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天誅殺天誅
第二章 魔道飛昇謎
第三章 一生兩世情
第四章 危情冥婚夜
第五章 血肉補魂靈
第六章 我來反殺局
第七章 多謝妳愛我
第八章 好吃的天誅
第九章 天劫射龍珠
第十章 龍鼎爐飛仙
第十一章 闖進地獄門
第十二章 煞星閻羅皇
第一章 天 誅 殺 天 誅 第一章 天 誅 殺 天 誅 「舍利白塔」正殿中,端放著一尊彌勒佛,袒胸露出了一個大肚子,笑容 滿臉,慈祥和善。 彌勒又名慈氏菩薩,傳說先為婆羅門弟子,後為佛徒,先於釋尊入滅,歸 人兜率天內院,經四千歲後下生人間,於「華林園」「龍華樹」下成佛,弘揚佛 法。 民間以五代僧人契此為其化身,作笑口常開、袒胸露腹之胖和尚狀,但亦 被視為改天換地之佛。 故不少秘密渴求改革、顛倒篡改原有政權者,常以彌勒佛為敬拜之神,祈 求翻天覆地。 於正殿彌勒佛腳下,今天正好來了一個處心積慮要建立瘋狂勢力者,他不 借迫害養子、逼殺徒兒,更苦苦修練了「道教」神功「聖道正經」,修得內、外 丹合一。 他,就是上任「道教」教主——毛老道。 「究竟是何因由?」 「怎麼連他一掌也接不下來?」 「老夫不是已練得『道教』最高神功了嗎?」 「佛法難道真的遠勝道力?」 「道不如佛!」 「老夫豈不浪費半生?」 「該如何面對未來?」 毛老道已是天下「道力」最高強者,自信絕世神功難覓敵手,然而先前在 塔頂之處的遭遇實在太可怖。 吸納了「三聖僧舍利」的亥卒子,練的一身「佛武襌法」,只簡簡單單的 一式「襌掌」,便催毀了他一切戰鬥力。 腦裡疑惑、恐懼盤纏不散,愈想愈是悚悚危懼,心中突突亂跳,沮喪又難 以定下神思。 他本來是要聯合天誅,一同奪那「三聖僧舍利」,現下被亥卒子轟下塔來, 竟就陷進虛空裡。 究竟如何才能再提升道力,與佛法抗衡? 就算不敗在亥卒子手下,也一定被老天誅所殺,怎麼「道教」神功最強的 「聖道五經」、「元始天尊劍」會如此不濟? 是哪裡出錯?如何再能提升? 毛老道回首抬頭望去,只見那尊彌勒佛袒胸在笑,活像笑自己的愚笨,他 媽的可惡! 鐵掌重重轟在佛像頭上,整個原木雕成的笑口彌勒,一下子爆得稀巴爛, 如瘋似狂的毛老道不停踐踏發洩。 「甚麼屁爛神佛,我『道教』更出色!」 「道勝佛,佛是賤泥,不值一哂!」 「看我給你如此侮辱,你能反抗嗎?」 「哈……低能佛法,不能與老道相比了吧!」 踩得遍地佛像碎塊,突然眼前驚覺,怎麼還有一張臉,對了,是那彌勒的 笑臉,還沒踏碎! 原來忽略掉在樑柱一角下的木臉塊,毛老道一腳便踏個爆散,突然,靈光 一閃,像是有所啟悟。 「你是佛,老夫是道人,道人是人,佛是神,對啊,難怪我及不上你,一 掌便遭轟了下來!」 「僧能作佛,道人也……可以『飛昇』成仙啊,對了,我『道教』最高強 的上乘神功,莫如『飛昇』,老夫一生學道,卻只留在『人』的階段,那老天 誅入魔道,便能突破人限,我……要是飛昇成仙,豈不更遠勝甚麼江湖一等一 高手?」 「對了,『飛昇』!哈……只要煉得『仙丹』,以我『丹鼎派』神能,依 『聖道五經』所示,必能飛昇成仙。」 豁然開朗的毛老道正興高采烈之際,突然又沉思起來,因為要依聖書「煉 丹」,必須有天下第一丹爐,此丹爐,卻並不在「道教」內,他要成仙,便須 先「借」來丹爐。 眼珠左右不停轉動,心思急轉,正在設想十全十美的妙計,要得到天下第 一丹爐,又談何容易! 塔頂之上,生死殺戰,由一模一樣、只是臉容一正一邪的正天誅、邪天誅 展開。 天誅身負邪功,勉強汲取亥卒子身上「三聖僧舍利」部分精華,聖物入魔 體,軀體抵受不了,便在體內形成「正氣」、「邪氣」之爭,最後力量澎湃魂 靈分家,正好藉舍利聖力,排斥異己,分裂出正、邪兩部分完全獨立的個體。 潛藏在魂靈原有的正義性子,化成力量,就藉舍利聖力結合肉體,成了正 天誅。 邪天誅由原來表面性子而來,純邪之魔,五官相貌就更為陰邪歹毒,長眉 鷹飛,形態醜惡。 邪天誅怒劈一掌,出手如電,如電霆般一擊,只要斃了正天誅,當下便不 耽擱,以免夜長夢多。 一掌看似尋常,卻是變幻莫測,掌到中途,忽然搖晃輕飄,頓時一掌變兩 掌,兩掌化四掌,四掌成八掌。 亥卒子脫口驚叫道:「八焚五臟掌!」 此絕學乃天誅成名之技,內力經掌疾吐,炙焚燒敵體內五臟,化成飛灰, 甚是慘烈。 正天誅卻是不慌不忙,舉掌迎轟,掌法同樣變幻莫測,每一掌擊出,甫到 中途,已不斷施展奇幻之變,也是化作八掌對拆,二人旗鼓相當,功力悉敵。 亥卒子功力大大提升,一雙厲目如鷹宰捕獵,盯得清楚,對二者以同是 「八焚五臟掌」對攻,心下無不讚歎。 正天誅毫不示弱,妳來一掌,我還一掌,絕不相讓半分,比拼了三十多 招,始終未能分出優劣、勝負。 邪天誅怒道:「妳是我身體蛻變出來的廢物,沒資格留在我體內的殘餘渣 滓,竟敢來跟我鬥!」 正天誅不讓半分道:「正氣一直被掩蓋、隱藏起來,只因為被同門捨棄, 邪魔之心才藉機掌握魂靈,推我入邪道,天誅本為正,心術正、道行正,一直 不恥妖孽,邪魔必殺。」 邪天誅怒道:「人世間又豈能同時有正邪妳我,不能兩立,我就先殺絕妳 這殘餘孽種!」 正天誅躍起身子,猶似大鵬展翅,雙掌齊轟,擊向邪天誅天靈,怒道: 「妳這邪魔才是殘餘孽種!」 不閃不避,邪天誅突然右手中指彎曲,貼住拇指,刮傷彈射出血絲,血如 疾箭攻射正天誅雙目。 內力輕吸入「三聖僧舍利」大大提升,無儔急勁,血箭當然比正天邪的招 式更快。 逼得於空中閃開血箭,一翻身,背後已有一股狂潮怒掌重重轟來,背項受 重擊,傷重吐血。 邪天誅再要轟出一掌,後腦卻也同時被正天誅橫拳轟個正著,立時血花四 濺。 正、邪是同一人,雙方對招式絕對百分之百熟悉,再也沒興趣妳來出招我 化解,怨恨太深,只好簡單的互相對攻,看誰先倒下來,看誰先挺不住,看誰 是最後站著的勝利者! 勝者,是天下唯一的天誅。 敗者,只是天誅的殘餘渣滓。 「哈……妳的掌力不外如是吧!」 「渣滓,妳去死吧!」 「沒資格活在人世的賤種。」 「我才是天下唯一的天誅。」 「看我把妳頭顱都琵破。」 「妳全身共傷三十八處了!」 「妳五臟六腑也給我轟裂傷了。」 「妳全身還有一塊皮肉沒破損嗎?」 拳來拳去,各不相讓,打得異常簡單、直接,只要能轟得對力更傷、更 痛,甚麼招式都用上了。 頭破血流,全身都裂破淌血,雙雙對峙,煞是可怖,二人都同時氣喘吁吁 的,怒目仍然厲瞪對方。 稍事停息,好痛,全身每一寸內或外,都被轟裂撕開,骨頭也不知裂碎了 多少。 邪天誅只感到左手已漸漸失去知覺,痛楚已遍怖全身,但她的瘋狂怒意卻 未減挫半分。 因為正天誅仍昴立不倒,雖然她身上不停淌血,臉容都被血花掩蓋,可是 她竟然仍兀立、仍未死。 雙方雖分正邪,惟是功力卻沒有半分差距,同樣受傷,同樣血污滿身,同 樣憤恨難平。 「眾生愚痴,不明不白,以是為非、以非為是、以邪為正、以正為邪、以 惡為善、以善為惡…:善惡顛倒,事理不明,邪正不分,是非不辨,佛法正好 助愚痴分正邪。」 一旁的亥卒子一臉仁慈,突然拿起木魚敲打,又口中唸唸有詞,佛偈僧言 入耳,正、邪誅之間的仇恨竟也頓時低挫減少。 亥卒子續唸道:「愚痴已死,不論肉身正、邪,既能同生,何苦同死,不 如同活!」 對峙的正、邪天誅都很明白,二人功力完全一樣,不分高低,如此死拼下 去,結果必然是兩敗俱傷,又或是兩敗俱亡。 邪天誅心念倏轉,想著:「要是亥卒子與這正天誅一同來攻我,實難以一 敵二,既已吸入『三聖僧舍利』,功力已大進,雖被那正天誅分了一半,但仍 是提升了不少,不宜久留啊!要殺正天誅,還是另覓良機,免得難以脫身。」 邪天誅道:「好,既是同根生,何不同活,我邪天誅的渣滓可顯我部分大 能,也是不錯!」 還是先退讓一步,以求全身而退,更為有利,邪天誅已打定主意,但眼前 一雙厲目卻暴現倔強霸殺。 正天誅對一切說話嗤之以鼻,一步一步逼上前去,昂首喝道:「沒有共活 同生,殺邪除魔,正道正義之事絕無轉圜餘地。」 正天誅留有的素質、性子是清純,絕對的剛正不阿,固執已見,只要是她 認定該去做的事,一定義不容辭。 同樣,她認定要殺的人,也絕不會放過。 甚麼退一步海闊天空,在正天誅心中只屬屁話,該死的便一定要殺,絕不 容情! 邪天誅眼眸閃出陰鷙神色,突然衝向逼近的正天誅,連轟三掌,正天誅閃 開的同時,她轉身便撲向側旁。 噢,對了,她要奪「八焚天刀」。 功力相若,要壓倒對力,便要加強本身能耐,只要奪得「八焚天刀」在 手,神兵相助,自然穩操勝算。 邪天誅想到的,正天誅豈會忽略! 二人同時飛身躍向「八焚天刀」,空中已互擊交戰起來,二人換招頻繁, 忽拳忽掌,忽指忽爪,片刻間已交戰了十來種招式,始終不能擺脫對方糾纏。 空中力盡著地,腳下吐勁,震飛「卦棺」,「八焚天刀」出鞘躍飛,同一 時間搶先擒握神兵。 兩人同時拍向刀柄,欲以內力震退對力,勢均力敵,渾厚掌力所及,「八 焚天刀」喀的一聲響,怪事來了。 兩股一樣的內力拍刀,神兵的刀鋒卻竟自彎向邪天誅,一刀斬來,教她錯 愕下忘了反應,慘被狠狠斬中。 正天誅再奪「八焚天刀」在手,嚴詞喝道:「邪魔妖物,我倆雖是同體分 裂,性分正邪,可是神兵本就是剛正之寶刀,相爭當然只願歸正斬邪,妳真 笨!」 邪天誅掩著被重力狂刀斬中的胸口,鮮血泊泊而下,重創委實不輕,已是 無心戀戰,但固執的正天誅又豈會放她一條生路! 「五鬼化胎」! 比墨重道法更勝三籌,藉「三聖僧舍利」聖力揮斬的刀,盡把四周熱力一 下子猛然提升,急旋疾捲殺至,刀勁把邪天誅籠罩纏住,死亡恐懼撲臉而來。 如何能擋? 用手去擋,便得捨棄一條手臂。 用腳去擋,骨骼必定震碎殘廢! 用掌去擋,但邪天誅卻已受傷,難轟出足以抵抗「五鬼化胎」的無儔掌 力! 一掌轟出,正天誅的「五鬼化胎」頓然潰散,連退七步,身體不停擺動搖 晃,才勉強樗住腳步。 邪天誅乘機轉身奔逃,拾級而下,逃離佛塔。 「為甚麼?」 「得饒人處且饒人。」 「邪天誅是邪魔,不算是人吧!」 「上天有好生之德,善哉!善哉!」 「你一定要擋住我追殺?」 「貧僧只敢苦勸,不敢妄為。」 「你這笨禿驢,先前按捺不住,動了凡心,春色過後,還要來個糾纏不 清,你,亥卒子,還是不忍心中所愛受傷。」 「淫犯外色,自傷慧根,增長諸惡,必受報應,善哉!善哉!」 正天誅不理亥卒子絮絮不休,心知再糾纏下去,絕不可能追蹤斬殺魔頭, 便衝前而去。 亥卒子一個閃身,一雙佛指戳向正天誅,為怕觸傷其身,竟雙指一夾,便 夾住其衣袖拉扯。 正天誅一怒下反手抓去,一時間你來我往,爪、指拼鬥,亥卒子不觸及肌 膚,放手再沾衣,竟每每能避開擒拿。 左手指爪在鬥,正天誅一怒下,右手一掌攻向亥卒子胸口,逼得他錯步後 退,但手指仍夾繁衣袖,拖拉下便扯得衣衫裂開,雪白如冰霜的肌膚,就呈現 眼前。 側旁驟現粉乳蕩漾,正天誅一臉尷尬,竟就雙頰通紅。 「貧僧該死,實在該死!」亥卒子立即脫下僧袍,急忙蓋在正天誅身上, 頭低低垂下,不敢再偷望。 正天誅一臉羞怯,卻沒有責備他。原來天誅為得以融入吸納「聖僧三舍利」 精華,與亥卒子享受溫馨合體,當身軀分裂成正、邪,原來對亥卒子的愛,都 存留在正天誅體內、心中。 既曾擁抱纏綿,又恍如陌路人,關係確是撲朔迷離。 「你……愛我,還是愛那邪天誅?」 正天誅突然一問,直教亥卒子啞口無言,拿捏不定。 「八焚天刀」向前一送,便架在呆著的亥卒子頸項,怒目凝視亥卒子的正 天誅冷冷道:「辜負我的,死不足惜!」 刀鋒一拖,斷頭殺淫賤!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魔 道 飛 昇 謎 「好可怕!」 「地劫火爆,祝融禍災,一夜間百萬人命焚灰盡滅,看來佛、道、神教說 的甚麼『涅槃劫』,真的已逼近大地,當然可怕。」 「先是水劫、風劫、火劫,據說還有天劫、病劫。」 「五劫齊來,人間不再!」 「病劫我明,但究竟甚麼是『天劫』?」 「不會是烏天暗地,害莊稼都枯乾,百姓成餓俘吧?」 「也許是大雨災吧?」 「天劫寒凍,說不定是氣候變幻莫測帶來禍災啊!」 「唉!」 「怎麼又歎氣?」 「上天真是無聊!」 「啊,你在埋怨蒼天?」 「當然了。」 「世間人心日見敗壞,導致人間遭受浩劫,你說不該嗎?」 「人行人路,天定天數,卻原來蒼天始終不信人間良善,最終能扭轉邪 惡,最後還是要以天命滅亡。」 「大地罪人都孽債深重,滅亡得以重生,不是很妙的安排嗎?」 「哈……」 「笑甚麼?有啥好笑?」 「哈……憑甚麼肯定罪人們滅亡後重生,不會再投向邪魔妖道?也許人心 再重生一代,更是不敬天啊!」 「你忘記了『輪迴』。」 「哈……我當然明白,是『六道輪迴』嘛,罪人孽債深重,更依其罪業輪 迥成餓鬼或畜牲,行善積德的輪迴成人或仙、神。」 「憑藉『輪迴』重新挑選好人降生,人世間自然敬佛拜神的好人多,敗壞 的人少。」 「咱們不見天天有雛嬰呱呱落地,出世成人嗎?」 「隨處可見,不停不絕啊。」 「一代又一代,不停輪迴降生,終於人間都要歷盡五劫,再遭「涅槃劫』 滅絕,不覺可笑嗎?」 「啊……!」 「地獄輪迴來世的人,怎麼不是令人世間敬天愛神佛的『好人』愈來愈 多,卻是罪孽、離棄裨佛的勢力更盛,致『涅槃劫』要來?」 「這……當真莫名奇妙!」 「既有『人道輪迴』,壞的、罪孽深重的,都被打落一至十八層地獄裡受 苦,又輪迴成餓鬼、畜牲,怎麼人間還是人心敗壞的比比皆是?『輪迴』好像 出了岔子!」 「是……吧!」 「你聽過『六道天書』嗎?」 「依稀有點印象,是有關『六道輪迴』的神物,是嗎?」 「是地府用作『輪迴』之用的神物。」 「人世間敗壞不斷,你認為便是禍因『六道天書』?」 「嗯!」 「好像……也有點兒道理。」 「天意滅絕人間,其實好沒道理。」 「因為人間敗壞,禍由『輪迥』,禍因『六道天書』。」 「我絕對同意。」 「那『六道天書』不變,『六道輪迥』不變,人間正、邪之戰,始終邪惡 佔盡上風,正義必亡。」 「對,就如那老天誅與曼陀羅、風詩詩、小明襌師等人,地勢火災後那瘋 狂一戰……正還是難勝邪。」 「先是小明襌師、風詩詩相繼倒下,只賸曼陀羅一人苦戰。」 「神功始終相差太遠。」 「尤幸慈悲的唸珠及時來救。」 「百歲神僧法力大師,正好截擋『八焚魔刀』,曼陀羅大難不死,真的好 險。」 「對啊,你這傢伙遠遠偷看精彩一戰,往下又會如何精彩啊?」 「佛、道繼曼摩藏決戰太乙道,今日法力大師決戰老天誅,更是百倍精 彩,震撼天地。」 「快說!究竟誰勝誰負?」 「殺戰開始……」 「你修練的是『小乘佛武襌法』,憑百年修心,五十年面壁,吸入些微『三 聖僧舍利』而神功大成。」 「善哉!善哉!三千大千世界滿是孽,有冤孽就肓報,命有命債,血有血 債,肉有肉債,財有財債,色有色債,害有害債。施主未出生死,冤孽就無了 期,始終有報。」 「哈……誰來給我老天誅報應?就憑你這老禿驢的『小乘佛武襌法』?太 抬舉自己了吧!」 「孽由自己作,懺悔不必亡。修善就滅惡,修正就滅邪,修覺就滅迷,施 主回頭是岸。」 「這就是佛法道理?」 「善哉!善哉!」 「禿驢,你學過『道』嗎?」 「請賜教!」 「佛法有道,『道』亦有道啊!」 「願聞其詳。」 「僧坐襌成佛,頓悟玄機,成佛升天,就擺脫『六道輪迴』,這是『佛 教』,人成神佛之法門。我『道教』之道,在乎『飛昇』,道人大能,自可飛昇 成仙,擺脫肉身,不再受困輪迴之限。」 「施主太妄想。」 「你認定本道爺不能『飛昇』?」 「邪魔外道,妖孽又豈能得道『飛昇』成仙!」 「只因『道力』不可能突破,『正道』大能在天,天不降神力,又如何借 神力『得道』,突破『飛昇』?」 「狂妄自大只換來虛空失落!」 「法力大師,你忘記了『涅槃劫』!」 「甚麼……?」 「哈……『涅槃劫』後,天地相分,正邪相隔,天不再能限制『道力』魔 化,『魔道』邪力,已足以讓本座「飛昇』。」 「你……已修練成『魔道』邪力,可……飛昇成仙?」 「笨禿驢,害怕了嗎?對啊,本座已擺脫生死,可憑藉『魔道』邪力『飛 昇』。」 「啊!」 「笨禿驢終於醒悟了!」 「關鍵在天!」 「好,還不太笨!」 「天地已相分,在妳的未來,只因已是沒有『天』,就算『魔道』邪力如何 蓋世驚神,失去了『天』,也就不可能『飛昇』成仙。」 「你終於想通了。」 「妳……老天誅,回來二十年前的今天,除了殺『五劫』弟子,免除後 患,還要『借天飛昇』!」 「哈……恭喜,恭喜,笨禿驢解開心結了!」 「若妳能『飛昇』,便可成為『魔道邪仙』,永生不死,遺書萬年,人間慘 變。」 「我老天誅是『魔道邪仙』,也就『道教』能得道飛昇耆亦無窮無盡,『魔 道邪仙』也就千千萬萬,無窮無盡。」 「千千萬萬,無窮無盡?」 「呵……不再善哉、善哉了吧,哈,……!」 「簡直荒天下之大謬,不斷的『魔道飛昇』,無盡的『魔道邪仙』,妳…… 還有後著。」 「嗯,應該說,我老天誅還有更偉大的構思、更完美的新天新地,真正的 改天換地,扭轉乾坤。」 「妳……孽畜,妳……要『變天』!」 「哈……大師想通了。」 「好狂妄!」 「二十年後的人間,『涅槃劫』令天、地相分,邪惡統治大地,惟是沒有 了『天』,邪魔便不能再憑天『飛昇』成仙,只要我能『變天』,不斷令邪魔 『飛昇』,魔天魔人間,再掌地獄,來個『魔劫地獄』,掌管輪迴,天、地、人間 魔化合一,大局便奠定!」 「不單是魔化人間,妳還要有魔天、魔地,掌握輪迴!」 「六道化成魔六道,輸迥都成邪魔,哈……豈不妙哉!」 「殺!」 「殺戰開始。」 「兩位都是人間罕見高手,戰鬥生死相拼,比地劫火災更為燦爛,多麼精 彩。」 「你從頭到尾給我說一遍,好嗎?」 「法力大師的念珠疾射,『八焚魔刀』竟然斬截不了。」 「噢!」 「完完整整的嵌進了老天誅魔體之內。」 「糟糕!」 「但『八焚魔刀』也沒有停下殺勢,裂天開地劈斬,要百歲神僧立時腦漿 迸裂,一命嗚呼。」 「如何能擋?」 「你忘記了,當時我也以為大師必死無疑。」 「是……」 「大師還有念珠。」 「啊,對了!」 「第二顆念珠疾射而出,截擋『八焚魔刀』。」 「還有第三、第四、第五顆誅邪滅妖的念珠。」 「還有『陰魂邪壇』。」 「對啊,以陰魂為基,符法建壇,法力在壇,人力等閒。」 「借壇符法,念珠殺力全都被吞噬。」 「還幸大師可憑『小乘佛武襌法』再攻。」 「『菩薩襌指』痛擊『陰魂邪壇』!」 「『菩薩襌指』?怎麼不是『佛慈襌指』啊?」 「你都忘了,法力大師只修練得『小乘佛武襌法』,非大乘的『佛武襌 法』,『襌指』未登峰造極,未到『佛慈』階段,只停留在『菩薩』小乘,未竟 全功。」 「原來如此。」 「中指『普賢指』佛光初現,陰魂已遭慘滅,魂飛魄散,淒厲鬼嚎哀哭, 好不嚇人,猶如置身煉獄。」 「那老天誅敗了!」 「突然而來的炙然,如墮火爐,裂膚燒痛,沛莫能禦的殺人魔刀破開佛 光,力斬『普賢指』。」 「『八焚魔刀』直摟其鋒,破斬『普賢指』。」 「指骨慘裂爆開,此招好像是甚麼『滅絕天地』。」 「好厲害!」 「更厲害的又來了,擋住『滅絕天地』,反攻擊殺。」 「是『菩薩襌指』的……」 「不!」 「不?那法力大師如何能擋?」 「法力大師他擋不了。」 「糟糕!」 「還有他。」 「啊,難道是……?」 「對了,是調息了一陣子,再撲上來殺的曼陀羅。」 「他不是曾敗在『滅絕天地』之下嗎?」 「嗯,同是「襌血開鋒』,『襌刀』憑舞動醉人夢鄉,化夢為『襌』的『涅 槃殺襌劍』。」 「是『春夢醒來恨無窮?』」 「嗯!」 「此招殺意未純,襌力未精,有破綻,擋不住『滅絕天地』啊!」 「擋住了!」 「甚麼?不……可能吧!」 「殺意未純,但身處險境,身繫火劫、小明襌師、風詩詩的命,老天誅又 狂妄要魔化天、地、人間,殺力之意催升,立時爐火純青,補缺不欠,殺力狂 升。」 「好!惟是『襌力』始終未精,「襌力』不可能一下子突然提升了吧, 『涅槃殺襌劍』還是不行!」 「非也,『襌力』精純,劍破魔刀。」 「襌力」精純?曼陀羅……? 「不是曼陀羅,是法力大師,他以最精純『襌力』,掌轟曼陀羅背後,源源 不絕『襌力』,與精純殺意結合為一,揮出天地動容的『涅槃殺襌劍』之『春夢 醒來恨無窮』!」 「殺,殺得好!」 「佛力同心,『殺襌』起落迅速,長劍猶如狂風暴風般急刺疾舞,連劃三 個夢圈,幻作三個劍圈,劍氣凌厲,趕殺老天誅。」 「老天誅又如何對戰?」 「曼陀羅倏進倏退,攻得快、退得疾,片刻間已攻了十七招,殺意狂猛, 襌力精進,每一招都變化萬千,老天誅棄刀。」 「棄刀?」 「如疾電勁射向曼陀羅,逼使他必須舉劍擋格,中路大開,殺!」 「必定中招啊!」 「對了。」 「哈……我終於猜中了!」 「一掌轟得胸口癟了下去,骨折筋斷,內力還在體內再爆。」 「曼陀羅已失去招架之力。」 「法力大帥已失去招架之力。」 「聲東擊西?」 「嗯!」 「好陰險狡詐,殺了法力大師,曼陀羅欠缺精純『襌力』之助,那就絕對 不是老天誅對手。」 「快逃!」 「甚麼?逃?」 「大師盡把念珠於剎那間射出,全嵌進老天誅身體,截狙百穴邪功暢運, 『菩薩襌指』九指連環擊殺揮招,誅滅邪魔。」 「大師是要同歸於盡。」 「對,殺身成仁,仁者無敵。」 「因此他嚷著要曼陀羅快扶著小明襌師、火劫、風詩詩儘速逃去。」 「可惜老天誅還是能殺。」 「誰啊?」 「老天誅一掌轟向自己體軀,逼射吐出三顆念珠,從背項爆飛,攻射向小 明襌師、火劫及風詩詩。」 「好卑鄙。」 「曼陀羅只能擋截其二,賸下一人便慘死當場。」 「一定是犧牲了火劫。」 「五劫弟子中,已死了火劫及水劫。」 「老天誅再舞『八焚魔刀』斬殺!」 「『殺襌』擋得住嗎?」 「還勉強可擋住,因為法力大師九指連環,都衝前刺嵌進老天誅身體,血 氣百穴暢運不了,殺力挫減。」 「好險!」 「可惜……」 「可惜甚麼?」 「唉!」 「別長嗟短歎,快說,好緊張啊!」 「原來『八焚魔刀』只是虛招,魔掌才是殺著。」 「曼陀羅擋不了嗎?」 「他或許還擋得到,但風詩詩就擋不了。」 「喔!」 「她的臉龐中了重重一掌,立時鼻塌爆血,血肉模糊,毀了容,變成 一塌糊塗的一臉……爛肉!」 「嘿……天殺的老天誅!」 「老賤種,我曼陀羅不殺妳誓不為人!」 「哈……來啊,來吧!」 「不……快逃,曼陀羅,別衝動,我可纏住她一陣子,留得青山在啊,快 逃。」 「老禿驢,你還糾纏甚麼,看本座的『過火山法』,把你吞個骨肉不留,內 力、襌力都被我吸盡!」 「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 「喀啦喀啦……」 「火壇法力,過火融一。 天蓬天蓬,九元煞童,天關地軸,在吾掌中, 五丁都司,高刁北翁,七政八靈,太上皓兇, 炎帝烈火,四明破骸,神刀一下,萬鬼融通,急急如律令!」 「嘩!」 老天誅運起「過火山法」,邪力融吞法力大師,整個人的軀體竟漸與老天誅 交融為一團,骨碎肉裂,被慢慢「吞」掉。 肉體、襌法、修行……一切一切,也遭香噬「消化」,曼陀羅也利用機會逃 脫。 「他救不了法力大帥,也挽回不了秀麗俏佳人風詩詩的玉臉毀容,一張青 春美貌的面孔,已被全然摧毀!」 曼陀羅在哭,心好痛!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一 生 兩 世 情 大箱小箱、大包小包的送往船上去,滿船都擺滿賀禮,瞧得船上客人們都 露出艷羡目光。 送行者躬身行禮,連連作揖,是要送別一對花樣年華的俏麗姊妹,看來姊 妹倆都出身富戶門第。 四位家丁隨行,一雙姊姝白衣如雲,長髮垂肩,幽雅自在的坐於船頭前, 惹來不少艷羡目光。 載著三十位客人的渡船,破浪前行,舟上眾人眼光除注視這對出嫁姊妹身 上,在船尾暗處,尚有一位水綠衣衫的長髮姑娘,也吸引住大家好奇目光,她 頭戴竹笠,又垂下厚厚面紗,令人看不見容顏。 船行順風順水,行駛甚遠,烈日當空,曬得眾人大汗淋漓,炙膚生病,尤 幸有海風吹來,也覺舒暢。 「好酒,嘻……來啊,咱們一起喝個痛快,不醉無歸,嘻……」小船艙內 步出一名女子,步至船頭,手舞足蹈,腳步踉蹌,跌跌撞撞挨近姊妹四家丁身 前。 手裡拿著小酒壺在飲,身穿黃布印紅碎花衫褲,自胸至膝一條繡花裙,色 彩燦爛,耳珠垂著一對銀自大耳環,足有酒杯口大小。這女子風騷嫵媚,卻已 是四十七、八歲。 肌膚發黃,雙目無神,腰間一條彩色腰帶被疾風吹得搖擺不定,就像她的 姿熊一樣,晃動亂搖。 風騷女子挨近那雙姊妹前,瞥了一眼,嘻笑道:「是嫁人去麼?呵……天 下男兒哪有好人,妳倆還少艾青春,容貌俏麗,好容易被騙色,當年老色衰, 就可憐慘澹了!」 語無倫次一番,風騷女子得不到任何回應,沒趣的移步到船尾,又指著暗 裡一角的神秘少女在自話自說。 「妳啊,還是肌膚雪白,少女亮麗,快,快嫁了便算,別跟老娘一樣,哈 ……落得人財兩空,孤苦度餘生!」 倒酒再飲,已是神智迷糊的女子,一手搭著柙秘少女肩膀,活像在苦苦勸 告似的。 渡船順流而下,在河道一個彎位轉向,突然大風吹來,風帆飽滿,疾駛如 飛,嚇得船上各人一陣忙亂。 「哇!」撕心裂肺的慘嚎聲,竟來自半醉半醒的風騷女子,只見她全身抖 顫,像是看到甚麼驚心動魄的……。 船上客人齊望向船尾,那塊原來遮蓋著神秘少女臉容的面紗,受不住勁風 吹扯,飄飛甩開,從船尾飄向河去。 醉酒風騷女子的頭顱剛好擋住神秘少女容貌,漸漸偏側移開,天啊,這究 竟是甚麼孽債? 五官臉容凹爛扭曲,眼、口、鼻子都塌亂交纏,爛肉血疤模模糊糊的混在 一起。 根本上,這不能說是一張臉! 尖叫、恐懼失色、亂嘶此起彼落,戴著竹笠的風詩詩,本欲獨個兒避開一 切的驚訝目光,卻偏偏又讓她以畸醜芳容示人。 從前,每一個見到她的人,都禁不住目光稍稍停留在自己俏麗臉容上,細 意欣賞。 柔艷的笑意,爛漫的天真,少女的嬌慧,看得人心暢神怡,目眩心動。 不論二十年後的地底「烈神村」,還是回到二十年前的今天也好,只要明眸 皓齒的她在人群中現身,四周的目光便落在她身上,又是嫉妒,又是鍾情,總 教人心花怒放。 突然而來的打擊,完全碎毀小姑娘的脆弱心靈。老天誅的一掌,把她的美 麗完全摧毀了。 驟然降臨苦慘,天真的詩詩又如何能保持鎮定,她只能在模模糊糊的眼 裡,瞧到別人極為討厭、駭然的眼神。 從前一切欣賞目光,都全失去了! 「妳,很討厭我的容貌嗎?」詩詩厲目怒視那風騷女子,狠狠的射出怨毒 神色。 已被奇醜容貌嚇得四肢脫力的風騷女子,偏側過頭,再不敢正視那塊爛 臉,結巴巴的說不出甚麼來。 「滾!」一腳踼去,噗通一聲,全身顫抖的艷婦就被轟下河道,立時全船 驚慌忙亂。 手高高抬起,刀鷹立時盤旋而下,「涅槃刀」來了。 風詩詩忿然怒道:「要不是為了拯救你們,我風詩詩又豈會來到二十年前 的今天,容貌又哪會被毀,都是你們所害!」 一刀劈斬,船身便應聲裂破了一道五尺長口子,誰都目瞪口呆,不敢胡亂 答話。 「滾,都給我滾,我不要見到任何一個人,誰還留下來,我便殺誰,滾 啊!」 大受刺激的風詩詩熱淚如雨下,接受不了容顏變醜的她,歇斯底里難以自 控,好教人心傷。 「殺!殺盡老天誅的賤種戰兵,殺啊!」舞刀亂揮,帆梔立被斬斷,倒了 下來,船上混亂一片,不停傳來驚呼狂叫之聲。 十個八個懂水性的客人,也不敢再纏下去,水流又不是太急,為了避開凌 厲刀法,也就真的躍下河道裡去避禍。 「嗚……天啊,你對詩詩好狠,快把艷容送還給我,我不依啊!」愈來愈 見控制不了情緒,「涅槃刀」亂揮亂斬,賸下客人都不懂水性,又怎敢跳下河 中,只得相擁瑟縮一起。 「砰」的一聲巨響,繼前桅後,主桅又再折斷,桅桿帶著白帆,跌入海 中,小船隨水漂流,更是搖擺不定。 船兒在河道上亂舞亂動,客人們東歪西倒的,束手無策,浪花打上船身, 耳畔不斷傳來詩詩的悲鳴,愈覺可怖。 「好,你們都不肯躍進河裡,是不願保住性命了,是大家自決選擇的,陪 我一起去死,可怪不得誰。」 又是一輪亂劈亂斬,小船能破爛的,都給斬崩折毀。 「我不要再當救世者,我不該來啊,誰也不要我這奇醜怪物,我為啥要 來?賤種老天誅,出來吧,我要殺妳啊!」疾瘋怒叫,盡力發洩心中抑鬱,但 如何也難消滅苦楚。 從來沒受過甚麼打擊的純真少女,要承受突然而來之痛,又怎能支持得 住,終於崩潰了! 「好了,玩夠了吧!」 熟悉的聲音從遠處飄來,回頭看去,遠方河道正有一大木條順流追來,一 人乘風踏在木頭之上,衣袂飄飛,甚是俊逸。 「咱們還有要緊的事必須完成,來吧,別再胡鬧!」一躍飛射半空,再翻 騰搶上船去,就落在詩詩身前。 「師……公……嗚……」 詩詩伏在曼陀羅身上,那脫力顫抖的柔弱身軀,終於找到可以依賴的倚 傍,淚在哭,心在痛。 「傻孩子,別怕!」 「我……甚麼都沒有了。」 「不,妳已得到好多,好多。」 「我失去最難得的俏麗容顏,失去尊嚴,失去快樂……嗚……」 「妳卻得到大家的愛,大家對妳的尊重,對妳的關懷,大家對妳的憐惜, 好多,好多!」 「不,我寧願要回我的美貌。」 「哈……詩詩,妳何曾失去過美貌?」 「甚麼?」 「容顏會老,歲月無情,只是人間卻有情,妳的美麗芳容,永留在我、小 明、亥卒子、風飛凡腦裡,沒有妳的犧牲,五劫弟子都早已死光,甚至是我也 難以保命,誰能忘記妳的俏麗容顏!」 「我的五官……」 「給我一吻!」 「甚麼……喔!」 深深一吻,原是詩詩一直期待的,吻在臉上,無論臉容如何醜陋,仍是一 樣的溫馨柔暖。 再來一吻,又是另一番的甜蜜,從前少女情懷,爹、娘、師父們口中的大 英雄師公,究竟是甚麼模樣,他風流多情,艷聞不盡,只可惜沒有機會親近。 終於,有緣者相隔二十載也能相會! 翩翩瀟灑,既無盡不羈,又是玉樹臨風,氣質風度世間難見,教誰都一見 著迷,為他傾倒。 原來非但有緣相見,還能被他抱擁,倒在他懷裡。 朦朦朧朧中,詩詩發現已經身在那大船之上,隨水流而飄遠,無定方向, 任意亂闖。 「師公最愛的,名叫太乙夕夢,對嗎?」 「嗯,還有相思公主。」 「但太乙夕夢姑娘卻教師公難忘眷戀,依依不捨。」 「可惜,卻不能天長地久,只餘遺憾!」 「師公愛她甚麼啊?」 「愛便是愛,是一種感覺,不一定是其他甚麼!」 「聞說夕夢姑娘為師公犧牲了性命。」 「她把孩子都同時帶走了!」 「為自己所愛的人犧牲,教對方永遠不忘情真,夕夢姑娘令師公日夜懷 念,永遠難忘。」 「我……虧欠了她!」 「好想再見她嗎?」 「嗯,咱們常在夢中再會,再輕摟抱擁,再給她送上『愛心茶』,再跟她一 起吃大蘋果,拋出疑問……。」 「好浪漫。」 「好想,好想夕夢。」 「原來一個男人最懷念為他犧牲的女人。」 「詩詩,妳的月容,就是為了師公而犧牲的,我會一生一世,都記著妳那 甜美的笑容,永不忘懷。」 「一生一世?或許一生兩世更妙吧!」 「甚麼?好……一生兩世,永不忘懷。」 「我念記住師公的承諾,一生兩世,永不忘懷。」 二人的手緊緊握著,不分,不離,來自兩個世代空間,相隔二十年,卻無 隔一段情感發展。 曼陀羅也許久未再有接受過另一段感情,溫暖在懷,甚是舒暢,這一回, 他好想握得緊,捉住她。 從前太多風流事,但都是過眼雲煙,在急促的生命中,總沒有可以留得住 的愛。 終於,失去太乙夕夢的那年,痛苦得難以抵受,原來,自己好需要抓緊真 詩詩,是曼陀羅失落後重新掌握的情愛,這段情必須好好保護、發展,要 永久長存,要永不分離,要長相廝守。 不能再讓她溜走、失去。 痴情不缺,獨缺長情。曼陀羅天生「情缺人命」,能否改變命運安排,他充 滿信心。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危 情 冥 婚 夜 五劫天譴,一連三劫大難,「神朝」各處已是傷亡慘重,哭痛聲遍天下, 然而邪魔當道,人心沉淪,誰都以拜魔求邪神為自保之途,竟都不知悔改,繼 續玩樂。 「慈京城」依然處處張燈結綵,遊人不絕,市集大街,人聲鼎沸,到處有 人向「七邪門」的道士、邪僧,求得甚麼護身靈符、法物聖像之類,只要能哄 騙得保平安,便財源滾滾而來。 「喇嘛紅門」、「符籙道門」、「仙宗廟門」、「太乙門」、「六壬神門」、 「八卦門」及「魔羅漢門」,所有方士、神棍之流,都不比從前,除卻努力斂 財,也小心留意四周。 「七邪門」中,除了「符籙道門」外,都必須提起千百個小心來,他們的 對頭殺神,隨時會出現。 殺神——老天誅,非但要滅絕「七邪門」,更要殺盡曼陀羅等人與五劫弟 子,讓二十年後的「魔國皇朝」不受動搖。 外弛內張的「慈京城」,一直未見有大事發生,他,能否避開這次大劫大 禍? 「畫眉的、胭脂水粉,對了,都統統買齊,嘻……」 「善哉!善……」 「不要再善再哉了,你不再是僧人啊!」 「一天為僧,一生敬佛……」 「一念之差,一筆勾消!」 「天誅,貧僧身負『聖僧三舍利』神功精華,得百歲神僧法力大師傳授衣 缽,可不能……」 「你說甚麼,來啊,你昨夜不是已答允過人家,難道都拋諸腦後,定要再 當和尚下去嗎?」 天啊,原來是威武剛烈的天誅,當分裂為正、邪二人,正天誅竟多了女兒 家情態,拖著亥卒子拉拉扯扯,還大發嬌嗲。 二人在市集中穿梭來往,總是見到正天誅挽著亥卒子臂彎,依偎靠緊,活 像熱戀中情侶般。 然而正天誅身穿道袍,亥卒子卻披著僧袍,頂上禿頭沒半根毛髮,正好是 一個道姑,一個和尚,拖拉相依,看得旁人甚是奇怪。 原來天誅分裂後,女性溫柔、正義不阿、對亥卒子的愛,全都分了給正天 誅,令她變得溫柔、體貼又正直,擁著亥卒子,不理旁人世俗眼光,依然的一 意孤行,我行我素。 初嚐雲雨情,又是兩情相悅,只可惜亥卒子才剛剛拋開麈俗,遁入空門, 內心交戰之餘,還是抵受不了正天誅的愛。 從前期待的愛慕、傾心,偏偏就在此刻來訪,好想去擁抱它,但是否立即捨棄背佛呢? 心內忐忑難定,不安失措,然而軟語在旁,溫馨暖心頭,矛盾就是矛盾, 昨夜假意說要還俗,她便迫不及待要換上新衣履,不再佛前佛後,亥卒子不敢 惹怒正天誅,也就只好任由擺佈。 正天誅道:「嗯,這套藍色長袍好適合你呢。」 亥卒子道:「當真世事難料,竟在今天,我真的能與妳相戀。」 正天誅道:「怎麼了,嚐過溫柔又後悔了嗎?」 亥卒子道:「不……求之不得,何會言悔!只是,突然而來的愛,教我太 驚喜,終日患得患失。」 正天誅道:「你是怕今天的愛,來得太快,又怕去也容易。」 亥卒子道:「是我太笨嗎?」 正天誅道:「也許,跟前同一模樣的天誅,性子與從前實在相差太遠,截 然不同,教你難以感到安穩。」 亥卒子道:「我或許太多疑吧!」 正天誅道:「你因為真的太愛我,才會疑惑。其實是昨夜的機緣合體,把 原來天誅潛藏愛意燃燒,當正、邪分裂,愛意在我體內滿溢,我才明白自己對 你已愛得難捨難離。」 亥卒子當然明白,這種痴愛的感覺。但由於兩人越軌交歡,從性慾的高張 刺激情愛,才會一發不可收拾。 愛得愈痴,相對恨也愈痴,這份變來得急,也就不能有虧損,正天誅絕對 受不了任何打擊、傷害。 否則,她一定會瘋狂報復,亥卒子內心所恐懼的,就是未來這種「可能」。 亥卒子道:「法力大師趕赴救曼陀羅等人,也不知是生是死?能否擋得了 那老天誅?」 正天誅冷冷道:「擋不住。」 亥卒子道:「甚麼?」 正天誅道:「老天誅的功力雖慚次消減,但相比『小乘佛武襌法』,法力大 帥只是去送死。」 亥卒子道:「究竟如伺才能殺老天誅?」 正天誅笑道:「實在太簡單。」 亥卒子愕然道:「好簡單?」 正天誅笑道:「這個當然,她的魂靈來到二十年前的今天,是憑藉我與邪 天誅的生命來作支持,只要我倆死去,老天誅生命失去依據,就必死無疑!」 說得清楚明白,只是,真的甘心任由正天誅死去嗎?當然是不,那麼,又 如何能殺老天誅? 老天誅不死,五劫弟子一個又一個被殺,就算只賸下他風劫一人,那又如 何?二十年後,單憑亥卒子又怎能殺敗老天誅! 再會,後會有期。 此生,我風飛凡只愛妳一人,此生不湔。 當妳在哀傷、苦悶時,來吧,來吻我吧,我定然在等妳。 風可作證,夜會認定,我的心永不會變,只要妳願意,我便會為妳帶來快 樂。 我愛妳,愛妳千百萬年,不求甚麼,只願能抓緊「妄想」,這「妄想」令我 有無比意志抵抗一切挑戰。 我,為了這「妄想」,絕不會放棄。 恭喜,恭喜妳大婚! 能嫁給最愛的人,恭喜妳。 不停的重複著一樣的話語、祝福,在淒涼寒風拂來,站在大大的孤石上, 風飛凡遠眺冷清,心卻是暖。 愛人要出嫁了,他終於又再失去白雪仙,但風飛凡已學會安慰自己,學會 靜候上天的安排。 要是有緣,他相信這段情總會有開花結果的一天! 大婚的日子一天一天逼近,風飛凡每天都來到同一地方去等,等啊等,等 待她再突然出現。 等待渺茫的機會,等待總好過放棄。 終於,來了! 傳來陣陣濃烈的香氣,服色盡是考究之極,錦衣華貴,不可一世,一看便 知全是精工細致。 衣衫上都薰了香,帽子上綴著三塊翠玉,手上十指都戴上寶石戒指,雙足 鞋頭上又縫著生輝珍珠。 飄然而來,嘴角含笑,迎向風飛凡,取出摺扇搧風,抖衣,又取出一塊雪 白的綢帕,輕輕抹了抹臉。 舉手投足,永是那麼教人迷醉,難怪天下少女都為他傾心,難怪白雪仙為 他醉死。 他,白雪仙將要下嫁的人,雲傲。 對,白雪仙沒有來,來的竟是雲傲。 雲傲帶著笑臉走至風飛凡身前,輕輕點頭,便道:「我來,是要告訴你一 件大事。」 風飛凡不屑地淡淡道:「你與白雪仙大婚的事,她早已告訴我了,毋須你 再來重複。」 雲傲那燦爛的笑容更是動人,再走上前半步,輕輕在風飛凡耳畔細語道: 「你誤會了,我來要說的,是你從來未知的,大婚你當然清楚,但大婚之夜,我 會宰殺那賤婦白雪仙,你可不知道啊!」 如雷貫耳,突然如墜冰窖,心下驚駭不已。雲傲竟然是來說即將對付白雪 仙,他的未婚妻! 風飛凡怒道:「你在說甚麼鬼話?」 雲傲卻是輕輕一笑,便轉身而去。 怒不可遏的風飛凡,一躍而前,趕在雲傲前頭截擋,額頭已是冷汗涔涔而 下。 雲傲笑道;「幹啥?」 風飛凡已是焦急萬狀,怒道:「你膽敢恁地消遣我?」 雲傲右手平掌推出,風飛凡當然也不示弱,提右掌挺起,擋住來招,只是 雲傲刻意要壓倒地,踏前一壓,強要把風飛凡的手按下,讓出胸前中空危路。 各不相讓,已被對方搶奪了心愛女人,還豈能再示弱? 風飛凡右肘急轉,反臂便高高提趄,誓要倒住敵人來掌,一時間你來我 往,如風疾電對拆不絕。 好個雲傲,五指一張,便扣住風飛凡手腕,冷冷道:「你這手,三天前幹 過甚麼敗壞醜事?」 質問突然而來,風飛凡心中一冷,才知悉原來這深藏不露的狐狸,原來早 知道他的未婚妻對自己不忠。 風飛凡怒道:「你根本沒愛過她!」 雲傲硬生生的拉起風飛凡的手掌,貼著左頰臉龐,喃喃自語道:「啊,好 暖,我好需要你的手來保護我啊。」 扮得柔情似水的雲傲,又突然怒瞪雙目,憤然道:「我玩弄那賤貨又與你 何干,是她甘心情願的。你來淌這渾水,偏要用這雙手淫慾我的女人,好,那 我就給你倆大好機會,讓你風飛凡表現一下,挺身而出,把那賤人從死局中救 出來。」 風飛凡五指握緊怒拳,咬牙切齒道:「你又有啥詭計?」 雲傲仍扣抓住風飛凡的右腕,冷冷道:「大婚之夜,就是我在親眾前誅殺 賤婦之時,來吧,你與曼陀羅們一同來向我道賀,否則就挽救不了愚蠢的白雪 仙。」 風飛凡不屑道:「你是要引我們同來,來個一網打盡,在李問世座前立下 大功。」 雲傲突然鬆開五指,風飛凡順勢便退了半步。 雲傲再踏前半步,臉龐貼住風飛凡鼻尖,再道:「但願你倆同年同月同日 死,當日的婚宴,是為你倆而設的冥婚,我總算有副好心腸吧!緊記,千萬要 來。」 斜步踏開,雲傲便縱身而去,不再理會憤恨的風飛凡,任由他呆著不知所 措。 遠去了,卻又拋下令人極為討厭的話:「笨頭,你小心當夜已在那賤婦肚 內留下孽種,你不依約而來,便害得一屍兩命,來吧,來送死啊,就把曼陀羅 與你的生命作賀禮吧,哈……」 風飛凡按下怒火,沒有追殺雲傲,因為就算真的現下便殺了他,那笨白雪 仙永生也不會原諒自己,更不知她一直被哄騙、利用。 也是適當的時候解決這段糾纏不清的危情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好, 雲傲你要我去送死,我來便是。 熾天使書城
第五章 血 肉 補 魂 靈 「丹爐」,是「道教」煉仙丹神藥的主要用具,傳聞「道教」昔年張天帥, 於「飛昇爐」上飛昇成仙,也是以「龍鼎神爐」煉成「仙丹」,吞之便能汲取日 月精華,踏雲乘龍,飛昇上九天成仙。 「龍鼎神爐」為遠古黃帝飛昇而製之裨物,採首山之銅,鑄造神爐於荊山 之下。 飛昇之時,有一巨龍垂下長鬍子來迎接,黃帝攀上龍脊,群臣后宮妃嬪約 有七十多人,也跟著攀了上去,後來龍搖頭擺尾,飛昇而去。 在「皇宮」的「乾靈殿」旁,有一座「仙鼎殿」,這裡擺放著一座不停受著 香火供奉的大鼎,名稱就是「龍鼎神爐」。 多少年以來未曾有人理會這古古怪怪的大鼎,它高逾二十尺,鼎身刻有數 之不數,飛騰翻動的龍,聞說這就是可煉成足以令人香下飛昇的「仙丹」之 鼎,帝皇們哪個不愛成仙、長生不老,故此每一朝、每一代的皇帝,都不敢胡 亂的移動它。 可惜命人找來方士煉丹,十居其十也是失敗告終,倒是輕易煉成不少春 藥,甚麼「仙丹」可飛昇成仙,只是歷朝皇帝的美夢。 沉醉於煉丹的帝君,得不到飛昇仙丹,方士們為了討好,便煉出無數可提 升慾力之「色丹」來。 后宮妃嬪三千,憑藉「色丹」提高性慾之能,久而久之,陽氣挫減,虛耗 真元過甚,也形成體質羸弱,弱不禁風,最後更英年早逝。 前車可鑑,「神朝」帝皇均不敢沉迷於煉丹之術,「龍鼎神爐」便被棄置 於「仙鼎殿」,只以香火供奉。 「哈……大功告成,聖上,大功告成了!」歡天喜地、大喜若狂、手舞足 蹈的,便是出賣天誅的師父毛老道。 只是他站在二十尺的「龍鼎神爐」之上,飛身輕盈躍了下來,立即跪在當 今皇上李問世跟前。 毛老道恭敬道:「聖上,貧道依『聖道五經』之『仙丹篇』所述,依樣畫 葫蘆,已練成『仙丹』一顆。」 色澤烏黑,大如雞蛋般的「仙丹」,吞下了它,真的就可以擺脫肉體規限, 飛昇仙丹? 李問世拿在手中,凝視了許久,不發一言,突然劍指向左戳出,直刺身旁 小道士,封了其大穴,就把仙丹送入他口中。 小道士吞下了仙丹,說也奇怪,身體漸漸變得輕飄飄,雙腳拔離而起, 逕自騰空升起。 毛老道興奮莫名叫嚷道:「升、升啊,飛昇了!」 依「聖道五經」神法指示,毛老道花了許多心血,方才煉成仙丹,只要仙 丹真的可以令人飛昇仙丹,他便擁有超越老天誅的「法力」,再不用取「外 丹」,提升內力。 「飛昇仙丹」是唯一擊殺亥卒子、老天誅之法,仙丹必須成功,絕對不容 有失。 騰飛空中,離地已三尺的小道士,讓李問世與毛老道興奮莫名,竟狂喜不已。 毛老道前來求李問世借出「龍鼎神爐」,代價是煉成仙丹,第一顆便交給皇 上,讓他先飛昇成仙,長生不老。 「神朝」因老天誅的出現,已是岌岌可危,李問世除了倚重雲傲對付魔 頭,也必須另尋法子。 毛老道的出現,提出「飛昇」之術,正好切合李問世渴求,二人一拍即 合,「龍鼎神爐」也就再發揮其神能。 小道士再飛昇至離地五尺,突然臉容扭曲,全身暴脹起來,雙目更突出臉 龐,滲出血絲。 身體不斷腫脹,小道士在半空中嘶喊驚叫起來,他已感到恐怖的死亡快來 臨了。 「師尊……救我,救……我,救……命啊!」恐懼、驚駭充斥四周,只見 小道士脹得猶如一團肉球,鮮血不停裂膚射出,「哇」的一聲,整個大肉球應 聲爆散,盡是血肉模糊。 失落的毛老道,被半空的血塊肉屑迎頭墜下,掛在身軀上,打在頭上、身 上的感覺,是既空虛又無奈。 究竟還欠甚麼?為啥「仙丹」不能令人飛昇成仙? 李問世不屑的微微一笑,轉身便走,既然毛老道失敗,殺老天誅的重責只 好寄望那雲傲。 「聖上,請問天上的『龍珠』如何可得?」毛老道突然一問,教李問世停 頓了腳步。 李問世回身淡淡道:「甚麼是天上『龍珠』?」 毛老道搖頭歎息道:「依『聖道五經』所載,要煉成『飛昇仙丹』,必須 『龍珠神力,爐火純青』,貧道本以為只要盡力調節爐火便成,原來始終還必須 有『龍珠』。」 李間世疑惑問道:「那甚麼是龍珠?」 毛老道望望李問世,低下頭不停搖首道:「經書記載,『龍珠』乃龍神吐 珠,要來便來,誰也掌握不了它。」 李問世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指著毛老道笑道:「毛老鬼,別再故弄玄虛 了,朕已沒多大耐性,我依你所求,借出『龍鼎神爐』,又命人斬殺七七四十九 具嬰孩,以嬰屍為引,燃燒嬰骨以焚得烈火燒爐,每一回都為你的丹藥付出不 少啊!」 毛老道點頭道:「謝主隆恩。」 李問世輕輕笑道:「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雲傲大婚之日,你必須再煉 成新的『仙丹』,這一回,由你親自試藥,不能成功飛昇,到時死的便會是你, 明白了沒有?」 毛老道只得連忙點頭說是。 只有三天時間,就算能煉成仙丹,但又如何能找得「龍珠」,毛老道甚至不 明白甚麼是「龍珠」。 最後機會,不成功便成仁。 毛老道默默盤膝而坐,閉目沉思,他盡力而為,要想出何為「龍珠」,必須 煉成「仙丹」飛昇。 李問世踏出「仙鼎殿」,突然旱天行雷,一聲悶響,把四周寧靜驚破,他的 心頭也劇震急動。 他的心不禁揣測暗道:「旱雷驚天,必有大變,『涅槃劫』來臨前,五劫 已來了三劫,賸下還有『天劫』、『病劫』,難道這兩劫會禍落在『慈京城』?」 無論如何,李問世也有了決定,不能飛昇仙丹,就要誅殺老天誅,要自己 成為未來魔國皇朝帝君,統治大地。 天地相分、陰陽相隔,這將是萬年難得之機遇,大地陽氣盡斂,陰氣大 盛,元陰盡吸,自能修練魔法大成。 自己辛辛苦苦的臥薪嚐膽,忍辱負重,終能靳殺母后丸冷雪,重奪得帝 位,絕不能輕易放棄。 要永永遠遠的當皇帝,管治大地,誓殺老天誅。 當然,李問世計算不了的,是他倚重的雲傲,竟已決心反叛,要弒君奪 位。 當天下大亂,「涅槃劫」至,誰又不會只為一己私利而戰,盡力出賣一切 可出賣的。 李問世、雲傲、老天誅、毛毛道、邪天誅,究竟誰能當上「涅槃劫」後魔 國皇朝之帝君? 只爭朝夕,答案好快便來。 雲海飄,如履仙境,「道仙峰」每在清晨時分,總是被雲海重重包圍,濃 霧深鎖,撲朔迷離。 亥卒子、毛老道大事興建的「毛毛仙觀」,依然兀立壯觀,眾多道家弟子吸 入日月精華之氣,勤練法力。 自從亥卒子被逼退下教主之位,天誅雖已奪位稱掌門,然而真正執掌調訓 弟子者,卻是充滿霸氣的老天誅。 在她的嚴格鍛鍊下,大批弟子神功突破,道力法力不斷提升。 好明顯,老天誅是要訓練出一群為她效忠的死士,當「涅槃劫」來臨,她 就需要這群魔道宰殺「四神宗」其餘三大教派。 老天誅今天又召集萬千弟子於「毛老仙觀」外,痛陳利害,勉勵大家提升 殺力。 老天誅指著蒼天狂傲笑道:「五劫已陸續來臨,『涅槃劫』不遠矣,只待 烏天暗地的浩劫來臨,將會接連七日七夜不見烈日,大地盡為黑暗吞噬,咱們 『道教』將接管人間,為所欲為!」 「老天誅萬歲!『道教』萬歲!」群情洶湧,每個道士都亢奮莫名,他們 快要成為大地主人了。」 「天下世代混亂,互相殘殺,無日安寧,原因就是正、邪相爭,各不相 讓。只要人世間只賸咱們『道教』,那就再無爭門,人人守望相助,互愛互信, 天下太平。」 美麗又空泛的假設、謊言,蒙蔽了所有道士的心,大家只想著能「統一天 下」,哪裡還理會其他。 老天誅一躍而起,飄至三十丈高旗幟之上,昂然再道:「天地相分、陰陽 相隔,非我『道教』者,務必誅殺,一個不留。順我者生,逆我者亡,絕不容 情。」 「其他『四神宗』三教,失去上天賜力借法,必變成無能鼠輩,任由宰 殺:『七邪門』歸降者便納入我『道教』門下,其餘一概活口不留,只要『涅 槃劫』至,天下就只有我『道教』橫行。」 萬千門人、弟子歡呼雷動,叫喊聲震耳欲聾,已幾近瘋狂,人人磨拳擦 掌,要滅絕其他,惟我「道教」至尊。 在「涅槃劫」來臨前,老天誅預算已殺盡曼陀羅、李問世、七邪門各門主 與及其他各教高手,只要她麾下的「魔道」能殺絕賸下對抗者,天下自然大 定。 到時自己回到二十年後,一切對敵者已死盡,連五劫弟子也不賸一人, 「魔國皇朝」自然屹立不倒。 老天誅笑道:「只要大家依照我所授的『邪陰道法』修練,大地進入『涅 槃劫』,就只有你們能在黑暗中汲取『陰力』,施展『道教』法力,要殺要宰 誰,也都不費吹灰之力。」 「哈……老傢伙又在施展吹牛皮神功,好厲害,好不知羞,果真天下無敵 啊!」 竟膽敢出言侮辱高高在上的老天誅,不望而知,天下間就只有她一人—— 邪天誅。 只餘一臉狡邪奸險於臉的邪天誅,飛身躍騰,腳踏踩著密密麻麻的門人頭 頂,慢慢而前,她像要告訴大家,她邪天誅才是「道教」真正教主,這老天誅 絕非真正領導者。 邪天誅道:「老傢伙,妳好神氣啊!」 老天誅瞥了邪天誅一眼,閃出一點怪異目光,淡淡道:「妳,好像邪氣大 盛,看來已動手了。」 邪天誅比往昔更是不敬,躍身而上,又同站在一支三十丈高旗幟之上,不 讓老天誅尊美。 一副倨傲嘴臉,挺趄胸膛道:「動手與否又關妳屁事,本道爺乃『道教』 教主,妳呵太過喧賓奪主吧!」 絕對受不了老天誅自視為一教之主的邪天誅,真的好想一掌便把眼前人宰 殺,這二十年後的自己,竟來搶奪她風頭,又教授法力,又指導門人,簡直不 把她放在眼裡。 氣上心頭,嘴巴更不饒人。 邪天誅指著老天誅罵道:「妳要記緊,妳這老妖怪,只是來為我披荊斬 棘,鋪好廣闊大路,讓我收拾天下。二十年後才由妳來管治,妳除了替我斬殺 討厭的敵人,其他都不用費神。」 大加嚴詞斥責,邪天誅毫不客氣的在罵,她有不死護身符在手,自然放肆 不已。 在「舍利白塔」所遭受的侮辱、羞恥,都一股腦發洩在老天誅身上,絕不 容情。 邪天誅再道:「這裡沒妳老傢伙的事,滾吧!」 下逐客令,邪天誅已顯得愈來愈不客氣了。 老天誅突然問道:「妳已到過『舍利白塔』?」 邪天誅不屑道:「那又如何?」 老天誅冷笑道:「法力大師離開『舍利白塔』來與我決戰,救助曼陀羅等 離去,是因為他已有了衣缽傳人,而這人正是亥卒子。」 邪天誅也不禁愕然,然而很快便鎮定下來,笑道:「妳是我的將來,當然 清楚從前的一切。」 老天誅冷冷道:「不,二十年前的我,沒遇上如我老天誅般的大魔頭。若 不是為了要殺比自己強上千倍的敵人,就不會去冒險吸入佛法『聖僧三舍利』。 這極愚蠢的事,妳絕不該去試。」 邪天誅受辱,怒目而視道:「妳說本教主愚笨?哈……妳是在嫉妒我的功 力大大增強了吧,吸入亥卒子的『聖僧三舍利』精華,助我道力修為大增,今 非昔比,二十年後絕對比妳更強。」 老天誅含笑道:「道理上看來很對,但可憐的傢伙,妳卻忘了最重要的關 鍵啊!」 「哈……別來唬我,本教主可不受此套笨招。」邪天誅功力有增無減,又 哪裡有傷及自己利益之處,對老天誅的危言聳聽,甚覺不是味兒,態度上更形 不善。 徒然之間,老天誅發出一聲獰笑,如大鵬展翅急掠攻前,掌勢如狂風驟雨 一般,十二成功力殺將而來。 邪天誅怎曾想過這老傢伙竟突然發難,須知形勢凶險無比,在老天誅這如 雷震、如電閃的猛招之下,只要稍稍疏漏,恐怕便會斷送性命,被斬殺當場。 沒有太多時間思考,急提氣對轟,屏住呼吸,拼死一戰。兩掌對上,邪天 誅只覺胸臆悶壓,口裡一甜,便哇然吐出一大口血來,臉色立變慘白,竟慌張 了起來。 從二十丈高旗幟墜下,全身腕力,猶未定神,老天誅已追了下來,接連三 掌重重轟在邪天誅胸口、臉龐、丹田之上。 頹然裂肌斷骨,重重墜地不起,更在地上炸出了一個大凹洞口,鮮血染紅 了四周,煞是可怖。 邪天誅萬料不到有今天,老傢伙竟敢殺自己,疑惑不解,嘴巴抖顫著道: 「妳……這笨賤老傢伙,妳的魂靈全靠依附我生命,才能不滅不散,妳…… 殺了我,就等於同歸於盡。」 邪天誅功力遠不及老天誅,惟是一直對她不恭不敬,而且常恥笑辱罵,原 因為是恃著對力必須依靠自己生命延續生存。老天誅突然拋開一切,豈不一心 想著要一塊兒死去? 絕不可能的笨事,卻已發生,邪天誅不停嘔出血來,生命氣息已漸漸減 滅,四肢更是不能再動分毫。 老天誅一腳踏在邪天誅面龐,極盡侮辱道:「妳一直在想,我不可能殺 妳,因為魂靈與妳生命相繫,對啊,妳想的全對,也就因為這原因,本皇一直 對妳容忍。」 「哈……可是妳實在太笨,往『舍利白塔』吸了亥卒子身上『聖僧三舍利』 精華,導致佛法把身心軀體分裂,一分為二。笨教主,天誅已有了正、邪各 一,就算殺了妳,我的魂靈,還能依附那正天誅的生命,繼續下去啊,何況, 妳還可以給我『血肉捕魂靈』呢!」 說著,說著,老天誅伸出中指,直插向邪天誅的四肢,逐一把血筋抽出, 痛得邪天誅死去活來。 抽去了血筋,四肢就不能再活動。腳下吐力,連口中所有牙齒都裂脫碎 盡,滿口都是污血。 失去了所有牙齒,要嚼舌自盡也萬萬不能。 老天誅道出因由,教邪天誅立時醒悟,她好後悔,實在後悔不已。好怕 死,眼眶竟掉下苦淚來。 老天誅笑道:「放心好了,不用哭,別怕,我們原來就是一體,暫且便饒 妳一命吧。」 不用慘死,驚懼發呆的邪天誅呼了一口氣,心下立時舒暢,萬般受用,開 心不已。 老天誅一手抓住邪天誅頭頂長髮,冷笑道:「怎麼了,我饒妳一命,還不 言謝?」 邪天誅不停點頭,縱使被扯著頭頂長髮,也努力的點頭。 一雙手拍拍邪天誅的雙頰,老天誅哈哈大笑起來,看似十二分滿意邪天誅 的表現。 也點頭來回敬,笑吟吟道:「好,很好!」 突然左右手一滑,滑到兩側耳上,強力一扯,竟硬生生的扯下一雙耳朵, 更拋入口中,慢慢咀嚼起來。 雙耳血肉吞下肚裡,那令人噁心的咀嚼聲,傳入邪天誅腦裡,直教她毛骨 悚然,冷汗直冒。 老天誅笑道:「妳的身體,對我大有補益的啊,只要血肉吞下,便能『血 肉補魂靈』,我失去的功力,都一一補足,而且內力更盛,魔功增強。因此,本 皇絕不會殺妳,只會吃妳。」 「吃……我……?」邪天誅簡直難以置信。 老天誅笑道:「對,是一點一點的吃,慢慢消化成功力,絕不能急。妳死 了,血肉不再新鮮,便失去『血肉補魂靈』神效,因此,好乖乖,妳絕對不能 死啊,哈……」 說罷,又撕下鼻子,塞入口中咀嚼,吃得津津有味。 熾天使書城
第六章 我 來 反 殺 局 皇宮禁地,已多年未有過喜宴大婚,「神朝」鮮有今日歡天喜慶,「乾靈 殿」四周張燈結綵,喜氣洋洋,熱鬧異常。 雲傲既為李問世重用大臣,文武百官爭相巴結,又豈有不來道賀之理,殿 內殿外,擠擁著近千衣香鬢影、豪門貴客,城中有勢力或能攀附權貴的,幾乎 都來了。 連一國之君李問世也借出皇宮禁地,又出席賜婚,雲傲這朝中大紅人,極 得聖上寵信,又是「仙宗廟門」門主,權勢、武功同樣顯赫,婚宴自然極盡奢 華。 「七邪門」中,各門主都幾近全來道賀,包括有「喇嘛紅門」的尼鳩多上 人、「太乙門」的太乙真、「六壬神門」的范太歲、「八卦門」的易神君,同 醉於歡宴中。 十二郡中,也有七位郡主專程而來,可見雲傲氣派著實已是不小,絕對一 時無兩。 「仙宗廟門」門下的「陳、李、張、王、何」五大宗系,早被編入雲傲軍 中,在大婚之日,這批門人正好負責打點一切。 陳七、張三、李四、王正、何八,都在殿內殿外,小心部署好兵力,只要 雲傲一聲令下,立即動手。 他們的敵人是「七邪門」的四大門主,只要雲傲以「飛仙」神法融合血 肉,混作一體,以神法脫胎換骨,「飛仙合一」大功告成,雲傲就成為集五大 高手功力於一身的神人。 「我雲傲殺了老天誅,李問世這狗皇帝也就不必理會,當『涅槃劫』來 臨,哈……咱們『仙宗廟門』便一統天下,掌管大地,『魔國皇朝』由咱們來 主宰!」 陳七五人把雲傲的話都記在心裡,只要今夜大計成功,權勢、地位從此便 一帆風順。 四位門主的酒杯底下,都依雲傲吩咐,塗上了「骨肉分離」,一種「仙宗廟 門」的有趣毒藥,無色無味,是雲傲花了不少心血,從屍骨中提煉出來的心愛 奇藥。 這一擊,先消滅四門主,弒殺李問世,再自立為皇,集中全國力量,把 「道教」剷除,斬殺老天誅。 從此,天下盡歸雲傲所有。 小心整理衣冠,雲傲內心不停微笑,今夜,實在是他人生最重要的大喜日 子。 一飛沖天,一直是雲傲夢寐以求的理想,今夜,他的理想終可望實現。雲 傲以生命作賭注,實在好刺激。 把衣履弄好,便走至西廂房中,門外早已佈滿服侍的侍婢,他輕輕推開 門,嗯,嬌艷又驚喜的笑意,教誰都感受到她的雀躍、興奮,盼望已久的今 天,終於來了。 打扮得恍如與太乙夕夢無異的白雪仙,秀眉輕舒,散發出一道蝕骨融心的 嫵媚。 杏面生春,鳳眼圓瞪,只是稍稍欠缺太乙夕夢眉宇間淺現的睿智謀思,那 份教人甘心為媚艷粉身碎骨的氣質,竟都能盡現出來,瞧得雲傲也神迷魂蕩, 難以自制。 深情一吻,雙唇緊貼,雲傲禁不住春情勃發。 雲傲道:「今夜,妳好漂亮!」 白雪仙含羞帶笑道:「下嫁予你,是我一生唯一寄望。」 雲傲淡淡道:「我最愛的白雪仙。」 白雪仙聞言一呆,竟忘記回話,好一會兒才結巴巴道:「相……公,我是 太乙……」 還沒說完,嘴兒已被按住,不許再動聲色,不許再說下去,雲傲輕輕淺笑 道:「別胡說,太乙夕夢早已魂歸九泉之下,我雲傲在世上最愛的,是妳,白 雪仙!」 雲傲的雙手按在金紅錦繡龍鳳嫁衣之上,那些玉釦子、鑲在嫁衣上的寶 石,當真配合得好巧。 十指靈動滑下,輕輕撫摸,原來每一針每一線都是相當考究,把白雪仙那 玲瓏體態,都毫不掩飾的表現了出來。 雲傲一雙手又向上移,暖意直透入白雪仙身軀,教她陶醉萬分,腦裡盡是 一片空白。 雲傲的手直撫上臉龐,突然輕搓雙頰,白雪仙一聲驚愕,臉上的粉�菑w是 脫落亂了。 雲傲笑道:「我不要妳再扮作其他人的影子,我雲傲今夜要娶的,是白雪 仙,我要的是那大情大性、歡天喜地、愛笑愛鬧的白雪仙,來吧,把原來的自 己重現!」 手指舔粉,雲傲為佳人淡掃娥眉,一筆又一筆,重現那張開朗、暢快無比 的不羈笑臉。 笑了,因為白雪仙又來了,她,不再被逼扮作太乙夕夢,原來雲傲終會愛 上真正的自己——白雪仙。 這夢想,竟能成真! 一滴香淚從眼角湧出,輕輕掉滑在臉上,於緋紅的頰上爬動,這淚珠卻沒 有從臉上掉下,因為一張溫柔的嘴吻走了它。 雲傲陶醉道:「今天是最快樂的日子,我不要淚,不要妳哭,夫人,明白 嗎?」 夫人?從雲傲口中吐出的這兩個字,是多麼的融心蝕骨,教人心神迷蕩。 白雪仙也不知等了多久,半生就是期盼雲傲柔情的對自己說這兩個字,夫 人,雲傲的夫人,兩情相悅,白頭到老。 而且,不再是代替太乙夕夢的玩偶,而是真真正正的白雪仙,十全十美的 雲傲夫人——白雪仙。 這一刻,她好想擁著雲傲吻個半死,好想倒在他寬闊的胸膛之上,好想快 一點步出大殿,讓天下人都知道,雲傲最後要選的,是她,白雪仙,開心快活 的白雪仙。 雲傲打點好一切,就再吻了白雪仙雙頰,便步向大殿,隨即負責上�蛝伔� 的又再忙作一團,還有梳頭的、替新娘整理裙褂的,都圍著白雪仙團團轉,急 如熱鍋上的螞蟻,七手八腳,手也忙、腳也亂。 重新把看似九成是太乙夕夢的新娘,變回昔日的開心白雪仙,時間已是十 分繁迫,大家都急得手心冒汗。 白雪仙的心好甜,但也好亂。 因為,這已是她的第二回打扮成新娘子準備大婚,上一次是自己決定放 棄,這夜,不會再出錯吧? 不知怎的,當銅鏡裡倒映出現的是太乙夕夢,自己內心便相當平靜,沒半 絲憂慮。 但換回了白雪仙自己的臉,一切也就改觀,她總是覺得,白雪仙的大婚會 出岔子。 對白雪仙,她好沒信心! 搽胭脂、補粉、染缸唇,原來的白雪仙漸漸呈現出來,最後,連秀髮也變 回金光色澤,閃耀人前。 好香啊,滿室生香,是白雪仙獨特的幽蘭體香,嗅過後便難以忘懷,嘴角 含春,秀色絕倫。 金髮芙蓉千種風情,媚艷綽約,教白雪仙也怔怔發呆,回復自我,這張已 模糊的俏臉兒,就是雲傲原來忘記了的。 但他明明愛的是太乙夕夢,怎可能變成這張大笑俏艷的臉容?難道雲傲真 的想通了? 要是他真的愛上自己,愛白雪仙,怎麼還沒補�菪X來,他便匆匆離去,他 不是要看看「白雪仙」嗎? 雲傲心裡究竟想的是甚麼? 自己心底怕的又是甚麼? 「好漂亮啊,真的猶如天仙下凡!」 「金髮紅唇,夫人當真是天下第一大美人。」 「秀外慧中,含羞帶笑,天下男兒都給迷死了。」 「跟雲大人果然是天造地設的一雙。」 「來啊,為夫人畫眉!」 「不必!」白雪仙拒絕了侍婢們觸及眼上的一雙秀眉,淡淡道:「這是相 公特別為我畫的眉,這就是最完美、最好的了,不用再加添甚麼,相公為我而 做的,都一定最好。」 慢慢站起,對著銅鏡子看了又看,十二分滿意,惟是內心殘存的不安,依 然未散。 她好想大婚夜宴盡快過去,一過去,白雪仙便名正言順是心上人雲傲的夫人。 交拜天地,天地為證,能下嫁心愛的、夢想的人,人生夫復何求,一切曾 經付出的,都變成好有價值。 風飛凡,對不起啊,你保重吧!我白雪仙還是不太適合你,請對我死心, 我會一生一世的服侍在相公身旁,絕不會再回到你身邊的了,請忘記我,忘記 過去的一切…… 心仍是忐忑不安,仍是對鏡中的白雪仙沒多大信心,上一回是拜天地前自 己拒絕了風飛凡,還把原來在肚裡的小生命交回給他,斷了兩者關係,從此各 奔前程。 今夜,望一切來得平淡。請別來,風飛凡,請你千萬別要到來,我只想安 安靜靜的與雲傲交拜天地。 正在此時,忽聽大殿傳來輕輕數響琴簫和鳴之聲,跟著曲調奏起,歡慶樂 曲似是由無數貝瑤琴、洞簫同時奏鳴。 樂聲縹緲宛轉,若有若無,忽東忽西,教人陶醉入兩情相悅的境界之中, 是刻劃新婚兩人墜入愛河的感覺。 聽入白雪仙耳裡,又是另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她與雲傲從結識至今日大婚,又哪有過甜美的傾心相交,共浴愛河之時 光! 雲傲接受她,只是自己扮作太乙夕夢的一刻,從沒有過手牽手,只是抱她 在床上貪色淫樂。 甚麼陶醉愛戀中,都不曾發生過。 反之,在荒島之上,風飛凡為她天天煮上一手好菜式,二人渡過最美妙的 一段談情說愛日子,就如大殿傳來的樂曲一樣,柔和協調,身心舒暢,溫馨的 感受暖透心窩。 瑤琴響起樂調,洞笛加入合奏,忽爾又傳來一陣陣扣人心弦的琵琶彈奏, 輕攏慢捻抹復挑,嘈嘈切切錯雜彈,曲終收撥當心畫,四弦一聲如裂帛,算是 不懂音律,也被吸引。 樂聲愈見宛轉悅耳,猶如兩情漸見熾烈,不再是單調的兩、三種樂器在彈 奏,羯鼓、細腰鼓、橫笛、扁鼓、拍板、鈸、笙,都一同演奏起來,一時間氣 氛更是熱烈。 鼓樂喧天,婚禮儀式即將進行,白雪仙的心也愈是忐忑不安,從來沒愛過 自己的雲傲,為啥會在大婚之時不要她扮作太乙夕夢?這代表著甚麼?她的心 好亂,亂得不敢再猜想下去。 大殿之內,有一個人並不喜歡這種場面,情愛對他來說,是一種失落、欷 嘆! 他曾真心付出,投情去愛,只可惜換回來的是她愛自己,卻更愛自己的兄 弟太乙道。 太乙真獨自在一旁喝個半醉,靜靜察視盛大的婚妻場面,一隊五十人的樂 隊在演奏,三十位舞姬穿上蒲紗輕輕舞動,計千賓客陶醉其中,只有他一人顯 得格格不入。 或許,他本來就是與朝廷格格不入。李問世雖不計前嫌,,盡把「七邪門」 都收歸正派之下,又讓各門派大力發展,蓋過了「四神宗」,深得百姓們所敬 重。 但太乙真對宣揚「太乙門」確實沒有多大興致,失去了此生最愛的雲渺 渺,他早已放棄固執生活,一切隨遇而安好了。 李問世要他死心塌地賣命,送來詩、舞、歌、晝皆精通的女人——湘飾, 太乙真也曾努力投入,可惜,外表、內涵都有七、八分相似了,就是欠缺一份 能震動他心弦的感覺。 這份感覺,稱為「愛」! 原來他的一生,就只愛雲渺渺一個,失去了這份愛,就再也容納不了其 他,他相信,此生只會孤單過活。 隆而重之的婚宴,可惜並不是為他與雲渺渺而設,也許這個願望,只好留 在下世吧! 上天會安排下世自己與雲渺渺再續情緣嗎? 飲,再來痛飲。 每多飲一杯,太乙真的手便多沾上杯底下的「骨肉分離」,毒力慢慢侵體, 不知不覺中透散毒力。 當然,各自談笑風生或大言不慚的尼鳩多上人、范太歲、易神君也不例 外,他們都意料不到,死亡就在眼前。 突然殿外傳來一陣吹打之聲,眾大臣、賓客立即都靜下來跪拜守候,對 了,李問世的皇轎來了。 合共八人抬著的皇轎,在兩旁下跪臣子中穿過,李問世看到人人皆在他之 下,獨自高高在上,分外痛快。 他就是喜歡這種感覺,君要臣死臣便必須要死,他踩在最狂妄、自大的大 官、武者之上,他就是唯一的皇。 誰個不甘心在他腳下稱臣,跪拜時的姿勢可輕易看得明白,他一一記在心 裡,同時也加以防範,甚至先發制人。 當皇帝,可不是簡單的事。 皇轎直入殿內,在百官侍從、儀仗、衛隊的簇擁之下,浩浩蕩蕩,把婚宴 氣氛帶入高潮。 李問世不可一世的從轎中下來,婚禮也就立即進行「同牢」、「合巹」儀 式。 「同牢」是指一雙新人同吃供祭祀的肉食,「合巹」則是以一個葫蘆分成 兩個瓢,各持一瓢用酒漱口,預示相親相愛,二人永結同心,婚後彼此同甘共 苦。 白雪仙低垂著頭,任由擺佈,她只想快一點完成儀式,及早完成整個婚 宴,她真的好怕有變。 「白雪仙,我特來恭賀!」 害怕的聲音終於來臨,不用抬頭去望,她也極肯定來的人正是風飛凡,要 發生的事始終不能逃避。 風飛凡身後,還有曼陀羅及小明襌師、正天誅、亥卒子等合共五人,風詩 詩臉容盡毀,並沒有隨來。 得見要來送死的人都到齊,雲傲實在好興奮,但內心也有點愕然,風飛凡 五人同來,怎麼全沒半點風聲? 是誰讓他們大搖大擺的進入皇宮? 風飛凡走至新娘子前,嚴正地道:「這傢伙對我說,大婚之後,就會親手 殺妳!」 聞言後的白雪仙全身抖顫,她絕對沒想過雲傲會殺害她,而且是在大婚之 後,這……太荒謬了吧。 雲傲笑道:「朝廷欽犯,竟敢公然出現,當然又是要弒君,好,各位門 主,咱們先一同斬殺一眾逆賊!」 「殺!」 太乙真、尼鳩多上人、范太歲、易神君都同時動手,五人撲殺風飛凡五 人? 不,是四人撲殺一人。 太乙真、尼鳩多上人、范太歲、易神君都同時出掌,重重的轟中雲傲,十 二成掌力,絕不留情。 毫無防範的雲傲,在半空中被轟得吐血折骨,頹然倒下,腦裡變得一片空 白。 一個人踏步上前,雲傲抬頭一看,看得好清楚,是一種恥笑的臉容神情, 不屑雲傲的無知、愚昧。 他,是皇帝李問世! 李問世冷冷道:「你佈下的弒君殺局,實在太笨,你每一回下跪拜我,朕 都清楚感受到你的不甘臣服,朕又怎會墜入你的笨殺局啊,雲傲,今夜之敗, 要你付上生命作代價啊!哈……」 熾天使書城
第七章 多 謝 妳 愛 我 大變遽生,雲傲還以為一切都在他指掌之內,卻不知已步入智謀才略更勝 自已一籌的李問世反殺局中。 霎時間太多的疑惑遍走腦際,很多個為甚麼,但他也極肯定,答案只有一 個,他必死無疑。 但疑問仍是禁不住要問。 李問世已重傷叛臣,痛快不已,笑道:「你的第一個問題,是為啥朕會知 悉你的叛亂奸計吧?」 答案來了,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陳七、王五、何八同時被利刃貫胸,殺個無聲無息,倒斃當場,殺人者赫 然是帶著笑容的張三、李四。 雲傲輕輕點頭道:「原來是你倆出賣了『仙宗廟門』,把一切計劃都向昏君 告密。」 李問世向張三二人示意,李四、張三才敢踏前一步,厲聲叱喝道:「哼, 既然朝廷已收納『七邪門』,誰都應當向皇上盡忠,況且我們兩宗姓出賣你,總 比你出賣親爹來得光明磊落吧!」 一言驚醒,雲傲的心好痛,對啊,自己曾出買又殺害父親雲十寒,今日門 人把他又再出賣,有何稀奇? 李四接道:「原來埋伏在殿外的三千『仙宗廟門』殺神弟子,有一半是咱 們李、張二宗子弟,已聯合聖上的御林衛軍,把你的孽種門人殺個清光,而你 的帥印,亦已交在我兄弟倆手上。」 李問世笑道:「雲傲,好可惜啊,你看,原來今日出席貴賓都為你飛黃騰 達、乘龍之喜而來道賀,大家都好期待你,你這貪得無厭的笨人,卻令大家都 失望了!」 身受重傷的雲傲,還有第二個問題要問,他慢慢的轉過身對風飛凡道: 「你們竟然又與李問世聯合一起?」 簡單清楚不過的猜想,風飛凡五人都沒有因為入宮而受到阻撓,顯然是李 問世已跟正派五人有了協議。 曼陀羅上前笑道:「笨蛋,正道『四神宗』也好,邪派『七邪門』也一 樣,當『涅槃劫』來臨之前,我們共同的唯一敵人就是那天殺的老天誅,正、 邪聯合,方才有能力一戰大魔頭啊!」 雲傲好滿意這答案,一個誰也殺不了的老天誅,將會把他們逐一擊破,倒 不如正、邪合一,先殺老天誅。 老天誅不死,未來就是她的天下。 在她返回未來二十年後之前,她一定會把所有高手都殺個乾淨,因此大家 的共同敵人,就是老天誅。 李問世派了太乙真去跟曼陀羅痛陳利害,也就達成協議,先殺雲傲,再聯 合一起殺老天誅。 保住五劫中的風劫亥卒子及賸下的天劫、病劫,二十年後正道力量就能反 敗為勝。 「哈……好可惜,你們卻得不到我雲家的『飛仙合一』,就永遠不能融合力 量,永遠也殺不了老天誅,哈……」 雲傲雖知必死無疑,但眼前的正、邪眾人,不久也必被老天誅所殺,自己 只是先走一步,也就算不得甚麼了。 李問世突然口中唸唸有詞,雙目反白,左掌握右掌,右掌豎劍指,提腳踏 地,急旋身喃喃唸道:「拜請仙宗顯威靈,輔弼子孫現先聖,恭迎祖宗降法 令,駕臨我身借神形!請!」 一下子奇變橫生,李問世竟然祖先上身,眉目異變,臉容扭曲,一身邪 功,正是「仙宗廟門」「借仙還魂大法」之「請仙」。 他究竟如何會學會雲家不傳神法? 雲傲目瞪口呆之際,李問世劍指對著李四,急唸咒道:「再請『飛仙』!」 同一祖宗仙魂,竟又飛上了李四身上,李問世一爪扣住李四額頭,不斷融 入吞吸精氣。 只見李四被仙魂鎖定,難以動彈,不消一刻,已是精氣被吸盡,血肉乾 枯,軟倒地上。 反觀把精氣吸入、化為己用的李問世,卻是精神奕奕,吸納對方功力、精 氣,紅光滿臉,內力大大提升。 雲傲完全不能接受,李問世如何也不可能連「借仙還魂大法」的「飛仙合 一」也練成! 誰?是誰把神法傳授給他? 就算是曼陀羅等人也不明不白,不知內裡乾坤。 就只有一個人——風飛凡,因為他認識她,她絕對會出賣可以出賣的,包 括丈夫、孩子。 對,因為「茛禽擇木而棲」。 從門外娉娉婷婷移步而來的,恭恭敬敬向李問世跪拜,她笑得好甜,貌似 溫柔,風韻猶存。 「是妳……娘琴!」 娘琴,風飛凡的娘親,也是後來改嫁給雲十寒,出賣了丈夫、孩子的賤女 人——娘琴。 雲傲千算萬算,就是算錯、算漏了她。 娘琴淡淡道:「是娘親把一切先向聖上稟告的,再勸服張三、李四二人, 棄暗投明,當然,聖上能修練雲家『借仙還魂大法』,也是娘親的巧妙安排。」 雲傲冷笑道:「昏君一定答允,由妳來掌管『仙宗廟門』。」 一屁股安穩的坐在太師椅上,娘琴笑道:「好孩子,雲家的資產本就是為 娘出賣風家所得,轉來轉去,我想還是轉到娘的手裡較為穩妥,男人還是信不 過啊!」 「今天本應入門的好媳婦白雪仙,妳也實在太笨,雲傲要與妳成親,為的 也只是引來風飛凡等一眾擊殺,再乘皇上到來,弒君奪位,妳,難道不清楚雲 傲從沒有愛過妳嗎?」 白雪仙呆呆凝視雲傲,他已是大難臨頭,只要雲傲說是真心愛自己,她絕 對願意隨他赴死,做對薄命夫妻,雲傲,說吧,一切都是假,只有你愛我是真 心的。 眼眸盡是懇切期盼,謊話也好,甚麼也不要緊,請來騙我吧,跟著一同赴 死好了。 一大巴掌摑得白雪仙金星四冒,頭暈轉向,嘴角也滲出血絲,是雲傲的絕 情一掌。 從失魂落魄中,白雪仙聽到了最無情的一句話:「賤貨,妳的眼神好討人 厭,若不是要佈局殺人,我早就一刀斬下妳的賤頭,本來大婚之後便送妳往黃 泉路,現在便宜妳了。」 噙著一眶熱淚的白雪仙,臉上煞白,唇齒顫抖 不受控制的嗚咽不止,肝 腸寸斷,好辛苦才吐出話語問道:「你……要殺……我?你利用我,不愛我, 還要殺我?」 右頰才被一巴掌摑腫,左頰又再受打,無情掌摑打得白雪仙血齒飛脫,火 辣辣教人心痛。 「住手!」風飛凡又哪能忍受心愛人白雪仙被摑,正要衝前阻止,卻被曼 陀羅一手拉住,不讓他上前。 曼陀羅淡淡道:「白雪仙糊塗了半生,被眼前幻象欺騙了自己太久,太沉 溺而不能自拔,就讓她好好感受這一刻的無情衝擊,否則,她永遠也不可能醒 悟過來。」 雲傲掌摑了又再掌摑,左、右、左、右,盡情發洩,絕不憐香惜玉,把 一切憤恨都發洩在這甘心受辱的女娃兒身上。 狠狠的痛割心刺肺,每摑上一巴掌,就更能令白雪仙醒悟過來,淚水隨血 水飛濺,盲目又愚笨的一段情,也隨之而逝,不再貪求、不再糊塗、不再戀戀 不捨。 「摑夠了沒有?」杏目怒瞪,白雪仙終於一手擋格雲傲的無情掌摑,她終 於醒悟了。 白雪仙心痛得咬牙切齒,激動得歇斯底里狂嘶道:「我從來也沒欠你甚 麼,但你卻一直虧欠我啊!」 白雪仙回敬一巴掌,摑得雲傲右頰「啪」的一聲,竭盡她全身能量,能摑 多重,就有多重。 雲傲怒踢一腿,轟踢白雪仙小腹,把她蹬出三丈外,再慢慢站起來,怒目 向四周道:「我雲傲應當就是統一武林正、邪的真命天子,誰膽敢阻我,好, 我便來殺他。」 「李問世,你盜我雲家武學,先殺你!」 已身受重傷的雲傲,跌跌撞撞走向李問世,雙手胡亂轟打,已是雜亂難成 章法。 李問世一提手,金光閃耀,反照得雲傲雙目刺痛,同一霎時,腰間更痛, 李問世的神兵「天讎」,已深深斬入其腰,血水不斷如泉淌流,染得一褲通紅。 因為被四大門主全力一擊所傷,護體罡氣已盡散失,抵受不了李問世的大 斧一斬,雲傲已是強弩之末。 雲傲如瘋笑道:「你們這等叛臣逆子,竟敢出賣本皇,哈……本皇就來一 一收拾,絕不容情,太乙真,你先來受死!」 不顧一切的飛撲向太乙真,雲傲好想揮出「萬祖神法」中的「殺神迷」殺 光「乾靈殿」所有人,只可惜,他一早被四大門主重傷,內力、神法如何也難 以提升。 但他還有「萬祖神劍」與「萬祖魔刀」,一雙手竭力以法力拉長,腕骨與五 指拉成左劍右刀,神劍、魔刀殺太乙真。 「借仙還魂大法」第三層「借仙」,殺啊! 已陷入迷失瘋痴狀態的雲傲,只知狂攻撲殺,已不懂避重就輕,又或盡量 找尋機會逃去。 他已決意奮戰至死,不是敵死光,便是我陣亡! 「嗖!」的一聲,「太乙天罡劍」出鞘,毫不花巧,金光暴閃,精煉銳狂 的一式「太乙驚神」。 「萬祖神劍」、「萬祖魔刀」拼戰「太乙天罡劍」。 當然是「萬祖神法」更勝太乙真,只可惜,雲傲真元只賸下不足二成,功 力虛弱,不堪一擊。 神劍、魔刀同斬「太乙天罡劍」,結果是一雙肉手被齊肘削斷,雲傲成為失 掉雙臂的廢人。 能在聖上面前殺雲傲,一定立下大功,太多太多的「賓客」想殺雲傲,只 是都不大敢動手。 但當他被削去雙臂,雲傲已失卻了九成戰鬥能力,此時不撲上前斬殺,更 待何時! 如蟻附羶,懂得武功的武官、士兵,都撲上去殺,雲傲拼死去擋,以一雙 腿去擋兵器,以一對斷臂戰鬥。 你斬掉他一截頭骨,我斬掉他一耳,總之每擊必有收穫,但仍是殺不了雲 傲,更被他殺了五人。 垂死掙扎的人並不太輕易對付,李問世看得好開心,背叛欺君者,該有如 此下場。 曼陀羅看得心寒,畢竟雲傲也是個出色人物。 亥卒子不停唸經,只願雲傲早歸極樂,再轉世投胎為人,快擺脫肉體痛苦。 一刀,一刀穿過了雲傲的心,從心口中貫穿,是絕對能殺雲傲的一刀,持 刀者,是白雪仙。 再沒有淚水的白雪仙,實在好想雲傲快一點死去,不要再受折磨,她忍不 住親自一刀結束他的生命。 雲傲雙腿一軟,便屈膝倒地,白雪仙也隨他跪在地上。 鮮血從傷口滴下,但還能滴出來的血實在不太多,雲傲已是一臉煞白,虛 虛呆呆,似是油燈將盡。 雲傲輕輕淺笑,雖然是一臉血污,但他俊逸不凡的臉,笑得還是好迷人、 好醉人。 雲傲抖動著唇齒,勉強說道;「能死在妳刀下,實在太好,白……雪仙 ……妳實在應該殺……我這……賤人!」 白雪仙沒有回話,她的心早已死,不想再有任何「感應」,唯一的希望,只 是雲傲早點死去。 雲傲喃喃再道:「剛才……我掌摑妳……好痛嗎……?對……啊,一定好 ……痛,但……我不打妳,李問……世便會把妳視……為與我一路……就算今 天……不殺……妳……也難保他日……」 「我……欠妳太多……保住妳……不致被殺,是……我死前唯一……可以 付……出……對不起,請……原諒我……吧!」 「我……也好想……愛……妳……可惜……太遲……太遲了!對……不起 啊,我痛愛……的白雪……仙……妳是……唯一真正……愛我的人!多……謝 妳愛……我!」 嚥下最後一口氣前,在白雪仙耳畔說出只有她能聽到的話,雲傲便頹然倒 死在白雪仙懷裡。 沒有淚、沒有傷痛在臉,白雪仙把一切都深藏心底。反而,她在笑,笑得 好燦爛。 今夜,她得不到一個成功的婚宴,不能成為愛人雲傲的妻子,惟是,她終 於得到雲傲的愛。 雲傲最愛的,是她,白雪仙。 「哈……」抱屍大笑、狂笑,笑得好暢快。 「哈……」更暢快、更痛快震耳欲聾的笑聲,蓋過了白雪仙的笑聲,跟 著,一團東西「滾」進了大殿。 那團東西在大殿中央停了下來,是一團肉,不,是失去雙耳、鼻子的一團 肉。不,是天誅。噢,不,是邪天誅。 殿外一個人影閃現,她終於現身,老天誅來滅絕正、邪! 熾天使書城
第八章 好 吃 的 天 誅 肅殺的氣氛充斥「乾靈殿」,正、邪兩脈的目標只有一個——老天誅,她只 一人單刀赴會。 這傢伙甚至連邪天誅也廢了,也不知一塊兒帶來幹甚麼,大踏步至大殿中 央,傲視四周,全不把各人放在眼內。 老天誅大步踏前,穿過人群,走至排列著一大批樂器的五十人樂隊前,細 心察看每一樂器。 輕輕按在樂師長的肩膊上,老天誅說道:「本皇好欣賞剛才的喜宴婚曲, 多麼輕快悠揚,如大珠小珠落玉盤,教人心頭暢朗,情不自禁,一曲不停,各 種樂器配合得天衣無縫,果然技藝超群。」 一臉白鬍子的樂師長尷尷尬尬的,敷衍地道:「多謝欣賞,小的與眾徒兒 盡力而為罷了。」 老天誅再踏前半步,一臉疑惑道:「誠然,先前的喜慶樂曲靈動有致,編 排出色,只是配合起來,還是有一點瑕疵,令聽者未能盡興,也表達不了樂曲 完整快意。」 樂師長遠不及回話,老天誅已一掌轟向拍擊細腰鼓的鼓手,輕輕一掌打在 天靈蓋上,立時腦漿迸濺,頭爆而亡。 老天誅哈哈大笑道:「聽到了沒有,爆頭破腦的噗噗響聲,才是細腰鼓要 擊打出來的清澈響聲啊,這傢伙的技術太差,掌握不了其中竅門,死不足惜!」 隨手誅殺無辜,殘暴不仁可見一斑,五十樂手悚目驚心,不停顫抖,手腳 都冰冷起來。 老天誅面貼著樂師長,冷冷道:「你們的喜慶樂曲算是可以,但殿上婚宴 已煙消雲散,你們一眾五十人也就變得毫無用處,沒用的傢伙,就是該斬、該 殺的廢人!」 五十人立時怕得要命,跪地求饒,又是拜、又是磕首,異常懇切,只求保 住賤命。 老天誅扶起垂垂老矣的樂師長道:「好,不想死的,便奏出適合隨之而起 的樂曲來!」 樂師長又哪會明白,腦際一片虛空,老天誅怒目瞪視道:「本皇大開殺 戒,屍橫遍殿,要奏的當然是死人哀樂!」 活像聖旨命令,五十人飛快彈奏,哀慟得令人心頭悲痛的死人哀樂,令大 殿立時充滿幽冥恐怖氣氛。 曼陀羅怒道:「老傢伙,咱們正、邢合力攻妳,未免太過分,就逐一向你 討教也罷。」 說罷,意欲立大功的張三便縱身而上,打頭陣、顯神威,老天誅不屑的橫 手隔空推出一掌,掌勁如白光閃現,只見半空中的張三再也不能躍動半分。 胸膛整個被打癟了下去,「哇」的一聲口吐鮮血,牽動胸膛傷勢、竟爆裂 出巨大的五指掌印,破肉碎骨。 完完整整的胸膛,中間卻是多了一個中空的五指手印,活像利刀小心切削 而成,實在可佈。 一掌便技驚四座,來者是極為可怖的大魔頭,計千賓客有的被嚇得嘔吐大 作,也有些立時反身奔逃出殿。 只是正、邪、魔之爭,本身不懂武功、又不識法力,二、三百個賓客感覺 事不關己,及早奔逃離開是非地便是。 「八焚魔刀」出鞘,旋飛疾斬正在跑動的人,最後仆倒前的數步,身上都 少了一點東西,那東西名稱為「頭顱」。 魔刀一式便旋斬盡所有逃走者的頭首,咚咚咚墜地滾動,要逃的人,也變 成了赴死的人。 老天誅接回「八焚魔刀」,料目厲視道:「本皇並未答應放過任何有血氣 者,逃走便等如送死。哀樂,要更響亮一點!」 沉重的奏曲聲加強,傳入殿內千人耳裡,好不舒服,這老妖怪實在欺人太 甚! 「我來會妳!」 一般平凡之輩又怎能跟老天誅對戰,風飛凡一躍而出,殿頂隔空之上,雷 霆萬鈞驟至,便是一式「神電召」之呈「雷霆怒」,追風破殺般疾射向老天誅。 大受打擊的風飛凡心情憤慨,無情一招,如雷電殛殺老天誅,只見大敵雙 手推出,十指竟同時爆飛濺血。 太乙真、正天誅、曼陀羅三人同時驚呼道:「是『邪陰道法』?快退啊!」 決心擊殺大魔頭的風飛凡豈會輕易言退,但一聽「邪陰道法」四字,已太 駭不已,心知不妙,惟是已難以全身而退。 老天誅彈血射入風飛凡體,接著暴喝一聲「定」,風飛凡竟就此定住全然動 彈不得。 四肢麻木僵硬,無發力,「雷霆怒」電殛也就不能攻殺敵人,攻招立時化 去。 怒掌隨之而來,轟得風飛凡胸口凹陷,如斷線風箏退十丈外,吐出來的血 花在半空中飄飛,灑落而下,極為駭人。 曼陀羅連忙扶著風飛凡,急以內力為他療傷,還幸神功護體,重創下仍勉 強可挺下去。 李問世瞧見老天誅的邪功法力,更勝初會時,心下雖有點怯懼,但也不得 不堅持對戰。 「曼陀羅,單打獨鬥是絕對殺不了大魔頭的,結局是咱們與及千計賓客都 必然盡被斬殺,來吧,唯一方法,就是群起圍攻,看看上天安排誰生誰死吧!」 緊緊握住「天讎」,李問世要與大魔頭決戰,也只好寄望神兵,「借仙還魂 大法」可絕對用不上魔法神功大盛的老天誅身上。 曼陀羅等正派中人都沒有明示,但大家都同時向前踏步,圍堵著老天誅, 誰都明白,聯合拼殺才有勝望。 李問世、曼陀羅、亥卒子、小明襌師、正天誅、太乙真、尼鳩多上人、范 太歲,還有易神君,再加上已受傷的風飛凡,只有這十位武功最強者,才能一 戰老天誅。 殺啊! 九人飛躍射出,全力一擊,只有同一目標,殺老天誅。 指彈邪血,只要射入敵體,便能僵住定身,鎖死「陽魂」,任由攻殺處置。 血箭亂飛,九人中小明襌師有「忿怒金剛杖」,曼陀羅抽出「殺襌」,正天 誅及時揮舞「八焚天刀」,太乙真以「太乙天罡劍」,李問世的「天讎」及時截 阻,都擋住了血箭。 其餘四人被逼閃開,九人圍攻立時消減近半功力,老天誅立時衝向亥卒子 處,一掌狂轟而下。 老天誅怒道:「風劫,死吧!」 對了,老天誅來到二十年前的今天,是要殺盡五劫弟子,風劫亥卒子是她 的頭號大敵啊! 「劍慈襌指」拼殺「邪陰道法」。 食指急射伸出,是為「佛慈襌指」中的「彌勒指」,指掌相抵,竟停住了。 功力似是不相伯仲,互相抗衡。 「破!」 亥卒子一聲怒喝,襌指爆出巨響,功力再推進一層,竟意外的一指戳破了 老天誅的血掌心,穿了一個大血洞。 老天誅竟然失手,立即飄然而退,亥卒子也意料不到能一招殺退大魔頭, 摸不著頭腦之餘,竟忘了立即搶上攻殺。 單是一個吸了「聖僧三舍利」的亥卒子,就能敗退老天誅,此仗豈不輕易 戰勝? 當大家心頭稍稍放鬆,舒了一口氣時,老天誅突抬起地上的那團肉,動彈 不得的邪天誅,立時展露笑容。 「來吧,增強我『邪陰道法』,妳我的原體,只有妳的血肉能提升我魔功。」 說罷便一口咬噬下去。 張開血盆大口噬向胸口,利齒咬掉一大片血肉,更硬生生扯甩噬斷肋骨, 痛得邪天誅死去活來。 天啊,老天誅竟把邪天誅當作自己的「食物」,又或是「補品」,咬一口, 功力便大增,難怪會帶來「並肩作戰」。 被咬噬骨肉,痛得嘶聲狂嚎的邪天誅,既不能自盡,又沒有能力運內功調 息,慘嚎聲震撼整個大殿。 老天誅的兇殘手段,也令殿內每個人側目。 亥卒子不知就裡,又是同一式「彌勒指」震射戳向大敵,老天誅笑道: 「這回可要你付上一點代價了!」 同是一掌回敬,但勁力卻大增近倍,指掌對轟,爆出巨響,血在飄飛,不 比之前,血卻是屬於亥卒子。 中指被轟斷爆散,變作血花肉屑,廢了。 猶幸亥卒子及時急退,才不致再受攻擊。 同一招式,老天誅吞吃邪天誅血肉後,魔功法力竟驟然劇增,殺力大盛, 實在太可怕。 老天誅一招得利,竟又走至邪天誅身前,張開血盆大口,邪天誅已是心膽 俱裂,失魂落魄的只能流淚求饒。 老天誅怒道:「他媽的,妳是我同體生命,流著本皇一樣的血,流淚人 前,豈不示弱!」 邪天誅喃喃道:「好痛……不要再……咬……求求……不……!」 老天誅笑道:「別怕,還有好多口,我才會把妳咬死,死屍的肉不能提升 功力!別怕呀! 邪天誅道:「痛……忍受不了……別……咬……!」 老天誅笑道:「嗯,我這一下不痛咬下去,那豈不失去妳的慘叫聲?沒有 了淒厲如鬼哭的慘嚎,又哪能襯得樂曲的幽怨與死亡感覺啊,真煩人,啊,有 了!」 老天誅輕撫邪天誅秀髮,手摸了又摸,好生憐惜似的,突然雙指一夾,便 插入邪天誅右眼,把眼珠挖了出來。 「妳的邪眼珠,一定也好甜美潤喉。」隨即送入嘴中,細細嚼磨,十分滋 味,且闔上眼來品嚐。 邪天誅成了獨目盲人,眼眶只賸血洞,血汩汩而下,撕心裂肺的痛,又是 從頭頂直割向下,貫穿全身。 她開始慶幸老天誅沒噬破她的喉頭,要是連狂呼慘叫的發洩也不能,她實 不能想像如何發洩極難抵受的痛。 已超越人所能抵受的痛楚,老天誅不會一下子便帶給邪天誅,她很明白, 真正的痛,是肉體與心靈痛的結合。 皮肉骨都劇痛無比,還不算最痛,當心靈被摧毀,恐懼來臨,「怕」的感 覺充斥全身,真正難受的痛才展現。 老天誅又再撫摸邪天誅的秀髮,滿心歡喜地道:「放心好了,我會不時傳 入內力,來燃點妳生命真元,不會讓妳輕易死去的,妳從前不是最愛痛罵我 嗎?來吧,罵個痛快,罵得狠辣一點!」 一手抓著邪天誅左臂,硬生生便扯甩了下來,擺在鼻子前嗅個痛快,笑 道:「魔功吃個骨肉,必須運行氣血,來吧,要殺我的九位敵人,看你們如何 破我『邪陰道法』!」 抓著斷臂在左手,右手揮出「八焚魔刀」,同是一式曼陀羅見識過的「滅絕 天地」,但威力卻不可同日而語。 刀招揮出,刀氣拂過之處,賓客都立時爆出巨響,焚成火人,驃悍殺勢懾 人心魄,小明襌師以「忿怒金剛杖」去擋,虎口同告爆裂,雙臂也被爆炸火 燒。 刀招續舞,愈來愈多人被爆破焚燃,殺力更高張,刀招更強更盛,曼陀 羅、太乙真、正天誅都去擋,但總抵不住狂猛強招。 尼鳩多上人的「有相瑜伽」被一刀斬得胸口裂出一大道口子,只是一招, 便挫損五成功力。 易神君的「八卦蓬萊法」竟完全不能把老天誅抽離至另一虛幻之境,猶幸 他以十尺拖地道袍撥開了「八焚魔刀」,但老天誅的五指爪怒插,正好破裂頭 顱,在額前、兩頰共留下五個血洞。 到李問世了,他且戰且退,「天讎」竭力阻擋,但仍免不了被一拳轟中 「天讎」,利斧橫劈己體。 勁力太強,李問世非但血氣翻騰,更倒射向後,裂破厚牆,磚石塌下,才 勉強再站起來。 老天誅把手中的斷臂再噬上一口,冷冷道:「怎麼了,合九人之力看來也 抵擋不了本皇啊,豈不必死無礙?」 曼陀羅擋在老天誅身前笑道:「臭婆娘,別自視過高,三個臭皮匠可就令 妳難以戰勝了,我們不一定力敵,還能智取呢。」 老天誅笑道:「哈……曼陀羅,我真的好想知道你們如何智取,來吧,我 等著。」 曼陀羅笑道:「天誅,下手吧!」 老天誅突然驚覺有變,但已太遲了,「八焚天刀」一斬,正天誅身旁的邪 天誅整個頭顱便被斬掉。 她的笑容展現在脫落的頭顱上,彷彿好感謝正天誅為她解脫痛楚,不用再 痛,實在太好了。 曼陀羅笑道:「臭婆娘,失去了『補品』邪天誅,妳就不能再提升功力, 我們再來決戰生死吧!」 熾天使書城
第九章 天 劫 射 龍 珠 「凡欲求仙,大法有三——保精、引氣、服餌。」 「若欲延年救老殘,要將流年永駐世,飛昇成仙脫人間,除非運火練仙 丹。」 「綿綿若存,歸於祖氣;內外混合,結成還丹。」 「順則生人生物,逆則成仙成佛。」 「龍珠神力,爐火純青。」 「天地相通,乍現神龍!」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總看不明白。」 「怎麼『聖道正經』偏偏不清楚寫個明白?」 「煉『仙丹』,我毛老道明明已成功掌握爐火了,但偏偏就是欠缺『龍 珠』,究竟甚麼才是『龍珠』?」 「天地根本沒有神龍,哪來『龍珠』?」 在「乾靈殿」旁的毛老道,只是數天時間,臉容竟起了劇變,為了要突破 「龍珠」之謎,他的確是費盡心思。 雙手不停往頭上力扯,扯脫一根又一根的散髮,扯得血流披臉,禿頭只賸 稀疏散髮。 模樣十分可笑,但毛毛道仍不死心。 他決意在李問世下令處斬他之前,要煉成「仙丹」,要利用「龍鼎神爐」達 成他飛昇心願。 毛老道想通想透,「聖道正經」每一頁、每一行、每一字都背得滾瓜爛 熟,默記心中。 他清楚明白,要煉成依「聖道正經」所指的「仙丹」,「龍鼎神爐」是可以 的了,但卻還欠缺一道好強好強的「力」,借刀燃火,令火勢熱力驟然急升,爐 內「仙丹」才能煉得成功。 欠缺無窮之「力」,如何也不能煉得「仙丹」。 「力」與「龍珠」有何關係? 「天地相通,乍現神龍。」 「聖道正經」記載了,卻沒有清楚寫明,教毛毛道抓破腦袋也想不通其中 奧妙。 「毛老道一定成功的,你是『道教』最出色人物,一定可以解破『仙丹』、 『飛昇』之謎。」 苦思再苦思,毛老道向天遠望,今夜又是不停的旱天行雷,吵個不停,煩 得毛老道難以靜思。 呆呆望著「龍鼎神爐」,毛老道把一塊又一塊的嬰孩屍骨,扔進火堆裡燒, 以離嬰之火去燒爐煉丹。 又是七七四十九具活生生被殺的嬰孩,是李問世給他的最後機會,他必須 好好把握。 突然天上又再悶雷大作,毛老道見到電殛直劈而下,竟劈中皇宮遠處一棵 大樹,樹幹折斷倒下。 這數天來,類似的情況也實在不少,天究竟有甚麼變幻?天地呼應,難道 人間也有大變? 毛老道的思想好像掌握到一點甚麼,但好快又溜走了,他好像已有一點點 明白何謂「天地相通,乍現神龍」。 嗯,就算毛老道能明白了何謂「神龍」,但「神龍」卻一定不會吐珠啊?那 「龍珠」又是甚麼? 要作仙,最好是先煉得「仙丹」,在李問世尚未察覺之先,便吞下「仙 丹」,自我修成正果「飛昇」。 擺脫束縛,成了仙神,就能擁有神法,到「涅槃劫」至,誰也不能再借法 動武,只要以仙法殺了老天誅,人間從此便掌握手裡,永遠是自己所有,統治 萬世。 毛老道開始笑了,天上旱雷愈來愈密,但他再沒有心浮氣躁,因為他已在 笑,他終於想通了。 「天地相通,乍現神龍」,毛老道屈指一算,突然心頭震驚,天啊,難道 「龍珠」就要降世? 「乾靈殿」內,正天誅一刀斬了邪天誅,斷了老天誅再咬噬血肉提升魔功 之法。 老天誅失去「補品」,勃然大怒,手中「八焚魔刀」抖動,竟透散出一陣陣 妖邪魔氣。 她決定了,先斬殺最討厭的曼陀羅與亥卒子,其餘的慢慢再殺,一招便要 奪命! 「八焚魔刀」裂斬出一道血光,血光並不是出現在神兵之上,而是在敵人 身上。 曼陀羅只覺老天誅抬起「八焚魔刀」,口中唸唸有詞,自己額上竟就暴現出 一條小血光之痕。 血光刺痛頭額,突然而來。 老天誅怒吼道:「來吧,看我一式『血光之災』,破開你這討厭鬼的頭顱。」 刀勁因老天誅吞吃了整條邪天誅的手臂而大增,驚天駭地斬來,還距離曼 陀羅五丈遠,額頭「血光」就脹裂開來了。 痛得似要爆頭裂腦,曼陀羅苦苦支撐,但已提不起「殺襌」來,又如何能 戰? 況且,此無儔魔法一刀「血光之災」,是絕對抵擋不了的霸招,就算「殺襌」 迎上,還是抵擋不了啊! 殺刀隨一刀砍落,先殺曼陀羅。 間不容髮之際,先殺曼陀羅。 「有相無相,有象無象,真空妙有,轉法移靈!」躍上九天殿頂之上,唸 經提升佛力者,不是班襌三世,但卻是比他功力更強的亥卒子,由他先來借佛 法。 正天誅亦同時躍起,盤膝唸咒道:「玄天九氣,靈地九神,氣沖神奔天蓬 助法力!」 受了傷的風飛凡捲扯風勁,轟在曼陀羅身上,喝道:「左前因!」 正天誅再轟出掌力喝道:「右前因。」 亥卒子最後一掌轟出,又喝道:「前前因。」 曼陀羅集四人神法之能,施展「神宗四聖」之「聖靈因果轉法輪」,喝道: 「三因結果,因果轉法!」 功力提升二十倍的「聖靈因果轉法輪」,揮出如天神殺力的精湛勁浪,額前 血光爆散,力拼「血光之災」。 隆然巨響過後,老天誅、風飛凡、亥卒子、正天誅、曼陀羅都頹然倒下, 吐血墜地。 每一個人都受了重創,只是,最先站起來的還是那老天誅,她以「八焚魔 刀」支撐著身體,險險站起來。 其餘四人都全身血脈亂竄,難以平靜下來。 范太歲按捺不住,從後一拳轟殺,他要把握良機,殺大魔頭,為李問世除 去心腹大患。 「六壬神門」從此平步青雲,「神朝」必大加器重。 曼陀羅真氣無法凝聚,只得努力收斂心神,強行聚氣,只覺內息翻亂,真 氣東一團、西一塊,始終難以依著脈絡運行。 睜目看見貪功的范太歲,一拳轟出,實則共分一招八式,八拳全重擊頭 顱,內力在頭內炸開,敵人必死無疑。 老天誅道:「你來殺我?」 范太歲道:「呸!」 老天誅道:「我只擒著你右拳,你還有左拳啊。」 范太歲道:「喝!」 只見老天誅五根手指抓向身後,不慌不忙、不徐不疾的,恰好就抓住范太 歲的右拳,更談笑風生。 范太歲企圖震開五指扣抓,可惜徒勞無功。 但老天誅說得對,他還有左手,左拳再轟出,但尚未發力,已停了下來, 因為「痛」! 左手揮出左拳,不痛! 痛的,是右拳,不,應該說是右手才對。 老天誅突然吐力,五指握抓便震碎范太歲的右拳,從五指到手腕,都抓碎 震脫,血肉模糊。 范太歲呆呆凝視廢了的手,完全接受不了,天啊,右手失去了五指,還能 動武殺人? 猶在惶惑之中,老天誅簡單的解決了范太歲的疑惑,她彈射出指掌的魔 血,直入其體內。 「定」,范太歲醒覺著了道兒,被「邪陰道法」鎖住,已是太遲了。老天誅 的手已破開他胸膛,直摸入體內,緊緊握著他的心,仍然急速跳動的心,好 暖。 老天誅道:「求饒吧!」 范太歲道;「放屁。」 老天誅道;「我手一握,生命就完結了。」 范太歲道:「我從不貪生怕死。」 老天誅點頭道:「我不一樣,本皇既貪生,又怕死。」 范太歲道:「妳……老天誅又貪生又怕死?」 老天誅道:「怕,就算有足夠理由、言詞叫自己退縮,我卻選擇了面對, 不要再怕下去,唯一好法子是認識清楚,不斷提升,武功、法力不斷提升,能 保護自己,就不可能死,不必怕死了。」 范太歲道:「屁話!」 老天誅道:「你就是沒修練好神功,就膽敢向本皇偷襲,以卵擊石,死不 足惜!」 五指吐力,握著范太歲的心被爆碎成血漿,人體欠缺了正常的心,便不可 能再逞英雄又或扮丑角了。 范太歲頹然倒死,除了他的門人,誰也不屑去多瞧他一眼。 老天誅一腳踏董氾太歲的頭顱,竟有點飄飄然感覺,甚麼「七邪門」,原來 又是不堪一擊。 老天誅踏步逼向正、邪高手,突然橫裡躍出一人,一身官服打扮,雙膝一 曲,便跪在地上。 「老天誅乃天命神人,帶咱們朝中文武百官、萬千蟻民脫離『神朝』水深 火熱之中,順應天命,小的磕拜接天人大王。」咚咚咚的接連三個響頭重重響 起。 頭破血流,跪在地上必恭必敬的,竟然是朝中「鐵三角」中的刑部尚書 ——方唐。 為求保住性命,方唐已決定捨棄李問世,轉而投向老天誅,表示他只相信 此戰勝利必定是老天誅。 老天誅笑道:「哈……好啊,棄暗投明,總比呆著待宰要好。」 方唐見有轉機,再道:「回稟大王,在下刑部尚書方唐,甘願效勞犬馬, 請問大王何處能用,只要大王一句命令,小的赴湯蹈火,絕對不敢有違。」 老天誅上前扶起額頭仍滴血的方唐,陰惻惻笑道:「好可惜,本皇早已決 定,今夜此殿內所有人都必須去死!」只聽得「啪」的一聲響,方唐被轟了一 掌,直挺挺的摔在地上,仰面向天,手足抽搐了幾回,便不再動了,氣絕當 場。 老天誅笑道:「朕的『道教』弟子將接掌『神朝』百官權力,這裡每個人 都死定了,不必存有僥倖之心,哈……」 大魔頭的殺性太瘋,要殺絕「乾靈殿」每一個人,而且預先告之,令每個 人都從心底恐懼起來。 目睹賓客們都怕得要死,動不動就呼天搶地,完全失去理智痛泣流涕耆, 把死亡氣氛再推上一重。 哀樂配合氣氛,老天誅十分喜歡今夜,大難臨頭,「神朝」滅亡,殺盡 正、邪,惟我「道教」延展萬世。 曼陀羅等絕不會坐以待斃,大家都施展渾身解數,齊聲怒喝,各挺兵刃, 縱身撲前。 「殺襌」、「天讎」、「太乙天罡劍」、「八焚天刀」隨吃喝聲殺將過來,兵 刃撞擊之聲如暴雨灑窗,既密且疾。 眾人大聲吆喝,聲勢威猛,極力要把哀樂曲調壓下去。神兵們鬥勁風愈來 愈凌厲。 「八焚魔刀」不用喘息,以一敵四,仍是佔盡上風,突然「啊」的一聲呼 叫,曼陀羅只覺後頸中有些水點濺了過來,伸手一摸,只見手掌中血色殷紅。 濺在頸上的是血,是誰的血? 「太乙天罡劍」射入地上三尺,脫手了,他的主人太乙真拼了二十招,內 力再也支撐不了,腳步踉蹌,「哇」一聲便吐血倒下。 能戰的人愈來愈少,老天誅的殺力卻是愈來愈強。 曼陀羅連忙拉開太乙真,免其再受攻殺,形勢更是險惡。 老天誅道:「來,奏樂的,盡量把聲調加強,對啊,隆重的殺人時候到 了,這一曲五十人合奏,千人赴死,嗯,就讓我為哀曲起個名字——大開殺 戒,哈……配合得天衣無縫!」 一掌挾住陰風殺來,「殺襌」截擋,猛烈陰風轟得神兵彈斜,未及回防, 「八焚魔刀」又劈來。 亥卒子、天誅一同來救,惟是二人早已內傷,功力已大打折把,老天誅竟 不理左右夾玫,只追著曼陀羅殺去。 一股陰寒邪氣襲上身來,曼陀羅如何也難擋殺招,只道不立斃當場,也必 重傷倒地。 右手立甩射旋飛「殺襌」,雙掌一夾,強行欲拼夾著無儔殺力,欲力挽狂瀾。 亥卒子的「如來指」,天誅的「五鬼化胎」,都狠狠擊中老天誅,可是卻傷 不了她分毫,也截阻不了勁勢。 曼陀羅一雙內掌夾刀,凝刀不動,但魔刀吐力,便輕向曼陀羅背後, 乘勢斬下。 劇痛連心,充沛欲溢的真氣透刀斬入,胸膛裂破爆開爆血,老天誅在笑, 曼陀羅竟然也在笑。 曼陀羅笑甚麼? 他的笑容在臉,殺力卻在胸口創傷處。 劍光乍現,旋飛已甩開的「殺襌」,隨勢竟反刺易裂傷手掌,再直穿過 被刀傷之傷口,再射前刺去。 如此巧妙劍招,當老天誅發覺有異,已太遲了! 「殺襌」筆直刺戳,急如電閃,老天誅怪叫一聲掩臉便退,右手掌按著的 右眼,血不停滴下。 重傷了曼陀羅,代價卻是一隻右眼。 「哈……好劍法,佩服!佩服!來啊,哀樂再提升奏得響徹雲霄,助我殺 性更狂!」 瞎了一目更瘋、更狂,五十樂手也不敢再依節奏,只各自努力奏曲,一時 間大殿一片混亂殺聲。 聽入耳中,震盪急奔,教人心膽俱裂。 老天誅不理甚麼,只追著曼陀羅殺去,逼他不斷提劍擋招,每一招都要他 吐血再受傷。 已是快油盡燈枯的曼陀羅,竭力而戰,但已明白絕不可能再抵擋狂猛殺 力,自己是命不久矣了。 「八焚魔刀」一斬,終震飛「殺襌」脫手。 再一斬,便來索命,曼陀羅已脫力難支,只好默然受死。 「轟隆!」 天吼震怒,竟把魔刀的刀勢定住。 老天誅只感到全身冒汗,不祥之兆湧上心頭,上天怎麼會如此怒吼?雷殛 也不比此震怒狂聲啊! 「隆,隆,隆……」 一股難以抵禦的天威力量,從天而降如雨亂灑襲落皇宮,老天誅竟心緒不寧, 雙腳一點便直飛破穿瓦頂。 抬頭一看,火! 漫天是火,火與流星竟同時從天降下,瓦頂之上的老天誅便首當其衝,被逼迎上。 其一烈火巨石正好轟向「乾靈殿」 「天劫!」 曼陀羅吐出了驚駭的二字,說明了五劫中的第四劫,「天劫」已降臨「慈 京城」。 熾天使書城
第十章 龍 鼎 爐 飛 仙 「天劫」來臨,天愁地慘。 無數火流星從天墜落,轟得皇宮殿塌牆倒,一片凌亂,而且烈火沖天,一 片火海。 皇宮的四周全是熊熊烈火,整個「慈京城」也被火流星侵襲,「天劫」災 禍,要死的人比前三劫更眾多。 「乾靈殿」瓦頂之上,一顆火流星正好衝射向老天誅,迫不得已只好運掌 對轟。 人力又豈有可能勝天? 老天誅被轟得吐血倒飛,殿頂穿破一大個洞窿,轟入殿內,直徑足有三十 尺的烈火流星,炸得殿塌爆散,凹裂地土一大片,便停在塌了的大殿之內。 熾烈火燄飛舞,四處不停傳來「轟隆」的爆炸聲響,活像人間末日,比老 天誅更是可怕千倍。 偌大的皇宮剎那間便成了人間煉獄,好可怖。 曾叱吒大言不慚的老天誅,還有她的「八焚魔刀」,都被壓在火流星之下, 失去蹤影。 曼陀羅躍上殿頂之上,風飛凡、天誅、亥卒子緊隨其後,抬頭望向天際, 火流星仍如雨灑下,「慈京城」恐怕必被摧毀。 天怒愁冤,天要震怒,又有誰擋? 只見四處都是一望無際的火海,「神朝」多年慘澹經營的「慈京城」,今夜 就毀於一旦。 不論人力投入多少,只要天意毀滅,多少心血也難逃劫數,曼陀羅三人在 「慈京城」成長,愈看愈是心痛。 曼陀羅道:「『天劫』之後,還有『病劫』!」 風飛凡道:「還要多殺百萬民眾。」 亥卒子道:「『五劫』後,『涅槃劫』便會來臨。」 天誅道:「天地相分,陰陽相隔,人間大地正派盡滅,還要受苦二十年, 才有機會滅魔。」 曼陀羅道:「救人容易,挽救人心又談何容易!」 天誅道:「貪求私利,敬魔拜鬼,祭邪為仙,百年來竟無人能成佛升天, 『涅槃劫』摧毀人間,重新開始,自是天意必然。」 亥卒子道:「生是空,死也是空,世間眾生,自種其因,自受其報,入生 死海,受無量逼迫之苦。善哉,善哉!」 風飛凡道:「天要滅絕,人何能避。天意弄人,人餘遺憾!」 曼陀羅道:「白雪仙受創太深,看來要有一段長時間才能復原。」 風飛凡道:「也許他已不需要我。」 亥卒子道:「緣來緣去,緣起緣滅,緣來有因,緣滅有果,因果相繫,隨 緣來去。」 風飛凡道:「因果相繫,隨緣來去!」 曼陀羅道:「生是因,死是果,緣來轉生,緣滅赴死。人生匆匆,無憾無 悔!」 在大殿瓦頂之上,四人但見火流星不斷奪命墜落凡間,又豈是人力所能抗 拒。 一顆天降大限火流星,便足以毀滅一個小村落,又或殺絕十居八屋,人力 根本無從避禍。 因果循環,人世間積下太多罪孽,要付出生命代價,方可消除罪孽,大地 方能重生。 「神朝」乃禍根之源,自是災劫源頭,定然首當其衝。 天怒「神朝」讓「七邪門」禍害人心,致人心愈變愈邪,便以「天劫」降 禍,先滅「神朝」。 「天劫」後的「病劫」,將是漫長苦災,要大地百姓從長久苦痛、悲傷中, 醒悟拜邪敬鬼之錯,離棄敬天之謬誤。 曼陀羅等無力擋阻「天劫」,只能袖手旁觀,火流星不斷轟爆,四處也是火 海,能逃出災劫者,又有幾人! 一群火流星突然從天頂襲向「乾靈殿」四周,曼陀羅等正好首當其衝。來 了,每人也有罪孽、每人也有劫禍。 「乾靈殿」內,突竟有多少人能大難不死,逃過「天劫」?一切任憑天 誰能避過火流星災劫? 沒有人會有答案,但李問世卻清楚他一定可以避禍。因為只有他一人知 道,在「乾靈殿」內堂一角地底,有一條暗道,暗道深入地下數十尺,極為隱 秘。 獨個兒打開機關進入,在地底下避過「天劫」,待一切平靜以後,李問世才 慢慢從秘道走出。 秘道的出口共有五處,但李問世卻選擇往「仙鼎殿」處,因為那裡竟然傳 來笑聲。 「天劫」來臨,已不知多少人命喪黃泉,誰還會笑? 推開厚鐵門,李問世小心翼翼的走出秘道,「仙鼎殿」同樣被火流星擊 中,整個大殿也塌下了一大半。 到處皆是頹垣敗瓦,恍似人間煉獄。 「龍鼎神爐」仍然屹立不倒,卻竟被移到大殿堂前,李問世看到爐下火 勢,竟是絕不尋常的猛烈,完全把整個神爐以火燄包圍住。 熊熊烈火燒得神爐通紅,卻不是李問世目光所注視。 煉「仙丹」的毛老道哈哈大笑,扯下剩餘不多的頂上髮往口裡送,大喜若 狂,卻也非李問世關注目光所投。 他的眼神在「龍鼎神爐」之上,鼎爐的蓋已裂毀碎散,在爐頂之上,竟換 上了一顆圓形的小火流星。 火流星熾熱火力把爐火提升,煉「仙丹」所欠之火力,自然而得,原來所 缺的借方燃火,也就有了。 是機緣?是天意? 「龍珠神力,爐火純青,哈……」毛老道終於煉成「仙丹」,突破了一切局 限,簡直如瘋若狂。 李問世突然現身笑道:「恭賀道長,終於天降『龍珠』,揭開了『龍珠』之 謎。」 毛老道赫然驚覺皇上聖駕,先是有點愕然,但一剎那後便以極為不屑的目 光射向李問世。 李問世冷冷道:「道長眼看『仙丹』大功告成,便瞧不起朕,好高傲自大 哩。」 毛老道握著「元始天尊劍」,一臉殺意冷冷道:「還在本座前扮作甚麼臭皇 帝、大仁君,他媽的整個『神朝』皇宮都一塌糊,群臣死傷枕藉,『慈京城』, 已成廢墟,你這狗皇帝還有啥可恃!」 李問世輕輕點頭道:「啊,原來如此!」 毛老道慢步移向「龍鼎神爐」之前,一臉狂傲道:「煉成『仙丹』,得以肉 身飛昇成仙,是我毛老道一人神力,是我算準『天劫』大變,把『龍鼎神爐』 移位,才能接住『龍珠』。」 「哈……天地相通,神龍乍現,『天劫』來了,龍珠吐降大地,火流星劃 破長空如神龍,我終於明白了!」 一個翻身,毛老道掌轟向「龍鼎神爐」,要破爐取丹,立即「飛昇」成仙。 十成掌力穿入火網,「崩」的一聲傳來,毛老道竟給反震開來,退後十步。 不斷喘息咻咻,血氣翻動亂竄,毛老道竟轟不破「龍鼎神爐」,奪得爐內 「仙丹」。 盛怒大現,狂呼暴喝,毛老道抽出「元始天尊劍」再斬向「龍鼎神爐」,斬 破火綱,誓要破爐取「仙丹」。 更響亮的「崩」一聲,五指全都爆裂,反震破傷,神爐只是搖晃了一陣 子,仍是屹立依然。 毛老道心焦如焚,喃喃自語道:「『龍珠」神力壓住『神爐』,使它有如金 剛不破,不妙啊,不妙啊!」 李問世當然也著急爐內「仙丹」,他要飛昇成仙,就必須奪得「仙丹」,絕 不能讓毛老道獨自吞下。 「不好了,不好了,時間再拖下去,爐內『仙丹』,便會被焚溶化,那就前 功盡廢啊!」 慌張的毛老道也不知如何是好,不理身體反震受傷,瘋狂的以手上神兵, 旺斬向「龍鼎神爐」,為求破爐取「仙丹」,已迫不及待,手忙腳亂得不能自 控。 突然利斧「天讎」閃現,暴喝雷霆一擊,與「元始天尊劍」一同斬向「神 爐」。 左右分別斬去,兩道力量在爐內爆炸,相互抵消便不致反震受傷,裂,清 脆的裂爐聲響傳入耳裡。 毛老道歡喜若狂,及時破爐,終於可免「仙丹」被毀,失去飛昇成仙的大 好良機啊! 毛老道大叫大嚷道:「快,再來!」 李問世卻微笑道:「要朕為道長消耗真元,破爐奪丹,朕可毫無益處啊!」 毛老道焦急道:「別煩,「龍鼎神爐』內有合共三顆仙丹,你我可同飛昇 成仙,快,否則前功盡廢了。」 一語道破李問世所求,二人立即再聯手合力破爐。 內力催策至巔峰頂層,全身勁力澎湃,毛老道、李問世再度出擊,前後斬 向神爐。 「砰」的一聲巨響,神爐終於應聲破毀,一點耀眼神光飛射照現,從「龍 鼎神爐」彈射開來。 毛老道伸手去接,握在手掌之中,笑了,但突然手肘「小海穴」被拍中, 五指一伸,「仙丹」又飛了出掌外。 「臭道士,爐內還有兩顆『仙丹』,都留給你好了!」李問世一腳撐蹬毛老 道胸口,便借力飛退。 爐內又哪會還有「仙丹」,先前只是毛老道欺騙李問世權宜之計,但李問世 也不笨,假意受騙,卻及時奪取「仙丹」而去。 「殺!」竭盡法力一劍,「元始天尊劍」揮出武學中的絕詣「劍影」,裂地 破開,疾追斬李問世。 回身「天讎」一擋,李問世也毫不示弱。 只可惜,李問世算漏了「劍影」,殺著一分為二,一道劍力直破向手,裂臂 剖開,射撕五指。 五指及時握住「仙丹」,但「劍影」一割,切開了握緊的拳,「仙丹」一分 為二,一半飛脫。 李問世同時被「劍影」強猛勁力震退七步,方才穩定身體,再也不敢怠慢, 立即「仙丹」拋入口吞下。 同一時間,毛老道也撿起另一半「仙丹」,扔入口中。 二人各吞下一半「仙丹」,都能飛昇成仙嗎? 呆呆相對,靜觀其變,身體開始異動…… 成仙啊!成仙了!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一章 闖 進 地 獄 門 天翻地覆,天搖地陷,再來烈火焚燃,生命都難以保住。 「天劫」終於停止了。 曼陀羅只感到再沒有任何轟隆巨響,一切已歸於平靜。 四周白濛濛一片,盡是麈煙瀰漫,只能望得三尺以內事物,其他都無法察 覺。 努力的撥開煙霧,但怎麼也難以看得清楚。 無聲無息的寂靜,究竟劫後一切如何? 「天誅,是曼陀羅啊!」 「風飛凡,你沒受傷嗎?」 「白雪仙,妳在哪裡?」 「小明,小明?」 「亥卒子,風劫,你不能死的啊,二十年後還要靠你來擋老天誅,你一定 沒受傷的。」 不斷大呼小叫,卻是沒有任何回應。 曼陀羅開始有點疑惑,他還是在「乾靈殿」嗎? 當一群火流星擊射向他們四人,只感到一陣炙熱難耐,拼命的擋開,滾閃 避過,跟著便好像昏死過去。 醒來,卻是虛虛幻幻。 舉手提足看個清楚,還好,四肢沒半點傷,「殺襌」仍在。 行行重行行,突然停住了腳步。 曼陀羅心內盤算;大感不妙,暗暗道:「怎麼可能仍是白濛濛一片,又沒 有半具屍骸?」 對啊,就算被轟飛百丈遠,卻仍是在皇宮之內,不是頹垣敗瓦,便該是血 流成河,怎麼竟沒半點殘境? 究竟這裡是甚麼地方? 究竟為同會到了此地? 是誰把他帶來? 其他人又到哪裡去了? 老天誅死了沒有? 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 天下變得如何了? 腦中許多許多的疑問,曼陀羅有多聰明也解答不了,一步一步的前行,看 來是唯一找尋答案的方法。 突然遠處傳來激鬥之聲,憑聲辨位,曼陀羅立時依循發聲方向走去,他要 解開一切疑惑。 雙手撥開厚厚濃霧,看到了,是一個老人與少女在拼殺,老的不停在笑, 笑得甚是猥褻。 老者淫笑道:「哈……當慣歌妓的還要趕往『六道生死門』,還好懷念被淫 樂的日子嗎?」 少女怒道:「你這老妖物的靈力可遠不及我,本姑娘該早你一百年啊,快 滾開。」 老者就是擋著去路,笑道:「好,那就先讓我來再飽嚐獸慾,才讓妳往 『六道生死門』吧。」 少女喝道:「再拖延下去,給『鬼兵』又截阻,那就麻煩透頂了。」 老者笑道:「『鬼兵』也不一定能擋得住我啊。」 雙足一彈,向前撲去,老者十指使抓向少女,少女不敢硬拼,轉身便走, 不出三步,便突然回身一拳轟出。 原來少女只是假裝不敵逃去,待老者攻來,便痛下殺手,只是老者卻不上 當。 雙手一探,便握住少女右拳,再旋扭吐力,喀的一聲,少女手肘脫口,痛 得大呼求饒。 老者還不滿意,一掌劈向少女左肩,就碎毀肩骨,令少女再也難以反抗。 一雙粗糙的手掌伸出,在少女胸脯上撫摸,老者盡情淫辱,隨意的為所欲為。 老者嘻笑道:「就算妳到了『六道生死門』,那裡群魔聚集,以妳如此靈 力,又怎可能輪到妳叩生死玄關,別做春秋大夢了,還是留下來再待一百年 吧!」 淫邪老者張開大口,咬向那柔軟的乳房,貪色得無以復加,豈料少女突然 一頭轟向老者前額,立時兩頭皆裂破。 少女與老者同時受重創,但仍努力支撐起來,彼此都想先把對方殺掉,竭 力爬起來。 突然一陣陣鐵鏈「鏗鏘」之聲傳來,二人雙目發呆,立時不知所措,驚駭 不已。 曼陀羅把一切都看在眼裡,又聽得清楚。 但他不斷的反覆思量,仍是疑惑不解,甚麼「六道生死門」、「鬼兵」、 「靈力」,究竟是甚麼? 以他在江湖中見識,天下各大神教、邪門,都一一清楚了解,甚至武功招 式也極詳細瞭解。 然而老者與少女的言談,他卻是聽得一頭霧水,不明不白,怎麼連半點頭 緒也沒有? 這裡究竟是甚麼地方?不會是甚麼「八陣圖」吧?想著想著,始終不明所 以。 拖拉鐵鏈的聲響漸漸逼近,少女與老者害怕得全身抖顫,再也不理會對 方,轉身便逃。 疾如電閃的如手臂粗大黑鐵鏈,突然飛射而出,竟就扣住老者與少女的頸 項,一個人影背向曼陀羅飛至,重掌拍向二人天靈,立時令兩人軟倒地上。 「老的是第三層,還要多等二百年;這少女較好一點,是第一層的,只要 多等一百年便是。」 曼陀羅突然心裡發毛,他認得來人的聲音,眼前背影也十分熟悉,已不見 了十二年,竟在此「重逢」? 曼陀羅抱著難以按捺的激動心情,一步又一步踏向前,向手拿粗鐵鏈的 「故人」走去。 怎麼會在此重遇? 你好嗎? 我……是曼陀羅啊! 你……認得我嗎? 曼陀羅站在「故人」背後五步,便停了下來,他感應到對方也同時感應到 自己的存在。 「殺襌」輕輕從腰間抽出,拋了向前。 他,執著「殺襌」。 他,舞動「殺襌」。 他,與「殺襌」合而為一。 他,本來就是「殺襌」的主人! 「爹!」 曼陀羅不顧一切的撲向前,此人正是他的親爹,昔年死在太乙道「生死八 咒」魔功之下的曼摩藏。 兩人緊緊相擁,父子重逢,當真恍如隔世。 曼陀羅苦笑道:「哈……我真笨,原來我在『天劫』大限中,已被轟死, 不用說了,這裡一定是地府吧。」 曼摩藏微微點頭,示意曼陀羅的確是身在地府。 曼陀羅笑道:「哈……可不錯啊,原來死也不是有啥痛苦吧,就像一覺醒 來,便甚麼都失去似的,可樂得一身輕鬆。」 曼摩藏輕撫孩子臉容,透現出父親的無盡親愛,甚是溫暖,淡淡道:「孩 子,你根本沒死啊!」 曼陀羅不明所以道:「既身在地府,孩子怎麼還沒死,太荒謬吧!」 曼摩藏道:「天地不能相通,因為有人間阻隔,但一場『天劫』,火流星轟 向人間,竟打開了『地獄門』。你,便是墜入了『地獄門』,誤闖進來,明白 嗎?」 迷惘的曼陀羅不知所措,連忙道;「難怪我心仍在跳,血脈仍動,對啊, 我陽壽未盡啊!」 曼摩藏道:「『天劫』非但破開了『地獄門』,致陰陽相通,還裂開了『十 八層地獄』,應該千百年後才輪迴轉世,要受重罰的惡鬼都紛紛逃了出來,趕赴 『六道生死門』輪迴求生了。」 熾天使書城
第十二章 煞 星 閻 羅 皇 曼陀羅道:「老天爺確實糊塗,我未盡陽壽,便打入地府,還是快找路返 回陽間好了。」 曼摩藏道:「經歷『五劫』,繼而『涅槃劫』至,就算回到陽間,你也阻止 不了甚麼。」 曼陀羅道;「爹啊,我又不是鬼,留在陰間幹啥,陰間的事自有閻羅皇、 牛頭、馬面、判官去管啊。」 曼摩藏道:「她好想見你!」 曼陀羅道:「她?」 曼摩藏道:「嗯,當然是她——太乙夕夢。」 曼陀羅道:「夕夢……還沒投胎還陽?」 曼摩藏道:「原來你應該在『涅槃劫』一年後,便被天誅所殺,她好想等 你在地府重遇。可是老天誅、風詩詩搗亂乾坤,回到二十年前,一切也就失去 原有規律。」 曼陀羅道:「夕夢……一直在等我!」 曼摩藏道:「來吧!」 地府陰曹是一片迷茫,處處煙霧瀰漫,不辨方向,只有鬼靈才能依「靈力」 分辨方向。 曼陀羅緊隨曼摩藏,不停奔走,穿過一層又一層濃霧,又是新奇,又是有趣。 終於,遠處出現了一所紙搭的房子,一個神情淡然的動人少女,坐在椅子 上,撥弄秀髮。 如夢蝕骨融心的嫵媚,依然未變,秀眉輕蹙,仍是嬌羞不勝,只是多添了 三分憂色。 曼陀羅輕輕踏步而前,凝視著他日夕相思的愛人,多少個晚上,曾與她夢 中纏綿,依依不捨。 多少情話,仍是訴之不盡,未完心事。 太乙夕夢也感應到他來了,輕輕抬頭,目光就凝住了。 兩目交投,眉目傳情,愛意在一剎那間已互通暖心。 陰陽原來相隔,卻不料竟會「天地相通」,打開「地獄門」,有緣人再能重 聚。 曼陀羅走出的每一步,都甜在心頭,他好想再擁抱夕夢,好想親自再對她 說「我愛妳」。 那段末了的緣份,不論如何,曼陀羅都難忘這一生摯愛。 曾抱著她的屍首,在荒島上足足渡過了一個年頭,在夢中相會、擁抱,為 她帶來暖意。 曼陀羅走至夕夢身前,雙手輕輕伸出,小聲道:「妳好嗎?」眼眶不知怎 地,竟忍不住掉下了淚珠。 哼,真沒出息,男兒有淚不輕彈啊! 夕夢也伸出雙手握住曼陀羅的手,好感動,輕輕道:「好可惜,人鬼殊 途,我好想哭,可惜鬼魂就是沒有淚。」 話沒說完,曼陀羅已把太乙夕夢一擁入懷,享受那失去已久、卻又忘不了 的溫暖。 愛,原來不分人鬼,原來時間不能沖淡情感。 太乙夕夢的魂魄好冷,但卻竟然傳來暖意,也許是另一種的暖,大家都難 以明白。 夕夢幽幽道:「『天劫』把人間、地府都搗亂了,但卻又偏偏把你引領前 來。」 曼陀羅道:「我沒有來,也沒有死,妳還會等我嗎?」 夕夢微笑道:「傻瓜,就算是一千年、一萬年,我也會默默的等啊,你休 想逃出我指掌。」 意料不到的驚喜,在大劫之後突然而來,曼陀羅只希望繼續擁抱,拋開一 切,盡情投入情愛中。 夕夢道:「她也來了。」 曼陀羅道:「她?」 紙屋的大門推開,那嬌俏又動人的臉兒,突然呈現跟前,教曼陀羅也呆在 當場。 「師公,大情聖!」 噢,她竟然就是風詩詩,那原來已失去的佻皮、跳脫,又回來了,笑得如 陽光般燦爛,輕鬆可愛。 曼陀羅愕然道:「妳……的臉怎麼回復了原貌,是誰的神奇妙手,又是誰 教妳走進『地獄門』啊?」 大惑不解的曼陀羅,滿腦子疑問,迷迷惘惘的他,抓破腦袋也想不通透內 裡因由。 太乙夕夢笑道:「傻瓜啊,詩詩跟你不一樣啊,她的芳容毀損,雖得到你 真愛,但始終內心好痛、好苦。」 詩詩擠眉弄眼道:「你們都去了皇宮,夜裡『慈京城』到處是火流星,我 要逃也逃不了,便乖乖受死好了!」 曼陀羅一手抓向詩詩,果然跟夕夢、曼摩藏都一模一樣,冰冷如霜,沒半 點暖意,沒半分生氣。 詩詩佻皮道:「哈……原來陰魂當步過『奈何橋』,臉容或殘缺都會還原, 我的美貌都回來了。」 雖然詩詩活像十分快樂,但失去了她,曼陀羅始終悶悶不樂,一段剛開始 的情,又終斷了。 曼陀羅歎道:「我天生情缺人命,果然是痴情不缺,獨缺長情。每一段情 愛,看來都不能維持長久。」 詩詩用手捏曼陀羅的臉兒,笑道:「放心好了,爹與娘很快便會走在一 起,只要他們依照原來的路,相愛相親,很快便會有喜,我一樣的投胎當原來 的風詩詩,一切不變啊!」 曼陀羅笑道:「呵……又好像有道理啊,二十年後,妳一樣是原來的俏麗 少女風詩詩,我的好徒孫。」 詩詩笑道:「多情師公一樣是我的大英雄、大偶像,要是你死不了,我們 還會再見呢。」 曼陀羅笑道:「當妳長大成人時,師公已是四十歲的老頭兒,只給妳捉 弄,沒機會跟你相戀了!」 詩詩笑道:「不一定啊,可能師公愈老愈急色,看上我這小妹妹,捨不得 早點下來地府,與夕夢姊姊見面呢。」 鬼靈精的詩詩,自從一臉秀麗回復原狀,心頭大為暢朗,從前的開朗性 子,又再回來。 人間得不到的快樂,曼陀羅卻在地府中感受得到,再沒有甚麼生離死別, 地府可能是快樂窩呢。 突然一陣爆裂響聲自地底傳來,太乙夕夢的腳下忽地凹陷,一堆炙熱火燄 湧上。 迅雷不及掩耳之間,火燄竟吐出口舌,捲著太乙夕夢扯向地底深處,幸而 曼陀羅及時扯住她的左手。 曼摩藏驚愕道;「是『鬼火』!」 甚麼是「鬼火」?誰要奪走太乙夕夢? 地底火燄驀然化出五官鬼貌,把曼陀羅嚇得冷汗直冒。隨即火掌轟臉,把 曼陀羅轟飛,被逼得甩開夕夢左手。 「鬼火」把夕夢拉扯往地底鑽去,一會兒便消失無蹤。 曼陀羅撲上前不停的挖,狂呼叫道:「夕夢……夕夢……」 曼摩藏把曼陀羅拉開,要他冷靜下來。 曼摩藏道:「是誰?」 曼陀羅道:「雲傲,是剛死去的雲傲。」 曼摩藏道:「不妙啊,他作惡多端,該打下『十八層地獄』的第十層才是 ,現在非但沒有受困、受苦,而且能化作『鬼火』,前來搶去太乙夕夢,一定 有魔力在影響地府。」 曼陀羅道:「是『天劫』的力量?」 曼摩藏道:「是借『天劫』的力量,從『地獄門』溜進來的魔力,要是這 股魔力沾污了『六道天書』,那就不堪設想了,快來!」 曼陀羅道:「到哪裡去?」 曼摩藏道:「找閻羅皇!」 曼陀羅道:「管治冥界的萬世主宰。」 曼摩藏道:「只有他能阻止浩劫,還要重新堵塞『十八層地獄』的缺口, 不能讓冤魂、惡鬼出來轉世投胎。」 曼摩藏父子二人,拋下風詩詩,直奔而去,曼陀羅的心不停焦急跳躍,他 一定要從雲傲手中奪回太乙夕夢。 不能讓他帶走夕夢,一同輪迴轉生去,要截阻雲傲,唯一能救助的尊者, 就是閻羅皇。 不一會兒,二人便抵達「閻皇殿」。 守衛森嚴的「閻皇殿」,殺氣極盛,教曼陀羅也心下涼了半截,陽間一切 過去,來到陰間,便由他一手處置,要打你落地獄受困、受苦,一百年、二百 年、一萬年,誰也不能異議。 「閻皇殿」的大門打開,曼陀羅踏步而進。 「老朋友,許久沒見面了!」 在閻皇殿上,龍位安坐了曼陀羅好熟悉的她,她受到地府所有人的敬拜, 掌管地府陰曹。 她,稱呼曼陀羅為——老朋友。 她的名稱是——老天誅。 老天誅就是「閻羅皇」! 「老朋友,給你最痛快的禮物吧!」挺指一伸,竟射出一道強光,曼陀羅 只覺頭昏腦脹,身體便不斷往後飛返。 飛啊飛,退啊退,快得難以形容,也不知返了多遠。 身體竟不能自主,終於,跌下來停住了。 曼陀羅抬頭一看,六個清楚的字刻在厚牆上——第十八層地獄。 ——六道天書 待續--************************************************************ * 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KUO 掃描, 雨思 校正 * * http://welcome.to/silencer.com * ************************************************************ 轉載時請保留以上信息!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