,來來去去,緣起緣滅,一切盡是天數。 曼陀羅頸項上的玉珮,未能隨他回到二百年後的後世,跌在地上,被血柱上一 滴鮮血玷上,便留有瑕疵。 朦朧中,太乙夕夢仍看得一清二楚,冥冥中,一切都有主宰,一切都已注定。 雲傲送給自己的定情信物,原來就是前生白易數與自己的定情玉珮,還留有紫 中天不忿的血。 這一世,他得不到自己,惟有期盼下一生。 二百年未了情緣,是欠下這笨人的債! 斬不斷,理還亂,這份愛,到底還是要來,始終拒絕不了! 來吧,再吻,擁抱熱吻! 愛,就是要有無比勇氣,豁出去,義無反顧! 愛,就是要有犧牲才算徹底! 愛,就是要拚命付出,來吧,愛吧! 熾天使書城
【第五章 輪 迴 大 梵 卷】 「輪迴血限」因為紫中天前世生命告終而挫滅,曼陀羅、太乙夕夢還有被紫中 天上了身的風飛凡,相繼自「乾坤牆」射出,轉回二百年後的世界裡。 曼陀羅擁抱著太乙夕夢,這份愛,會否因為回歸現實,再次被太乙夕夢怒斬情 絲? 一雙手不禁緊緊抱著心愛的人,一雙眼盡流露愛戀情真。 夕夢毋須再掙扎假裝,她絕對清楚,自己一再沈溺於曼陀羅的浪漫愛海中,再 也不能自拔。上一回,還可以抽身離去,今天,腦海中根本永遠拋開不了和他的纏 綿慾樂。 軟如棉絮的嬌軀,輕輕倚在溫暖強壯的臂彎,此一刻的寧靜美妙,便盡量忘情 享受,其他的,就別想吧! 「你終於自作自受了吧,這次『輪迴血限』被破,你的陰靈將同時魂飛魄散, 連冤鬼地做不成了,哈……活該!」上了白雪仙真的玉姬,被逼與紫中天陪葬,無 盡怨憤,二百年來糾纏不休,此刻頓然大樂。 紫中天陰魂的陰氣開始洩出,他把握最後機會,飛身撲向衣冠塚前,不斷以手 挖掘,終於挖出了一部經書。 「你是我的後世,你一定要把我的陰靈招回來!」紫中天搶身到曼陀羅身前, 把經書塞在他手裡。 曼陀羅定睛一看,此書竟就是「太陰輪迴大梵卷」,相傳乃「道教」王重陽真 人在「飛昇」前,因緣際遇而流落民間的神秘魔卷,由於此大梵卷能助陽魂或陰魂 穿梭時空,搗亂乾坤,故王重陽一直欲毀掉,惟最後卻給有魔心的徒兒盜走,從此 下落不明。 紫中天惶恐道:「我……是你的前生,前生陰魂滅散,你也折壽十年,求求你 ,經書有法力招回我……陰魂……」 話沒說完,陰氣不斷從風飛凡的真身洩出,不消一會兒,便被原來陽魂驅盡, 完全消散。 風飛凡道:「真糟糕,連我也被陰魂上身,太過分了!甚麼死者鬼,要不是本 爺心事重重,以致神不守舍,才不會著了你的道兒,真氣死人,唉唷,身體給衰鬼 佔用了大半天,又臭又滿身大汗,好難受……」 長篇大論的說個不停,風飛凡自言自語,不停在身體上摸這摸那,活像被紫中 天上身時,弄髒了身體甚麼似的。 曼陀羅笑道:「三弟,你若不是失戀搞到神迷魂蕩,又怎會被鬼上身,算啦。」 失戀?對了,白雪仙又如何? 風飛凡最痛惜、最關心的,不是自己,而是白雪仙。 他走在白雪仙身前,細細道:「沒甚麼了吧?」投入虛幻的愛海裡,竟就不自 覺說話也簡潔起來。 白雪仙嫣然一笑,把風飛凡看得知痴醉死了! 白雪仙道:「對不起,我並非你鍾情的白雪仙,我是玉姬,只是暫且借用她的 肉身。」 風飛凡低下頭來,沮喪道:「難怪,妳會對我微笑了!」 玉姬凝視著風飛凡雙目道:「你好痴情。」 風飛凡道:「對,我便是癡心風飛凡,可惜,痴心卻未必一定能換來情愛,她 說,我個子太矮,又沒有雲傲般俊朗非凡,又欠風流神采、又太婆婆媽媽,她試過 愛我的,但始終接受不了……」 不能說下去了,因為嘴巴已被封住。 玉姬淡淡道:「不要放棄,二百年前我寧死也不放棄表哥白易數的愛,你絕不 能比我這老太婆差勁啊,來吧,加一點想像力,你正在與白雪仙熱吻,擁抱著她, 這份愛,永不言放棄!」 兩張軟滑濕潤的香唇,從緩慢到衝動,吻個半死。 風飛凡好珍惜這一吻,難得的一吻,實在好甜、好甜。對啊,為甚麼要放棄所 愛,白雪仙拋棄自己,但可以等啊,等下去,一年、十年,甚至一百年,要她知道 ,風飛凡是全心全意的,只愛白雪仙一人! 這份愛,永遠存在! 「啪!」 好痛,但又如何,我不怕打擾,好浪漫啊! 「啪!啪!啪……」 好痛,好痛,痛死了,「唷!」 「我……的舌頭兒……流血啊!」風飛凡驚醒道。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攬住我拚命吻,我們已經分手啦,還不醒醒,信不信我 咬掉你的舌頭!」 潑辣的話聲又來了,玉姬的陰魂已離開了白雪仙身體。神智回復正常,竟見自 己正被風飛凡擁吻著,當然怒火中燒。 白雪仙罵個不亦樂乎,停不了口再道:「三寸釘,我白雪仙講過了,我們玩完 啦,不拖不欠,以前又不是沒給過你機會,都試過了嘛,還想怎樣,你死了這條心 ,去追別人啦,不要再煩本小姐好不好!」 風飛凡道:「妳……說完了?」 白雪仙怒道:「怎麼樣?頭低低裝樣子道歉呀?喪家犬,是啊,好淒涼啊,我 不會同情你的!」 風飛凡突然大叫道:「太好啦!天啊,太好啦!」 白雪仙見風飛凡手舞足蹈,反覆無常,詫異道:「你搞什麼鬼呀?又鬼上身了 啊?」 風飛凡一臉堅定神情,凜然道:「我想個清楚明白了,妳,白雪仙,的確是百 分之百、一丁點兒也不愛我,妳對我已經死心,不再留戀、不喜歡、不關心。」 白雪仙道:「哈……笨蛋不再笨,真好!」 風飛凡道:「既然我已不可能再得到妳的愛,從今以後,哈……只要得到妳一 個笑容、一點關懷,也就十二萬分滿足,算是特別收穫、上天恩賜了,哈……我終 於想通了!」 白雪仙急壞道:「喂!你這哪算想通呀?」 風飛凡笑道:「這個當然,愛,不一定是完全擁有的,這樣太自私了,我愛妳 ,就是愛妳的一切,得到一點點便是福份,又何須苛求。以後,我要更加積極努力 奮鬥,爭取得到妳白雪仙的任何『感覺』回應,甚麼都好,總之積少成多,留在腦 海夜夜回味,哈……誰也搶不掉!」 白雪仙一個飛腿轟在風飛凡臉龐上,怒道:「什麼狗屁道理,真是打不醒你!」 「哈……無奈的可愛甜美表情,記在腦子裡了,檔案編號零零零一,好!」 風飛凡笑得輕鬆,倒把白雪仙氣個半死。 也許,愛情根本就是毫無道理可言,可以極為荒謬,也可以毫不理智,重要關 鍵,只是兩個字──感覺。 只要自己感覺有愛,愛便萌芽,愛便存在。 愛便是愛,有甚麼好解釋! 風飛凡痴心一片,失戀,再追求,再戀,又失戀,但仍是不願放棄,繼續努力 追求不可得的愛,原因,就只因為愛,對白雪仙有難言的美好感覺,愛上了,便不 離不棄! 愛便是愛,無法解釋的! 火光,驟然而來,教曼陀羅等由浪漫中驚醒。 火光,當然來自火把。 數千點火光,把「祖仙山」重重包圍,陶醉在浪漫中的人,都粗心大意,曼陀 羅忘記了自己猶被困在「萬歲林」,追殺他的人一直在努力挖掘地道,直穿至「祖 仙山」,把曼陀羅等人重重圍住。 在最大、最光亮的火把照耀下,曼陀羅又見到那個被他戲弄得死去活來,一身 錦繡衣飾,長著八字鬚的「天鷹血柱城」城主韋九少,當然,他身後仍跟著尼鳩多 上人、易神君及范太歲。 曼陀羅笑道:「咦,怎麼我們又遇見了呀?韋城主,又來葬你老爸的死人碎骨 頭呀?是不是借來的口水夠你黏好他的骨塊呀?」 韋九少極力保持鎮定,畢竟已吃過虧,學乖了不少,也回敬笑道:「咱們已把 整個『祖仙山』與及偌大『萬歲林』重重包圍,絕對是水洩不通,就算長有三頭六 臂,也闖不出二萬兵馬的銅牆鐵壁吧!」 話聲簡潔有力,韋九少已隱約透現殺意,誓要把曼陀羅碎屍萬段,以發洩心頭 之恨。 曼陀羅笑道:「嘩!我一個就掘了你老父和埋在附近的五、六個墳,你們一共 三萬人,想讓住在這個『祖仙山』的鬼全搬家呀?是不是發現這裡風水不好啊?沒 救嘍,韋城主幫皇太后霸佔皇位,助約為虐,算是惡有惡報啦,先是老爸的上墳被 掘,跟著打敗仗,城池被破,凌遲之後斬首示眾,呵……韋大人倒大楣,不過都是 自作自受!」 不斷的在口舌上取勝、嘲笑,但韋九少仍不動氣,他不再與曼陀羅胡扯,只說 了一聲:「給我殺!」 殺了曼陀羅,便是最好的復仇方法,韋九少手一揮動,身後一道紅袍飄飛,「 喇嘛紅門」門主尼鳩多上人,已排眾而出。 尼鳩多上人合什說道:「密宗、佛法本為一家,本上人向少俠請教,咱們來個 簡簡單單對戰好嗎?」 眼前「喇嘛紅教」上人,來自西藏,功力之高已堪與班禪三世相比,曼陀羅當 下也不敢託大。 曼陀羅道:「上人認為該如何比招啊?」 尼鳩多上人道:「比掌力好了!」 雙臂抖動袍飛,勁氣疾走全身,袍服脹了起來,真氣已驟然注滿,疾衝而上出 招。 曼陀羅也運掌截招。 「蓬!蓬!砰!砰!」 一掌又再一掌,左右開弓,二人在半空中瘋狂出擊,誰也不作防守,攻、攻、 攻、攻! 每一掌都刻意打中對方面龐或胸口,數十掌在瞬間便如驚雷掠過,落回地上, 曼陀羅已氣喘如牛。 不斷的咻咻喘息,汗如雨下,好累,好累! 反觀紅袍尼鳩多上人,卻是氣不浮,心定神閒,笑道:「少俠風流,平日必然 虛耗過度,對戰拼命,便力有不逮了!」 韋九少見尼鳩多上人明顯佔盡上風,得勢不饒人,摸八字鬍子冷笑道:「我看 是他早患腎虧,決戰當然吃虧了!」 「好個『密宗陰陽索氣掌』!」曼陀羅勉強支持站起來道。 尼鳩多上人佩服道:「『武禪』盡錄天下武學,果真連我『密宗』紅門武學也 有點見識,對了,正是『密宗陰陽索氣掌』!」 曼陀羅道:「每一掌,都透過掌力索吸我身上一點點真氣,再打下去,氣絕力 竭,必敗無疑了!」 尼鳩多上人笑道:「先前的只是『密宗陰陽索氣掌』中的『陽掌』,這裡全是 屍體碑墳,『陰掌』更來得有趣啊!」 一口氣吞吸,四周屍氣、陰氣盡被尼鳩多上人吸扯進入體內,全身發出青紫寒 氣,暴射攻向曼陀羅。 曼陀羅又射上半空,與尼鳩多上人接連對掌。 「蓬!蓬!砰!砰!」 冷得透心徹肺的屍氣,直鑽入曼陀羅肺腑之內,不停盤旋轉動,冷得他牙關打 顫。 韋九少大為滿意道:「哈……這樣打下去,神宗四聖之首很容易便變成殭屍, 我的一眾官兵與將兵,也不必操勞殺進去了!」 曼陀羅笑道:「太好了,那四弟班禪三世,一直沒遇過甚麼『密宗陰陽索氣掌 』,他日可以把詳情告之,四弟便可有備而戰,一舉對戰便破招,再滅『喇嘛紅門 』,統一藏密喇嘛。」 尼鳩多上人大怒:「你在說甚麼?」 曼陀羅把寒氣驅走,笑道:「說讓你聽了氣死的笨蛋上人!」 尼鳩多上人怒道:「就算我一人之力殺不了少俠你,加上范太歲范門主、易神 君易門主,還有三萬兵馬,曼陀羅你休想再有命離去,本佛爺何笨之有,哈……又 是雕蟲詭計吧!」 曼陀羅笑道:「雕你這條蟲沒錯,和尚不笨,又怎會跟個大笨城主,帶著三萬 兵馬來捉我?太笨,太笨了!」 韋九少道:「你的胡言亂語,再也騙不倒咱們了!」 曼陀羅笑道:「韋城主,現下是甚麼時候?」 韋九少抬頭一望,便道:「是寅時,又有甚麼鬼主意把戲?」 曼陀羅笑道:「城西的『鳳天門』、城南的『玄天門』、城北的『天武門』, 都該已全被攻破了!」 突然而來的震撼,直教韋九少心頭麻痺,一種不祥預兆,立在心底浮現。 曼陀羅拉著太乙夕夢坐在衣冠塚上,一副悠然自樂的模樣,對風飛凡道:「三 弟,你氣較長,一口氣給這一群蠢蛋說個明白好了!」 風飛凡笑道:「快成為大牢獄內臭老鼠好朋友的韋城主,與三位盲目傻門主, 曼陀羅和我進城時,一早已預定在此『萬歲林』內,等待大家圍捕、追殺,偌大的 密林,要來個徹底搜索,好歹也要把各處守城門的將兵調來二、三萬之數,哈…… 守城兵力減少了,不就正好讓我們戚知秋大人有機可乘,發奇兵強攻進來嗎?」 韋九少頓然醒覺,明白自己太大意,竟中了敵軍的調虎離出之計,立下令道: 「傳令下去,二萬兵馬速返回防,緊守各大城門!」 話語剛落,外圍的火把不斷熄滅,四周擂鼓聲大作,絕非在城門之外,肯定的 ,敵人已殺進城了。 韋九少正在愕然之際,身旁三位門主已分散射走,各自逃命去也。 曼陀羅笑道:「各位官兵聽令,誰要是捉住韋城主,就立刻從輕發落,既往不 咎!」 韋九少向後轉身便逃,但數百已「突變」的官兵,又豈會不擒下他立功,數百 人同來拉扯一雙手、一對腳,可想而知是多麼有趣。 熾天使書城
【第六章 再 嘔 不 出 血】 「曼陀羅,快滾出來跟我家少主人一決雌雄,快交出太乙夕夢姑娘來!」 在「天鷹血柱城」城西「鳳天門」外,雲家「仙宗廟門」旗下,四十宗姓「關 宗三臉」之一的關迷臉,已不斷叫囂了大半天,但就是毫無反應,城門仍是牢牢的 緊閉。 在詭計的裡應外合下,兵部尚書戚知秋火速攻陷了「天鷹血柱城」,當上太后 戰將的雲傲,得悉愛人太乙夕夢已在曼陀羅手中,立帶兵馬圍城,誓要奪回夕夢。 「關宗三臉」在「太乙畫舫」一役,只死剩一個關迷臉,他一直跟著野心勃勃 的雲傲南征北討,矢志立軍功攀附權責。 關迷臉已叫嚷了四個時辰,真的好累好累,在他身後的雲傲,於坐騎上默然不 語,關迷臉只好繼續的叫個不停。 「縮頭烏龜王八臭小子,你怕死便不要出來應戰!」 「你爺爺甚麼臭種生下你的無能老父,有你這膽小鼠輩!」 「對了,你曼陀羅原來是野種,野種當然不敢見人囉!」 「野種、賤種、臭種、大爛種!」 「沒種、沒種,原來是沒種!」 「播種、播種,原來在播種!」 好了,好了,期盼了半天的曼陀羅,終於忍不住要出來應戰了! 關迷臉更加把勁道:「死野種、賤種,你說甚麼播種?」 曼陀羅竟赤裸上身,勉勉強強穿上衣服笑道:「嘩!白臉仔,你不會這麼笨吧 ,播種都不懂?你爹不播種,你娘又怎生得你出來呀?我剛才正和太乙夕夢搞完一 輪……」 「住口!」 雲傲雷霆暴喝,眼目充滿忿恨,他絕對不容別人侮辱他的最愛──太乙夕夢。 曼陀羅笑道:「嘩!這是什麼世界呀?沒有言論自由呀?我就是要說又如何, 你能拿我怎樣?喂,各位士兵大哥,大熱天時守城守得悶,我就將我和夕夢妹妹的 風流韻事,說一些與各位分享,不吝指正啊!」 「嗖!」勁箭自雲傲手中射出,直取曼陀羅。 曼陀羅來不及閃避,只好以身體迎擋利箭。 勁箭恰好刺射在曼陀羅心臟位置,釘住了,但又未能穿入體內。 曼陀羅把箭拔出,笑道:「唉,你不要我說話,射我嘴巴才有用啊!」 雲傲冷冷:「殺你要徹底!」 曼陀羅道:「你真的很愛夕夢!」 雲傲道:「下來受死!」 曼陀羅道:「與我爭女人,砸你這個死傢伙!」 急射出一如暗器之物,雲傲聞聲辨影,一手便擒住了射來之物,五指鬆開,不 禁盛怒難遏。 玉佩,是雲傲送給太乙夕夢,與自己的一半合成完整的定情玉佩,雲傲已忍無 可忍。 策馬狂奔,直飛射向「鳳天門」,雲傲雙掌狂轟向固若金湯的堅厚城門,雖不 能破,但已震得城牆沙石碎飛。 城門上,更留下了憤怒的一雙凹入手印。 落在城門前,只向前望,沒有抬頭向上的雲傲,冷冷道:「下來吧,我倆一戰 ,是逃避不了的!」 雲傲手握著那玉珮,他的心在燃燒,誰侮辱了送給最愛夕夢的玉珮,他說過, 必定把對方碎屍萬段。 曼陀羅道:「真的要打?」 雲傲道:「至死方休!」 曼陀羅道:「好,等老子與夕夢妹妹結了婚、生了孩子,你還沒被氣死的話, 就陪你玩一次什麼紫禁之顛最後決戰,滿意啦!」 憤怒不斷燃燒,已一發不可收拾。 雲傲拼盡狠勁,彈射城門銅釘凸圓位,借力躍上,便欲攻向上殺曼陀羅,他已 怒極難耐。 四周立射來百計強箭,但瘋狂的雲傲雙臂如輪急旋,竟全掃擋折斷,眨眼間已 攀至女牆之上。 但怎麼卻不見了那可惡的曼陀羅! 「喂!這裡呀,瞎子!」 隨話聲處看去,曼陀羅一弓搭著數十枝箭,在城樓之上已射出,雲傲胸口被射 個正著,未足以買穿身體,但也硬生生把他射得飛離城牆,遠遠落在十丈之外。 既不能攻上城牆,便殺不了曼陀羅,雲傲的怒氣無處發洩,竟狂拳轟向石地, 擊得碎石裂飛,勁力直破向城門處。 快射中城門之際,城門卻突然敞開,一道勁力把石塊震得粉碎,來者內力高強 ,雲傲也不禁動容。 石沙粉末四處飄飛,把來人的全身遮擋住。 「你出來代曼陀羅送死?」雲傲問道。 「我們的血債血仇,總該要來個了結!」 沙塵飄散,臉容可見了,出來向雲傲挑戰的,原來是「神聖痴」風飛凡,他要 為父報仇。 風飛凡突然脫去身上衣服,以內勁燃火,向上空甩飛,衣服飄射出無數燃燒的 紙錢,霎時間漫天飛散,狀甚詭異。 風飛凡誠心下跪,默默道:「爹,孩兒今天便要為你報仇雪恨,殺雲傲、奪回 風家產業,孩兒未敢忘懷!」 當下三磕首,磕得額頭爆血,鮮血染紅了臉。 狂怒的雲傲也暴喝一聲,震得衣衫片片飛碎,喝道:「好,咱們便拋開法力, 看看誰先躺下!」 「殺啊!」 二人同時喊叫,互衝前展開廝殺,殺性之猛,城樓上的曼陀羅也感到血腥已鋪 天蓋地。 五丈、三丈、一丈、四尺,轟!噗!噗! 接連四腿全轟中風飛凡胸口,把他踢得向後退飛七步,雲傲單腿而立,右腿挺 橫伸直向著風飛凡,神腿好狠、好快。 風飛凡拍了拍胸口,全不把傷痛放在心,只吐出一小口瘀血,便坐馬運勁,把 內力全聚在雙拳之上。 「殺!」風飛凡矮了雲傲一個頭,腿短人矮,當然不適合練腿功,故一直苦練 神拳招式。 可惜,拳總比腳短! 雲傲突然不停的直身繞著風飛凡轉動,偶爾踢出一腳,不是踢中面頰就是下巴 ,教風飛凡躲閃不及,吐了一口又一口的鮮血。 雲傲的彈跳,腿力好強,神腿如電閃,風飛凡不斷中招,但都無法反擊得手。 雲傲出擊更加順利,他就是要踢得風飛凡吐盡身上每一滴血,要他血盡而亡! 神腿再來,但這回卻踢個虛空。 但見風飛凡矮身向地滾去,避開了攻擊,滾向雲傲處。 好,便踢爆你笨頭,神腿如疾電釘向風飛凡頭,正要釘個正著之際,風飛凡雙 手拍按攻來腳背,彈射而起,一拳狠狠轟中雲傲胸口,立時傳來裂骨爆聲,整個人 飛出三丈外,吐得滿地是血。 雲傲抹去嘴角腥血,竟痴笑道:「好,我們就一同把對方體內的血都轟出來, 看看誰最後仍站著支持下去。」 雲傲放棄了較弱的遠距離飛踢,他決定跟風飛凡來個近身肉搏,更狠、更瘋、 更狂! 風飛凡一拳轟得雲傲胸口凹陷,雲傲卻活像不知痛似的,右膝旋撞,轟得風飛 凡咽喉爆裂,二人拳來腳往,不斷狂攻不守,吐了一口血又再吐出一口血,好痛, 但也好痛快。 痛得死去活來,但也堅持不後退、不退縮,半步不讓,衝前,殺啊!再衝前, 再殺! 「看啊,你的血快流乾了!」 「哈……你的臉已爆開了!」 「呸!你的骨都碎裂飛出來了!」 「蠢蛋,你的牙都甩掉三顆啊!」 「吐血!再吐血!看你還能支持多久?」 「血盡而亡,痛死吧!死!」 「賤骨頭,哈……又碎了,又爆血了,哈……」 「你的頭爆了,迸出腦漿,好有趣啊!」 「怎麼還有一丁點血,吐啊,都給我吐出來!」 「打爆你的眼,眼珠啊,出來吧!」 「牙齒啊,出來,哈……出來了!」 「死亡啊,降臨吧,死!死!死!」 「哈……殺啊!殺啊!殺啊!」 「沒有血,哈……沒有血,流乾了……」 倒下來,大家都嘔吐出已難再吐出的血來,血色已好淡,彼此都已癱倒在地, 好累!好累! 不,不要先倒下,要堅持支撐! 雲傲、風飛凡的四周,到處是血,滿是二人嘔吐出來的恐怖鮮血,倚坐其中, 身上、褲子,都濕透是血。 疲乏的殘軀,任意志力如何強橫,也支持不了虛弱不堪的身體,重新站起來。 任憑二人如何掙扎,也是徒勞。 「我們走吧!」一陣幽香撲向雲傲,是她,太乙夕夢。 「很……好!」沒有太多的力氣再能說些甚麼,但雲傲仍然勉強把那玉珮,重 新掛在夕夢頸項上。 「剛來快馬回報,太后已被殺,問世太子登基了!」太乙夕夢幽幽道出關鍵。 剎那間,雲傲攀附權貴、一飛沖天的美夢完全粉碎,他對著夕夢苦笑。對啊, 除了苦笑,還可以怎樣!跟著,太乙夕夢便扶著雲傲上馬離去。 另一陣的幽香,也撲向風飛凡。 「再見了!」說話的是白雪仙。 風飛凡抬頭望向自己的夢中仙子,沒有說甚麼,只是怔怔呆望。 白雪仙道:「雲傲說得對,當我願意不顧一切的去愛一個人,便真正明白甚麼 才是愛,你一早便找到自己所愛;我,不比你幸福,我仍在努力追尋中,再見了!」 追,追著遠去了的雲傲坐騎,白雪仙,會追到她要追求的嗎? 風飛凡有氣無力地道:「保重!」 沒有哭,因為有寄望,風飛凡突然用盡最後力氣聲嘶力竭大喝道:「努力啊, 努力追求夢想,不要放棄,我也不會放棄的!」 說完了,便倒下! 城樓上,有著曼陀羅的憂鬱眼神,他喃喃地道:「努力啊,不要放棄,我也不 會放棄的。」 她,又離去了,曼陀羅清晰的記住她離去前說的話:「必須來個徹底了結,十 天以後,『慈京城』『地藏千佛寺』下,來一次清楚了結,讓天意來安排我們的三 角死結戀情好了!」 雲傲的坐騎突停了步,離城樓已二百餘尺,雲傲已聽清楚太乙夕夢的「建議」 。他轉過身來,面向城樓上的曼陀羅,二人同時狂呼道:「殺!」 十天後,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殺! 熾天使書城
【第七章 人 生 太 可 笑】 「鬼幽域」內,位於「西廟」的「廟天山」,「雲劍塚」前,今夜有極為重要 的儀式要進行。 已取代父親雲十寒領導「仙宗廟門」的雲傲,看著一眾門下弟子,把雲十寒的 屍首,放在方圓丈餘,高近三、四丈的「火葬塔」上。塔以粗木一橫一直的交互搭 建而成,淋上了易燃之桐油,在雲家一些長老祈福、行禮後,雲傲便要主持燃火。 把火棒丟在中空的「火葬塔」裡,火祭便正式開始,待燒成灰燼,雲傲便需把 骨灰倒入「雲劍塚」之內。 逾百的雲姓子姪、長老們,看著帶領他們不斷創建更強「仙宗廟門」的門主, 在「火葬塔」內走完人生最後一段路,也不禁感動得雙目通紅,可見雲十寒在雲家 的地位極為鞏固。 太乙夕夢不算是雲家中人,並不能出席葬禮,反而改嫁雲十寒,風飛凡親娘娘 琴,一身素服,不斷飲泣送別夫君。 雲傲道:「此後,便是由我雲傲來執掌『仙宗廟門』,可是,我也難保能帶領 大家多久。」 雲家剩下最老的百歲元老雲星壽大惑不解道:「此話怎說?可沒聽說過傲兒你 有退下來之意啊?」 自小便對領導雲家「仙宗廟們」大有興趣的雲傲,醉心權勢,為何突然失去興 趣當門主,實在太奇怪。 誰也想像不了,雲傲不是好想安穩坐上門主之位的嗎? 雲傲望一眾百餘雲家近親道:「我已應承了曼陀羅,十天後,相約在『地藏千 佛寺』下,作生死決戰。」 雲星壽笑道:「哈……就是為了那太乙夕夢,英雄難過美人關,這也難怪!」 大夥兒都會心微笑,雲傲真是太迷醉太乙夕夢啊! 雲傲道:「因為爹已死,我以『借仙還魂大法』的『請仙』,請爹上身,再用 『飛仙』法殺人,已難逢敵手,可惜,十天後我要對付的敵人,是『佛聖情』曼陀 羅!單具『飛仙』法力,恐怕難有百分之百的信心,取得最後勝利。」 雲傲既為「仙宗廟門」之首,身繫雲家榮辱,一眾雲姓長老、子弟,當然關心 其成敗得失。 「借仙還魂大法」的「飛仙」,已是最高層次借仙法力,要是也對付不了「佛 聖情」曼陀羅,那還有甚麼方法可提升殺力。 雲傲望著雲十寒的屍首,漸漸被愈燒愈烈的大火焚得焦裂,化作飛灰,煙火直 沖九天。 雲傲對雲星壽道:「元老叔公,你認為雲家子姪們,應該助我把法力再向上提 升嗎?」 雲星壽昂然道:「雲家數百年上下一心,誰當上了門主,大夥兒親族子弟都必 然全力輔助,為門主付出,要是咱們做得到的,能幫助門主提升法力,都必然全力 以赴,不懼凶險。」 雲傲冷冷笑道:「那太好了!」 雲星壽突感咽喉刺痛,雲傲五指竟疾插破其喉頭,一剎那間便奪去老命,再把 屍首拋向「火葬塔」。 新死鮮血令火勢更熾烈,雲家上下正在愕呆之際,雲傲已狂笑道:「為我雲傲 付出,是百位親族門人的光榮,你們一起為我去死吧!」 雲傲踏地轉翻,臉容急變,竟就化作父親雲十寒模樣,面目猙獰,殺意高漲, 再腳踏重步,大喝一聲:「法力飛仙,恭迎祖先!」劍指隔空射向前排雲家長老, 立見其身開始腫脹起來。 眾長老大駭道:「是『飛仙』大法……為甚麼要血沈雲家?」 雲十寒笑:「『雲劍塚』內,還欠一百雲家血緣骨灰,才合共一萬雲家骨灰之 數,堆至劍塚頂端,『萬念俱灰』禮成,我便可練成集一萬祖先神力法力於一身的 『萬祖神法』,又何懼那曼陀羅之戰,哈……你們為我而死,好有價值啊!」 為求神功大成,先弒父,再盡誅雲家親族,只要達到目的,雲傲已是喪盡天良 ,無所不用其極了! 劍指不斷射向四散雲家中人,「飛仙」神法立把仙靈附上具體,繼而脹大爆破 ,迸裂肌膚,碎骨奪命。 「法力無邊,再請飛仙!」 一個又一個雲家子弟被仙法上身,破體而歿,雲傲十分滿意的慢步至發出呻吟 及淒慘叫聲的人堆中,把一個又一個的親人高高舉起,再拋向「火葬塔」內。 不斷焚燒火化,不斷拋來疊上未完全死透的人,慘嚎聲如瘋似狂,整個「廟天 山」變成了人間煉獄。 雲傲一個接一個殺個清光。 一個接一個拋進「火葬塔」。 一步又一步逼近自己的目標。 借萬人法力,練成雲家曠古最強之「萬祖神法」。 「哈……為我雲傲而死,絕對是你們的光榮!」雲傲愈見瘋痴,殺得愈心狠手 辣,堆屍如山,任由烈火焚化。 呆在一旁的三娘──風飛凡親母娘琴,看得目瞪口呆,如此暴戾場面,竟是兒 子雲傲一手弄出來。 雲傲道:「先殺爹,再誅盡同族,我慘澹經營的成果,二娘認為如何?妳喜歡 嗎?」 娘琴抬頭看著雲傲,他的俊逸容顏,瀟洒軒昂,為何一副十全十美的外貌,卻 包著一副蛇蠍歹毒心腸? 連親族也忍心痛殺,這樣的人,還對甚麼人會留有餘地?簡直是禽獸不如的畜 牲。 娘琴冷冷道:「你要把三娘也殺掉嗎?」 雲傲笑道:「哈……妳的賤骨頭化作賤骨灰,會玷污了『雲劍塚』靈氣,殺力 反會挫減,妳,不配去死!」 一掌推開娘琴,雲傲看著熊熊烈火,熱浪撲臉,他完全陶醉於一手造成的血腥 裡。 雲傲笑道:「把一切的低能雲家子弟都殺個精光,從此以後,就只有我與夕夢 所生的孩子,是雲姓精英,不雜不亂,雲家除我一系之外,都必須滅絕!」 屍首漸漸焚化成灰,「萬祖神法」有望大功告成。雲傲沒有像他爹或上代先祖 般,只靜待有雲家中人死,便把骨灰倒入「雲劍塚」。一百人的骨灰,一夜間便來 ,簡單快捷。 「萬祖神法」,能集一萬人之法力於一身,好可怕! 雲傲的臉上充滿狂喜,他面對「火葬塔」,腦海中浮現曼陀羅被他碎屍萬段的 景象,哈……不自量力的賤種! 「鬼幽域」的另一方「南乙」「九星五行宮」,中央的「天蓬星」上「太乙宮 」,有個快樂的太乙真。 「觀星台」一矮几前,鋪紙磨墨,快意提筆。 芙蓉失笑十悲秋,難忘清脆鋒婉柔。 潦亮如凰碎哀愁,透心樂趣伴溫柔。 夢入神傷多苦候,神功未成痛淚流。 皇天不負痴心求,令夕蘭香解君憂。 太乙真每一夜在「觀星台」伴著雲渺渺屍首在內的「冰棺」,都寫上一首詩, 以詩寄情。 多年來,已寫下千計情詩,全放在「觀星台」上,他盼望有一天雲渺渺醒來, 能與自己相擁一起,細讀重溫那千首詩,同暢遊在那曼妙情海中,傾訴多年的牽腸 掛肚。 從前,他每一次與雲渺渺相會,亦都記下一詩,互傳情愫,一起陶醉詩中意境 ,相互腦海中尋覓異同,醉在眼目不見、卻比真實更確切可愛的詩中情景裡,只有 相戀的他倆能於如此境界倚偎漫步。 太乙真是魔道中人,卻與清麗脫俗的雲渺渺相戀,他的文采才華,還有多變書 法,吸引了女兒家。 行楷,用筆豐腴跌宕,有天真浪漫之趣;用筆取勢,縱橫奔放,風韻妙媚;改 以佼邁,有風檣陣馬沉著痛快之力;字體蒼勁有力,亦能透見姿媚,才學更勝翰林 大學士。 從來沒有人想像得到,雲渺渺是拜服太乙真的文采、書法才華,而投向他懷抱。 透過一筆一劃、一字一句,一對情人已能互通心靈,神交意會,毋庸言語,更 無須解說。如此高雅意境,似仙聖鴛鴦浮沉人間,樂趣無窮,常人都不悉箇中玄妙。 就是如此,被兄長太乙道偷襲重創,橫刀奪愛失去了雲渺渺,太乙真這些年來 實在苦不堪言。世間上,又如何能再覓與已神交的知心人?惟有雲渺渺,才能打動 太乙真的心。 太乙真撫摸著「冰棺」,含笑對著雲渺渺的屍首道:「渺渺,我的神功」陰陽 十八宮「已到爐火純青的境界了,妳重回我身邊,將有十天陽魂生命,我倆重聚陽 間十天,再過昔日美妙無窮快樂。無盡歲月折磨,我等得妳好苦啊,妳醒來讓我們 一起重溫浪漫吧!」 雙掌按在「冰棺」上,一道紫氣自太乙真胸口暴現,緩緩爬上右肩膀,再隨右 手游出,滲向「冰棺」。 紫氣完全籠罩住「冰棺」,逐漸把冰封溶掉,再滲進雲渺渺的屍首裡,把她的 半邊身軀盡染成紫色。 太乙真胸口再現紅色異氣,竄上左手,又再滲透而出,把雲渺渺的另半邊身軀 染成血紅。 陰陽兩道異氣逼出雲渺渺體體內寒氣,自其體內散出血氣之色,陰陽異氣牽動 了血氣,陰魂陽化,生命再來。 那對碧綠眼珠,待薄薄眼皮翻起,又再凝視著太乙真。 那俏麗細巧的臉蛋,再現嬌嫩扣皙,姿媚嬌艷動人。 那滴滴感動得震撼人心的淚珠,如水珠垂簾的滾了下來。 十多年的期盼,願望終於實現,這一刻,實在太美妙。 失去了的愛,又再來,太乙真哪能忍住淚水? 終於達成了人生最大願望,終於成功了! 十天,擁有十天時間,如夢似詩的十天。 雲渺渺陰靈陽化,附身挺起,凝視著太乙真。 「是我,太乙真,渺渺,我們終能再見了,我的『陰陽十八宮』把妳起死回生 十天,妳……知道我等得你好苦嗎?」太乙真的淚水忍不住緩緩掉下,激動不已。 握著雲渺渺玉手,太乙真實在興奮得難以控制情緒。 「十……天……?」是比鶯聲更美妙的話聲,來自雲渺渺香唇,她已漸漸回復 神智。 太乙真笑道:「對啊,十天,我神功助妳陰魂陽化,借屍再生,妳有十天生命 ,妳想要甚麼?想幹甚麼?我赴湯蹈火,也必定為妳完成!」 說得懇切的太乙真,他真的好希望吧快樂帶給唯一所愛雲渺渺,只要她快樂, 甚麼都不重要了! 雲渺渺道:「我……想……」 太乙真急道:「想甚麼,我必定為妳完成!」 雲渺渺道:「我只想與太乙道在一起!」 恍恍惚惚,茫然若失,心酸神傷,兀自縈繞心頭,禁不住噗哧一笑,哈…… 心頭悽惘,惙惙苦臉,腦海思緒混亂惝恍。原來日思夜夢的人,她內心所愛的 並不是自己,而是險些奪去自己一命的兄長太乙道。 可笑,人生當真太可笑! 熾天使書城
【第八章 魚 亭 殺 天 誅】 繁盛的「慈京城」,近日更是到處張燈結綵,大會小宴不計其數,這個當然, 備受萬人景仰的聖僧太子李問世,繼承大統,登基為皇,民心歸順,當然舉國歡騰。 皇榜公告天下,揭發了皇太后丸冷雪毒殺先皇及大太子之罪行,惹來民臣共憤 ,雖己身死抵罪,但亦禍及外戚權臣及一干宮內宦臣。 太子召回宰相胡越、兵部尚書戚知秋、刑部尚書方唐,進行了雷厲風行的斬草 除根一著,一個月內,先後押上刑場斬首的已逾二萬人,天天看見御林軍在京城各 處抄家。 那些與皇太后有微妙關係的商賈或大家族,莫不人人自危,風聲鶴唳。 當四處日夜興高采烈之際,今天正午的天下第一酒菜館子「聚龍十味居」,卻 只有「千魚池」來了貴客。魚池一旁的灶頭前,更難得的看到第一藥廚香口朱竟親 自下廚。 究竟是誰有如此天大面子? 建築得由低而上、分開五層的「千魚池」,水流不斷緩緩從上而下。每一層皆 有不同魚類置身其中,據聞是因為受到不同水流衝擊,打在魚身上讓魚兒成長,肉 質便各有不同。 最低處便是「魚亭」,建有供賓客大快朵頤之亭閣,左右對坐,氣氛卻是鮮有 的肅殺。 右邊,是「道教」上任掌門教主毛老道,跟他對坐的,卻是已被逐出教派的「 道聖邪」天誅。 毛老道仍是一貫的言語打結,慌慌張張似的道:「天天誅,妳妳已已無路可可 逃逃逃,但不不不應往往『鬼幽域』!」 天誅冷冷道:「我既已離開『道教』,也就誰都管不了我,阻我者,我只有殺 !」 二人交談時,在「魚亭」前負責下廚的香口朱,千執長長釣魚竿,不停射向五 層魚池,輕易釣來新鮮活魚,生剖下鍋。 去鱗、剖肚、除腸臟、洗淨、調味……在香口朱手上,快若迅雷,一切功夫在 眨眼間已完成,那活魚只因生命結束得太快,神經痛楚感覺還留在身體上,竟仍不 停彈動。 毛毛道喝了一口香茶,茶濃芬芳,淡淡道:「教教主有有令,天天誅誅執執執 意到到『鬼幽域』,就只有三三三個字,殺殺殺無赦赦!」 天誅也好喜歡魚血鮮湯,一大碗倒了入肚,十二分滿意香口朱的妙藝,冷冷道 :「師父是奉命夾殺我天誅,就像昔日的我,在『百鳥居』狙殺師兄屍神君。」 十二道大大小小、不同式樣的鮮魚菜式已完成,放在兩賓客面前,美味飄香, 當真垂涎三尺。 天誅道:「我特意擅作主張,叫了十二味師父都不合口味的鮮魚菜式,沒有適 合師父的齋菜。」 毛毛道笑了笑道:「為師如如何才能能能留住住妳?」 天誅不停的舉筷大嚼,又冷冷道:「道不同,不相為謀,師父絕對留不住我, 而亥卒子派你來截殺,目的只有一個,要我負上欺師叛殺的罪名,再乘機發動全『 道教』教眾殺我,阻止我離開『慈京城』。」 毛毛道突地站起,拔出黑漆漆的「烏劍」,笑道:「我我的教主神兵兵兵『元 始天尊劍』已已交在我兒手手手中,這『烏劍』雖有有不及及及及,但三十十十十 多年來來,他已殺了欲改正歸邪、執迷不不不悟的的門門人不不不下七七十了。」 天誅仍是目無表情,道:「那就看看他能否擋住我與『八焚天刀』吧!」 重掌轟向亭下水池,「八焚天刀」拔水而出,天誅執之在手,一臉邪惡之氣更 盛,主動攻殺向毛老道。 毛老道沒有迎上,他立即便退,退至「魚亭」七條樑木之一前,一掌轟碎身後 樑木,便射出「黃劍」反攻天誅。 天誅劈斬,毛老道竟就以「烏劍」牽動「黃劍」,以劍控劍反攻,比「八焚天 刀」有更長的殺力範圍。 或彈、或挑、或纏,二劍合一,天誅也不禁佩服毛老道的巧妙劍術,但單是花 巧劍招又豈能阻止天誅,暴喝飛出「八焚天刀」,穿破劍網,便要一舉殺毛老道。 殺力驚人,毛老道臨危變招,長髮揮動射出,以巧力糾纏神兵,絞絆住天刀, 力拒緩阻。 天誅再執住刀柄,奮力扭吐狂勁,鐵髮應聲飛斷,弄得毛老道好生狼狽,同一 時間,毛老道殺意暴現。 「烏劍」劈斬「黃劍」,「黃劍」旋飛掠破四周亭柱,斷碎爆出藍、白、赤、 金、青、紫六劍,頓時七彩乍現,殺氣騰騰,毛老道的殺力也因而大大增強。 天誅冷冷道:「師父成名的『烏劍七殺陣』,已許久未被人所破,我來給你一 個大教訓吧!」 七劍巧碰撞七柱,形成嚴密劍陣,把天誅圍在正中,無論閃到哪個方向,四方 八面都射來攻向身體不同方位之劍。 旋動急勁飛幻出的七彩劍影,也有迷惑敵目之用,不論天誅如何拒擋,「烏劍 七殺陣」劍勢連買,一氣呵成,愈彈愈快,劍網可供閃避的虛位也愈來愈少。 「烏劍」主導,劍陣結成的劍網陣勢不一,時而偏斜,時而攻向面龐,變化萬 千,天誅擋得了七劍,「烏劍」就乘隙刺傷。 揮動「八焚天刀」急攻,「烏劍」旋動,引聚七劍結成劍盾,輕易化解攻勢。 一時間天誅也破不了劍陣,形勢不妙。 毛老道乘勢衝射而起,急斬出一式「萬劍穿身」,「烏劍」隔空破碎七劍,七 劍化作千百小劍,片片飛碎直射向天誅。 避無可避,身體就被射穿破傷,鮮血泊泊而下。 「烏劍」隨即直取咽喉,清理門戶。這一招的勁力遠勝先前,碎劍能破體,此 一殺著,必殺天誅。 天誅又如何? 氣定神閒,雙日怒瞪,竟站著任由破喉一劍奪命。 「烏劍」刺中了,但卻只穿了半寸,便再也進不到半分,天誅冷笑道:「只有 這樣,師父才能落在我刀網之內!」 毛老道醒覺是天誅刻意露出破綻,以一劍換一刀時,「八焚天刀」已劈斬入臉 ,劇痛驟生,死亡感覺壓逼而來。 退!退!退!急退! 「八焚天刀」蓄勢劈殺的一招,毋須是甚麼絕招,已見眼珠甩射而出,毛老道 的左目與面頰,已化作一片血肉模糊。 毛老道驚愕失神之際,才了解今日的天誅,因感於被同門出賣,原來偏邪的性 子刺激殺性,邪性更狂,殺力愈見歹毒狠辣,一無半分保留,因此更上一層樓,武 功已在毛老道算計之外。 毛老道心中在想,難怪當天亥卒子也殺不了她,這傢伙真的好可怕,今天殺不 了她,明天定然是個禍患。 但,追殺天誅,看來卻反轉過來,該逃命才對。 可惜,「八焚天刀」並不給毛老道逃命的機會,她,又殺來了,直劈天靈,破 開頭顱一分為二,殺! 「烏劍」挺擋,但天誅殺力瘋狂,把「烏劍」也壓下直破頭顱,頓時額破爆血。 一招未殺,第二刀又來,「烏劍」再擋也就立毀碎斷,刀勢未竭,死亡來臨了! 毛老道眼目中,就只有天誅一對恐怖殺目,充滿忿恨邪意,不顧一切,先殺之 而後快。 不理會是亥卒子的「局」,不理會甚麼師徒情份,該死的欺騙我,我便殺你, 死吧! 「噹!」響亮金鐵交鳴之聲,截住了「八焚天刀」殺勢,天誅十足殺力的一擊 ,甚麼人可擋,是甚麼神兵不致毀碎? 答案是曼陀羅,以及他的「殺禪」。 曼陀羅救了毛老道,他身後,還有風飛凡與班禪三世。 天誅道:「你們也是來阻我離開『慈京城』入『鬼幽域』?」 曼陀羅道:「我只要妳答應,別執迷加入『七邪門』任何一支,二妹妳到哪裡 也就隨便吧!」 事態嚴重,曼陀羅委實不欲她投向邪門,與自己為敵,說話也變得嚴肅起來。 天誅冷笑道:「要是我不答應又如何?」 曼陀羅取出一金牌道:「這是我向聖僧皇帝取得的『聖金令』,只要有它在手 ,非但可以離開『慈京城』,二妹妳想到哪裡都可以,我絕對不會阻止妳。但只要 你殺了毛毛道,投入邪門,『神宗四聖』餘下的三人、各門各派都會傾巢而出,以 誅殺妳為己任。妳也清楚自己已與整個『道教』為敵,大家有了藉口殺妳,以一人 之力,又殺得光『四神宗』嗎?」 班禪三世也著急道:「對啊,只要放棄前往『鬼幽域』,不加盟『七邪門』, 一切干戈便可平息!」 天誅道:「你信我?」 曼陀羅道:「妳平素一言九鼎,我絕對相信我的好二妹!」 天誅一手接過金牌道:「好!我答應不到『鬼幽域』,不加盟『七邪門』,我 會自我提升功力,把『道教』壓下來!」 不留下任何道別話,天誅便執著「八焚天刀」離去。刀,已扭曲受傷,天誅何 嘗不一樣,曼陀羅望著她的背影離去,搖頭歎息不已。 風飛凡不願作聲,他的心底也很同情天誅,被師父出賣、愛徒出賣,整個「道 教」也像出賣了她,羞辱纏身,又教天誅如何不瘋不狂。她終於決定不背叛正派而 投入魔道,不殺正道中人以求發洩心中忿恨,天誅當真已是難能可貴。 天誅,不到「鬼幽域」,不入魔道,又何去何從? 「我找到轉生靈童了!」班禪三世突然高聲道。 曼陀羅笑道:「哈?老四,該不是你搞大別人的肚皮,硬編造說他是靈童轉世 吧?」 班禪三世嚴肅道:「此事豈同兒戲,活佛轉生,靈童現世,佛光啟照,我已把 靈童暫交託聖僧皇帝照料,三天後我便帶他回西藏,再由長老照料長大,以完功德 !」 曼陀羅等猶在攀談中,天誅已至城門前,她手持曼陀羅交給自己的「聖金令」 ,握在手中,竟握斷折碎,棄之不顧。隨即,又從衣衫裡取出另一個同模樣的「聖 金令」來,直闖出關。 怎麼天誅原來早已有「聖金令」,內裡又藏有甚麼大文章? 天誅過關後便疾馳向西域,目的地,是西域異地「鬼幽域」! 熾天使書城
【第九章 立 邪 正 道 破】 又是「鬼幽域」八門之一的「驚門」,天誅獨個兒面對沌湧而下的河流,不久 之前,她與「神宗四聖」的好兄弟,一同直闖而下,那時,天誅充滿鬥志,要闖一 番事業。 一直以來,她的徒兒「地支十二子」,雖都及不上曼陀羅的弟子,但她絕對相 信,自己的領導才能必定在不羈的曼陀羅之上。只要當上了「道教」掌門教主,率 領八百道觀,她一定幹得比曼陀羅更出色,把正道精神更發揚光大。 可惜,一切都已幻滅! 可惜,原來是幻夢一場! 正道根本容不下一個高傲的天誅,她雖卓越,但就是太鋒芒畢露。她武功高強 ,但就是不懂收斂,吧誰都比了下來。 只要天誅出現,「道教」中人誰都黯然失色。獨行獨斷,我行我素,要是天誅 當了教主,必然心狠手辣,大刀闊斧,把一切積弱、陋習、歪風,都要糾正、改變。 破舊立新,重新建立一套完整體系、教條,才能堅持、把握既有的地位與榮耀 ,再沒有私相授受、好逸惡勞。 天誅必然帶給「道教」好多煩惱,當大家都有此共識,又討厭她的狂傲、孤高 性子,便希望有教中弟子擊倒她,挫她銳氣。 終於,大家都成功了,只有天誅一人失敗;她,如何面對失敗? 正道容不下天誅,惟有選擇邪道。 曼陀羅真笨,既是邪道中人,又可須信守諾言,愈是荒謬欺世,必愈壞,邪功 便愈強。 上一回,天誅來「鬼幽域」殺人。 這一回,天誅來「鬼幽域」投靠。 人生,真太可笑! 「符籙道門」內,數天來門主五米天師都找四象夭師不停商議,通宵達旦,積 極異常。 死了獨子的五米天師,傷痛不已,一夜間蒼老了很多,披著一頭如雪花般的白 髮。但今天的瞿爍老漢,滿懷鴻圖大志,說不盡的興奮莫名。 「相爭了數十年,也是時候來個『正邪道決』了,這提議真不錯,哈……」 五米天師拿著帖子,開心笑道。 一旁的四象天師一人一字串成句子道:「門──主──出──戰──『正── 邪──道──決──』把──整──個『符──籙──道──門』──押──上? 」 四象天師都不約而同搖頭擺腦,不作答,不作聲,內心卻都不是滋味,把整個 「符籙道門」押上去,太冒險了。 五米天師笑道:「一說到門派,你們都很維護,這樣當然是好,但要是我們敗 了,退回來『七邪門』,死守不出,又有『七邪門』其他六支聯合抗敵,你們以為 可以嗎?」 四象天師又接著說道:「對──啊──咱──們──立──於──不──敗─ ─之──地!」 五米天師滿意笑道:「那臭亥卒子剛坐上掌門教主之位,定然飄飄然好想有一 番大作為,一舉殲滅我『符籙道門』,統一正邪道教,哈……這小子真是太天真了 !」 忽地傳來轟隆巨響,一巨物自外射入大廳,青龍立刻飛身躍出,重力轟擊來物 ,立時木屑爆散碎飛。 定睛細著,原來飛進來的竟是一口大棺木,破碎散後,掉在地上的,竟是一具 赤條條屍首。 五米天師極怒,臉容扭曲道:「膽敢掘我愛兒屍首棺木,我五米天師不殺妳便 枉為人!」 隨棺木後至的,不是別人,正是「道聖邪」天誅。 天誅一上來便毫不客氣,一屁股坐在大廳旁,逕自倒酒獨酌道:「我原以為五 米你會把盜錄而來的『聖道五經』,送給愛兒陪葬,以期待臭小子在陰間能修練更 強道法,唉!想不到你連死去了的孩子,都不願他得悉『聖道五經』之秘,真自私 !」 原來當年五米天師叛離「道教」,先已在暗裡抄錄了有關「道教」法力、武學 源頭之經典「聖道五經」。只可惜神法必須配合神兵才能發揮出來,五米天師屢尋 不獲神兵,便只好一直未能倚重「聖道五經」以提升功力,故亦因此未能助「符籙 道門」突破。 五米天師怒道:「妳這賤貨,已被擯出正道,要來投靠我邪道,但卻又放肆囂 張,掘墳起屍,算是求我收留嗎?」 天誅冷冷道:「我有說過是來求你收留的嗎?五米,你太瞧得起自己,太自以 為是了吧!」 五米怒道:「既然妳不是來投靠,又來我『鬼幽域』『符籙道門』幹啥?要我 斬下妳的頭顱跟亥卒子作交換條件嗎?」 天誅冷笑道:「我的確是來投靠『符籙道門』,歸入邪道,但並非要在你麾下 ,我是來取代你當門主,帶領邪道,吞併正道,再統一『七邪門』,建立迎接『涅 槃劫』的『天魔道教』。」 說得清楚明白,原來天誅失去了正道教主之位,她便要來奪邪道教主之位,反 過來吞併正道「丹鼎派」。 天誅道:「邪魔外道爭權奪位,都是以本身武學、武力修為決戰定成敗,沒有 正道的婆媽厭煩,成王敗冠,五米,你不是沒膽量接戰吧?殺不了我天誅,你又如 何殺敗亥卒子!」 天誅說得沒錯,五米天師早晚要與亥卒子一決雌雄,既然天誅來挑戰,他又怎 能退縮! 天誅冷笑道:「由你這不思進取的傢伙來領導『符籙道門』,又豈有反過來吞 併正道、統一正邪兩道之日,滅殺你這礙手腳的老傢伙,就是天意,趕快去死好了 !」 「八焚天刀」帶著邪魔心態劈斬,竟發揮出從來未有過的威力,天刀本是邪物 ,用者心邪倒不及真的投向邪魔,神兵與人的魔心合一,殺力霎時增強逾倍。 五米天師但見殺勢強猛,雙手十指左右各自破掌,劃成「乾坤血符」,便夾著 鎖死「八焚天刀」。 五米天師口中急忙唸唸有詞道:「天和地和,日月歲和,一切神和,法力行禍 ,和合二聖飛昇殺力助我,火!」 自五米天師掌心,竟透散出一團陰火,色澤紫青,循「八焚天刀」燒上,急燃 焚烈,直撲向天誅。 同一時間,天誅竟覺雙腳漸漸離地,五米天師竟以咒正,透過「八焚天刀」, 讓二人同時飛昇於半空。 火舌如符錢劃射向上,沿「八焚天刀」殺向天誅,天誅霎時間雙手已被火符籙 纏住,十指被硬生生拉開,再也握不住「八焚天刀」,並且定在半空中。 一眨眼間,五米天師已反過來握住「八焚天刀」,直劈向天誅,把她破分為二。 重重斬中胸口,整個胸膛都凹陷下去,但偏偏卻是斬不進,五米天師醒覺,是 因為他看到了天誅一臉灰黑,「五道丹鼎」的第五重墨重道力,救了天誅。 得勢不饒人,在半空中的五米天師瘋狂揮斬,誓要斬破開這賤貨婊子,震碎兩 臂袖子,各在臂上畫符,加強符道法力,再殺,再斬。 天誅墨重道力提升,也衝破雙臂符火之鎖,硬生生接下被斬一刀的同時,以「 丹鼎法力」化刀力為拳力,一模一樣的同一力量,以拳反轟痛擊五米天師。 以法力、武學修為而論,五米確在天誅之上,惟天誅入魔已邪性瘋狂,無懼痛 斬傷體,先接一招受傷,隨即把刀勁力量化為拳反攻,只要五米要殺她,她便有力 量。 同一份的毅力,二人也同時先後被轟中,五米天師斬得愈狠,天誅也反擊得愈 狠。殺力相等,要分勝負,便看二人抵擋外力的修為如何,誰先崩潰,誰便先死。 一刀、一拳,斬啊!轟啊!殺呀! 二人臉容也開始龜裂,傷得愈來愈重,誰先倒下來,便徹底失敗,敗了,便不 可再挽回。 四象天師沒有出手助門主,因為這是生死之戰,也的確是一門之主應該接受的 挑戰,強者敗,更強者勝。 「符籙道門」也實在需要最強的邪道來領導! 五米天師感到臉容已爆爛,天誅亦感到自己體無完膚,殺力沒半分減弱,但二 人的護身罡氣已漸次崩潰! 刀來、拳往,平生道力以符籙提升至極限,殺!殺!殺! 先倒下血泊中的,是天誅。 「哈……哈……」戰勝的五米天師狂笑不已,昂首如瘋痴癲,禁不住內心樂極。 五米天師踏前一步,卻突然盡斂笑聲,大廳內一片死寂,跟著血「嗤」的一聲 從他七孔射出,「喀啦喀啦喀」的碎骨恐怖聲,充斥整個廳堂,五米天師「碎」了 ! 已倒下來,卻是一臉痴笑的天誅,看著潛藏在五米天師體內的勁力,一下子把 他骨骼、內臟撕碎,笑得異常滿足。 碎得「倒塌」的人,當然是個死人。 天誅支撐著疲乏殘軀,腳踏在五米天師頭顱上,踩踏破爆,笑道:「從今以後 ,我天誅便是邪道之首,集『丹鼎派』與『符籙派』絕學於一身,『正邪道決』殺 亥卒子,吞正道、七邪門,建立『天魔道教』。」 熾天使書城
【第十章 天 意 輕 舟 緣】 「天鷹血柱城」內的血柱,一直是求愛信眾的拜祭神物,二百年前紫中天在此 ,為愛而犧牲,他最終仍是得不到愛人玉姬投懷,但他的精神卻被奉為愛的最高典 範。 每一天,都有絡繹不絕的人求拜血柱,他們都相信,只要誠心求拜,遇上有關 情愛疑難,都會迎刃而解。 「實在搞不懂,你這混球又固執又死板,騙女人毫無技巧,輸得眾人皆知,又 偏偏愛做什麼情聖,各地的人人都來日拜夜拜,前世啊前世,你真是失戀英雄!」 站在血柱旁的曼陀羅,不自覺內心感觸盡傾訴出來,被情困擾的他,數天後便 要與雲傲一戰,決定所愛的太乙夕夢誰屬,這段二百年隔世情緣,也好生令他迷茫 。 看上了動人的異性,追求,或先被追求,再生情愫,相戀、熱戀……曼陀羅以 情聖自居,十九年來已有過無數浪漫經驗。但天生情缺入命的他,每一段情總都未 曾長久擁有,每一回,都是遺憾告終! 太乙夕夢,因為上代恩怨情仇的關係,十一年來相鬥糾纏,最後竟陷入情網, 更牽連一段二百年前未了情緣。 為了她,數天後便要與雲傲來一次生死決戰,如此荒謬的定奪情愛,毫不理智 ,但又好像是唯一的解決方法。 糾纏不清的三角戀情,也該來個痛快了斷,讓彼此都得到解脫,不再受牽累折 磨。 曼陀羅笑著對血柱道:「前世,其實你是愛情路上的失敗者,大家來拜祭,都 只是因為內心忐忑,無處發洩,想傾訴給你聽,內心就安啦,並不是你這根舊爛鬼 石真能幫他們什麼忙。成為情愛最高的象徵,你真是威風到極點,死都該瞑目囉!」 嘴裡在笑那些來拜祭的人,但曼陀羅又如何?他不是也來到血柱之前嗎? 他對情愛困擾充滿疑惑,不也一樣到這來胡思亂想嗎? 每人總會對情愛有迷惘的時候,誰都需要傾訴的對象,曼陀羅又豈會不同,只 是傾訴的形式不一樣而已。 自言自語的曼陀羅,忽地一眼瞥見到不可能的「幻境」,從此「幻境」,他瞧 得出一些端倪,一股纏綿難捨的真情,一段撲朔迷離的三角戀,竟衝破困惑,得到 了解脫。 「十一年沒見,你長得比你爹俊朗!」來人先獻上衷心的讚美,語調充滿無限 溫柔。 曼陀羅愕然道:「是……陰陽十八宮……」 站在曼陀羅身前的雲渺渺輕輕點頭,又向身旁的太乙道報以甜美一笑,便道: 「這孩子聰明絕頂,武功又承繼佛、道絕藝,加上洒脫性子,難怪夕夢在投向絕世 俊逸的雲傲後,也對他難捨難離了!」 曼陀羅驚呼道:「太乙真那傢伙,窮盡心機練成虛耗大損真元的『陰陽十八宮 』,喚醒了雲伯母,卻最終反過來成全他的情敵,讓你倆再重聚浪漫……哈……笨 傢伙,人算不如天算啊!」 雲渺渺道:「甘心陷入情網,無盡付出,最終能為至愛犧牲,這樣的愛是最好 、最有價值、最美妙。曼陀羅,十一年前你不是已該有感受了嗎?」 十一年前,曼摩藏與太乙道決戰「地藏千佛寺」下。 最終,雲渺渺為成全最愛的丈夫能戰勝,犧牲了性命,含笑赴黃泉,一切一切 又在腦海浮現。 太乙道笑道:「太乙真與我倆的三角孽戀,因為他願意為愛犧牲,難題便迎刃 而解,你們與夕夢的情結,可以化解嗎?」 畢竟,父母還是最疼女兒,只要有可能,太乙道與雲渺渺也很想為解決夕夢陷 入的情關迷陣,盡上一分力。 雲渺渺淡淡道:「看來,你們二人之間必須有一個為愛作出犧牲,這段三角戀 的死結,才可能得到解決。曼陀羅,你會為夕夢快樂的下半生犧牲嗎?」 好一句簡單又直接的疑問,曼陀羅望著眼前的血柱,想起自己的前世已為她犧 牲過一次,笑道:「雲傲這傢伙比我厲害得多,犧牲就讓他來表演吧,最多我為他 也立一根粗大的石柱,供人拜祭囉!」 太乙道與雲渺渺相視失笑道:「你倆的答案都百分之百一模一樣,為愛而作出 偉大的犧牲,確實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 太乙道也望向血柱,淡淡道:「這便是人們二百年來尊敬紫中天,來拜祭血柱 的道理了!」 雲渺渺深情的握著曼陀羅的雙手道:「十天的有限『生命』,我們已到了盡頭 ,沒機緣看到你們三人如何解決情愛的決戰結局了,孩子,請盡力愛我們的夕夢, 付出真情!」 曼陀羅點頭後,太乙道與雲渺渺便慢步離去,走過十天「生命」的最浪漫末段 路,曼陀羅突然好生羨慕,生離死別,完全沒有影響這段偉大的愛,愛,實在令人 折服! 太乙真能在付出無盡後毅然犧牲,他的抉擇,又含有多少淒酸醒悟?他可以完 全的放下情愛嗎? 當然不可以,因此他遠遠的跟在太乙道與雲渺渺之後,直至曼陀羅在他眼前出 現。 「喂,痴情傻瓜,還沒跟夠呀!」曼陀羅突然在他耳邊高叫,嚇得太乙真心魂 散飛,良久才能鎮定下來。 太乙真早已跟了好多天,一直痴痴不捨,但見心愛的雲渺渺完全投入與兄長相 戀,數天來已漸漸淡化往日情痴,一段已過去的戀情慢慢在心底褪色,漫長苦痛已 不再了! 「怎樣,失戀好慘啊?是不是也想去拜那個舊爛鬼血柱呀,還是拜託我這個情 場聖手指點一下呢?」曼陀羅得意忘形的道。 太乙真怒道:「你這傢伙反過來一百步笑五十步了,斬不斷理還亂的三角相思 苦戀、我從前的痛苦,現下都解脫了,你才剛開始呢,還來笑我,哈……你來找我 當愛情導師開解你才對呢!」 同是天涯淪落失戀人,又曾是相互仇恨拼死的對頭,突然有一種異常古怪的感 覺在心底盤旋,你正我邪,但不論正邪,都是人啊,都有感情,也都會受傷,管他 媽的是正或邪,失戀便是失戀。 「哈……」二人同時放聲狂笑,難得知心者,更難得有同樣的煩惱、遺憾,一 老一少,在船上拼個你死我活,不久後的今天,大家都為聖僧皇帝李問世效力,世 事如棋,變幻莫測,是天意要他們有微妙相知,心靈互通。 你笑我痴,我笑你傻,你笑我瘋,我笑你笨! 我笑,因為你太可笑。 你笑,因為我笑彎腰。 我笑你,你卻笑我笑你。 你笑我,我又笑你笑我太無聊! 笑笑笑,誰最可笑,當然是蒼天最可笑! 蒼天卻又笑,笑我笑你今天才明瞭,情愛回憶最美妙。 失去了,失去了,心痛還是停不了! 天涯淪落,同是失戀人,相對笑了半天,把內心抑鬱都消解了一半,難得知心 ,暢快得難以形容。 餘下一半抑鬱又如何? 太乙真把曼陀羅帶到河邊,在樹林徒手砍倒一棵大樹,把樹幹挖了個大洞,抬 到河邊去。 曼陀羅瞥見太乙真手臂上,刺有「留夢夜情真」五個字,看得發呆,正欲問個 究竟,太乙真已笑道:「是雲渺渺從前為我寫下的,她終於在十多年後給了我滿意 的解釋。留夢夜,要是一個女兒家,願意與自己同睡留夢於夜裡,甘心為男人留種 、生孩子,她便認定那段是真正情愛。留學夜情真,雲渺渺為太乙道生下了夕夢, 我,卻只留下過往愉快的記憶,原來這一句,就是我一直應該得到的答案!」 太乙真道:「要消除餘下的抑鬱煩憂,便要靠『天意輕舟緣』了,明白嗎?」 曼陀羅瞧瞧粗糙的大木頭,笑:「甚麼『天意輕舟緣』啊?這玩意……有個屁 用!」 太乙真笑道:「你懂個屁,咱們學佛或修道者,到了解決不了時候,便必須由 天意主宰,這道理你不明白嗎?」 曼陀羅道:「玄學玄術來自兩極、四象變化,一切始於星象天意,最終當然也 由天定數,這道理三歲孩童也懂吧!」 太乙真笑道:「那是『天意輕舟緣』,也就能完全發揮上天安排,緣份扣結人 生的無窮力量了!只要在最煩惱最苦時,置身於孤木小舟之內,任由風吹移動,隨 水飄流,緩急不由人,一切由天意,把所有未來交在天意手中,上天,自由主宰指 引。」 說到入神處,太乙真眼眸中竟泛出忘情眼神,他對此「天意輕舟緣」,定有過 甚麼有趣的體會。 曼陀羅笑道:「老傢伙,別做白日夢好了,隨緣便隨緣,好,我曼陀羅且也試 他一試,看看老傢伙的把戲如何了得!」 正要爬上孤舟,太乙真竟一屁股便把曼陀羅頂開,自己把孤舟放在水面,躍上 去便道:「老子哪有空替你造舟,失戀的年輕人,要玩這『天意輕舟緣』便自己動 手砍樹,哪有如此便宜,再見了!」 舟隨風動,順水勢便如矢離弦,直射而去,曼陀羅愈看愈覺有趣,甚麼緣份由 天定,煩惱看天意,一大堆解釋也就愈覺有理,心念一動,回頭往樹林造舟去也。 藍天白雲,原來躺在木舟上隨意飄流,的確十二分寫意。耳畔傳來不是浪聲, 便是海鳥呼喚或魚兒躍撲水聲,索性閉目享受寧靜,忘掉一切,醉人大自然中…… 天啊,你要如何引領,便來導航吧,人力,可不敵天意,緣份,由蒼天來決定 ,您來作個啟示吧! 「天意輕舟緣」把迷在三角戀情中、不能自拔的曼陀羅吹啊吹,送到好遠好遠 ,猶未泊岸。曼陀羅睡了一覺,又發呆了一整天,一直閉目不理四周情景,他感覺 到已飄出大海,愈飄愈遠。 風高浪急,雨打孤舟,在茫茫漆黑中,曼陀羅感到有他最熟悉的陽光、月色、 星星相伴,也就很足夠了。 現下,意中人太乙夕夢與雲傲在幹甚麼呢?這一世,難道自己得不到夕夢? 三世情緣,是不是要接連三世也不能同偕白首? 風流不羈的自己,未忘相思公主之戀,但最愛的還是太乙夕夢,是因為她曾教 自己失戀受傷,還是彼此實在有緣? 為情決戰,為抱得美人歸而拋頭顱,好淒美浪漫,但主角竟然是自己?真有趣 ,怎麼不是女兒家們為爭奪擁有自己的愛而決戰,相反是曼陀羅主動啊? 太荒謬了! 太乙夕夢現下擁在雲傲懷裡,自己卻為她苦惱煩憂,不更荒謬麼?「天意輕舟 緣」,你……會帶引我領悟些甚麼? 「噗!砰!」的兩聲,驚醒了陷入胡思亂想中的曼陀羅,他終於睜開了眼,原 來已到了天意的終站,孤舟在一個荒島的沙灘上擱淺了,曼陀羅張目四望,笑了, 從心底笑了出來。 笑彎腰,笑天意弄人,笑道:「天啊,你好煩!」 這孤島、這沙灘,曼陀羅還會生疏嗎,便是與太乙夕夢度過了一生中,二人最 溫馨浪漫日子的孤島,曼陀羅還記得夕夢在扔蘋果,自己突然現身,原來未死帶給 美人兒的驚喜。 山上一大堆樹木之後,是他躲藏起來,看著夕夢一連六天,不停扔蘋果問難題 的地方,今日又再來了,樹上的果子仍是又香又甜,但沙灘之上,已沒有為愛情所 困的惘然俏女兒家扔蘋果了。 曼陀羅摘下一個蘋果,說道:「夕夢,妳會愛我比雲傲更多嗎?」 狠狠的把蘋果扔出去,扔得好遠好遠,答案,也許在更遙遠、更捉摸不到的未 如將來…… 曼陀羅肚子也有點餓了,便深入島上找吃的去,他想偷雀巢內的未孵化鳥蛋來 填飽肚子,但又憶起當日夕夢打開鳥蛋,內裡有「陀羅夕夢天生一對,愛果孵出又 再親嘴」的字條。 回憶真教人苦悶,甜死了,卻又苦不堪言,天啊,你帶我回來這孤島,可是要 我再受多一點折磨嗎? 是!因為── 「嗚……」 是哭聲,好哀傷、好動人、好教人心痛的哭聲,當然,更是好熟悉,好想念的 聲音。 那背影,怎能忘懷?這緣份,怎麼抗拒! 傷心的太乙夕夢,獨個兒偷偷又回到此孤島上,她實在忘不了太浪漫的那一段 溫柔、那些熱吻、那道暖人心肺的呵氣、那真摯執著的感情、那傻瓜、那聰明絕頂 的大傻瓜、那一千個咬了一口疑惑的大蘋果、那愛心茶陷阱、那字條、那由被動到 主動、那已深深烙下不滅印記的回憶,像是好遙遠,但又那麼新鮮…… 太乙夕夢面前,有那雲傲贈送的定情玉佩,有曼陀羅撕成的一大堆愛心茶葉, 有真真實實的一段情,也有虛虛幻幻的隔世未了浪漫,該如何選擇?風來了,愛心 茶葉沖天旋飛。 當夕夢回頭察看七彩愛心茶葉在自己身邊迴轉之際,她竟發現曼陀羅就在眼前。 不是做夢,自己沒有進入「夢覺仙蹤大法」啊? 他,又來了,又是那不羈的笑容,又是強壯得難以抵擋的雙臂,又是緊緊抱住 自己纖腰。 又是一樣甜得完全溶掉一切思緒的熱吻,又是氣連心、心連意,又是糊塗迷醉 ,又是痴纏不捨,又是夕夢不肯停止擁吻。 天意,當然無從捉摸,人生,當然奇妙無窮,緣份,當然來去無蹤,愛,當然 天下無敵。 究竟,會吻到哪個時候才停止? 究竟,何時衣衫盡褪? 究竟,肌膚怎麼會如此溫柔? 究竟,妳哪一寸最香最甜? 究竟,你吻夠了沒有? 究竟,你要我呼叫到何時? 究竟,你怎麼比狂風還要狂? 究竟,你的舌尖怎麼如此靈動體貼? 究竟,我們還有沒有力氣? 究竟,誰還要再來? 究竟,過了多少日啊? 荒島、荒謬、荒唐! 芳心未定,並且步向迷失。 「天意輕舟緣」,原來如此……緣份,都明白了!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一章 萬 祖 殺 神 迷】 又是「天鷹血柱城」! 半空盤旋的天鷹遮蔽了半邊天,怎麼了,是牠們感覺到,今天會有人又像二百 年前的紫中天,為愛犧牲,有飽餐的機會嗎? 血柱之前,兩邊站著要拼死的人,曼陀羅及雲傲。 他們站了許久,也許實在太久,從無人夜半到天亮,正午烈陽高照,二人仍對 峙未動。 敵不動,我不動,絕不能妄動。 雲傲的殺意比從前任何對手都強,強上十倍,透過一雙怒目,雲傲的殺意不斷 四散開來。 只要曼陀羅先動,雲傲的神腿,足有接連七、八十招,招招制敵機先,憑強猛 殺意直搗破殺! 故此,曼陀羅必須固守、穩守,沉著應戰。 不衝動,不心浮氣動,最好還是不動! 四周的行人愈來愈多,來拜血柱的人也開始擠擁起來。 「每一天清早,到茶場找尋那些幼嫩茶葉,記住,在陽光未露而便要採好,否 則煎出來的茶葉會有苦澀味。」一番極有道理的話,是血柱不遠的太乙夕夢,在市 集裡對白雪仙說的。 來觀戰的,並沒有姓雲的雲家任何人,只有一個娘琴,此外,便是「神宗四聖 」中的風飛凡與班禪三世及小明禪師了。 原本也跟大夥兒遠遠一同呆站,望著動也不動的決戰二人,太乙夕夢與白雪仙 ,卻不知怎地,竟跑到隔了一條街的市集去。 太乙夕夢帶著白雪仙在市集不停打轉道:「買菜心要找身短為佳,以心短過葉 尖為嫩,及含蕾未放、枝葉筆直為佳,切忌菜身彎曲。」 「青豆分兩種,黃肉青皮種,與黃豆不易分別,宜作蔬菜,或自製豆腐;肉皮 俱青椑,顆粒稍大,皮肉俱青色,不宜窄油。黑豆分三種,大黑豆、小黑豆、扁黑 豆,只有小黑豆才能製豆油。」 心不在焉的白雪仙,也不知為何太乙夕夢活像毫不在乎為爭奪她而來的決戰, 卻混在市集裡教她買菜煮飯,挑這挑那,煩死人了! 戰場中的兩大高手,仍未動,誰也不願失去先機,不動,但身旁已是萬頭鑽動。 「啊,你這傢伙好招搖,一身穿金帶銀,操你娘的誇耀!」 「臭狗姑嬸,關妳個屁事,妳滿身汗臭,別跑上街薰人也罷!」 「你這死豬頭,有一點點家財便欺人!」 「再多事便斬妳全家,殺妳個清光!」 「唷,殺呀,哈……血啊,好香啊!」 「該死,賤人,斬死她,再斬掉她頭顱,對……好啊!」 初則口角,繼而被旁觀者斬斃當場,殺人的根本不是先前鬥嘴的,總之心中有 氣便在刀舖取刀殺人。 路人見血,好興奮,也跟著提刀殺人。 他殺了她,她又斬了他,陌生人,從不相識也好,相交結識已久也一樣,突然 狂性大發,殺啊殺,殺個不停。 血柱四周的村民都雙目通紅,瘋性大發,見人便上前撲殺。人群中竟沒有大呼 小叫,有的只是嘶喊殺聲。突然間人人都殺性狂現,你心中忌恨突衝上腦,我也憶 起好痛怨對方。 只有殺能平息悲忿,只有殺能靜止仇恨! 愈殺,心愈狂,愈瘋,怎麼一下子任何人都變得瘋癲發狂,殺性暴現,殺聲震 天。 是因為雲家「萬祖神法」中的「殺神迷」! 原來雲傲已在默默中,以「殺神迷」迷惑坊眾,散發出來的妖魔殺性,慢慢透 入四周平常人的腦海,挑動其潛在般性。 不懂控制心神的平民百姓,心底殺性大現,一臉狂痴,心念一動,便要殺人。 用刀也好,劍也好,咬也好,拳打腳踢,總之能殺人便好,殺得隨便,胡亂殺 人,以填補空虛。 當大家的殺性更陷入瘋狂,完全失去任何理智之時,「殺神迷」便推動人群攻 殺向曼陀羅。敵不動,我不動,但現在敵以他人來動、來殺,還能夠以靜制動嗎? 重拳,暫且傷不了,腳踢、刀斬,仍破不了護身罡氣,但他們愈攻愈瘋,一同 擁上來刺向要害,而且,自相殘殺也更為劇烈,雲傲竟犧牲不懂武功的人來完成殺 人目的。 動,曼陀羅出手制止那小女孩瘋了似的刺殺她親娘,她親娘正懷孕啊!一動, 神腿便來了。 接連八腿,如急風電火,身法迅疾,曼陀羅胸口被踢得氣血不調,頭臉也隨即 再中了八招,一失去先機便防線崩潰。 腿法好美妙,美妙加上猛烈,雙臂連抬起迎擋的剎那間也爭取不了,神腿如狂 風掃落葉,風捲殘雲,殺!殺!殺! 「手是兩扇門,全憑腳打人!」雲傲的丰姿配上飄忽莫測的腿法,好高貴、好 瀟洒! 曼陀羅完全無招架之力,因為除了神腿,還有一大群他無意傷害、被「殺神迷 」迷惑了本性、不斷向他攻殺而來的瘋人。 盡情的踢殺這賤種曼陀羅,雲傲也殺得瘋了。 但一股倏忽隱約的急風,突然而來,反撲向敵人,幹什麼?曼陀羅張開雙手幹 甚麼? 這算是甚麼招式,不殺人,也不會傷人的,這究竟是甚麼招式?如何能擋得住 神腿?擋得住一群瘋殺神? 間不容髮的剎那間,曼陀羅便利用這份錯愕,雙手緊緊纏住雲傲,右手穿過對 方腋下,向上攬住身體,再箍緊頸項。左手纏住另一敵手,再抱腰,好了,到腳。 四肢互纏,貼住絞死,咬牙切齒。 雲傲怒道:「賤種!」他一雙腿不能再踢,便用頭額去撞曼陀羅,哈…… 很好,撞得他鼻崩牙裂,鮮血四溢。 正在驚喜之餘,「砰」的一聲,雲傲的臉龐也同時鮮血迸濺,血肉淋漓,曼陀 羅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撞得雲傲鼻樑塌扁,爆出血漿,十分痛快。 要命的,並不是曼陀羅的死命糾纏,而是一眾殺瘋了的民眾,他們的刀槍不斷 斬劈二人,殺力隨不斷高漲的殺性愈更強盛,護體罡氣已不能抵禦了,但動彈不得 ,莫奈何! 「來吧!你要死,你要殺,便一同死,一同被殺好了!」曼陀羅頑強的鬥性, 渾身是痛,不停爆血受傷。 雲傲只得放棄「殺神迷」,民眾們從瘋痴中清醒過來,嚇得雞飛狗跳,抱頭亂 竄,遺下一大堆屍首與血。 從天亮戰至天黑,第一回合,全身是傷,誰也佔不了多少便宜。曼陀羅好痛, 但無辜的人死得太多,心底更病,但願都快快輪迴再世投胎,善哉!善哉! ※ ※ ※ 「熊掌,產於東北長白山一帶,以前掌為上品,掌花明顯,乃滋補佳品,先用 溫水泡軟,下鍋煮開,微火再煮,能去除毛時撈出,用清水洗淨,加上清湯便蒸, 人、七成熟時取出,從掌背開刀剔出骨頭,加清湯、調味、蔥、酒,再蒸爛便可備 用。」 不停地說了半天,太乙夕夢好像真的樂此不疲,白雪仙以為是碰上了風飛凡的 化身了,怎麼如此煩厭,喋喋不休,又總是在談吃或喝,毫不關心大戰情況。 太乙夕夢緊張道:「記下了多少?」 白雪仙一來對吃喝從不講究,二來也絕無興趣,甚麼煮熊掌、烹駝峰,挑菜選 魚,如何採茶葉煮出上等龍井,真的好困惑,盡都聽罷便拋諸腦後,一切都忘記得 一乾二淨。 她關心的,只是一個雲傲,一見鍾情的他──雲傲。 白雪仙冷冷道:「姐姐,妳說完了沒有,好煩啊!」 夕夢道:「妳覺得煩?是煮吃喝煩?還是姐姐太煩?」 白雪仙道:「都煩死人,我來要看雲傲如何戰勝,來關心他,妳卻帶著我老是 在市集兜圈子,這跟今日決戰,倒底有甚麼關係啊?」 夕夢道:「跟其他人,一點關係也沒有,對妳,卻大有關係!」 白雪仙冷笑道:「哈……真奇妙,我現下倒好有興趣知道關鍵答案了!」 夕夢道:「雲傲是一個對飲食極為重規、也極要求身邊人能在這方面滿足他的 男人,他,只會愛上一個擁有美貌、氣質、對他死心塌地,深愛他,以及廚藝高超 、服侍周到的女人。」 白雪仙呆住了,不是因為她終於明白了太乙夕夢為何要自己學會煮菜炊飯,而 是……夕夢竟然準備「放棄」雲傲! 夕夢道:「從今天起,妳必須好好用心,記下一切廚藝的所知,用這方面的能 力,來教雲傲折服。」 白雪仙再也按捺不住,道:「妳……要把雲傲讓給我?不……不可能吧,我當 然對雲傲鍾情,但……」 太乙夕夢突轉身道:「明天,我們一同談『酒』,男人都愛杯中物,妳一定要 很了解,才會了解男人。」 熾天使書城
【第十二章 孤 島 快 樂 年】 「佛魔雙塔」是「天鷹血柱城」的另一重要景點,老塔建有數百年,原來只有 魔塔,建來治理、鎮壓城中妖鬼,惟後來殺氣太重,災禍連年,村民便在旁再建一 佛塔,以平息惡魔氣燄。 雙塔建得各有特色,石為十三層高,相隔五丈,遙遙相對,像是永遠的正邪對 立,互相剋制,誰也壓不倒誰。 壇高法力強,道學比試,若兩人道行相若,築壇更高者,便有優勢。雲傲非道 教,但法力強弱,對位處高低,也有關勝敗。 陰霾腳步飄飛,不踏實地,愈是高空,借法上身使愈見神效,故雲傲特選「佛 魔雙塔」,來作戰場。 兩塔頂之上,已插有佛家印記以及雲家旗幟,巨旗迎風飄揚,氣勢雄偉,塔頂 之雲傲與曼陀羅,同樣英姿颯爽。 風飛凡等都聚在塔下,還有已不再拉著白雪仙離去的太乙夕夢,第二天決戰, 也許將決定一切。 雲傲絕對承認,佛家第一高手「武禪」曼陀羅佛法武學修為高絕,要殺他,雲 家「仙宗廟門」「借仙還魂大法」,必須傾盡全力。 雙目反白,左掌握右掌,右掌豎劍,指提腳踏地,急旋身唸唸有詞道:「請仙 宗顯威靈,輔弼子孫現先聖,恭迎二代世袒雲爪刑,駕臨我身借神形!請!請!請 !」 「請仙」請來雲家三世祖先雲爪刑,鼻勾如鷹,十指比常人長上一半,又粗又 壯,加上鷹眉上翹,全身枯瘦,十足鬼魅化身,一躍身使直撲向對面佛塔之上的曼 陀羅。 今日一戰,身繫心愛玉人,曼陀羅鮮有的盡斂嘻笑,不守也攻,飛身而上半空 截擊。 雲爪刑擅長近身扣手抓攻,招式靈活多變,曼陀羅未出招,已於半空翻騰,腳 撐開曼陀羅,再迴身扣爪面龐,直取雙目。 半空中難以借方,曼陀羅及時扭住抓面手,甩向佛塔,向下一沉,便躍向第八 層塔飛檐,再彈射而上。 雲爪刑撞向佛塔,把塔頂也撞塌了少許,但鬼魂附體,卻是毫不痛楚,但見腳 下瓦塔裂開,曼陀羅已從下而射出,被穿檐頂接連攻出數拳,把雲爪刑擊得接連後 退,胸口衣衫已淺見血漬。 好個雲爪刑毫不覺痛楚,像僵屍般死纏,瘋狂血爪急攻不守,任由曼陀羅打, 只要傷到對方便好。 人與鬼對攻,當然是人傷鬼不傷吧,曼陀羅只有吃虧的份,但雲爪刑卻是樂此 不疲。 曼陀羅怒道:「哀哉陰魂,回地府去吧!」 再一拳轟向雲爪刑肚腹,突覺無比劇痛,怎麼會如此?是甚麼緣由?霍爪刑低 頭看肚腹,原來從體內裂溢出的血漬,在曼陀羅「悉心」安排下,裂寫成佛印記號。 佛印破法,陰魂也就不能再附陽體。 曼陀羅再一拳,就把雲爪的陰魂轟出雲傲身軀,外貌變回原狀,「請仙」被破 了! 雲傲在飛出塔外的同時,急唸咒道:「法力飛仙,恭迎祖先!」劍指隔空指向 曼陀羅,立時把他全身定住。 踏彈第七層塔檐彈射沖天,「借仙還魂大法」第二層「飛仙」,要破開曼陀羅 身軀,殺他個碎屍萬段。 曼陀羅只感頭重乏力,體內強力靈力正要從內谷脹出來,全身也同時腫脹大了 近倍,四肢也僵硬難動。 雲傲得勢不饒人,神腿狂蹴怒踢,任意肆虐後,再來一記裂頭腳踩,狠狠錘向 頭頂,又再趁曼陀羅後退時,一個箭步衝前,雙手拉住頭髮,右膝頂上,借力破面 門,爆出骨折聲,教雲傲痛快異常。 曼陀羅體內的陰魂已不斷逼出,先爆碎衣衫,在胸口中凸出人頭來,可怖異常。 急以血脂劃血符,正要壓射入體內,逼出「飛仙」陰魂,雲傲卻一手扣緊手腕。 雲傲笑道:「法指血符,卻無法殺你啊!」 五指插向曼陀羅法指之間,向後拗折,痛得曼陀羅死去活來,加上陰魂在體內 不斷衝擊,曼陀羅已愈來愈接近死亡。 另一手也同時遭雲傲抓扣,死命不放,脫不了困,陰魂破體也就死定了。 雲傲臉貼臉的對曼陀羅露出猙獰笑態,實在太高興,笑道:「能看著你慢慢受 盡折磨而死,真好!」 極少說話的雲傲,說出他的心底希望,他痛恨愛上太乙夕夢的任何人,更恨透 太乙夕夢愛上除他以外的任何男人,賤種曼陀羅,你快去死吧! 曼陀羅再也不可能拔出雙手來劃符解咒,他能夠用的,只有頭,頭顱瘋狂的狠 狠轟了又轟,額破額,雙方都血流披臉,鮮血都遮蓋了五官,只留下一對兇狠目光。 任曼陀羅把雲傲頭顱轟爆,他也不會鬆開雙手,陰魂已開始撕裂軀體了,雲傲 笑得好滿意。 笑,是快樂的感覺,雲傲笑,因為他應該笑,但怎麼……曼陀羅也笑,他笑甚 麼?快死的人有啥好笑? 隨笑聲,曼陀羅頭顱轉動,當雲傲雙目向上之際,已見曼陀羅利用旋動髮絲, 在半空中借血劃符,再用髮力射入肚腹。 血符破法,人體立時化掉陰魂,雲傲愕然之際,已被曼陀羅一拳轟飛出佛塔, 重重跌在魔塔頂上。 曼陀羅重新昂然而立,旗幟在他身旁舞揚,深吸一口新鮮空氣,接連破了「借 仙還魂大法」中的「請仙」與「飛仙」,今天,委實好痛快,是一舉幹掉情敵的好 時機啊! 最後之戰來了,曼陀羅的神兵「殺禪」在腰間不停震動,「咚咚咚」的響個不 停,他好想出鞘,好想揮洒出他的光芒。 雲傲又如何? 「萬祖神劍」、「萬祖魔刀」! 雲傲口中不斷唸唸有詞,腳下不停踏踩瓦頂,竭力以咒語提升法力,雙手左右 分岔揚開,頭顱震顫道:「普告萬靈,內外肅清,太上有命,借天兵,借神兵,借 我神兵顯仙聖,急急如律令!神兵!」 來了,「萬祖神劍」與「萬祖魔刀」同時降世,雲傲一雙手忽地漸漸拉長,腕 骨與五指竟拉成左、右分別的神劍與仙刀,而且金光閃耀,異常鋒利。 神兵合體降世,大顯神威! 曼陀羅也呆愕道:「你……竟練成」借仙還魂大法「的第三層『借仙』?你身 上的戾氣……?」 如著魔陷入狂態的雲傲笑道:「戾氣?哈……本門主大開殺戒,盡殺雲姓叔伯 子侄,以他們骨灰倒入『雲劍塚』,助我『借仙』神功大成,一萬雲家陰魂力量貫 注,當然是戾氣無邊啊,哈……」 眼前情敵雲傲,為了要戰勝自己,竟誅殺本族同姓親人過百,如此泯滅人性的 畜牲,已非繫於情敵之間的殺戰,曼陀羅乃「武禪」掌門,眼前妖孽,已是非死不 可的天魔! 雲傲狂笑道:「只有我雲傲與太乙夕夢誕下的孩子,才堪配姓雲,雲家從此全 是最優秀的品種,我雲傲便是大祖宗,哈……我的孩子,為我雲家開枝散葉,一代 比一代更優勝!『涅槃劫』至,我雲家便帶領『七邪門』統治天下,在黑暗大地永 世稱皇!」 曼陀羅對眼前妖孽已下定決心斬殺,拍折大旗,旗仆倒向魔塔處,便踏步而上 。同一時間,雲傲也踢折身邊大旗,與曼陀羅相對衝殺,兩旗在二塔頂上空絞扭在 一起,成了一道「橋」。 「殺禪」決戰「萬祖神劍」、「萬祖魔刀」! 三神兵在二旗接觸之處碰上了,大家都把殺力提升至顛峰,硬拼,爆出金光, 乍現淬烈華采,教塔下觀看者都為之目眩。 曼陀羅劍法已是絕頂最強,劍法之厲絕,比昔日父親曼摩藏更甚,只見剎那間 便劍勢如虹,嗤嗤之聲大作,攻得雲傲左支右絀。 劍勢猖狂,一臉殺氣嚴霜,森寒煞氣逼人,震開神劍、魔刀,便直取雲傲心房! 「嗖」的一聲,「殺禪」已貫胸而過,人與刀一同衝前,直把雲傲衝壓退回魔 塔處。 神兵之戰,畢竟曼陀羅的劍法太強,雲傲縱有一雙神兵,也難敵「殺禪」。 塔下白雪仙與太乙夕夢但見雲傲被神兵穿心,立時驚呼駭叫,冷汗直冒,呆住 不能動聲。 「哈……」被穿破心房的雲傲,竟放聲狂笑,陰邪之意態已漸入更瘋更狂無我 無上之境。 雲傲笑道:「臭小子,看你的『殺禪』,如何能殺我萬祖聖軀,哈……好不自 量力啊!」 說罷,頓時鬼風啁啁,眼前雲傲一分為二,竟生出兩個雲傲來,不停痴笑。曼 陀羅再斬,兩個雲傲便再四分,每一斬,一身便化作二人,不斷受攻擊斬殺便裂分 為二,剎那間,曼陀羅眼前使多了十六個同樣左右是神劍、魔刀的雲傲。 雲傲笑道:「哈……每一份祖先骨灰,化成一份陰魂附體,一萬陰魂,便是『 萬祖神法』之源,來吧,你愈殺,便要面對愈多的我,哈……你曼陀羅能殺盡一萬 雲傲嗎?」 「殺!」 當曼陀羅傻呆之際,八個雲傲已分別從八方殺至,力量毫不挫損的每一個人, 曼陀羅又如何能敵,任「殺禪」如何揮洒,劍法如何詭麗、延綿,就算斬殺敵人又 如何?八個雲傲又變成十六個,不斷增加,絕對是一場夢魘,曼陀羅已陷入萬劫不 復之境。 夾擊狂攻,十六個雲傲當然足以把曼陀羅斬、劈、刺得一身是血,任他有驃悍 威猛的懾人氣勢,那又如何?曼陀羅一人,又如何能戰雲傲十六人?豈非天方夜譚 ? 十六個雲傲、十六把神劍、十六柄魔刀,鬼影幢幢的噴湧出奮亢殺力,曼陀羅 已由攻變成守,密麻不停的前仆後繼,不理一切撲來殺至,你斬一敵便多一個雲傲 ,根本無從破法,不可能戰下去。 曼陀羅支撐不了多久,「殺禪」已飛脫下塔,人也被十數刀劍劈傷,直墜塔底。 太乙夕夢早已不願再看二人死戰,轉身背向而立,但「殺禪」正好倒插在她面 前,劍身反映曼陀羅墜下垂死之勢,頓教她心痛極難受,眼淚不斷奔流而出。 二、三十個雲傲把曼陀羅重重圍住,不停發出妖聲怪笑,「萬祖神法」之力, 注定今戰勝負,曼陀羅絕對已是強弩之末。 「兩個男人,為爭奪一個女人而戰,同是天下最強者,卻都過不了『情關』, 說是男人太痴,但女人也不是太狠了嗎?」 背著二人的太乙夕夢,淡淡說出曼陀羅被殺前的「感受」。 夕夢幽幽道:「你倆甘願為我犧牲,我,太乙夕夢,又為兩位付出過甚麼?除 了徒添傷害,還有甚麼?紅顏禍水,惹來孽債情殺,偏偏,我就是這場殺戰的罪魁 禍首,也是最關鍵者!」 太乙夕夢拔出「殺禪」,反映出雲傲與曼陀羅的情痴苦貌,苦笑再道:「陷入 三角苦戀,把兩位都害苦了,同時傷害了三人,就算今日分出勝負,我也必然永世 帶著遺憾而活。戰敗而殘是為愛我犧牲,我又怎能忘掉為我而拋棄生命的人……」 「哈……只有比男人更了解他們自己的女人,才掌握成敗關鍵,勝利、失敗, 只有我太乙夕夢能解開啞謎!」 「比男人更了解他們自己的女人,掌握成敗!」曼陀羅記起十一年前,「地藏 千佛寺」下父親與太乙道之戰,不正是由此關鍵而決定勝負成敗麼?但今日之戰… …怎麼又會是握在夕夢手上? 夕夢含淚道:「娘啊,妳說得一點不錯,我好幸運,在五歲的時候,便清楚明 白甚麼才是真正的愛。最偉大的愛情,便是甘心為愛犧牲,愛,是女人一生唯一要 追求的,愛,我愛你,我愛雲傲,我愛曼陀羅,天啊,多謝您冥冥中的指引!」 一片沉寂,目光都注視在太乙夕夢的雙手,握住劍身,反刺肚腹,竟貫穿而過 ,曼陀羅、雲傲都瘋了! 同時衝向夕夢,但見劍向下垂,從肚腹中已滴出淒慘的血。 夕夢笑道:「我無法從兩位之間選擇,上天卻早有安排,我肚裡原已有了你倆 其一的孩子,哈……上天竟決定了一切,正是何苦來由,何須苦惱?只可惜,我已 決定不把孩子帶來人世了!」 一滴血滴在劍上,竟是雲傲割傷手臂,滴血與劍上的孕血溶合,兩血交融,完 全化在一起,雲傲忽地瘋癲嘶喊道:「呀!是我的孩子,是我雲傲與夕夢的孩子, 孩子啊,爹……要保護你,你……不要怕啊!」 雲傲之一蹲下,雙掌沾起孕血,向半空彈射,再掉落下來,二、二十個雲傲同 時遞出雙手,接住他們的「孩子」。 雲傲已陷入完全痴狂,苦笑道:「我雲傲的孩子,是大地萬世的主宰,不死不 滅,哈……不死不滅,夕夢啊,妳為何殺掉我倆的孩子?我好心痛、好心痛,好痛 啊!呀!」 「你為何不去滴血,試看看孕血的孩子,是否屬於你?」夕夢已陷入半昏迷道。 曼陀羅緊緊抱住了她,嚴正地道:「我曼陀羅,愛的是太乙夕夢,不是愛其他 ,只要妳在我身邊便是了,我,只愛妳,夕夢!」 太乙夕夢瞧瞧為孕血而瘋狂的雲傲,又再看看倚偎的曼陀羅,恍然大悟,露出 終於擺脫困鎖的笑容道:「原來,雲傲最愛的,只是我為他誕下的孩子,但你最愛 的,卻是我,太乙夕夢。」 「我最愛的,我終於明白了,是你,曼陀羅!哈……我最愛曼陀羅,我太乙夕 夢,最愛曼陀羅!」 擺脫一切苦惱愁悶鬱結的拘束,終於大撤大悟了,太乙夕夢高呼狂叫,絕對的 亢奮、絕對的喜悅。 女兒家,能尋覓到真正的愛,還有甚麼比這更重要?夕夢狠狠的把頸項上的玉 佩握得粉碎! 亢奮過後,太乙夕夢暈倒下來,只有微弱氣息的她,看來已離死不遠,曼陀羅 緊緊抱著她哭泣,最愛的人,不,不要離我而去。 「夕夢,不要離我而去啊!」 「孩子,不要離我而去啊!」 「罪魁禍首,殺啊!殺啊!殺啊!」 一切一切的怨恨,都發洩在曼陀羅身上好了,用「萬祖神法」把他分屍,以祭 孩子亡靈。 來吧!殺!殺!殺! 三十個雲傲,六十把神劍、魔刀,砍殺害死孩子的禍首曼陀羅。一把「殺禪」 ,一個曼陀羅,以一敵三十。 彼此都同時失去了最愛的人,最痛心、最傷心,最瘋、最狂、最癲、最痴,最 強殺性、最強殺力! 一人一劍,殺掉三十人,再戰六十、再戰一百二十、再戰二百四十、再戰四百 八十……直至以一戰一萬,決戰一萬雲家陰魂附身的「萬祖神法」化身而成一萬個 雲傲。 一萬個雲傲,一萬殺勢。 一個曼陀羅,一人殺敵! 殺了多久?從天亮到天黑,從早到晚,日至夜,夜至日,一人殺一萬人,何時 才能殺盡? 曼陀羅忘記了,他只知道,當他殺掉第九千九百九十九個雲傲時,他已沒有能 力再提劍,沒有能力再舉步,只能看著垂頭喪氣的雲傲,帶著怨毒目光蹣跚步離。 在他身後,還有那情痴──白雪仙! 曼陀羅倒在仍有微弱氣息的夕夢身旁,吻,吻她那迷人的香唇! 仍是冷風陣陣,海浪輕柔,拍打在小舟身上的聲音好清脆。「天意輕舟緣」, 孤木飄舟,舟上就只有曼陀羅,和他的最愛──太乙夕夢。 「妳知道嘛,我們飄浮了十天了,可是都還沒找到那定情孤島呢?不去尋,卻 就在眼前,苦苦尋覓,就是遍尋不見!」 「傻瓜,有我在你身旁,不是是已經夠滿足了嗎?」太乙夕夢按著那受過創傷 的傷口,露出隱隱作痛的表情,那一瞬間的媚態,就足以教人心神蕩漾,痴痴醉死。 「好娘子,這孤木只足以容下我倆,我昨夜在妳肚裡留下的種子,總不能飄浮 在海中長大吧!」 「呀!」 「甚麼?」 「島……島……終於找到了!」 「哈……」 快樂的一對戀人,終於來到了清靜避世的孤島,這孤島,孕育了一段真情,有 喜、有笑、有蘋果、有愛心茶、有愛心茶陷阱。 要有的快樂,島上都有。 快樂的人,在島上快樂的生活了一年! 如幻似夢的一年過後,風飛凡、小明禪師才千辛萬苦的找到小島,發現了他。 當風飛凡一巴掌摑在曼陀羅臉龐,最愛的太乙夕夢才漸漸消失眼前,夢,才醒 來。 大夢一場,憑「夢覺仙蹤大法」的痴情相會,才告結束。 曼陀羅眼前,有風飛凡、小明禪師,還有已枯乾的太乙夕夢屍首! 風飛凡道:「你竟然愛得比我更瘋更痴,大情聖,你的孩子吞掉了班禪三世找 到的達賴聖嬰,你的女人要處斬了,該醒來面對現實,努力解決問題吧!」 「甚……麼……?我的……女人?」大夢方醒的曼陀羅,剎那間又完全陷入迷 惘中。 小明禪師慌張地道:「是你在她肚裡早種下孩子的相思公主啊,問世魔皇已下 旨,要斬犯下失貞天條的她。」 「問世魔皇?要斬相思公主?相思有了我的骨肉?」不醒還須醒,曼陀羅已回 復神智。 風飛凡歎息道:「看來,『涅槃劫』已將來臨,殲滅大地的一切正道了!」 ──第一輯。神宗四聖。完 第二輯。涅槃劫。待續── ************************************************************ * 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熾天使 掃描, KUO 校正 * * http://www.sky-era.com/silencer/index-big5.html * ************************************************************ 轉載時請保留以上信息!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