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你 應 該 早 死
第二章 情 痴 大 笨 蛋
第三章 水 劫 滅 絕 人
第四章 認 賊 作 父 恨
第五章 太 乙 夕 夢 來
第六章 百 煞 符 箭 陣
第七章 問 答 答 問 答
第八章 流 汗 大 狗 公
第九章 天 意 白 雪 仙
第十章 飛 仙 合 一 計
第十一章 恭 喜 妳 大 婚
第十二章 正 邪 同 根 生
第一章 你 應 該 早 死 「嘻,好玩啊,好好玩啊!」 「別吵!」 「算了吧,孩子還小嘛!」 「給我,給我,爹、娘,好有趣啊!」 「這是船形木斗、木瓢,這是竹簍、繩索、竹筐、籐簍,千萬要小心那些 木勾。」 「哈……為甚麼我以前都沒見過啊?」 「當然了,詩詩,這裡是『烈神村』以外的禁地,不能隨意亂闖的,知道 嗎?」 「嗯,但怎麼這裡有如此多好玩、又新奇的東西呢?」 「這些都是當初從地面上向下挖洞的用具,全都荒廢了許久,咱們住在地 底深處『烈神村』,要是欠缺這些用具,當初妳的師公也不可能帶領大家躲進 來。」 「我明白了,那些壞蛋陰人就在我們頭頂上面,我們活在地底深處,有 『陽火種』之隔離保護,詩詩最聰明了。」 「這裡已離開了『陽火種』保護的範圍,是七十八條可攻入『烈神村』的 通道之一,千萬要小心。」 「爹啊,七十八條暗道又繁複、又滿是師公設下的古怪機關,難怪都沒有 敵人敢來挑戰啊!」 「哈……詩詩,還是要小心為上,隨時注意一下情況啊!」 「娘啊,好多木棍框架啊!」 「這個是豎井。」 「甚麼?豎井?」 「豎井便是方形框架,用四根木料以榫頭互柑銜接而成,每框之間用木棍 支撐,從上而下開出通道來。到了一定深度,再開平巷,縱棋交錯伸延開去, 這就是地底通道網絡。」 「都明白了,好有趣啊。」 「你的師公曼陀羅生前,就是利用開礦的結構,開出了這些迷陣似的地底 通道,再穿過『陽火種』,建成了『烈神村』,終於保留住正道神教一眾弟子 的最後實力。」 「再十三年後,陽火轉為鼎盛,爆火沖天焚大地,陰邪盡被燒毀成灰,那 時就是破毀『涅槃劫』陰邪力量的唯一機會。」 「哈,好啊,好啊,那詩詩便可能目睹天、地再合一,見到陽光、月光、 晴天、陰天、雨天……好得很呢。」 「但……必須好好固守,尤其是這些日子。」 「怎麼了啊?」 「今年正值陽火種最微弱的時刻,那天誅要來襲擊我們,最好便是利用此 良機,她,一定不會錯過。」 時值「涅槃劫」來臨後九年,曼陀羅這位帶領殘餘正道人士,躲入地底深 處,建立「烈神村」的首領,早已魂歸極樂。 風飛凡是「神宗三聖」的僅存者,各正道教派由他來領導,與白雪仙經多 年來的風雨波折,總算能共偕連理,還生下年方四歲,長得十分可愛的小美人 兒——風詩詩。 正道教派以「烈神村」為聚居處,曼陀羅生前所收的五劫弟子,分別助風 飛凡固守陣地,多年來一直未遭受過天誅等魔國皇朝攻擊,但卻不敢有半分鬆 懈。 今天,風飛凡領著妻、女及曼陀羅五劫弟子之水劫及風劫,依一向習慣, 四出巡視。 風詩詩雖只有四歲,但已是機靈活潑,異常可愛。負責指導風詩詩武功的 五劫弟子中,大弟子風劫對她最為疼愛。 風劫是個出家和尚,謹言慎行,甚少說話,光禿禿的頭顱,配上仁慈佛 相,風詩詩對這位大師父也最為敬重。 白雪仙淡淡道:「今年是陽火種最弱的時候,魔國皇朝要來襲,便必定選 取最近的日子,咱們一定要多加防範。」 突然,風劫一把拉住了詩詩,又示意風飛凡與白雪仙不能再走前,氣氛凝 住。 風劫乃曼陀羅麾下最強的武學弟子,內力源自佛家最強「佛法」,比風飛凡 尤勝一籌,加以修心襌淨,周遭半點變化都能輕易察覺得到。 四通八達的地底通道,只見走出了一個身負重傷、鮮血自胸口泊泊而下的 大鬍子模樣的人來。 詩詩驚叫道:「是……二師父。」 風飛凡扶住怏仆倒的他,急問道:「怎麼了?有意外嗎?」 氣喘如牛、臉色灰敗的水劫良久才道:「是……魔皇……天誅,她帶著一 大批陰人武臣,已……殺進來了!」 驚聞突變,風飛凡立即盤算,當機立斷道:「風劫,快通知地劫、天劫及 病劫,啟動機關,引那陽火種牆來堵住入口通路,不要讓任何陰人攻入『烈神 村』。」 「哇」的一聲,已受重創的水劫一口鮮血噴出,染得風飛凡一身血濕,不 能再等,立即盤膝而坐,以雙掌抵住水劫胸膛,不斷買入內力,為他療傷,免 得再惡化下去。 「小心!」 向來謹慎寡言的風劫,驀地一聲驚呼,閃身急掠便直衝向風飛凡處,滿目 盡是叫斤陡作,不及掩耳,墨漆漆的一尺匕首,直沒入風飛凡「丹田穴」,事 先沒半點徵兆,風飛凡、白雪仙也駭然目定,心亂神悸,腦際一片混沌。 「你……出賣我們?」 「臨死前你總算得到最後答案。」 「為甚麼?」 「因為我水劫並不喜歡地底,我眷戀人間生活。」 「那天誅答應了你甚麼條件?」 「哈……至少可以左擁右抱,風流快活,不用再留在只見沙石、黑暗的地 底。」 「你辜負了曼陀羅!」 「對啊,那又如何?哈……我還殺盡我領導的一百人,只要把風飛凡夫妻 也幹掉,群龍無首,乘勢攻入『烈神村』,一舉殲滅正道,皇上便不用耽憂十 三年後的危機了。」 「你倒好為天誅著想!」 「哈……那當然,大師兄風劫也曾沉迷而不能自拔,我不敢放肆,但絕對 尊敬!」 「禽獸!」 隨著一聲痛斥,疾電驚虹,「涅槃刀」出鞘! 疾電,是因為「刀鷹」! 刀鷹突然閃現射出,雙爪擒著的「涅槃刀」被風飛凡御空抽拔出鞘,帶著 無窮殺力斬向天誅。 風飛凡最清楚明白,天誅的魔功修為絕對在自己及風劫之上,拼戰必須全 力以赴,毫無保留。 要殺或傷天誅,只能在她未拔「八焚魔刀」出鞘之前,風飛凡絕對懂得掌 握殺機。 「涅槃刀」幻化出無數刀光圈勁,纏鎖著天誅,刀鋒在大敵凝住難動之 際,直取咽喉。 「涅槃刀」來臨後,天、地相分,風飛凡借天顯法力的神功,在欠缺天助 之下,自然威力大減。幸而之前班襌三世為他帶來神兵「涅槃刀」,借天、地 相分之日,吸盡天、地靈氣存留於刀內,仍能斬出借法殺力,只是始終未能揮 出最凶殺招。 一招得手! 全力一擊,「涅槃刀」不負所望,刀鋒穿破天誅咽喉,鮮血四濺,風飛凡 立即引刀拖壓,刀鋒向下劃開咽喉,剖腹而出。 「好出色的『涅槃刀』!」 發自內心的讚美,衷心讚頌,可惜,說話者是天誅。 血飛濺,但她卻毫不痛苦,更不作掙扎,只輕輕一笑。重創的一刀,對她 來說,竟毫不在乎。 被割破的恐怖傷口,竟逕自停止溢血,交合裂肉自然痊癒,不一會兒,連 那爛肉留下來的疤痕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天誅冷冷道:「你要擋住我,有傷在身,就算拼死,也擋不了三天,最後 定死得好慘!但三天卻不足以引陽火種牆堵住入口通路,你的犧牲,只是徒 然!」 在暗角處,水劫恭恭敬敬的捧上「卦棺」,那卑鄙無恥的賤相,幾乎使風 飛凡氣炸了肺,但他要擋住天誅,絕不容急躁慌亂。 「卦棺」打開,陰邪妖氣盛現,天誅輕輕提刀在手,人刀合一,臉容更見 詭異,陰毒神色之中卻見皇者霸氣,統一天下後的天誅,氣勢當真不同凡響, 絕對凌駕凡人之上。 天誅冷冷道:「這是最後機會,跪下求饒降我!」 風飛凡笑道:「風劫,盡你的最大努力,引陽火種牆保住『烈神村』,帶 詩詩、我妻先離去!」 風劫仍猶豫之際,「八焚魔刀」出鞘,破空爆出如子夜鬼哭嚎泣哀聲,寒 光疾斬破殺。 擋!擋住了,還攻,以攻為守。 怒!極怒啊,憤恨,難以消減。 無窮無盡憤恨之意,擋住了「八焚魔刀」,搶噬魔意憑其狂怒,更殺力不 斷,出招出劍者,竟然是白雪仙。 如猛虎出閘,痴狂若瘋的殺斬,竟搶在風飛凡之前,攻出近一百招撲殺擋 退「八焚魔刀」。 「賤種,曼陀羅大哥的靈氣可不饒妳啊!」只見白雪仙所持的劍,絕不陌 生,原來是曼陀羅的「殺襌」。 同樣置於腰間的軟劍神兵,比從前多了幾分憤恨,也許是因為劍身上竟有 一條血線。 每一次,當風飛凡、白雪仙、風劫等,見到那劍上血痕,都不自覺的熱血 沸騰,難斂恨怒。 因為那是曼陀羅為抵擋天誅,含恨而終,最後留存在劍身上的記印。劍, 從此帶著憤恨。 每一次拔劍,白雪仙都深深記得曼陀羅,在嚥下最後一口氣時的「吩咐」 :「真情來得不易,別如大哥般孤寂獨醉夢鄉,好好愛風三弟,盡心盡力去愛 。」 這世上,從未有過一人如曼陀羅,對自己毫無企圖,卻一直在身旁照顧自 己心靈所需。自己快樂時在旁歡呼和應、失意時不離不棄鼓勵安慰、沮喪時扶 持照顧。 就是在臨終前,最後的一句話也是苦勸自己,希望自己明白人生最重要的 ——愛,希望自己快樂、幸福。 他在彌留一刻,把神兵「殺襌」也交給自己。 要是風飛凡是白雪仙的愛,曼陀羅便是她愛的依賴。對曼陀羅的懷念,是 一生一世,永遠難忘。 這一切,自風詩詩懂事以來,便一直在聽,每一天都聽到娘親在讚美這位 早已離世的「師公」。他如同細心,對女孩子呵護備至,天下間的美少女都為 他傾心醉倒。 在風詩詩心靈上,師父曼陀羅的形象無異完美聖人,早已植根、暖透心窩。 娘親曾對詩詩說過,她不一定願意為爹風飛凡而死,但為曼陀羅犧牲性命 ,便絕對願意。 白雪仙的一輪急攻,令天誅猶豫了半晌,「涅槃刀」加上「殺襌」,原來 威力、殺力絕對在自己計算以外。 夫婦同心,刀劍合一! 騰挪閃耀,兩條人影乍合倏分,夫妻同心共意,配合得天衣無縫;八焚魔 刀力闖而前,也未能闖過去,開出血路。 經無數分合聚離的緣起緣滅,風飛凡與白雪仙結合後投情痴痴,沐浴愛河 ,不知羨煞多少旁人。 兩人互通心意,已達至毋須言語,便能感應對力心意之境。一刀一劍,合 作殺敵,以情維繫,綿綿不絕,滔滔不斷,殺力捲來,澎湃如巨浪狂瀾,無窮 無盡。 驚心動魄的殺,至情至性的愛,是風詩詩對爹和娘的最後感覺,風劫在無 可奈何之下,狠心的抱走了她,不讓她繼續觀戰,退回「烈神村」,幹他必須 盡力而為的事。 引陽火種牆堵住通道,同樣,也等於放棄了風飛凡夫妻,讓他兩人在外被 攻殺,再無援手。 終於,陽火種牆結成了,天誅及一眾陰人魔臣,都不能闖進「烈神村」展 開殺戮,兩人合力擋住了天誅,經七天之戰,最後都慷慨赴死,為大家犧牲 了。 風詩詩當然痛恨天誅,但內心最痛恨的,還是那陰險大賤人,自己五位師 父之一,出賣爹、娘的水劫。 水劫,只是外號,他的名字是魯胡胡。 「哈……爹、娘,女兒詩詩今天便為你們報仇雪恨,斬殺這無恥之徒,他 沒資格成為我師父,更不能成為五劫之一!」 回到二十二年前,「涅槃劫」來臨前的今天,出其不意,詩詩先一刀了結 魯胡胡,等於改變了天運,扭轉乾坤。 眼中充滿著憤恨、悲傷,詩詩回到今天來,對自己來說,最重要就是殺掉 出賣正義、出賣爹、娘的卑鄙小人水劫魯胡胡,成功了,心頭激動難耐,熱血 沸騰。 最滿意的,還是以「殺陣」來殺了魯胡胡,能執著娘親用的神兵,為她殺 掉深仇大敵,內心當然特別暢快。 魯胡胡倒斃,死得不明不白。 詩詩也費了好一番唇舌,才把一切解釋得清楚。 小明笑道:「喂,小美人姪女,我究竟在以後又有沒有得罪妳啊,千萬別 又突然斬開我四截,跟著再說一大堆理由,甚麼從前幫妳把尿時非禮妳,又或 是別有過節,教我死得不明不白呢!」 詩詩笑道:「嘻……我出生時小明伯伯已死了,死了的人又怎會非禮我呢 ?」 小明不滿道:「唉,我竟然比那風飛凡早死,哼,真討厭!」
第二章 情 痴 大 笨 蛋 「六四、六四如何?」 「不……太不道德了!」 「他媽的臭四真煩人,道德個屁,便來個五五好了。」 「不,還是不行!」 「嘿,臭小子,你可別欺人太甚啊,老子可要發怒了!」 「你……幹甚麼?要盜墓還要打人,我……要報官去!」 「真的嗎?太好了,快,快去!」 「不……不行,我一走你便來掘墳,走不得。」 「臭四,你搞甚麼鬼,你只是個建墳立碑石的下賤粗工匠,你管我幹甚 麼,他們又不是閣下的爹娘!」 「但……我總不能眼巴巴見到死人受辱啊!」 「臭四啊,那又如何,今天我來掘墳開棺,明天別人還不是會來,不是我 盜去陪葬品,便是他人奪寶,你擋得住人來人往嗎?」 「擋……唉,好煩啊,總之……我見不到還好,明明見到,又怎能不阻止 你來掘墳!」 「你奶奶的熊,再擋著我發財,老子便要殺人了!」 「甚……麼?你別亂來,我……」 「殺呀!」 「喂……別掐我脖子,別……哇!你踩我腳,好痛,唉喲,怎麼咬人,痛 ……呀,救命,救命啊!」 原來在兩個新墳墓前碰上的,各自都拿著鋤頭,一個是剛造好新墳的駝背 老伯臭四。另一個,則是來盜墓掘墳的小人物麥七。 二人在墳前先是爭拗,繼而動武,所幸兩人都是不懂武功的人,腳來拳 往,只是亂打亂撞,勉強發窮惡而已。 「哇!你咬得我肩膊好痛!」麥七突然退開,按住肩上的牙齒血洞,不停 按撫。 臭四也同樣按住膊頭,狠狠地道:「你……不是也咬痛我嗎?又窮又惡, 你好嚇人啊!」 麥七怒道:「臭四,你究竟讓路不讓路?我早說過與你五五分帳,你再不 滾開,我便把陪葬品一併吞掉,沒你的份兒。」 臭四不滿道:「我才不會貪死人財呢,你快給我滾得遠遠,好不知廉恥的 傢伙!」 「哇!」 「哇!哇!」 「鬼啊!」 同聲驚呼喊叫,麥七與臭四同時腳軟倒地,無論如同使力,也不能再提起 腳步走動。 全身抖顫,驚駭莫名,心中驚悚危懼,因為兩人眼前所見,是匪夷所思的 ——屍變。 原來埋著棺木的泥土,不斷被推開,一下接著另一下,嚇得二人驚呼狂 叫,不懂如何應變。 終於,連整塊棺木面板也被震飛射出,泥土飛揚,跟著,死人從下而上躍 出。 「風大人、風大俠饒命啊,小的只是一時貪財,才膽敢冒犯掘墳而已,小 的家有高堂要照顧,千不該萬不該,便向你磕頭一千,求你高抬貴手放過,望 你早登極樂,死後成仙得道。」 不斷向從墳墓彈射而出的風飛凡磕首,麥七已是臉青唇白,冷汗直冒,險 險便要破膽而死於當場。 風飛凡目光呆滯,滿是疑惑道:「這……是甚麼地方?我怎麼會在這裡? 是墳地嗎?」 原來正瘋狂磕首、已額破血流的麥七,頓時愣住了,身旁不停顫抖的臭四 也驚駭不已。 臭四定睛對風飛凡望了望,上前小心拍一拍他,突咧嘴笑道:「哈!哈! 這傢伙不是個幻影,可拍可打,是…:是個人……哈!」 麥七還是猶豫道:「該不是甚麼殭屍吧?」 風飛凡怒道:「甚麼殭屍、死屍?哼,我是活生生的人啊!是誰把我埋葬 土下,若非我有神法護體,早已因閉息太久而一命嗚呼了,你們這些笨人真糊 塗!」 「我……怎知啊,那小姐給我銀兩,說隨便買副棺木來埋葬你,我便照 辦,怎知你斷氣卻沒死啊!」因驚駭而顫抖不停的臭四,怕得要死似的,只因 一時錯手,便險令跟前人命丟了。 回首凝望,心酸悲傷襲向心頭,淚水忍不住噗簌簌而下,抽抽泣泣的哭了 起來,風飛凡怔怔若呆再也不能言語。 「妳……怎能捨我而……去!」 充滿哀愁憂傷的話,痛入心坎,恍似刀割。凝視著眼前的墓碑,此刻的風 飛凡竟好想死! 因為墓碑上寫著五個觸目驚心的字——「白雪仙之墓」。 「飛凡,對不起,我害死了你!原來你對我真的如此情深義重,我好內 疚,實難以擺脫沉重憂鬱的苦慘,只好下來陪你,當你的鬼夫人,飛凡,請原 諒我吧!」 說話的,當然不會是墳墓下的白雪仙,卻是那個已口齒慌亂的臭四。 風飛凡愕然道:「是她……白雪仙,吩咐你向我說的嗎?」 不斷搖首的臭四道:「不,她喚了我去收屍,當弄好一切,回頭已見她在 屋外自刎,割斷了喉頭,地上用銀錠壓著一張用血寫成的字條,吩咐我把她與 你葬在隔鄰,紙上還有留下剛才的那一段話。」 帶著淚輕撫墓碑,傷心欲絕的風飛凡,不停抽泣,他實在不能接受這打 擊。 風飛凡歎道:「怎麼要死的不是我,卻偏偏是妳,我寧願自己死一萬次, 也不要妳受一點傷害啊!要是我沒來找妳,不是就不會出事了嗎?要是我不衝 動自戕,不就能阻止妳幹傻事嗎?」 一向只懂得在憂傷中把責任歸昝自己的風飛凡,愈向著愁思深處想,當然 愈更責備自己。內心愁苦自然不斷加深,愈痛愈想,愈想愈痛,想想痛痛,痛 完又想…… 「砰!」 這是必然的結局,風飛凡要自取滅亡、自我毀掉生命,重重的把頭顱轟向 石碑,要跟已死的白雪仙在陰間再續未了緣。 一頭滿臉是血,一腦子是恨。 一生難以寬恕自己,一次來個痛快了結。 刻意沒運半分功力,立時頭破血流,瞧得臭四、麥七都訝然失色,心頭怦 怦亂跳,不知如何是好。 「哈……哈……」 要死的人,聞得笑聲,突然心中一凜,好反感。 風飛凡在最悲傷的時候,偏偏聽到這熟悉又討厭的嘲笑聲,令他咬牙切 齒,好想,好想殺人。 殺其他人總不比殺他更有興趣,他,是風度翩翩、俊逸不凡,而且已貴為 皇帝李問世跟前大紅人的,——雲傲。 「天下間沒有比你更愚昧無知的笨人!」 「你別來挑釁!」 「難怪白雪仙一直不肯跟你。」 「住口!」 「怪可悲的男人。」 「唉……」 「從前的你,還比今天的你略勝一籌!」 「我叫你住嘴!」 一顆心突突亂跳的風飛凡,正好把一切愁苦恨意發洩在雲傲身上,拔身彈 上九天高,天雷驚響,盡吸電殛能量,便揮出「神電召」重重轟向那狗口畜牲 雲傲。 只見雲傲毫不在意,口中唸唸有詞,劍指向著正衝下來的風飛凡隔空戳 刺,便使出「借仙還魂大法」之「飛仙」! 只見幻影元神有別於雲傲原來模樣,從雲傲真身幻化而出,隨劍指衝射急 飛,便迎向風飛凡。 電殛斬仙,幻化出來的「飛仙」人影勁氣,被「神電召」破散碎開,但卻 仍化作百道光芒,刺得風飛凡吐血彈出十丈外。 單是「飛仙」一門,今日的雲傲又是再上一層樓,非但能令對敵者上身破 裂元神、軀體,更能化陰魂為陰勁真氣,隔空攻敵傷人。借用父親雲十寒作法 之「飛仙」,愈更見功力強橫。 風飛凡一擊失敗,已感到眼前雲傲修為的提升一年來進展甚速,才明白李 問世這魔皇,為何重用地,也就更加明白為何「仙宗廟門」的發展,比「神教」 更為出色。 「如何,還要殺我嗎?」 「不必了!」 「哈……最終也願意承認低能,不及我雲傲!」 「我痛心!」 「甚麼?」 「我的心很痛,因為遇上不願碰到的感覺,心頭便痛得死去活來,有血性 的就該痛心。」 「你又在故弄玄虛。」 「你先前的借法神力是『借仙還魂大法』中的『飛仙』。」 「是你抵擋不了的『飛仙』。」 「是誰傳授給你的啊?」 「是你爹雲十寒的武功,是你這人間難覓的大忤逆賤種,殺害父親再借上 身作法而得來的神法修為。」 「太乙夕夢在生前把一切都告訴了曼陀羅?」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哈……說得好、說得好!」 「你,還在笑?」 「值得笑,當然要笑!」 「有啥值得笑?」 「我揹上弒父之罪,卻換來一身絕世修為,付出的多,今天得到的更多, 當然值得笑。」 「你好無恥!」 「又如何?無恥只是一個形容詞,並不帶來甚麼傷害。」 「你……」 「你聽個明白,從我雲傲的例子,證明不擇手段、努力向前,是絕對合理 又應該走的路。甚麼親情、友愛,只要擋住去路,都應該一一剷除乾淨,坯, 簡直放屁!」 「真是豈有此理,白雪仙竟會鍾情你這般賤種!」 「哈……難道愛你才合理嗎?」 「她始終為我而死!」 「自欺欺人的無聊笨情痴!」 說罷,出掌,轟碎,泥上,飛揚。 憤恨,狂叫,急疾,飛射,攻殺。 忽然,清楚,明白,戛然,而上。 「看清楚了吧,哈……笨情痴!」 當然看得清楚,白雪仙的墓下棺木,竟然是空空如也,沒有甚麼白雪仙的 屍首,甚麼也沒有。 風飛凡難以置信的呆望著,彷彿已有些領悟,但仍是有點兒不明所以,內 心混亂一片。 雲傲踏步趨前,冷笑道:「怎麼,覺得自己活像個低能、無知的大傻瓜 吧!」 仍是默默不語的風飛凡,不作任何回話。 雲傲笑道:「告訴你一個關鍵死結,白雪仙是投情向我,只要我雲傲還在 世,她絕對不會願意失去生命,你這笨情痴明白了嗎?」 如雷貫耳的震撼,教風飛凡終於從莫名興奮中回歸現實,對啊,白雪仙又 怎會為自己而死,她只是希望自己死了心,才假裝已死,免得再被煩纏罷了, 真是自作多情。 雲傲說得對,她一直只深愛一人,那人便是雲傲。 「哈……」 笑的,不再是雲傲,而是風飛凡。 他笑自已太痴,竟把一切都信以為真,雲傲說得對,自己的確愛得太痴、 太沉溺。 怎麼會這樣?他從前一定不會如此的笨。對了,是因為女兒詩詩,要不是 她的到來,告知未來一切,讓風飛凡對未來充滿懂憬,他一定不會如此迷惘失 措。 當理智回來,風飛凡便能再好好動他的腦,慢步走向臭四身旁,報以一 笑,輕輕微笑。 風飛凡對臭四道:「多謝妳騙我!」 臭四不明所以道:「我……?」 風飛凡的眼砷盡是感慨,幽幽地對臭四道:「感謝你的安排,我沒事了, 愛一個人,我應學會為她犧牲。願妳與雲傲能百美好的明天,祝幅妳,衷心祝 福妳!」 說罷,已回復原來狀態的風飛凡轉身便走,不再多說半字片言,不再歎 息,他早已接受了自己是個痴情的失敗者。 失敗者,便應該承受失敗之苦。過去的一年,他學會了接受,只要白雪仙 快樂,他便感到快樂。 愛一個人,不一定要擁有她,不一定要佔有她。 她快樂,便成了! 望著風飛凡的背影,臭四哭了,兩行淚水潸然而下,使原來易容偽裝的臉 龐留下「傷痕」。 手輕輕把臉上人皮面具撕掉,臭四不見了,變回原來的白雪仙,她在哭, 但心中的淚比臉上的淚更甚。 雲傲轉身朝著另一方向離去。 白雪仙跟著離去,但應該選擇跟雲傲還是風飛凡? 剩下一個來盜墓的麥七,不知所措、不明所以,不禁罵自己好笨!
第三章 水 劫 滅 絕 人 「哇……好誇張啊!」 「真了不起,簡直令我大開眼界!」 「他們花了十多天,還聘用了逾百工匠一同趕工啊!」 「噢,難怪能那麼快完成了。」 「船桅足有十丈高啊!」 「還是用最厚粗布造成的大帆,這船足以航行大海啊!」 「聞說可坐逾百人。」 「還是免費,分文不收,只要願意留下的,都可以。」 「嘻,我倒想上去吃一頓飯,滋味可不同呢!」 「對了,一定是經營生意!」 「嗯……是酒樓,一定是價錢高昴的酒樓,好妙的構想啊!」 「你在做夢嗎?他們哪裡百搞頭?」 「對啊,向來都只有二男一少女,根本沒其他人。」 「好怪啊,不,不可能沒有圖謀!」 「對,我們當然有圖謀!」 「又是那傢伙,好煩啊!」 「又來了,又跟我來這套。」 「你啊,說來說去總是那一套廢話,誰會信你啊?」 「要保住性命,便須信我!」 「呸!難道你是『七邪門』門主嗎?你是聖僧皇帝李問世嗎?咱們為何一 定要信你!」 「水劫快來了,再不上此『陸上神舟』,恐怕便要在洪水湧來之時,被淹沒 浸死……」 「哈……太可笑了!」 「你們還是不信,看啊,這場雨已下了十多天,堤壩一再受衝擊,一旦崩 堤便是死期來臨時。」 「別再妖言惑眾,你是甚麼……對了,是『武襌』的掌門曼陀羅,你們 『佛教』黯然失色,才想盡法子恐嚇咱們吧!」 「唉!真的無藥可救。」 「對啊,無藥可救的是你們三個渾人!」 每一天,在大街上已建好一艘置身市集中央的大船上,好多人都會投以好 奇目光,但大都嗤之以鼻,對甚麼「陸上神舟」毫無好感。 曼陀羅、小明卻天天在苦勸坊眾快收拾細軟,上船避難,曼陀羅又站在船 上高聲說道:「別再猶豫了,『涅槃劫』快來臨了,只要洪水淹至,不一定能 及時上船,快上來避難啊!」 每一天,曼陀羅都在極力苦勸村民避禍,只可惜一直以來都從未成功過, 「陸上神舟」,始終就只有他們三人。 「師公,別浪費力氣了,來吧,我為你暖了一壺酒啊!」 「啊,酒好香!」 「是嘛,比我還香嗎?」 「哈……詩詩當然最香、最甜,來來來,讓我咬妳一口,晤,一定軟滑鬆 化,甘甜滋昧!」 曼陀羅作狀要咬,詩詩竟然把臉龐壓過來,變成輕吻香腮,小妮子立時陶 醉萬分,興奮莫名。 風詩詩細細道:「這是我的初吻啊,我一定會好好記住,把美麗的回憶永 遠藏於心底。」 曼陀羅突然雙手穿過風詩詩脅下,把她高高舉起,笑道:「小妹妹徒孫 啊,春心動也不要選師公啊,『涅槃劫』來臨後我注定死在天誅手上,只剩一 年生命,不值得投入愛情啊。」 「對啊,只有一年光陰!」 「是了,想清楚了吧。」 「想得很清楚,好浪漫啊,每一天都是倒數,儘量珍惜每一分、每一秒的 相聚,師公,好美妙啊!」 情竇初開的風詩詩,整個人倒向曼陀羅懷裡,全身頓感暖透,那陣陣甜美 溫柔感覺,教她眷戀痴纏。 詩詩微笑道:「從小開始,「烈神村』每一個人都在談論師公,說師公如 何武功出色、行俠仗義、性格刁蠻頑皮,但我聽入耳的,就只有師公的風流韻 事。」 曼陀羅故意捏一捏詩詩的鼻子道:「傻孩子,我天生情缺人命,痴情不 缺,獨缺長情,命中有定,愛上我的都沒啥好結果啊!」 詩詩笑道:「嘻,詩詩不怕,我有絕招!」 曼陀羅不明所以道:「甚麼絕招?」 詩詩把雙眼瞪得好大,細細道:「是不會告訴師公的絕招,哈……是個大 秘密啊!」 說罷,便一口吻向曼陀羅,再笑道:「好啊,師公也好香呢,一人一吻, 挺浪漫!」 「好大膽,我吻妳臉,妳吻我嘴,不,我也要吻妳香唇!」 「哇!怎麼會動了舌頭,我也要動舌頭,哼!」 「好濕,唉喲,滿臉唾液呢!」 「哈……好玩啊!」 「豈有此理,咬妳!」 「哇!別咬屁股,啊,我也要報復,咬你屁股。」 「喂……別老是咬著不放,痛……好痛!」 「哈……屁股好有彈性,好有口感,好好咬啊!」 自太乙夕夢離世後,曼陀羅整整一年留在荒島上,日夜與玉人在夢中相 會,苦苦思念。 從前的風流日子,早已置諸腦後,今日遇上早對自己入迷的詩詩,如沐春 風,感覺清新舒適,不自覺也對她大有好感。 只是命裡早注定,「涅槃劫」至,他便要死於天誅手上,這段情,發展得 如何璀璨,終局也必然是無奈傷感。 他曾經有過失去至愛太乙夕夢的悲痛感受,實在不願意見到風詩詩,也會 遭受同樣的苦痛。 愛是難,不愛也難。 幸好他是曼陀羅,每當他遇上最矛盾的難題,解決方法都一樣,就讓他自 然而來,自然而去,一切隨緣吧! 輕輕撫摸俏詩詩的碧藍秀髮,天降豪雨始終不停,二人在混亂世代中,暫 且過著平淡和諧的日子。 募地長空驚雷,接連十七、八個電殛打下,爆出隆隆巨響,嚇得市集中人 群立時惶恐起來。 一種不祥之兆湧襲心頭,不妙的事看來已迫在眉睫。 「崩堤,崩堤啊,堤壩塌毀了,快逃!」 「救命啊!」 突然間,四方八面人群亂竄,大家都無意識的沒命奔逃,究竟能逃往哪 裡?哪裡才不會被淹死? 山上?哪裡有高山?山在五十里外啊! 船,對了,上船,快上「陸上神舟」。 扶老攜幼、一家大小、不分男女,都紛紛撲向神舟,能攀的便攀,神舟一 瞬間便被數千村民團團圍住。 「老媽,妳先上,快!」 「媽啊,嗚,別踏住我娘!」 「痛啊,別扯,好痛啊!」 「滾開,讓我一家先上船。」 「殺啊!」 「你……出刀殺人?」 「阻我一家上船者殺!」 「哼,看你殺得多少,死吧!」 「別爭,慢慢來!」 「婆婆倒下了,別踩啊,婆婆,小心我婆婆啊!」 「上到船便是好漢,快啊,衝上去。」 「哼,看你殺得多少,死吧!」 「別爭,慢慢來!」 「婆婆倒下了,別踩啊,婆婆,小心我婆婆啊!」 「上到船便是好漢,快啊,衝上去。」 混亂不堪的場面,教曼陀羅也措手不及。先是爭先恐後搶上船,但有人上 了船,其他人又不滿,竟動手拉對万下來。 我上不了船,不能活命,你也要下來陪葬。 因此,要上船,要活命,先要殺人。 愈是殺人,積惡更多,積禍孽債更甚。上蒼就是因為人心邪惡,以致有 「涅槃劫」摧毀血氣生命,大難臨頭,卻仍是不悔。 孽債纏身,又如何能有善運救生,曼陀羅極力去接下面的人上船,但一人 拉向上,拉到了,卻有十個、二十個人反又扯著他的腰或腿,不讓他獨活。 要死便一同死,不能獨個兒活下去! 曼陀羅被這等歪理嚇呆之際,滾滾而來的毀滅生命呼聲來了,高濤裂壑湧 捲,排山倒海洪水先摧毀一列又一列的房屋、橋樑……大樹折倒,一切都在瞬 間消失。 圍在神舟四周的村民,被波濤洶湧威勢所懾,早已心膽俱裂,一個又一個 巨浪撼來,驚呼狂叫,只在一剎那間便消失無形。 原來的生命氣息,眨眼間已無影沒蹤,原來生命是那麼脆弱,原來要毀滅 生命可以來得好快好快。 曼陀羅只覺耳畔風捲浪濤,澎湃作響。過了一陣子,浮浮沉沉的屍骸散滿 四周,內心難受得很。 突然一聲巨響,一大堵水牆凌空飛起,單向頭頂。三人大吃一驚,立時屏 息閉氣,待悔浪稍稍平復,回過頭來,伸手怕拍濕透的全身,頓時呆了。 只見先前的市集、大街,全都不見了,已統統被淹沒。四顧茫茫,除了 「陸上神舟」外,就再沒有其他。 忽地又再接連湧來三堵水牆,曼陀羅紮馬站穩,但仍遭衝退十步,可見水 劫威力當真非同小可。 把濕淋淋的頭髮住後一掠,怎麼,怎麼不見詩詩?小明也在心急如焚的游 目四顧,她?哪裡去了? 噗通一聲,曼陀羅不顧一切,已躍入水中,直鑽入水底,原來下面因水浪 太急,已形成一個漩渦。 詩詩要是被扯進漩渦裡,豈不被淹死? 立時潛游近漩渦,探了又探,只盼上天可憐,不要把俏麗可人兒沒頂淹 死。 水面上白浪滔天,水底下混亂一片,屍首是有,卻非詩詩。 突然,曼陀羅心頭一震,對了,在前方左邊! 怎麼如此肯定?因為香、好香,從前方左邊飄出來的芳香。 這香,遺傳自其母白雪仙,當日風飛凡也迷醉此香。而詩詩的香,又是另 一種清新芳香。 先前曼陀羅才醉人此芳香中。 奮力再游前一會兒,原來詩詩就在被捲入漩渦之前,雙手緊緊抓住一棵大 樹的樹榦,勉強掙扎。 「喀」的一聲,大樹的上半截又被扯斷,原來深入地底的粗壯樹根也漸漸 被拔起。 好危險,但詩詩卻在微笑。 因為她所愛的曼陀羅心急如焚,目光焦慮,怕得要命,對了,他一定很緊 張、很憂心,他對自己好想念呢。 這是第一個為她安危而擔憂的男人,她心儀的男人,原來,自己內心感到 甜絲絲的感覺,就叫做愛。 別人都說愛好甜,對啊,好甜的愛意! 「喀」又一聲,大樹終於被拔起,連根拔起! 曼陀羅及時拉住了詩詩左手,再吐勁轟出無儔一掌,把大樹直轟尉向漩渦 的同時,也惜力彈射游走。 在水中直竄開去,一雙溫柔的手擁住了自己纖腰,身體貼著身體,詩詩還 可以感應到曼陀羅的急劇心跳。 任波濤洶湧,二人於水中游去,如置身夢裡仙境。只要把柔軟體軀放鬍, 倒在他懷裡,那便是人世間最大的滿足、享受! 從小默默迷戀了十多年的如仙神人物,真的擁抱著自己,把溫柔送上,把 溫暖帶來。 他,救了自己一命,展開了相思里程。 猶如夢境成真,此夢,還有一年時間……才會醒來!
第四章 認 賊 作 父 恨 「受了傷?」 「嗯!」 「誰幹的?」 「天誅。」 「甚麼?她功力不可能提升到如此境地!」 「還有老天誅。」 「我不明白!」 「突然間,天誅帶來了一個跟她一模一樣的老天誅,這老傢伙據聞是來自 二十二年後的天誅自己。」 「這酒好苦!」 「不比你內心苦吧!」 「那老傢伙功力如神,難以抵擋,還能二合為一,殺力倍增。」 「最終落荒而逃!」 「連『道教』也被逼雙手奉上。」 「那正、邪二道也被那天誅統一了。」 「是!」 「她第一個便要殺你!」 「對!」 「第二個,殺的便會是我!」 「對!」 「能如此重傷你,殺我也就不會太難。」 「對!」 「好一個老天誅!」 「我們該如何對戰?」 「先喝苦酒!」 「甚麼?」 「苦酒內有邪藥,能提升功力。」 「我已喝了許多。」 「那便很好。」 「爹,這一回絕不簡單。」 「孩子,我絕對明白!」 「你這一年來在此深山隱蔽處閉關,有否突破大成啊?」 「『聖道五經』裡當然有仙功神法,可是,還差一點點……」 「時間太緊迫了,必須先對付那老天誅,否則大局已定,要重掌『道教』, 也就變成天方夜譚!」 「說得對!」 被天誅所傷致落荒而逃的亥卒子,他還有一線機會反敗為勝,因為他的帥 父、父親毛老道還在。 隱藏身分追隨天誅,是毛老道的奸計,他才是幕後操縱者,故此亥卒子死 命逃出,為的就是要聯同父親再戰江湖,奪回一切。 但這一年來,他一直未能見到毛老道,每一次來到他隱藏的深山洞處,只 是面對一堵石牆,封住了洞口的石牆。 毛老道獨個兒在洞內,修練鑽研「聖道五經」,與及「道教」最上乘武學、 法力,他要孩子亥卒子當上教主,就是要延續擁有「聖道五經」的時間,他, 快大功告成了。 「曼陀羅也回來了。」 「哈……好熱鬧。」 「李問世也找來太乙真助他追殺天誅。」 「看來天下又會大亂。」 「勢力三分,我們卻被踢出局了。」 「暫時而已。」 「爹看來已胸有成竹。」 「修練『聖道五經』最後心法,非但連爹的口吃也能痊癒,也終於讓我明 白何謂『丹鼎』!」 「不就是咱們從小修練,以身軀為爐鼎,內力為丹,不斷在體內運氣儲 力,動武攻守嗎?」 「還欠少許關鍵!」 「甚麼關鍵?」 「是內丹與外丹之分!」 「甚麼內丹、外丹分別?」 「從身體自我儲氣練力,是為內丹,從別人處取得勁氣丹方,是為外丹, 內外不一,卻是交融配合。」 「原來如此。」 「『丹鼎派』欠缺『聖道五經』,只明白內丹之學,卻不明外丹之配合,相 互不能交融、合二為一,功力就截然不同。」 「差之毫釐,謬以千里。」 「也許不止千里!」 「只要依『聖道五經』咒語作法施神功,從他人身上吸來內力作外丹,與 原來內丹化為一體,內力也就突然提升,法力也能拔飛沖天,脫胎換骨,功力 傲視江湖。」 「對,就是如此,但被吸掉功力者,將洩盡武功修為,從此成為一等一的 廢人。」 「哈……弱肉強食,怎能要人可憐!」 「說得好!」 「只是,爹,應該不會隨便找來一個有武功修為的人,便可以吸他功力, 以作外丹吧!」 「當然不可以,既有外丹,當然便必須是同道中人,也是我們『道教』內 的修為高強者,吸其功力才有效用。」 「看來合適的人並不多。」 「絕對不多!」 「看來,只有老天誅、天誅、太乙真三人適合。」 「太乙真已偏離『道教」,功力不純,絕不能用作取丹。」 「我仍深愛天誅,不忍她受傷,看來就只有一個老天誅!」 「還未能先制服她,我們已被她所殺了。」 「是,老天誅實在太可怕,那……還有誰合適?」 「還有一人!」 「還有一人?怎麼我想不起來啊?」 「你仍在飲酒。」 「酒好苦,卻愈來愈想多飲。」 「很好!」 「我還是想不到那人是誰?」 「是你!」 莫名其妙,腦際一片空白,面前巨石牆已崩碎散開,碎石打在頭上「大迎 穴」、「承漿穴」、「下關穴」、「絲竹空穴」,又打在身上「天溪穴」、「 乳中穴」、「章門穴」、「大巨穴」。打來的碎石,都同一模樣,尖長形,直 戳人體,入肉入骨。 封穴定住血氣,要衝開只需提氣使成。亥卒子急忙接連提氣,但體內真氣 立見散亂四竄,完全難以控制。 一下子劇變橫生,亥卒子只換來目瞪口呆,破碎石牆之後,不是熟悉的父 親,而是一臉丰神雋美,長髮鳥潤,氣宇軒昴的毛老道,從前的滄桑、怙瘦, 都不翼而飛,換來竟然是毫無傷疤皺紋的光滑臉龐,相貌堂堂,目光如炬,仿 彿只有三十歲而已。 毛老道不發一言,十指狠狠扣住亥卒子丹田、幽門,在胸口與下體之間, 以內力引成一道急漩渦,不斷吸走取來「外丹」。 完全不能動彈的亥卒子,還沒想清楚事情究竟為何會遽然突變,體內每一 分修為內力己被完全吸掉。 好快,好快,他已虛脫倒下,原來精神奕奕的亥卒子,現已成為乾枯廢 人,木訥愕呆,完全接受不了劇變。 「怎麼了,好奇怪嗎?」 「爹……」 「哈……爹,啥……我殺了你爹,姦了你娘,你卻還一直喚我爹啊、爹 的,好忤逆的笨人。」 「你……?」 「誰都不能得悉我有了孩子,還當上天誅的臥底徒兒,查不出來,是因為 我根本從未有過孩子。你,只是我為了完成計劃,隨便找一家剛生下嬰孩的農 家,殺人奪嬰而來吧。」 「賤……人……」 「啊,好,好得很,你的一聲賤人,就跟我當年姦你娘時沒兩樣,一樣的 來得既淒楚又動人。」 「殺……」 「你,亥卒子,只是我毛老道的一顆賤棋子,養你多年,你用盡心力去修 練道法,我今天才能吸過來,大增功力啊!」 「唉——」 「你的心好痛,是麼?哈……那又如何?你再也不是從前神功卓越的亥卒 子,從今以後,你只是個廢人!」 輕輕一腳踢向亥卒子胸膛,已失去護身罡氣的他,胸口立時又爆出一個大 血洞,撞在石壁上,垂死呼痛。 毛老道扯著他的長髮拉起,笑道:「你先前喝的苦酒,我已為你放了些微 遏止內力提勁的毒,這毒,只極輕微,但是,對一個全沒武功內力的廢人來 說,也會把他折磨得死去活來。」 來了,劇痛穿心裂肺,失去內力的亥卒子,完全不能壓住毒力,絞痛不斷 蔓延,似千蟲蝕心,又似刀割內臟。 「殺……我……」 毛老道一腳踏在亥卒子的臉龐上,笑嘻嘻道:「怎麼,螻蟻尚且偷生,你 不能就此死去啊,別忘記,你爹、娘死得好慘,努力生存下去吧,天誅還要殺 你才甘心啊,哈……」 甩開可憐的亥卒子,毛老道大步離去。 「你挺得過毒力折磨十個時辰,便可以不死了,記住,我等著你來報仇 的,哈……」 毛老道果真沒有殺掉亥卒子,他連下手的興趣都沒有,只要想到原來被自 己捧得高高在上的亥卒子,一下子跌了下來,摔得重重的,由「教主」變成廢 物,毛老道便快慰不已。 他就是那種人,喜歡玩弄別人於股掌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彷彿自己 就是神。 亥卒子不斷在地上掙扎,好痛、好痛! 但肉體上的痛楚,總不及心靈上的痛,十多年來,一直認賊作父,還給他 徹底玩弄,不,要報仇! 可惜內力已點滴無存,已成廢人,一個廢人又如何能殺毛老道?豈不是太 荒謬嗎? 想,一定有辦法的,一定可以扭轉乾坤! 亥卒子把身體放軟,任由毒力發作,不掙扎、不去感受,儘量忘記痛楚, 腦裡只在想——報仇! 只要能報仇,殺他媽的毛毛道,他都願意付出!
第五章 太 乙 夕 夢 來 「我好想念妳!」 「我也一樣啊!」 「妳依然像雲霞般美,暈生雙頰,嬌羞無限。」 「怎也難及天下最俊逸的第一美男子雲傲啊!」 「妳又來笑我。」 「相公豈怕人笑,這些都是衷心話。」 「還記得我在『鬼幽域』『五米觀』失約的那一次嗎?」 「不好的往事,我都會盡力忘掉!」 「夕夢,我從來沒有對妳說過對不起。」 「我從沒怪你。」 「但我卻禁不住自責,要不是我爹……」 「算了吧,都過去了!」 「對,都過去了,就像妳跟那曼陀羅的情,都過去了。」 「我們還是面對將來吧。」 「將來,我的大計將令我飛黃騰達。」 「恭喜相公。」 「哈……這件事還不是時候啊!」 「我喜歡有野心的伴侶。」 「夕夢,以後,我要妳享受最好的。」 「我能在你身旁服侍,也就是最好的享受了!」 「真的嗎?」 「當然,永生永世,就只願與你長相廝守,好好服侍。」 「只有我倆。」 「永不分離!」 大將軍雲傲府中,每相隔一段日子,正房之內便會有極為神秘的事發生, 一干人等不得打擾。 否則,必殺無赦! 雲傲可以與太乙夕夢在房內,雙宿雙棲三天三夜。 替她畫眉、頌詩、寫畫……樂此不疲,通宵達旦,絕不許他人打擾甜蜜的 二人世界。 每當雲傲思念太乙夕夢,她便會出現眼前。 擁著太乙夕夢入眠,尋那美妙夢境,難捨難離,痴痴纏纏,盡情享受每一 刻溫馨。 愛,究竟是甚麼? 是一種感受還是一種依賴? 是一些感慨還是一些追憶? 是應該快樂還是留下痛苦? 太乙夕夢已死,但她卻被雲傲擁著,在床上的雲傲已安靜下來,呼呼而 睡。 太乙夕夢卻不能入睡,每一回,她都不能入睡! 凝視著最愛的雲傲,太乙夕夢真的好想自己是太乙夕夢。 可惜,她並非太乙夕夢,所得到的溫柔,只是半虛半實,疑幻似真,迷迷 惘惘,難以捉摸。 太乙夕夢的頭飾、太乙夕夢的衣衫、太乙夕夢的舉止,甚至是臉容上,也 打扮成九成神似的太乙夕夢。只要令雲傲「感覺」自己是太乙夕夢,他便會擁 抱自己,把溫暖傳送過來。 因此,當白雪仙第一次把自己打扮成太乙夕夢的時候,雲傲竟痴痴的呆若 木雞,還擁抱自己親吻。 緊抱在懷,久久未肯放手,不斷的呼喚太乙夕夢名字,能得到如此真實的 溫柔,只因為白雪仙放棄自己,扮成已死的太乙夕夢。 她,成功了,雲傲的確很需要、很懷念太乙夕夢,只要夕夢出現,他一定 苦纏不捨。 從那一天開始,每相隔一段時間,白雪仙便會打扮成太乙夕夢,走到將軍 府服侍雲傲,自己也就同享愛樂。 既然天下間只有太乙夕夢能滿足雲傲,白雪仙想通了,好,便當自己是太 乙夕夢好了。 一次又一次,白雪仙仍是願意付出,最少,她可以「感受」得到雲傲的溫 柔,可以與雲傲纏綿榻上。 「我想迎娶妳。」 「甚麼?婚……嫁……?娶我?」 「怎麼,不願嫁給我嗎?」 「嫁……不……嫁……嫁,我……嫁。」 「我雲傲筵開百席,大宴親朋,要天下人都知,我終於娶了妳太乙夕夢為 妻。」 「多……謝!」 「不是多謝我,多謝蒼天才對,是上天安排我倆走在一起,經過許許多多 波折,終成佳偶。」 「終……成……佳偶!我倆結合,太好……太好了。」 「婚禮要愈盛大愈好,請皇上聖駕到來,為我倆祝福。」 「真……的嗎?」 「別哭,妳應該高興才對。」 「嗚……對不起,我……好感動。」 「夕夢,我好愛妳!」 好可惜,最後的呼喚,仍是夕夢,雲傲所愛的,就只是太乙夕夢,從來也 只是一個太乙夕夢。 但白雪仙已不計較了,只要熊成為雲傲妻子,永伴身旁,當個假太乙夕夢 又如何,只要雲傲對自己好,甚麼名字又有何相干? 雲傲說罷,又倒頭睡著了。 白雪仙笑不攏嘴,也好想睡,被雲傲緊緊擁抱,沉沉入睡,今夜的夢一定 好甜蜜。 快,趕快入睡,爭取多一點點時間沉醉美夢中,只願美夢不醒,自己永遠 是太乙夕夢,快樂永在,愛永握手裡。 我是夕夢,太乙夕夢! 也許,每個人都有他自己的一套理念。 也許,你願意付出,便必定會有所得。 當感覺不是完美,你便需要作出選擇,停止、退走,還是付出更多,期望 有奇蹟出現。 白雪仙選擇了無盡付出,終於,奇蹟果然出現,只要她願意放棄自己,她 便可以得到夢寐以求想擁有的愛。 這就是代價,願意付出代價,便有收穫。 風飛凡,別再等下去了,白雪仙已死,世上就只有一個從死裡復活過來的 太乙夕夢。 她,已經取代白雪仙的生命了! 塔,是宗教建築物。源於遠古天竺,梵文意思是「墳」。最初,是佛門弟子 為了藏置佛祖釋迦牟尼舍利而建。 所謂「舍利」,就是佛的靈骨、佛髮、佛牙等。 釋迦牟尼去世後,弟子把他的舍利分成八份,各在他們本土上建造佛塔用 以收藏。 其他信徒按照這種形狀仿造,向它頂禮膜拜,從而成為表示對佛祖的信仰 及虔誠。 自佛學東傳至中土,塔,這一充滿宗教色彩的建築,也就一起傳入,更廣 泛延展開來。 原來作為收藏高僧舍利的「墳」,也因應需要而縮小範圍,只餘塔頂位置部 分,並稱為「剎」。 位於「大勢至郡」的「舍利白塔」,是「佛教」中人的聖地,因為鋪滿金、 銀、瑪瑙、琉璃等裝飾。塔頂的剎,有三位聖僧的舍利,他們都曾被賞賜過穿 上佛徂的「木棉袈裟」,都是一代「佛教」最聖潔的代表,圓寂候的有舍利留於 「舍利白塔」。 守護這莊嚴「舍利白塔」者只有一人,便是從未露過一手,但武功修為絕 對在許多人之上的百歲神僧——法力大師。 白塔今天來了三位不速之客,一位是「武襌」掌門曼陀羅,一位是他徒兒 小明襌師,還有一位,是嬌俏可人兒風詩詩。 「不行!」 「『涅槃劫』已逼近眉睫。」 「我明。」 「大師應該明白此劫遺害千年,是凡間大劫。」 「我知。」 「那老天誅一天不殺,未來『涅槃劫』也不可能破毀,天、地便永遠相 分,人間正道會遭滅絕的啊!」 「施主說得對!」 「既然我說的都對,大師便應該讓我上塔頂,取三聖僧舍利,融入佛力, 蛻變成『佛武襌法』,以對付老天誅與群魔。」 「一點也不錯!」 「大師終於明白了,首肯了!」 「不行!」 「怎麼又是不行,法力,你究竟搞甚麼鬼,真的要我動手,把你綁起來再 搶奪三聖僧舍利嗎?」 「也許這是唯一的方法。」 「你這固執老妖怪,一百多歲還不死的老怪物,好煩啊!」 曼陀羅踏步逼向滿臉雪白長鬚的百歲神僧,這位從未露過一手的神秘人 物,別人常把他與曼陀羅相比,但到底是誰的武功更勝一籌,始終還是個謎, 無人知曉。 曼陀羅逼不得已,他必須動手,只有奪取三聖僧舍利,融入佛力,蛻變成 佛武襌法」,才足以抵禦老天誅。 法力大師阻擋,只好轟開他。 第一式,掌! 簡簡單單,右掌推出,全無花巧,攻向法力大師,大師也同時迎上肥厚肉 掌,一擊即止。 不動如山,法力大師還是如先前一樣,就如一座大山般,仍然絲毫不動, 穩如泰山。 曼陀羅的掌力竟毫無所獲,而且被震退了兩步。 能以純陽內力震退曼陀羅,武林上已沒多少人,看來這法力大師便是其一。 一掌過後,曼陀羅竟不停走動,不斷的想啊想,先前的運勁、提氣,哪裡 有破綻呢?不是都很完美嗎?怎麼竟被比了下來?這老傢伙好厲害,如何才能 破他? 法力大師道:「我再多給你一次機會。」 曼陀羅笑道:「呸!為甚麼是一次,我說會有十次、一百次,好了,我先 來一百次的第一次!」 為了加強攻力,曼陀羅急旋轉身,把內力急劇提升,心中暗道:「這回我 把內力作三分別攻出,一波接著一波,攻你一個驟變難防,你這不懂變化的老 古董,可要栽在我手上!」 一掌再來。 法力大帥始終不動容,又是不變一掌迎上。 但這次曼陀羅可不同了,一招三式,合共三變,先是掌,攻出再反手以手 背拍出,再握成拳攻。 三道勁力接連攻出,沒有準備,誰都必然被轟得慌亂失措。 「砰!啪!砰!」 法力大師依然不動如山,不言不笑,曼陀羅攻來甚麼,他便回敬甚麼,三 道勁力攻來,也就有三重勁力擋出。 曼陀羅又是一樣被震退兩步,連位置也一模一樣,絲毫沒變。 「請回吧!」 「唉喲,你又在說甚麼鬼話啊?」 「已證明了,三聖僧舍利,並不適合凡心太重的你!」 「甚麼?哪裡有證明?你在胡說。」 「我的功力就是證明。」 「喂,搞甚麼鬼啊?你在胡說八道而已。」 「老衲能有如此高深武學修為,全憑鎮守『舍利白塔』,每天吸入舍利精 華,融入佛力,蛻變成『小乘佛武襌法』。先前對了第一掌,老衲已暗裡把精華 傳入你掌內,故你的第二掌三式,已含『佛武襌法』,只可惜,兩者相抗,並不 能融合。」 「甚麼……我的佛學修為如此高深,竟不能融合成『佛武襌法』?這…… 絕對不可能嘛!」 「現下的你,就算吸盡三位聖僧舍利,也不可能增加你的功力,不能融合 是因為你已入世,包心太重,擺脫不了凡麈牽掛,佛力不強,自然難以駕御佛 法。」 「那……怎能擋住老天誅?」 「只好靠另一個他!」 「哪一個他?」 「一個真正皈依我佛,萬念俱寂,心無雜念的他,只有他才能領略到三聖 僧透過舍利,要帶給佛門弟子的『佛武襌法』。」 「老糊塗啊,你終日守在這白塔內,可不知人間險變,現在天下人都自私 惡毒,到哪裡去找甚麼萬念俱寂、心無雜念的無聊人來,算了吧,把三聖僧舍 利交給我好了!」 百歲神僧不再言語,也不回話,把曼陀羅的話語都當作是耳邊風,輕輕吹 過,不留心中。 他仍是如一座山般,固守在住塔頂的梯級前,安慈寧靜,就與一座佛陀石 像無異。 曼陀羅與詩詩、小明三人,經「水劫」之災,已知悉絕對不能與天命對 抗,「涅槃劫」來臨,已是不爭事實。現下要護著五劫弟子餘下四人,首先便 必須有能力與老天誅對抗,以曼陀羅而言,最快捷方法當然是吸入三聖僧舍 利,化成「佛武襌法」與惡魔決一死戰。 只可惜,卻又被功力猶在自己之上的法力大帥所拒。 一場空歡喜,唯有寄望法力大師所述的什麼萬念俱寂心無雜念的有緣人出 現,才能及時消災解難了。
第六章 百 煞 符 箭 陣 「回稟皇上,都已安排妥當了。」 「甚麼安排妥當?」 「殺那天誅與老天誅的佈局已安排妥當。」 「他倆來殺我,我再殺他倆。」 「對啊,第一關,有『喇嘛紅門』三大弟子張尤烈、陳大裂及劉少列;還 有『太乙門』二道長之王八雙,與及二百千夫長禁軍。」 「能殺天誅與老天誅嗎?」 「有三成把握。」 「那有甚麼用?」 「但大夥兒有太乙道長的『百煞符箭陣』。」 「『百煞符箭陣』當真能擋住那老天誅?」 「應該可以吧!」 「擋不了,朕便岌岌可危。」 「不,我們還有後著。」 「要是後著也保不住朕呢?」 「不怕,還有後著?」 「此後著,卻為下下之著。」 「下下之著也是唯一不敗之著。」 「這老天誅真討厭,既然『涅槃劫』後大地盡在她魔掌之中,又何必急於 一時。 「因為天誅要表現出自己勝過二十二年後的她,要改天命,要早一年統一 天下,成為皇帝。」 「天誅看來比老天誅更討厭。」 「天誅看來比老天誅更狂、更瘋,她處處都要表現得更出色,又刻意跟老 天誅各走極端。」 「這會是他倆唯一可攻破的破綻嗎?」 「也許是吧!」 「也許不是,但看來只有從這方向去想,才有勝望。」 「老傢伙,妳嗅到甚麼?」 「皇宮裡嗅到的當然是銅臭、淫亂。」 「甚麼?妳竟嗅不到殺氣?」 「那不是殺氣,是死氣!」 「好大口氣!」 「二十二年後的妳,功力比現世的人都高強百倍,這些笨人在埋伏,只是 找死!」 「哈……太好了!」 「有啥好笑?」 「我想,妳不會回去了,有一天,我會幹掉妳!」 「甚麼?妳要殺二十二年後的自己?」 「妳死了,對現在的我毫無損傷,但我死了,妳的陽魂便不能寄居此時此 地,立即消失,所以只有我殺妳,妳的神功天下無敵,我卻是妳的剋星,哈……」 「以妳功力,又如同能殺我?」 「對,是絕對的不可能!」 「妳最是明白。」 「我就是要挑戰不可能的難,因為我是道聖邪天誅!」 天誅與老天誅來到皇宮,目標很簡單,殺聖上李問世,再奪取他的江山, 提早成為帝君。 只要控制了朝政,追殺曼陀羅及五劫徒便更是輕而易舉,因此老天誅決定 殺入皇宮。 也因此,天誅先通知李問世,他們將殺入皇宮,殺他奪皇位,好叫老天誅 有足夠的敵人對戰,令她欣賞得更痛快。 老天誅在一定程度上一直令天誅難受,天誅接受不了一個比自己更強的 人,縱使這個人是她自己,是二十二年後的自己。 大殿前,埋伏的敵人終於現身,「喇嘛紅門」三大弟子張尤烈、陳大裂、 劉少列,還有王八雙及二百千夫長禁軍。 排成一列長蛇陣擋在前,各持弓箭,箭頭上有符籙、有血,是「百煞符箭 陣」。 只要老天誅再踏前半步,便放箭。 老天誅笑了笑,一晃身已是前進了十步,嚇得「百煞符箭陣」立刻發箭攻 敵,只見二百枝箭朝向左右上下不同方位射去,穿來插去,竟全都不是射向老 天誅。 不射向老天誅,又如何能殺她? 原來二百枝箭穿梭縱橫,以血在半空中寫出一道「百煞符」,是用作鎖住一 切陰魂鬼靈,可惜,老天誅並不是甚麼鬼靈,她是人,未死的人,正確來說是 不存在這時空的人,「百煞符」毫無作用。 不,對付老天誅,「百煞符」是毫無作用,但對天誅來說,這血符卻有它 的用途。 「八焚魔刀」飛出「卦棺」,拖刀引血,毀符再劃符,把「百煞符」轉劃成 「絕咒符」,斬! 一刀斬劈大符,足有數十丈長的巨大血符,直飛射向二百多敵人,急如奔 雷,勁若電殛,瞧得武功低微者目瞪口呆,只感到頭頂一片血紅,死神已呼喚 自己的名字。 迅雷不及掩耳的殺勢,生命就在轉瞬之間突然消失,整個臣大「絕咒符」, 鎖死了敵人,不能動彈,繼而直撲劈來,割斬穿體。 完完整整的巨大血符,完完整整的數十丈「絕咒符」,完完整整的從二百千 夫長禁軍身上穿過,再轟在地上,留下符印。 巨符破體,二百人頓時支離破碎,二百人變作五、六百部分,頭顱噗噗墜 地,不斷在滾動,把大殿前校場上的人殺得零星落索,散開四周,竟成了一個 頭顱陣。 只有四個功力較高的張尤烈、陳大裂、劉少列及王八雙沒有死去,及時唸 咒解去符鎖,悻免於難。 然而先前未死,只是未死,死亡已逼近而來,下一次魔皇老天誅再動手, 活人便會變成死人。 不要變成死人,便必須先殺人,殺啊! 「你……瘋……了嗎7.」 「你……好狠……」 說完這兩句話,兩個活人便成為死人,餘下兩個活人都是賤人,狠心辣手 的賤人。 張尤烈堆起一臉笑容道:「我的師弟劉少列不識好歹,我早說過老天誅是 上天任命神君來接帝位,應該盡力輔助啊,所以立即為大皇斃了這廢人,嘻 ……大皇可滿意吧?」 另一旁的王八雙也恭恭敬敬的道:「我早已久仰大皇威名,特意前來投 效,殺陳大裂只是舉手之勞,大皇也不必賞賜啊!」 「哈……好賤的兩頭狗!」 「本皇從來不欣賞狗。」 「殺狗要用殺狗的方法。」 「甚麼才是殺狗方法?」 「珂……原來年少的我如此狠毒!好,你倆就用互噬的方法,來看看誰有 資格生存下去吧。」 老天誅進步如鬼魅至二人身前,雙爪十指連環扭折,立即傳來悲呼痛嘶, 骨頭爆碎之聲此起彼落。 只見張尤烈與王八雙都軟倒地上,老天誅只動了一招,便捏碎了二人肩膊 、手肘、腳彎、膝蓋等關節,教他們倒在地上痛苦呻吟,咬牙切齒的抵住斷筋 碎骨慘況。 「呀!」 一聲慘嚎,是因為張尤烈已被王八雙咬噬了一大塊血肉,右邊臉與耳朵都 硬生生被噬掉了。 「哇!」 張尤烈反擊,他用斷臂忍住劇痛支持身體轉動,一個旋倒,轉了半個圈, 便噬向王八雙的下陰。 一口咬去,連咬帶吞,唇邊血漬斑斑,好狠好狠的眼神。 你咬鼻!我噬目!再咬胸,狂咬狂噬,如瘋似狂。只要對力死去,自己便 能活下去。 「呵……果然好精彩!」 「的確好感人。」 「人性的醜惡,都盡情表露無遺。」 「張尤烈看來佔盡上風。」 「對,妳的老眼還沒昏花。」 「張尤烈此戰必勝!」 「妳錯了!老傢伙!」 「我絕不會看錯,我……」 「哈……我說妳錯,妳便是錯,我總比妳更有先見之明啊,哈……!」 老天誅終於有點按捺不住,她真的有點衝動,要教訓一下這從前的自己, 天誅實在太可惡了! 她為了要顯示能耐超越老天誅,竟上前一腳踏破張尤烈的頭顱,地上,便 只勝下奄奄一息卻仍未死去的王八雙。 倨傲跋扈的表情,教老天誅大怒不已,但天誅說得對,她絕對不能殺天 誅,否則只是自取滅亡。 沒有今天的天誅,他日的老天誅也就不可能存在,要殺,便等於自殺,他 媽的天誅真是豈有此理了!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皇上且息怒,第一關被攻破,咱們還有後著。」 「朕已感到生命危在旦夕。」 「朕乃九五之尊,萬金之體,絕不會受傷害的。」 「後著……可擋得住那老天誅?」 「一定.一定!」 「要是還擋不住,殺不了那老天誅……」 「咱們還有後後著!」 「不,朕不要動那後後著,快想還有甚麼妙法!」 「應該……後著的實力一定可以殺敗那老天誅吧!」 「四大高手都是朕的最強助,他們一定會戰勝,必須戰勝。」 「范太歲、尼鳩多上人加上雲傲及太乙真等四人,天下間絕對無人能敵, 絕對是!」 「但……那老天誅卻不是這天下的人啊!」 「這……」 「朕不要死,不……朕絕對不能死!」 怕死的人比較容易死,但不怕死的人,並不表示不會輕易死去,還要看看 情況。 四個不怕死的人,鮮有的在同一陣線對付同一敵人——老天誅,這是聖上 李問世的命令。 在大殿前的長廊,「喇嘛紅門」門主尼鳩多上人在打坐,儘量把一點一滴 的內力提升,把殺人的實力加強,他今天有點好怪的感覺,這感覺已好多年未 曾有過了。 自從他來了中原,便一直未曾有過這種難受的感覺,因為中土向來只有一 個真正從西藏追來的敵人,叫班襌三世。 不必再面對追殺,尼鳩多上人便不再有如今的感覺——怕,怕得從心底冰 冷起來的感受,驅之不去。 也許,誰要去面對老天誅都一定會害怕吧!尼鳩多上人惟有努力的用此藉 口來安慰自己。 「六壬神門」門主范太歲仍是保持著他獨有的冷漠,毫無表情,不言不 語。 他已分析過此戰形勢,那老天誅實在太可怕,必須聯合一起,四大高手一 同進攻,才能有勝望。 但要勸服尼鳩多上人不難,太乙真也有可能,只是那大將軍雲傲卻人如其 名,實在太過驕傲,要勸服他,半點信心也沒有。 既然沒有信心,那就沒有提議。 既然沒有提議,那就不會聯手。 既然不會聯手,那就必敗無疑。 既然必敗無疑,那就必死無疑! 這就是范太歲的結論,但他始終沒碰上過老天誅,這傢伙真的天下無敵? 不停在想啊想,終於,不必再想了,因為可以用一雙眼來看,老天誅與天誅, 已殺光第一關的廢人,來到面前了。 太乙真的「太乙天罡劍」插在身前不遠處,老天誅一來,劍便不斷發出叮 叮噹噹的金鐵交鳴之聲,神兵對大敵有極大反應,「太乙天罡劍」好想向真正 強者挑戰。 雲傲仍飄逸的穿上白袍,任勁風吹得白袍飄揚,在長廊上萬紅叢中一片 白,頗見傷感愁思。 「他們就是來給我殺的四個笨人。」 「妳一定能殺他們嗎?」 「哈……『涅槃劫』甫來了一年,我便一一把這些廢物殺光,有啥稀奇!」 「原來如此,哈……這回倒要他們早死兩年啊!」 「一樣的死不足惜!」 「好,那妳就給我殺。」 「別對我發號施令!」 「甚麼?」 「本皇從來只有命令人,誰也不能命令我!」 「哈……好不知所謂的自大老傢伙!」 「你們四人聽著,天誅獨個兒便能殺盡大家!」 一掌轟得天誅飛向雲傲四人,活像送死似的,老天誅要二十二年前的自己 獲得一個好好教訓,逼天誅必須重新學會尊重她。
第七章 問 答 答 問 答 「哈哈……很好,他倆終於鬧翻了!」 「對,聖上說得對,本來真的很好。」 「甚麼本來不本來,好便是好,不好便是不好,又怎麼會有本來真的很 好,混帳!」 「回稟聖上,奴才說的本來很好,是因為原來一切並非如意料般無異,是 計啊!」 「是老天誅與天誅的詭計?」 「對啊,聖上當真非比尋常。」 「啊,是老天誅把天誅當作暗器,射向雲傲四人!」 「只是射向雲傲一人。」 「好陰險的老傢伙。」 「好厲害的雲傲。」 「他能及時閃避過去?」 「雲傲從不喜歡閃避,他衝上前迎向這巨大的暗器。」 「好!」 「只要來個兩敗俱傷,甚至同歸於盡,老天誅也變成死天誅了。」 「所以老天誅一定要救天誅。」 「那太乙真三人就能同時攻向老天誅,就能重創那老傢伙了!」 「跟著如何?」 「大夥兒都小覷兩個天誅了,他倆突然合體。」 「甚麼?」 「是『元神出竅』才對,老天誅突然疾闖融入天誅身體,合二為一,變成 更邪惡、更狠、更殺力強盛的惡魔。」 「那雲傲四人豈不危乎?」 「還不止,『卦棺』裡的『八焚魔力』又來了!」 「還好,有太乙真的『太乙天罡劍』。」 「還有雲傲的『飛仙』、范太歲的『六壬靈燻』、尼鳩多上人的『有相瑜 伽』。」 「唉!」 「聖上請保重龍體!」 「可惜。」 「甚是可惜!」 「四人不聯合起來絕不可能與老天誅拼戰。」 「對!四位門主可都不是泛泛之輩,他們當然也明白箇中道理,他們當然 也不願被殺啊!」 「太好了,四大門主竟拋開成見,聯手攻殺老天誅,究竟如何聯手?」 「靠的是『請仙』及『飛仙』!」 「甚麼?」 「都是雲傲,以『請仙』之法,請出三人魂魄來,再以『飛仙』法融入其 身,會四人靈力成法,攻殺老天誅。」 「好,一定殺得難分難解、天昏地暗了!」 「四人戰兩天誅,當真殺得日月無光、天崩地裂。」 「究竟誰的殺力更強?」 「一直鬥個沒完沒了,未分勝負。」 「好精彩啊!」 「但老天誅突然甩出天誅來,以一人魔力,再戰合四人靈力的四門主雲傲 真身。」 「啊,對了,四門主並不如『元神出竅』,不能隨意分合,分不了身便讓天 誅退了開來。」 「對,這就是關鍵!」 「關鍵?讓我想想,甚麼,天誅她要來弒君殺朕?」 「對了!」 「她……在哪裡?」 「就……就在眼前,她……來了,來殺朕了!」 天誅已站在聖上身前,手上拿著的是「八焚天刀」,她要殺李問世,弒君奪 位。 天誅與老天誅各安本位,由老天誅對付四大門主,天誅殺李問世,兩人雖 有芥蒂,但目標卻始終一致。 可惜,天誅失敗了,她殺不了李問世這狡詐的聖上,因為穿上龍袍,扮作 聖上等死的,並非李問世。 「呀,天誅要殺朕了!」 「不一定的,她還在猶豫,因為朕是假的。」 「啊,對了,假的朕可不值得費力去殺啊!」 「這個當然,朕既非朕,只是自說自話、自問自答的——何必,又何苦殺 我呢?」 「看來有一線生機啊!」 一直在大殿內自問自答自我敘述一切的,原來就是這個一直深受聖上李問 世寵幸的文武雙全大學士何必。 也許今天面對死亡,內心更是恐懼,習慣不停自問自答,今日更問個不 停,答個不休,腦海一個疑問仍在問,究竟天誅會殺自己嗎? 何必的修為與天誅相比,相差實在太遠了,只要天誅動手,他便一定死在 「八焚天刀」下。 天誅用一個簡單的問題來決定何必的性命,問道:「李問世往哪裡去了?」 何必如何答?答的要是真,便是出賣聖上,罪大惡極,株連九族。答的若 是假,恐怕天誅會用最殘忍的方法來殺他,比對付王八雙、張尤烈的虐殺手 段,可能還要殘忍十倍。 何必選擇不回答,不發一言。 天誅沒再對付他,回身便走。 何必竟能如此便宜拾回生命?當然不是,他選擇了閉嘴,方法好簡單直 接,一刀割斷了咽喉。 一個死了的何必,當然不會作答,也就不再害怕遭天誅殘酷虐殺了! 殺不了李問世,也不必再跟雲傲四人糾纏了! 「這回當真走運了。」 「嘿,也不一定走運的是你啊!」 「放心好了,瞧我氣色多好,紅光滿臉啊。」 「哈……有好多臭汗珠才是呢。」 「別鬧著玩啦,那賤傢伙不知又躲到哪裡去了!」 「放心好了,他一拐一拐的,能逃多遠啊!」 「別小覷這賤種,他從前總算是非凡之輩啊!」 「哈……那又如何,現在還不是如耗子般,任由我們捉拿、玩弄嗎?從前 的都過去了啊!」 「當真是天理循環,報應不爽啊!」 「甚麼亥卒子,現下真是走投無路,死定了!」 「萬料不到我原來只是『道教』小腳色,卻有機會殺亥卒子立大功,說不 定天誅教主會重賞啊!」 「這個當然的了!」 「噓,聽到嗎?」 「甚麼?」 「西南方向。」 「對啊,是水滴聲,好微弱。」 「不,不是滴水,是滴血啊!」 「啊,一定是那過街耗子了!」 「小心點。」 「怕甚麼,那傢伙武功全廢,嘿……我倒要踢他屁股發洩一下呢。」 「就是那團黑影。」 「那……傢伙在吃甚麼?」 「會動的,甚麼,是老鼠啊!」 一聲驚呼,正在把老鼠吞下肚裡的亥卒子,也不禁打個冷顫,萬料不到又 被追兵貼身追來。 亥卒子輕輕的抹去口角血絲,雙目通紅,看來他已多個晚上沒覺好睡,只 見他輕描淡寫的站了起來,一派詭異殺氣隨之隱現。 那兩個為貪功一直追蹤而至的「道教」小道人,名曰丘一東與郝機知,原 本只是「道教」門派中最低微的小道士。 從前只能遠遠望見教主,連親近的機會都沒有,要是今天能斬下亥卒子人 頭,為「道教」除害,自是聲名大噪。 亥卒子露出他慣常陰冷笑容道:「就憑你倆來殺我?哈……!」 原來是奄奄一息的亥卒子,此刻竟氣定神閒,逼近而來,教兩小道士嚇得 心跳加速,如墜冰窖。 亥卒子的神兵「元始天尊劍」,早已落入殺父仇人毛老道手上,赤手空拳, 十指微曲,隨時便要殺人。 他,不是已武功盡廢嗎?對了,一定是刻意傳出假消息,教大家都爭先恐 後來追殺,其實亥卒子還是沒廢盡武功。 只是,究竟這位前任教主,武功剩下多少?一成還是三、四成?真不該追 來啊! 「亥教主誤會了,小的只是在遠處見有人掠過,人影活像是教主,又發現 血跡,便與郝機知一同來看個究竟罷了。」狡詐的丘一東,當然不願意犯險, 只好胡謅一番。 亥卒子冷冷道:「那現在看個清楚沒有,我身上的小小傷勢,難道能要了 我的命嗎?」 雙目怒瞪,殺氣極盛,兩個小道士立時心中冷了半截,也不知怎樣才好, 連忙不停向亥卒子鞠躬,腳步向後急退移走。 退了二十步,丘一東突然故意踢起地上一塊小石頭,不偏不倚,竟直射向 前方的亥卒子頸下「大椎穴」。 「大椎穴」乃手足三陽督脈之匯,重穴被傷必全身動彈不得,不甘心的丘 一東就是要藉故再試一下。 「啪」的一聲,石子打中了極欲閃開的亥卒子,整個人竟被射得拔飛彈 退,重重摔在地上。 「哈……亥教主,你倒頗懂得裝模作樣啊,嘻……只不過我的一塊石子便 夠你受了!」 奸險小人丘一東藉機一試,亥卒子果然不堪一擊,先前挺胸作勢,為的只 是唬嚇二人,可惜功敗垂成。 丘一東盛怒下,一腳又踼向毫無內力反抗的亥卒子臉上,不一會兒已把他 踢得臉腫如豬。 丘一東大笑道:「快,向我丘道爺磕頭道歉,向我丘一東哀求,否則就這 樣踼爆你一雙眼,再綁你回總壇。」 郝機知也不失良機,在後頭不斷踢向亥卒子的臀部,待他苦苦掙扎而起, 便痛踢一下,要他立時應聲仆倒。 「求饒,快求饒,最好給我流點淚,哈……亥卒子向我痛哭求饒,好痛快 啊!」郝機知愈見瘋狂道: 虎落平陽,龍游淺水,已是武功全矢的亥卒子,淪落到如斯田地,又有何 話可說。 別說甚麼報仇雪恨,甚至是偷生下去,恐怕也甚難。從前的風光、威武, 已是過眼雲煙,他的內心只有一個希望——死! 他好想這兩個無聊的小道士加點勁力,讓自己痛痛快快的死去,只要一 死,甚麼恥辱都過去了! 「別踢得太重啊,就這樣要了小子的命,太便宜了。」 「哈,你幹甚麼脫褲子啊?」 「尿尿,哈……尿尿!」 「亥卒子吃我威風八面丘一東的神尿,哈……給我舔個乾淨,快,給我舔 乾它。」 一腳重重踏在亥卒子臉上,直壓在地上的尿水中,濕得他一臉一頭皆是, 又臭又難受。 「別玩了,玩死了可不能立大功。」 「對啊,教主說過要捉活的亥卒子,她要親自虐玩個痛快,手段一定高明 多了。」 「臭尿卒子,快給我起來,要趕路下山了!」 「都是你啊,他一身是臭尿,又如何伸手綁他,好臭啊。」 「不怕,有更妙的方法。」 「甚麼?」 「先挑斷他的腳筋,豈不就不能走動了嗎?」 「那他又如何下山啊?那麼臭,誰肯背他下去。」 「不,要他自己一步一步爬下山便可以了,活像大臭蟲一條,爬啊爬,教 我們又有好怪物沿路欣賞,打發沉悶呢。」 「妙啊!妙啊!」 「大臭蟲,我來挑你腳筋了,不太痛的,放心好了,哈……只痛一陣子, 乖,別再動。」 「啊!」 「哇!」 兩聲慘叫,一切便歸於平靜,亥卒子目瞪口呆,難以接受,因為兩個無能 小道士被挑斷了腳筋,倒地呻吟,輾轉痛喊。 救自己的,竟然是他——曼陀羅!
第八章 流 汗 大 狗 公 「你的傷勢已快痊癒了。」 「為甚麼要救我?」 「我只是救一個瀕死的人,佛道慈心,當然應該救人。」 「為甚麼不讓我死?」 「上天有好生之德……」 「為甚麼要如此對待我?」 「是因為你從前作孽太深吧!」 「為甚麼要騙我?」 「誰騙你?」 「為甚麼殺我爹娘、拐走了我?」 「亥卒子!」 「為甚麼偏偏是我?」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勞其筋骨、磨其體膚。」 「為甚麼不讓我走?」 「你還能到哪裡去?整個『道教』正邪都在追殺你,武功盡失,內力點滴 不存,你到哪裡都是死路一條。」 「為甚麼要殺我?」 「因為天誅極痛恨你!」 「為甚麼天誅不愛我?」 「天誅只想殺你,要你的命,盡情折磨你!」 「為甚麼天誅不接受我的愛?」 「你在做春秋大夢!」 「為甚麼?為甚麼我倆會成為死敵,為甚麼上蒼不殺大賤人毛老道?為甚 麼要我成為廢人?為甚麼不給我痛痛快快一死了之?為甚麼我如此痛苦?為甚 麼啊?」 山上,曼陀羅偶然中發現了亥卒子的慘況,便救了他,又不嫌棄地揹了這 虛弱至極的人下山。 為了要趕時間返回客棧,曼陀羅不得不加快步伐,疾衝下山去,不再理會 身後亥卒子的為甚麼! 山下的小明與風詩詩,正等待著他一同去找風飛凡,這痴情傢伙去找白雪 仙便一去不返。 消息傳來,白雪仙不久便下嫁雲傲為妻子,當夜還大宴親朋,那個痴情笨 人大受打擊,也不知會幹甚麼傻事。 「不,不能讓娘親與其他人結合啊!」 「妳吃酯嗎?」 「別胡說啊,我是娘親跟爹一起所生下的女兒,爹、娘不能結合,我便會 立即消失無形了。」 「對啊,可真意想不到!」 「一定要阻止,不能讓他倆成親。」 「太遲了,那風飛凡真差勁,竟又未能討回嬌妻,唉,這個男人真失敗!」 「我有好辦法!」 「甚麼?」 「這法子一定可以逼娘親鍾意爹,一回,只一回便夠了。」 「喂,妳在搞甚麼鬼?」 「別理我,快上山採藥吧,早去早回啊!」 「妳……怎知我要上山,還知要採藥。」 「你怎麼心中不停讚美我漂亮,別想動壞腦筋啊!」 「妳……原來懂得看穿別人思想之術。」 「所以我一早便知有個叫曼陀羅的,老早已對我有企圖,很好,本小姐也 對他有企圖呢!」 下山途中,胡思亂想的曼陀羅,也不知是喜還是愁,跟詩詩多聚一天,便 愛她又多一點點。 只可惜,蒼天只給他倆一年時間,實在太短了。 他還要照顧相思公主,好好的補償公主對自己的思念。 他好希望那小妮子詩詩真的有後著,完全翻天覆地的後著,那自己就可以 繼續處身溫柔鄉了! 不一會兒,曼陀羅便把亥卒子背下了山,抵達客棧之內,直上廂房。小明 襌師與詩詩早已在恭候。 當二人見到亥卒子時,竟都不約而同呆若木雞。 小明呆住了,可以理解,要接受亥卒子已成為廢人,絕對不是容易的事, 但跟前人就是他! 但詩詩又為甚麼發呆,她可從不認識亥卒子啊? 詩詩慢步迎上前來,伸手輕撫亥卒子的臉,淚水竟忍不住噗簌簌的滾了下 來,抽抽泣泣的哭個不停。 紅腫了的雙目,盡是溫柔體貼,盡是溫馨感人。握住亥卒子的手,輕輕放 在自己香腮之上,偷取暖意。 眼目中流露出無限知意,猶如浪花輕撫,甜蜜中帶著深厚情意,不捨不 離,連亥卒子也不知所措。 沒法接受突然而來的溫柔,亥卒子甩開詩詩的手,故意扭轉頭兒,不再對 她直視。 「師公,你在哪裡找到『風劫』大師父的啊?」 不經意的一句話,卻教曼陀羅、小明、亥卒子都呆住了,完全不明所以, 但又好像已抓緊了一點點問題重心。 風劫,大師父? 曼陀羅失聲叫道:「你不是說,亥卒子是他日我曼陀羅的五劫弟子中的大 弟子風劫吧?」 詩詩微笑點頭,笑得痴痴,十分認真! 怎麼可能?這個大奸大惡的亥卒子,他日竟成了對抗魔國皇朝,五劫中最 重要的風劫。 完全的不能置信,令人難以接受,亥卒子究竟何時改邪歸正?何時拜入曼 陀羅門下?何時成了五劫中的風劫啊? 「哈……」笑的竟然是亥卒子。「這場鬧劇完了沒有,真卑鄙,比那殺千 刀的毛老道更卑鄙,比從前的我更卑鄙,難怪我亥卒子有如此落魄的一天了!」 小明怒道:「你這該殺的傢伙,又在胡扯甚麼?」 亥卒子道:「算了吧,就算我如何低賤,也絕不會拜在你曼陀羅「武襌』 門下的。要我乖乖的當個小門人,服侍左右,哈……如此精彩的侮辱,長年累 月,當真比一刀殺我痛快多啊!」 一手推開了風詩詩,已稍稍能走動的亥卒子再道:「你們都太小覷我亥卒 子了!難道我沒能力再翻身、再圖強嗎7哼,我亥卒子還佰後著,你們這些小 覷我的人,都一定意料不到我的後著,哈……我不需可憐、不需施捨,我亥卒 子可絕不能小覷。」 帶著鬱恨之色,亥卒子一拐一拐的離開了客棧,詩詩好想去扶他,好想對 他說,大師父,多謝你救我,多謝你養育之恩,多謝你! 可惜,陷入半痴狂態的亥卒子,絕對聽不進半字一言,就算詩詩如何喊 叫,也是傷心徒然。 時機末至,一切也就無能為力。 詩詩好傷心,她倒在曼陀羅懷裡不停的哭,把抑鬱盡都發洩出來,好悲 哀、好苦、好悶、好難受! 「嗚……」 當一個人的路走到盡頭,便會豁出去,放下一切,包括尊嚴、人格,甚至 性命。 為的只是要「變」,要復仇! 也許,如此付出,並不一定能有所收穫,又必然受辱,甚至像是送羊入虎 口,是件愚蠢的事。但亥卒子想得很清楚、很明白,不如此付出,一定不可能 有轉機,他,豁出去,搏他一搏好了! 落得如斯田地,殘留在亥卒子心靈的自尊,已所剩無幾,就把這點點自 尊,加上殘命,押上去吧! 「是你?竟然是你!」 「對,是我,走投無路的亥卒子!」 「你來送死。」 「死,看來已是必然。」 「殺一個廢人真沒意思。」 「妳,會高抬貴手嗎?」 「你在求我?」 「對,我亥卒子跪在地上向天誅妳懇求寬恕!」 「荒謬!」 「但還是發生了!」 「乾脆殺了你不是簡單得多。」 「但……我愛妳!」 「甚麼?」 「妳一早便清楚,我亥卒子深愛著妳天誅!」 「哈……好可笑!」 「只要妳助我回復一點點功力,我會一生一世為妳效勞,為奴為僕,是妳 最忠心的僕人!」 「好動聽。」 「既然殺一個廢人也是徒然,不殺又有何損失。」 「好像有點道理。」 「我會為妳殺盡妳要殺的人。」 「還會好好服侍我,在床榻上當一頭狗公,對嗎?」 「只要妳喜歡,甚麼狗公、豬公、牛公也行!」 「哈……看來愈來愈有趣了。」 「要不要我脫下褲子先來個驗明正身,哈……那話兒不俗吧,當狗公、馬 公又何妨!」 「好賤的狗公卜,」 「在床上更賤!」 「真的麼?」 「絕對。」 「好,來人,帶他入我寢室。」 「哈……好,我一定盡力而為,一定服侍得妥妥貼貼,一定令妳滿意,一 定,一定!」 粉紗羅帳,幽香飄飄,高床軟枕,足有十尺長、六尺闊,是一等一的尋樂 大床。 只是亥卒子一個人先來,他興高采烈的躺在舒適的床上,向左捲動,又向 右轉,感覺快樂頂透。 看來自己押對了,終於能獲天誅所寵幸,很好,很好,一定要盡力而為, 為她獻上性慾,教她飄飄欲仙。 從一教之主,一墜而下,至今竟淪落成狗公賤奴,人生幻變,誰又能掌 握? 但一切也不能再回首了,過去的已過去,現下最重要是儘量討好天誅,要 她助自己回復武功,再向天殺的毛毛道復仇。 這,是亥卒子唯一期望、唯一所願。 等啊等,等待被寵幸,原來心會急速的跳,好緊張,有一點點怕,又有一 點點慌惶。 被女人蹂躪的感覺會是怎樣7不必怕啊,有甚麼可怕7自己的確深愛天 誅,能服侍她,是種享樂啊! 對了,是享受,好享受。 享受的時刻來了! 「叩叩」的叩門聲來了,跟著,大門被推開,跟著,亥卒子的笑容變得僵 硬。 和諧氣氛突變,亥卒子的全身大穴被封住,動彈不得,看得見、聽得到、 感受好強烈。 寬衣、解帶,自己被脫得一絲不掛。 他,不,是他們才對,合共八個精壯卻好醜好醜的男人,都跟自己一模一 樣,脫得清清光光。 跟著,一個大屁股被舔,亥卒子的身體開始被享用,被八個男人同時享 用。 「哈……好香!」 「哈……我愛咬軟肉!」 「哈……別玩得太粗魯。」 每一分每一寸的肌膚,都給盡情享用,痛得不能不高呼大叫,聲嘶力竭, 一個接著一個,兩個接著兩個。 狗公,對了,狗公在享用狗公! 汗流浹背,不要緊,有汗更好玩,再來力衝刺! 「啊!呀上啊!呀!」 好痛快,來,再換個姿勢,再來! 「怎麼了,狗公,你喜歡當狗公,我便成全你好了,哈……」笑著又帶七 分陰險殘忍的天誅,她的眼神在告訴亥卒子,對了,你只是一頭狗公,一頭連 狗也不如的賤種! 就連最後的希望也幻滅了! 連最後的尊嚴也出賣,卻也無法換回甚麼,一切皆空,哈……不得不教人 萬念俱灰! 軀體,就好像已經與魂魄分開,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痛苦、任何知覺,不傷 也不痛。 原來,當一切成空,當一切化為鳥有,也就無慾無求,沒有甚麼再是重 要,包括生命! 甚麼都可以拋棄,甚麼也不再煩憂。 人的一生,原來是如此簡單、純真,當失去一切,才明白真正需要,當一 切盡化空,才知悉人生秘密。 笑,人生還有力氣便笑吧!
第九章 天 意 白 雪 仙 「這樣做好像有點兒那個。」 「小明啊,你要我消失嗎?」 「唉!真是左右做人難。」 「我就是怕自己做不成人。」 「你爹真是天下情痴第一人。」 「他真的深愛娘,愛得深,傷得更深!」 「昨夜找到他,還說甚麼妳娘能得到幸福,他好開心呢!」 「他開心,我卻要消失了!」 「唉,好煩!」 「不煩也要煩啊,現在爹都醉了。」 「這個當然,我的藥溶入酒中,焉能不醉。」 「娘也暈倒了。」 「藥力發作,二人便會同時醒過來,跟著都是迷迷糊糊的,虛虛浮浮,如 在夢中。」 「跟著便是最關鍵了。」 「我已加重藥力,他倆絕對抵受不了。」 「還是我的妙計有用,迷暈了娘,劫來這裡,與爹困在一室。二人一同餵 了烈性春藥『無限春光』,這一幕一定精彩。」 「幸好咱們並不是傷天害理啊。」 「何止,我們看來是把天命真理移回本位,他日死後可能成仙啊!」 「動了!」 「啊,對,動了。」 「娘主動脫掉爹的衣衫了。」 「嘻……好嫵媚好淫蕩啊!」 「她在挑逗風飛凡,有……有反應了,擁吻,對,熱吻,好啊!」 「動作愈來愈不能自控,更是瘋狂,更是狂野了!」 「哈……吻個不停,吻個死啊!」 「脫……脫衣!」 「不……不要再偷窺下去,娘已脫光,只能由我一人偷看。」 「好!但……怎麼妳看得一頭是汗,很緊張嗎?」 「別吵!」 「到咬耳珠了吧,依時候該是咬耳珠了。」 「甚麼?」 「跟著現在該到吻下……」 「你……怎麼都猜得一清二楚?」 「哈……妳師公沒跟妳說過嗎?小明是天下第一偷窺之神,當年妳師公跟 妳娘親熱,我也有躲在衣櫃裡欣賞啊!」 「真豈有此理,喔?」 「甚麼?」 「出事了!」 「甚麼出事?出甚麼事?」 「汗,如豆大的汗在爹頸項滴下。」 「他竟抵住了藥力,逼出體外?」 「爹不要受春藥控制,他在對抗。」 廂房之內,功力深厚的風飛凡,不消一會兒便從迷糊中漸漸甦醒過來。凝 望著完全赤裸的夢中人白雪仙,風飛凡不是沒有動心,只是,他內心的責備、 內疚,比一切來得更深。 嫵媚冶艷春色無邊,赤裸裸在跟前獻上,只要抓緊機會,便能得到白雪 仙,再繼未了前緣。 陷入半昏半狂的白雪仙,不停的向風飛凡舞手弄足,又把身體迎上,極盡 挑逗。 先吻在臉,再游向下,吻頸再吻胸,吻啊吻,吻個不停,愈吻愈狂,白雪 仙完全投入痴意。 「哈……」 「好了,成功了,他主動吻白雪仙啊!」 「深深一吻,好浪漫啊!」 「風飛凡最後還是敵不過……」 「搞甚麼鬼?」 「不好!」 「完了。」 「甚麼都完了!」 房門在一會兒後被推開,風飛凡已穿回衣服,風詩詩迫不及待的衝門而 入,帶著憤怒之色。 詩詩不悅道:「爹,你竟然放棄了這唯一的最後機會?」 風飛凡淡淡道:「我打暈白雪仙,是因為我尊重情愛,我絕對不能乘人之 危!」 詩詩不斷搖頭道:「你明白嗎,要是娘嫁了給那個雲傲,詩詩便不能誕 生,會失去生命、煙消雲散的。」 風飛凡沒有再說甚麼,便踏步離去,詩詩只好留下小明襌師獨個兒照顧白 雪仙,自己一直追著風飛凡。 詩詩急道:「為了我,爹,你真的不可以放棄一次原則嗎?」 風飛凡突然停步,回身凝視這二十多年後的親生女兒,長得亭亭玉立,實 在俏麗。 詩詩低下頭,眼圈盡紅,幽幽道:「爹,我不要就此白白死去,女兒好想 快樂的活下去。」 輕輕為詩詩拭去淚水,因哀傷而來的顫抖,自臉龐傳送至風飛凡的手心, 一直透過身體,潛入五臟六腑。 風飛凡淡淡道:「妳抬頭看一看,天上繁星點點,變幻莫測,但月缺月 圓,一切自有天數主宰。人行人路,天定天數,我們百目標,自然應該盡力而 為,惟是上天有他的安排,要是真難以達到目標,便應該欣然接受,可能上天 有更妙安排啊!」 「我……」 「傻孩子,是上天安排我與白雪仙幾經波折才結合,再生下妳,在二十多 年後的今天回來,挽救未來以破毀『涅槃劫』禍,人力可不能扭轉乾坤啊!」 風飛凡擁著詩詩在懷裡,不停安慰。 「來吧,咱們一同進城逛逛,讓熱鬧的氣氛驅去愁悶,把一切憂傷都拋諸 腦後。」 拖著詩詩,風飛凡竟就躍上馬去,快馬不用鞭,拗折楊柳枝,四蹄飛騰, 如箭離弦。 清風拂在臉上,吹啊吹,把一切哀傷都吹得煙消雲散。 快,疾如飛,向前衝去,不要再停滯不前,不要再拖泥帶水,只要相信, 往後的日子一定更好。 失去白雪仙,只要她快樂,自己便更快樂。 上天一定另有安排,一定! 「哈……快來!快來!」 「又是那些玩意,真教人心癢癢。」 「癢個屁啊,你口袋只有數文錢而已。」 「唉!真可惜!」 「哈……但老子卻有一兩銀呢!」 「甚麼?這……」 「你的眼神告訴我,你在心動啊!」 「見識一下嘛!」 「哈……是大開眼界吧!」 「對……你說甚麼便甚麼吧!」 「那你便欠我一身債了。」 「不要緊,先享受一下也好。」 「真貪色。」 「嘻……哪個男兒不好色啊!」 「哈……對,我可也好色得很,來,一同進去『收買人命』好了!」 在市集大街一角,是春色無邊的地方,因為在這裡有人人歡迎「收買人 命」。 這有趣玩意,是從別國傳過來的。一個偌大的地方,建了個高台,在台子 的中央,便是春色無邊處。 這裡吸引了無數村民圍觀,願意付出代價進場,原因是「收買人命」是個 販賣女奴的地方。 只要閣下有銀兩,便可競相出價,去買你看上眼的少女奴婢。而為了賣得 好價錢,女奴的身上定穿得很少。 「收買人命」,是出賣自尊的地方。 是出賣色相的人間地獄。 更是天下陷於「涅槃劫」禍的原因之一。 「爹,這裡好有趣啊!」 「好無聊的摧毀人性地力。」 「哈……都是貪色鬼,喂!你這老色狼,別盯著本姑娘,我不賣的!再看 我就挖掉你雙眼,哼!」 「不應該用這種法子來出賣女奴!」 「有甚麼法子可以破壞它呢?」 「還是往別處去吧!」 「不……有了,爹,你身上有銀兩嗎?一口氣把女奴都買下,不就是救活 她們了嗎?」 「甚麼?」 「十兩買……?」 「別……別嚷啊!」 「娘?」 「甚麼?」 「是娘……嗎?」 「哪裡,她……在哪裡?」 「台上,正要被賣的那一位……!」 「當真?」 「真……真的是娘啊!」 「不,絕對不是她。」 「但……完全一樣的相貌啊!」 「沒香!」 「喔!」 「白雪仙身上的芬芳,十年不變,她,身上的淚香,可跟白雪仙的芳香截 然不同。」 「好……像爹說的對!」 「相貌十分相像,只是欠了那一陣陣難忘的幽香。」 「十兩銀!」 「妳……幹甚麼?」 「嘻……還沒有送過禮物給爹,她不就是最好的禮物嗎!」 「主人你好!」 「爹啊,話聲也有八分相似啊!」 「真頑皮!」 「爹看得入迷,嘿……這禮物送得好啊!」 「妳叫甚麼名字?」 「回稟主人,奴婢名字早已忘記得一乾二淨,奴婢是主人的,就煩請主人 為奴婢賜個名字好了。」 「這個……我可一時間難以想出來啊,甚麼小娥……唔,好俗氣,還是春 香、迎春……哪個名字最恰當?」 「呀!」 「怎麼了?」 「上天原來真的另有安排!」 「詩詩啊,妳又想到甚麼鬼主意?」 「對了,一定是,哈……好啊!好啊!太好了。」 突然瘋痴笑,亂叫亂跳,風飛凡看著似是傻瘋了的詩詩,手舞足蹈,嚇得 目瞪口呆。 「究竟妳想到甚麼?」 跟著而來,不是答案,是吻,女兒詩詩的香吻,吻個不停,吻個痛快,開 心的吻完再吻。 「是她,一定是她!」 「她?她是甚麼?」 「她,我買給爹你的她,由你賜名,名字就是『白雪仙』,哈……不就成了 嗎?」 「白....雪....仙?」 「對啊,同樣的相貌,名字又是白雪仙,與爹結合,就生下我來,跟從前 一樣,沒改變啊!」 「風飛凡,與白雪仙……生下風詩詩!」 「哈……就是了,她,就是在『涅槃劫』後生下我的娘親白雪仙,就跟本 來事實一樣,爹沒娶嫁給雲傲的白雪仙,只是娶了這一個女奴白雪仙,我當時 還小,可分不出來啊!」 呆了,風飛凡呆了,原來這才是真正的天意!
第十章 飛 仙 合 一 計 「呵……原來妳這老傢伙也不外如是,不值一哂!」 「妳愈來愈討人厭。」 「卻是愈來愈有道理。」 「甚麼道理?」 「二十二年後,還是不能勝過雲傲、太乙真等四人的合力,不是太羞恥、 太無能了嗎?」 「本皇的力量在減退。」 「哈……好笨的藉口!」 「單依憑妳的生命力延續魂魄,力量是會漸漸消減的。」 「還有其他藉口嗎?」 「要殺五劫弟子,必須盡快。」 「那是閣下的事。」 「甚麼?」 「我要殺的是李問世,我天誅一定會成為二十二年後的老天誅,但那老天 誅一定不會是妳。」 「哈……妳好大的野心。」 「不錯啊,閣下竟然看穿我的心事。」 「我也曾年輕過,妳的狂想,也就是我當年所想。」 「好得很!」 「放棄吧,法力大師絕不是泛泛之輩。」 「我明白。」 「還有,佛法會把妳潛藏的正、邪分裂,就算能脫胎換骨提升功力,也極 危險。」 「嘿……愈危險愈刺徼。」 「妳刻意要在今天壓倒二十二年後的我。」 「這目標好有意思。」 「親身體會少年時的狂妄,才會明白自己成功的原因。」 「老傢伙,別緬懷過去,我跟妳,絕——不——一——樣!」 「愈討厭妳,愈想吞噬妳!」 「我會盡快把妳擊倒!」 「都準備好了?」 「回稟聖上,下官都料理妥當。」 「嗯,很好!」 「謝聖上。」 「那老傢伙要趕赴追殺五劫弟子,暫且不會再來。」 「但咱們必須先發制人。」 「雲傲,你是朕最寵幸的大臣,你又有何高見?」 「唯一方法,就是聯合太乙真、范太歲、尼鳩多上人及微臣的力量,『飛 仙合一』,便能誅殺老天誅。」 「上回不是試過了嗎?」 「那只是聯合,力量遠不及融合。」 「有啥分別?」 「聯合只是偶爾靈力相通合一,力量倍增。融合是血肉交融,混成一體, 超脫個人規限,以神法脫胎換骨。」 「哈…:雲傲,你藉此便能除掉其他三位門主了!」 「聖上請別誤會。」 「誤會與否並不重要,只是「飛仙合一』能否真的殺掉那老天誅,才是必 須最清楚。」 「萬無一失!」 「你敢以頭顱來擔保嗎?」 「微臣以整個『仙宗廟門』十萬門徒、親眾來作擔保,殺不了老天誅,請 聖上誅我九族。」 「哈……很好,雲傲,朕最喜歡你的決斷、果敢。」 「微臣能扶搖直上,也全是聖上一力提拔,微臣必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竭力而為。」 「但,又如何誘殺太乙真等三位門主,讓你盡吸融他們靈力呢?」 「十天後是良機。」 「十天後?哈……對,十天後是雲傲你大婚之期,那時三位門主都會同來 道賀。」 「聖上在『乾靈殿』內設盛大婚宴,微臣與妻子敬拜天地,聖上祝福賜 酒,誰都要飲。」 「你就在酒中弄了玄虛。」 「非也,不在酒裡,是酒杯底下。」 「哈……心思真是縝密。」 「只要融合四人力量為一,殺老天誅一事便可馬到功成,聖上從此也就安 枕無憂,『涅槃劫』至,邪國魔皇,也必然是聖上了。」 「雲傲,朕愈來愈愛惜你。」 「謝主隆恩。」 「你娶那白雪仙,為的就是這個殺局?」 「當然。」 「你還是惦記那太乙夕夢。」 「是,一生一世永不忘懷。」 「白雪仙只是被你利用。」 「她沒資格倒在我雲傲懷裡。」 「無毒不丈夫,哈……」 「大婚解決了三位門主,我會親自解決這段煩事。」 「你會……:」 「殺了白雪仙。」 「甚麼?」 「沒甚麼,她根本就不算甚麼。」 「哈……!」 「好可怕!」 「對啊,你剛從那場災劫中逃生嗎?」 「當然啊,幸好遲了一天,恰好避開大禍。」 「燒光燒淨了嗎?」 「三十二條村莊,祝融光顧,燒得烈火滔天,只一夜間,都盡變灰燼,簡 直是人間煉獄。」 「好像比『藥王郡』的水劫還更可怕!」 「對,被活活燒死的悽厲慘嚎,看著親人燒成焦炭,當真心如刀割,這場 天火,一夜間便催毀一切。」 「真的沒剩下甚麼來?」 「不,還剩下一個人。」 「真的嗎?」 「聽說他命格純水,五行屬水上見就大難不死,大家都稱他為『火劫』。」 「好得很啊!」 「但火燒不死,卻有人追殺。」 「追殺?」 「據聞是『道教』老天誅啊!」 「那便死定了。」 「對,原來應該是死定的,但偏偏死不了。」 「那火劫……武功很厲害嗎?」 「當然不是,只是他遇上了他的師父曼陀羅。」 「啊,原來『武襌』掌門曼陀羅是他師父。」 「好像是甚麼注定師徒緣份,這方面不大清楚。」 「那曼陀羅決戰老天誅?」 「還有小明襌師與及一個俏少女風詩詩。」 「好精彩。」 「殺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八焚魔刀』力戰『殺襌』與『涅槃刀』,仍 是綽綽有餘。」 「不愧為老天誅。」 「以一敵三,還穩佔上風?」 「而且攻勢連綿不絕,逼得三人透不過氣來,小明首先中招。」 「啊!」 「沒死掉吧?」 「胸口被魔刀剖開了一尺長的裂口。」 「噢!」 「所幸曼陀羅的『殺襌』及時化解第二道刀勁。」 「只餘下二對一。」 「神兵之戰好燦爛。」 「我命在我,不屬天地。不視不聽不知,神不出身,與道同久,陰氣而 治,涅槃同根!」 「是咒?」 「是『涅槃咒』!」 「『八焚魔刀』揮劃『涅槃咒』。」 「那裡有壇?」 「有,是『陰魂邪壇』!」 「甚麼?好可怕啊,以陰魂為基,符法建壇!」 「對,法力在壇,人力超凡!」 「如何能破?」 「風詩詩先斬出『涅槃刀』,刀鷹還欲伺機偷襲。可惜,火劫死的人太多, 無數陰魂聚結,無窮陰魄纏住刀勢。」 「危險啊!」 「是危在旦夕,已在死亡邊緣。」 「『涅槃刀』被纏,『八焚魔刀』必全力斬殺。」 「風詩詩抵擋不了。」 「這個當然,死定了啊!」 「不,還有『殺襌』。」 「曼陀羅及時擋住了「八焚魔刀』?」 「可惜刀勁仍是透體斬傷了風詩詩,吐出一大口鮮血,痛得不能再痛,昏 倒在曼陀羅懷中。」 「好可怕的老天誅。」 「更可怕是她的殺力。」 「以一戰一,更是兵凶戰危。」 「搶上便是一式『涅槃殺襌劍』之『天怒人怨殺無窮』。」 「好!」 「攻得好精彩,破得卻更精彩。」 「啊!」 「繼而曼陀羅攻出太乙真的『乩筆符命』、『刀山劍樹』、『太乙驚神』。」 「接連三大絕學,集佛道最強,定然驚天動地。」 「可惜,這些劍招老天誅只談笑動刀便破,她笑說二十年前早已破了這些 絕學。」 「好可怕!」 「曼陀羅已竭盡所能,但雙方神兵之戰,實力相距委實太遠,難以相比, 曼陀羅再戰下去必死無疑。」 「那只好逃。」 「曼陀羅絕不會逃。」 「為甚麼?」 「他絕不會丟下受傷的小明襌帥與風詩詩。」 「啊,對啊!」 「一串唸珠救了他。」 「唸珠?」 「慈悲的唸珠!」 「是誰?」 「他法號法力,百歲神僧法力大師。」 「是他!」
第十一章 恭 喜 妳 大 婚 「妳喝過最甘昧的水沒有?」 「主人要我喝的,都一定是甘味清水。」 「妳今年多大?」 「回稟主人,剛十七歲足。」 「談過戀愛沒有?」 「不……敢,奴婢不敢,不……是奴婢白雪仙不敢。」 「哈……白雪仙,妳可絕對不是她。」 「主人要奴婢是白雪仙,奴婢終生便是白雪仙。」 「白雪仙,她又豈會對我千依百順,她的一生,只愛雲傲一個,我,只是 令她失望的被遺棄失敗者。」 「不……主人是白雪仙的主人,主人是天下間最好的男人。」 「原來,我跟詩詩一樣,對妳有著點點幻想,也許,當真是上天安排,又 為我賜下另一個一模一樣的白雪仙來,可惜得很,人便是人,絕對不能替代, 妳只有優點,沒有缺點。」 「不……奴婢不敢。」 「她恨我、惱我、打我、罵我,我卻從不覺苦,只要她願意理睬我,也教 我樂上半天了。」 「是,是。」 「愛一個人,是會為她無盡付出,甚麼苦頭也好,只要對方回報輕輕淺 笑,已驅去一切煩憂。」 「對,對。」 「只要是真愛,時間絕不能把感覺沖淡,反而是堆積感覺愈深,愛得愈是 難以自拔。」 「但無論如何都好,只要她得到幸福快樂,我也會同樣快樂,默默為她祝 福,白雪仙,恭喜妳大婚,嫁得心上入雲傲。」 「我……」 「我們是分開的時候了!」 「甚……麼?」 「妳,是永遠不可能代替我心中白雪仙的,因為我倆之間有愛,這份愛, 任何人也不能取代。」 「主人,那我……?」 「這裡有足夠讓妳回鄉的盤纏,再會了。」 「你……放我回鄉?」 「當然了,把妳留在我身邊,只會害妳一生,還是趕快回鄉,找個平凡人 嫁,過著平凡安靜日子好了。」 「這……主人,我……真的可以離……去?」 「別哭,從今以後,便要好好照顧自己,還有,遇上真愛,便撲上去吧, 千萬別像我般當個情場失敗者!」 「咚!咚!咚!」 「不,不必磕頭。」 「嗚……主人,多……謝你,嗚,多謝啊!」 「起來吧,天色晚了,快回去收拾行裝,明早便上路,趕回鄉去,不要再 被人家賣出來了。」 「嗚……多謝,多謝啊主人。」 風飛凡看著奴婢白雪仙的背影,漸漸遠去,心中放下負擔,他瞧見女兒家 的步伐,有著從末有過的輕鬆,好輕鬆啊! 「就算是跟妳十足相似,又如何?白雪仙啊,我風飛凡早給妳迷死了,早 已不能自拔,天下間,就偏偏只愛妳一個,誰也沒法取代。」 對著夕陽,風飛凡也不知訴了多少遍,白雪仙是他唯一所愛,白雪仙是他 唯一鍾情。 跟往昔一樣,風飛凡對著曠野叫個不停,盡力發洩,彷彿要叫破喉矓。雖 然,白雪仙絕不會聽見,雖然,他已付出了許多許多,但不成就是不成,無緣 便是無緣。 「你好嗎?」 「妳……?」 「哈……心頭被重重的刺穿,倒仍精神奕奕啊!」 「妳……來探望我?」 「風飛凡啊,難道這裡除了我白雪仙與你外,還有其他人嗎?你這個人就 是永遠如此拖泥帶水。」 「對……我總是笨笨的,歡迎,歡迎妳。」 「先前你對著夕陽狂呼的話,我聽不清楚啊!你,會為我一字一句,鏗鏘 的再說一遍嗎?」 「白雪仙啊,我風飛凡早給妳迷死了,早已不能自拔,天下間,就偏偏只 愛妳一個,誰也沒法取代!」 「哈……好,好像一個大傻蛋。」 「不,不是好像,是十足十的大傻蛋。」 「哈……對啊,風飛凡是大傻蛋,難怪白雪仙愛捉弄這大傻蛋,不停的利 用他、玩弄他。」 「怎麼了,妳這回又要來對付我這大傻蛋嗎?」 「不單是對付,是報復!」 「妳……的眼神?」 「誰教你下藥迷了我,讓我春心蕩漾、醜態百出,還險些身作淫婦獻身? 風飛儿,你說你該付出代價嗎?」 「是……我不對。」 「很好,你還肯承認,那我便可放心處罰了。」 「好,既然是我不對,罰便罰吧。」 「你聽好,當夜你的一雙眼看個夠了,我便要你一雙眼作抵償。」 「隨便來吧。」 「你這龜蛋、大笨蛋、大傻蛋,竟逆來順受?」 「妳喜歡怎樣,都隨妳意好了。」 「失去一雙眼是廢人,從此要你天天為所作所為內疚,哼,教你一生痛 苦。」 「來吧,失去一雙眼又怎比失去所愛更痛、更苦?」 「廢話,這裡有毒盲眼目的藥,你……啊?」 「好,統統吃光了,還有其他嗎?」 「你……這大笨蛋!」 「哈……很好,毒性好烈,眼前已模糊一片……雙眼……還有點痛,幸 好,最後見到的,是妳的花容月貌。」 「混帳!混帳!」 「我們向來就是混帳,成了親又分開,分開了又再走在一起相愛,相愛了 又分開,分開了又捨不得……」 「你這大傻蛋最討人厭,你如何為我付出,我都不會感動,如今你連一雙 眼也賠上,卻甚麼也得不到。」 「不,要得到的,我一早已得到。」 「呸,你得到甚麼啊?」 「我得到妳從末有過的關懷,要是妳不關心我,就絕不會假裝死去,妳願 意為我裝死,就是避免我永遠情牽心痛。」 「還有呢?」 「妳來,是因為妳快要與不愛妳的人結合,而絕對不是要來向我報復。」 「還有沒有?」 「我中的毒是『不見天』,眼目只會瞎上三個時辰!」 「但,你吞下毒藥時,並不知悉是何種毒藥。」 「知,是妳白雪仙給我吞下的毒藥!」 怔怔呆住的白雪仙,再也無言以對,她的一生只愛雲傲一個,為他甘願犧 牲,就算是丟盡尊嚴,扮作太乙夕夢也在所不惜,她為愛雲傲而付出的,實在 好多、好多。 愈付出,便愈表明愛之深。 因此,她絕對體會、明白,風飛凡對自己的愛,是何等偉大、無私,人世 間能有一個如此愛自己的人,夫復阿求? 再也不能看見甚麼的風飛凡,突覺雙唇驟來,已失去了太久的溫柔,又再 糾纏。 比從前有著截然不同的感受,放肆如瘋,一發不可收拾,一浪又是一浪, 體貼不停,像已深藏得太久,傾刻間盡情洩出情意。 黑漆漆的世界裡,風飛凡的衣衫盡被撕碎,倒在他身上的,是完全沒有衣 衫阻隔的赤裸軟肉溫馨。 擁抱,緊緊抱住,不捨得分開,不願意放手,好暖、好暖,但願永生伏在 這胸膛上。 讓他的暖意吻臉,讓他的呵氣親嘴。 情愛糾纏,愛恨交織,一切都拋諸腦後。只有盈盈嬌態,愛不釋手,千種 風情,傾心醉死。 不應該來,來了便情不自禁,便會放縱心底愛慾,便會好想給這大傻瓜佔有。 不應該怕,只是一場夢,他看到的都是一片黑暗,疑幻疑真,不大真實, 那只是夢,傾刻便會消散無形。 夢裡,有愛,愛慾昇華,融合一體,忘卻一切煩憂,哈……好酸、好軟, 好想再來。 天為被,地為床,人生難得且旦荒唐。 別說甚麼天長地久,我要的是剎那間最大滿足,我要的是痴瘋狂嘶,盡情 被愛,極度被蹂躪。 來吧,愛我、吻我、佔有我,我是你最愛的人,是你最愛的白雪仙,說 啊,是白雪仙! 是白雪仙,不是其他,不是太乙夕夢! 大傻蛋好愛我,大傻蛋又來佔有我。你好快樂,哈……得到了我你當然快 樂。 今夜,只要快樂! 兩個時辰過去,筋疲力竭,累得要死,擁得更緊,摟得更難捨難離,肉體 與靈魂已陷入迷失。 「哈……好硬啊!」 「甚麼?硬……?」 「當然啊,骨頭硬得要命,碰得人家好痛。」 「是麼?」 「還有哩,誰教你擁吻的舌頭亂動。」 「妳動我才動的啊!」 「胡說,明明是你先動。」 「不,妳先吻我的唇,舌頭舔個不停。」 「說謊,明明是你突然如瘋似狂的舌頭在我嘴裡翻飛,好討厭。」 「唉喲,妳……倒轉過來啊。」 「好,你說我倒轉過來,我便倒轉過來好了。」 「不……妳的大臀壓住我的臉啊!」 「喜歡動舌頭嗎,好,我便舔你的大腿內側!」 「哇!好癢、好癢,不……不得了,妳再下去,我……反攻了,反攻,咬 啊!」 「好痛啊,妳這貪色鬼咬人家香臀。」 「哇!妳……也咬我大腿,好痛啊。」 「哈……好痛便再咬一口,再痛再咬,咬完又呵,呵完又咬,好玩啊,好 玩啊。」 「哼,我也會啊,先咬痛,再呵,呵完再咬,咬完再呵……哈……」 「哈……」 深宵良夜,微風拂來,依偎擁在一起,才感溫暖。 「都是你不好,衣衫片片碎,凍死人啊!」 「不必怕,我的內力暖透心窩。」 「怕你早已油燈枯竭,內力不繼!」 「哪會如此差勁,我還可以再來啊!」 「是麼?嘻……真自大。」 「我真的好想再來。」 「哼,本小姐偏偏不想。」 「我也知道,所以我特別想。」 「好一頭貪色鬼,別妄想好了!」 「這倒不大可能,我就是愛妄想,妄想妳總有一天會回到我身邊,妄想再 摟著妳吻,妄想跟妳胡作非為,能想的都去妄想。」 「原來,妄想是可以成真的。」 「對啊,妄想原來是一種力量,可以把它實現出來。」 「你怎麼還不睜開眼睛,藥力毒性早過去了。」 「睜開了眼,便面對現實,不再能妄想下去。」 「人,總要面對現實。」 「能不面對便不去面對好了。」 「來吧,看個清楚。」 「哈……這天下依然很美。」 「只是,可惜只剩下我孤單一人。」 一個人,只有一個風飛凡赤裸裸的倒在曠野上,他看見遠處有一個背影, 好熟悉的背影,漸漸遠去。 一場色慾情夢,便是與她糾纏,依依不捨還是要捨,她,始終還是要離 再會,後會有期。 此生,我風飛凡只愛妳一個,此生不渝。 當妳在哀傷、苦悶時,來吧,來吻我吧,我定然在等妳。 風可作證、夜會認定,我的心永不會變,只要妳願意,我便會為你帶來快 樂。 我愛妳,愛妳千百萬年,不求甚麼,只願能抓緊「妄想」,這「妄想」令 我有無比意志抵抗一切挑戰。 我,為了這「妄想」,絕不會放棄。 恭喜,恭喜妳的大婚! 能嫁給最愛的人,恭喜妳。
第十二章 正 邪 同 根 生 「啥……很好,咱們師徒又重聚了!」 「你的口吃都沒了。」 「這都是「聖道五經』的神效。」 「毛老道,你害苦了亥卒子,吸盡他一身功力,修為大有進境,今日到來 又是甚麼原因啊?」 「天誅,我想攻妳一招!」 說罷,毛老道突然彈射而起,抽出「元始天尊劍」,劍光閃爍,像一抹夕 暉,柔婉如流水,掃向天誅。 「卦棺」被天誅一拍彈開棺蓋,神兵出鞘,「八焚天刀」斬出炙熱刀勁, 魔性邪氣盡現拼擋。 「噹!」 毛老道被震退三步,方才定住身子。 天誅雙腳穩站,不動如山。 「妳,敗了!」 「毛老道,真教人不能小覷你這連孩子也折磨苦害的賤人。」 「賤人令天誅體內割傷了三道傷痕。」 「是因為你已內丹、外丹交融台一,修為突破,自然勁力能攻入敵人五臟 六腑,挫傷取勝。」 「好徒兒,還沒有忘記為師教訓。內丹以人身作爐鼎,以精、氣、神為 藥,以元神為火候,凝聚不散,融合是為內丹。內丹修為,智慧洞天,超凡入 聖,修為已是難得。」 「『丹鼎派』先修內丹,靜功、動功、氣功、房中、服食、藥功,煉神化 氣,一歸無極,順則生人生物,逆則成仙成佛。」 「煉丹處丹田,上、中、下部,三丹合一,神功大成,惟是丹分內、外, 為師吸盡亥卒子勁氣道力,內、外交融,自是修為猛然提升,今日天誅,非我 所敵也。」 「你來,就是為了說明這一切。」 「是為了說明,妳要殺老天誅,盡吸其內力修為,方才猛然提升內、外丹 修為神力,無敵天下。」 「哈……難道這個我不明白?」 「妳當然明白,但妳卻不知克制老天誅之法。」 「老道,有好法子提升修為,你會錯過嗎?」 「會!」 「因為你怕法力大帥?」 「因為這一著太險。」 「倘若按捺不了體內兩股正、邪之氣,便會走火入魔、失神入聖,同時而 來。」 「老夫已完成內、外丹融合,只要妳練成『魔武襌法』,合我倆之力,便能 殺老天誅。」 「為啥一定要殺她?」 「是她一定要殺我們。」 「原來你也猜想得到。」 「老天誅為免留下有任何人可能禍害二十二年後的魔國皇朝,她定然會在 回去那未來前先誅殺所有正、邪之士,再把妳也一併帶走,那才算萬無一失。」 「到了未來,便掉轉過來,我的魂魄要依附她的生命而活,生死便由她操 縱。」 「因此,只要她殺掉五劫弟子,完成大計,其他的人,包括妳天誅,也會 死!」 「奪三聖僧舍利,練成『魔武法』,便有能耐誅除老天誅,這就是唯一機 會。」 「咱們起程吧!」 「哈……我天誅竟會再與毛老道攜手,哈……」 「師徒莫問,不計前因,只計後果。」 「有意思!有意思!」 「竟然在這『舍利白塔』不見那法力大師。」 「再也沒有人守衛上塔梯路。」 「事不尋常。」 「有變!」 「快!」 毛老道與天誅,甫抵「舍利白塔」,未見一直守著「三聖僧舍利」的法力大 帥,大感詫異。 一個道行修為深不可測的百歲神僧,一直守在這裡,看來,只有一個原因 他會離去。 法力大師正與老天誅大戰,他能夠離去,因為…… 心感不妙,飛躍奔上,果然,不妙的事來了。 「你……?」 「兩位施主請回!」 「亥——卒——子?」 一臉祥和,佛相清平,無怨也無愁,無喜不見悲,頭上不再見一絲煩惱 髮,光禿禿的相好莊嚴,身光遍耀。面如滿月,形如童子,金身放寶光,端身 靜坐,結蹴趺坐,安坐於梯頂級上。 如此慈態和尚,竟就是天誅與毛老道不斷加害,致使身心受盡創傷的亥卒 子。 驚駭莫名,簡直難以接受震撼刺激,看了又看,絲毫沒錯啊,從前的邪意 惡相,竟都不知哪裡去了。 二人同時愣住了,只能不停搖頭歎息。 亥卒子合什淡然道:「兩位施主,回頭是岸啊!」 天誅率先定了定神,說道:「好得很,身心受盡創傷,便皈依我佛,佛法 無邊靜慮罪身,一入佛門,便成了高僧。」 毛老道冷笑道:「當日不殺,卻留在今日再殺,善哉!善哉!還是要貧道 我弄污手。」 亥卒子平和地道:「玷污僧體者,僧尼受佛戒,戒體清淨,依戒生定,依 定發慧,便了生死。壞僧心體者,戒體有虧,難再修行,其罪甚大,施主請別 再錯。」 毛老道的鼻子動了一動,搶著問道:「你守在這裡,碰巧法力大師又不 在,顯然是三聖僧舍利已有變。」 亥卒子仍是祥和如高僧講學般,動也不動地道:「皈依我佛者,萬念俱 灰,心無雜念,靈合空無一物,才能領悟『佛武襌法』,才適合吸入三聖僧舍利 啊。」 天誅怒道:「那法力大師已把『三聖僧舍利』與你肉身融合,我說得對不 對啊?」 亥卒子不置可否,但誰都看得出,他全身泛光,聖潔閃耀,就算是十年八 載也難以擁有如此佛相,不是已吸融「三聖僧舍利」,又怎可能有此絕頂境界。 毛老道突然失笑道:「哈……天誅,妳可吃過一回李問世聖僧肉,今日又 要再來一次,吸血食肉了。」 天誅冷冷道:「只有這個方法,才能吞掉吸入『三聖僧舍利』真元精華, 我只好無禮!」 說罷,天誅便踏步上前,步伐飄忽不定,一人十影,以虛虛幻幻身法攻出。 亥卒子不動如山,定如嶽,佛掌輕推,佛法膀礡,竟盡碎幻影假身,更隔 空便推開了天誅。 兩股力量相抗,竟然相距甚遠,慈法佛力輕易便把天誅推彈開去,猶似不 費吹灰之力。 毛老道接著再上,抽出「元始天尊劍」全力劈下,勢足開天裂地,勁力無 儔,頓時鬼風啁啁。 只是鬼風碰上佛光,便頓然消散,無影沒蹤,憑著邪力斬殺的「元始天尊 劍」,也就驟然殺力全失。 毛老道只感自己猶如被剝掉身上一切,暴露在烈日下,無力拒抗,更難以 掙扎。 「砰!」 清脆響亮一聲,在毛老道胸口內爆出,只是隔空一掌,在身體爆炸出無邊 佛力,毛老道悶哼一聲,也就頹然倒下,向後倒滾,不停的翻動,直落塔下。 良久又良久,毛老道的聲音不再傳來,不是死去便是暈倒,已在此戰再沒 價值。 「你,是佛。」 「施主,悔過也罷。」 「我天誅今天是絕對鬥不過『佛武襌法』的了。」 「閻浮眾生,內無智慧;外隨惡友,便起邪見。狂心熾盛,妄想害佛。佛 是法王,苦害不得!」 「苦害不得,惟有愛!」 「施主,妳……人心惟厄,豈可縱欲,淫犯外色。作溼邪之樂,自傷慧根 增長諸惡,畜生何殊……」 「愛而色,愛及慾,非縱欲慾,淫犯色惡啊!」 眼前天誅,未能以力敗敵,竟把心一橫,脫盡衣衫,赤裸一身,一步又一 步向亥卒子走去。 能拒抗大敵天誅,亥卒子用的是一雙佛手,擋! 但……觸手所及,怎麼是軟如綿,溫暖柔善?既滑不溜手,又芳香撲臉, 縮手撤走,她,又再踏前來。 目不斜視,更不敢正視,閉目靜坐。 「你,愛我嗎?」 「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願我往生極樂界。南無同居淨土,阿彌 佛陀願我往生極樂界……」 「你不愛我,又如何會心動?不心動,又何須閉目斂神?」 亥卒子自傷心欲絕後,碰巧遇上法力大師,被慧眼所知,認定為「三聖僧 舍利」融體最適合者。 經指點迷津,依佛成僧,亥卒子在萬念俱灰後,襌心靜慮,佛力大有進 展。 但畢竟學佛還淺,佛力雖強,但定力卻不一定如佛力般高超,凡心真情, 還是軟弱。 「啊!」 溫柔撫媚,乳酪一般的胸脯,滑似凝脂的皮膚,教亥卒子身電殛,竭力而 為,也難以靜心。 盡斂妖氣魔心,天誅全情投入,從來未曾奉獻的春情,偏偏清純無瑕,要 拒絕又怎捨得。 不斷的體貼熱暖,柔膩滑嫩,春情催激,噢,崩堤了! 佛心如何努力,也是徒然,可惜……! 人生難得最愛溫柔,原來還是念念不忘,雖然當了和尚,情慾猶在,愛還 未熄滅。 兩相纏綿,合歡一體,你儂我儂,慾火焚身便由他焚個痛快好了,得快樂 時且快樂! 「啊!」 「來吧!」 「再來!」 「啊……不……不!」 當一切完結,天誅已穿回道服,盤膝靜坐,努力把剛汲取而來的「三聖僧 舍利」精華,融入己體。 要殺她嗎?要除去天誅還有機會,只可惜,亥卒子卻沒有決心,不夠狠 不殺天誅,待她吸納精華為己用,修成「魔武襌法」,天下豈不更是混亂? 殺! 「哇!」 突然而來慘嚎,比分屍剖割還更淒厲。 只見吸納了「三聖僧舍利」精華的天誅,身體竟起了劇變,全身腫脹不 堪,看來是抵受不了舍利佛性的衝擊。 身體不停震動搖晃,「喀坳」一聲,人,撕開了兩半。 再也難以自控,骨肉撕開裂出,血淋淋的好可怕,天誅能否活下去,誰也 難料。 原來佛力是正,天誅偏要借正力提升邪力,面目不斷轉惡,不斷把身體中 的正氣排出。 出身正道的天誅,一直只是壓抑著正氣,一旦被佛力提升,再被妖力驅 撤,便逼出體外,正式分家。 真正的脫胎換骨,脫盡正氣,成了百分百的邪天誅! 血痕滿臉,奸邪更盛十倍的邪天誅來了,身體再無半點正義、平凡,是純 邪惡化身。 亥卒子呆住了,但他並不是凝視天誅,而是盯著她的身旁。 身旁……天誅分正、邪! 天誅側身注視,他媽的,怎麼又是天誅? 天誅身旁,竟又是另一個天誅,不同的,是站著的天誅一臉正氣,南轅北 轍,與邪天誅截然不同。 天誅愕然道:「妳……天啊,是脫胎自我的…… 「正天誅!」 正天誅冷冷道:「邪魔外道,殺!」 ——六道天書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