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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道天書之三
    天魔邪童卷一

    第一章 殺人者被殺 第二章 我是小天誅
    第三章 魂斷綺羅坊 第四章 正道邪道血
    第五章 萬佛朝宗劫 第六章 天狗計中計
    第七章 情迷蓮若寺 第八章 奸邪張天屍
    第九章 禪佛天眼通 第十章 天誅鬥天屍
    第十一章 讓一切隨風 第十二章 賭賭你運氣
    
    
    

                【第一章 殺人者被殺】   自「慈京城」以南走約十天路程,有一「浮華鎮」,此鎮又有「小京城」之稱 譽,原因是不管營商者或是趕路客,只要來自南方欲抵「慈京城」者,「浮華鎮」 是必經之地,是故凡到得「浮華鎮」的旅客,都必然得花掉數兩銀作補充糧草之用 ,否則前面十天路程面對的盡是荒郊野村,除非是武功了得的窮凶極惡之徒,或者 運氣好一點兒的話遇上從後面而至的趕路客,把他幹掉的話就可搶去對方身上的糧 草作充飢之用,不然就要捕殺林間野豬果腹飽肚。   不過,「浮華鎮」也不是只有食物可供應,還販賣情報。大概是「慈京城」為 皇宮所在重地,一切的朝野變化、哪個狗官上場、哪個好官下台、皇帝有甚麼新綱 政頒布,消息從「慈京城」傳出後,「浮華鎮」的居民必然第一個得悉,趕路的不 打聽仔細一點就冒然赴京,情況無疑有點危險。   除此之外,「浮華鎮」的居民十分熟悉「慈京城」的周圍環境,這些知識對從 未赴京者尤其重要,究竟是打道回府還是策馬趕路,不妨先在「浮華鎮」   考慮清楚,所以很多趕路客都在此鎮短暫逗留,「浮華鎮」也就叨了「慈京城」 的光,雖稱不上氣象萬千,也算是繁盛熱鬧之地。   秋盡冬來,就算是陽光普照,颳起的北風依然割面生痛,銀絮飛天,瓊瑤匝地 ,滿目盡是白茫茫地,不說林間野豬猛獸都避寒不出,就算是武功再高都都不宜趕 路。   風雪飄搖日子,「浮華鎮」外卻來了一騎駿馬,冒寒而行。   馬上騎者是一身材魁梧的中年漢子,背負箭囊,腰懸長劍,這些都不算特別,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有三顆頭顱。   一個好端端的人當然不會有三顆頭顱。其中一顆在中年漢的頸項之上,屬於他 自己的一顆頭顱。另外的兩顆卻是自頸以下都不知去向,從斷口滲出的血水早就被 風雪冰了的情況來看,兩顆頭顱的主人現在應身處鎮外很遠的路程,否則就算風雪 再大,也斷不能把剛斬下來的頭顱熱血冷凝成這個樣子。   中年漢用粗麻繩穿著兩顆頭顱吊掛在雙肩之上,得意洋洋的步入「浮華鎮」。   「不得了啦!不得了啦!」六歲的小冬冬在鎮門附近嬉玩飄雪花,看見中年漢 子,便匆匆忙忙的跑入鎮中大聲呼叫,或許是頭顱見得多了,但跟身軀分了家的頭 顱卻不曾見過,驚惶失措下腳底一滑就一頭栽進雪堆裡去,滿口是雪。   看見小冬冬狼狽驚怕的樣子,中年漢嘴角泛起笑容。也在這個時候,他看到大 街一店的牆壁後似乎有點甚麼,從這個距離看是太遠了,加上風雪又大,始終無法 看得真切。   一個老爺子從店鋪裡走出,伸手扶起小冬冬,問道:「小冬冬,幹麼大呼小叫 的?難道是看見皇帝不成?」小冬冬常聽老爺子說起,問世太子如何由修行聖僧殺 敗太后丸冷雪,並登基為帝的事跡,心下早對這位皇帝存有好奇,常嚷著要到「慈 京城」一睹問世皇帝廬山真貌,所以老爺子才這樣問。   小冬冬伸手把口裡雪花挖出,說道:「外面……外面有人來。」   小冬冬話剛說完,中年漢已經來到店門前,一躍下馬,「三斤酒,還要一盤臘 魚臘肉。」中年漢就這樣步入店內。   「呵,大爺衝風冒雪來到「浮華鎮」,想必是有重要事情趕往「慈京城」吧? 這種趕路的日子可不好過喲。」老爺子雖年老但眼可沒瞎,看到中年漢肩上兩顆頭 顱,不知底蘊,話聲中搭著幾分恭敬,生怕開罪了朝中要人。   「這兩顆頭顱是獻給問世皇帝的重要之物,我還有路要趕,快給我準備。」   老爺子猜得不假,要是兩顆死人頭屬問世皇帝所要之物,那這個中年漢也想必 是間世皇帝身邊的要人,若然有人得罪,恐怕兩個死人頭要變成三個,當下也不敢 怠慢,說道:「啊!是的,是的,我這就去準備。」   老爺子轉入後堂,中年漢子也終於坐了下來,認真的看看店內環境。店內連中 年漢、老爺子及小冬冬在內,共九個人,分別坐三桌上,沒有女的,自中年漢攜著 死人頭入店後,就一直沒有發出聲響,甚至是動也不敢動,目不轉睛看著死人頭。   雖說殺人不是甚麼驚天動地的事,但公然攜著死人頭招搖過市也真夠明目張膽 ,刻下更放在桌面恁地讓人欣賞,更是過份。   「問世太子登基以後,曾下令誅殺一男一女,放在桌上的死人頭剛好也是一男 一女,會否就是「武禪」掌門曼陀羅及皇后相思公主?」坐於左面桌上其中一個斷 了三根手指頭的漢子道。   「你不過來問問他們?」中年漢這樣回答,也真夠莫明奇妙,被斬了下來的頭 顱當然不會說話。被反問後的漢子也惟有「嘿、嘿」的笑了兩聲算是應過,再不打 話。   「來啦,來啦,客官,酒菜已經備好,請慢用。」老爺子把炭爐端到中年漢的 面前,燙熱了酒,又把一盤臘肉放炭火上熬著,還放下一碟羊肝。「這味羊肝是本 店招牌菜,在這種下雪天吃最為受用,我們平常都是口啣一片羊肝再喝一口酒,很 暖身,算是送給客官品嚐。」老爺子說罷就退開去。   中年漢走了幾天路程也沒一餐豐富的下肚,正是飢寒交迫,也不客氣的挾了幾 筷羊肝,一股暖氣由喉頭襲向胃部,說不出的受用,於是又斟了杯熱酒一飲而盡。 「好酒,肉更美味。」待羊肝熱酒的味道散去,又挾一箸臘肉進口,卻又立即吐了 出來。「媽的,這肉是臭的!」   「只怪這場風雪颳得遲,放在店後的屍體任烈日暴曬,不變壞才怪。」斷了三 根手指頭的那個漢子道。   「屍體?」中年漢忽爾想起剛才在大街的轉角處看到的異狀,當時因為被雪蓋 著而不敢肯定是甚麼,現在勾起輪廓,那種形狀確有可能是屍體。   咚的一聲,一尺餘大刀忽地插在中年漢前桌子上,筆直而立,抬頭一看,出刀 者是斷了三根指頭的漢子。   「怎麼?你們都打算跟整個問世皇朝為敵?都作好頭顱跟身體分家的準備了? 」提出警告的同時中年漢兩手攤開擺出架式,手按劍柄,要是他們從十方八面攻來 皆可即時撲殺。   「那兩顆頭顱的主人是你所殺的麼?」說話的是老爺子,收斂了恭敬笑容的他 看來就似是這幫人的老大。   中年漢端視店內各人所站位置,看似是隨意,但若連同小冬冬及老爺子都一併 計算在內,這種陣勢卻有跡可尋,原來是以震、兌定東西的「後天八卦方位」,要 是中年漢一動,必會牽動殺陣。平常人家又怎可能懂得此等五行八卦陣法,想到老 爺子說的話,終有所悟。   「原來是報仇的人尋死來了,你們跟這兩個死人頭有甚麼關係?好等我一併將 你們的頭顱也獻給問世皇帝。」   「嘿,嘿。」斷三指漢又再發出似笑非笑的兩聲,然後他左邊站乾位的也「嘿 ,嘿」的和應,跟著是全部都「嘿,嘿,嘿」的在笑。   「你壓根兒不明白狀況。」老爺子笑著說。「你所攜來的頭顱不過是咱們吃賸 的殘渣廢棄物,不知是被附近的野狗或狼叨出鎮外,妳還裝模作樣的說是甚麼問世 皇帝所要之物,倒虧你說得出口。」   「我昨晚還想到有腦幹兒或眼珠的可以吃下肚,怎知頭顱卻不翼而飛,害得我 要砍下自己三根指頭飽肚,那可算把我整慘了,你約三根指頭註定要還我。」斷三 指漢說罷,另一人又即接說著:「你來浮華鎮也算合時,不然的話咱們今晚準要抽 一個出來成為大家的糧食。」   「這些年來像你這樣裝作武功了得,以圖阻嚇咱們不敢動手的人實在不少,但 像你一樣厚顏無恥帶著兩個不是自己斬下來的頭顱,還吹噓是問世皇帝身邊要人的 傢伙,妳是第一個。」   「要入「慈京城」也不先好好打聽一下,皇帝李問世早在五年前的「天劫」後 不知所終,你這種人真該死。」   原來「浮華鎮」的繁盛早在五年前結束。   自「天劫」帶來的火流星把「慈京城」變成人間煉獄後,連帶「浮華鎮」的家 家戶戶亦成了斷牆殘瓦的破敗之地,就算是僥倖生還者,在失去「慈京城外重鎮」 的優勢後,也成為喪家之犬。沒有人要到「慈京城」也就沒有人要留在「浮華鎮」 ,名副其實浮華散去,風光不再。   「浮華鎮」的原居民只以趕路客為生,現在情況不變,不過由打他們身上銀兩 的主意轉為向他們的肉體打主意,更為直接乾脆,反正賺銀兩或吃人肉最終目的都 是為餬一餐。   「說明白點,你的馬和你的人都是咱的囊中物。瞧你身材健碩,而這場風雪還 會持續多天,鮮肉該可保存一點時日,不會像先前幾個傢伙一樣還沒吃完就發臭。 」老爺子終於說得明白,要中年漢乖乖就範。   「剛才的肉有沒有毒?」中年漢問道。   「沒有。」老爺子答。   「也沒有。要是下了毒的話你的肉就不能吃啦。」老爺子答。   「既然這樣,單憑你們幾個就以為可以把我困住嗎?」中年漢把纏腰的劍拔出 鞘,準備殺出重圍。「你不過來試試?」老爺子答道,說這句是問題不如說是挑釁 更貼切。   的確中年漢對於自己能否平安出去也有憂慮,要是好武功也著實不必裝模作樣 的虛張聲勢,在來「浮華鎮」之前早盤算好裝成一個殺人不眨眼凶狠之徒,就有可 能避過被劫厄運,現下雖然計劃泡湯仍不氣餒,在場中最有把握對付的,是曾經跌 倒在地的小冬冬。   「殺!」纏腰劍出鞘,青芒乍現,中年漢喉頭多了一條血口,是小冬冬手上匕 首刻成。   「蠢豬!蠢豬!蠢豬!你這該死的蠢豬!要是你改天才出現,剛才你吃下的羊 肝就夠我這兩天飽肚之用,現在卻要逼我吃人肉!你該死!還我羊肝。」   血花還在中年漢喉頭噴灑之際,小冬冬又再在他胸口多聞一條缺口,還伸手入 內要尋回未被消化的羊肝。   中年漢貪吃一口羊肝卻惹上殺身之禍,但死前終於明白自己一開始就算計錯誤 ,以為最沒有殺傷力的小孩就是殺計主謀。他倒下時還看見除了店內的八個人外, 一班婦孺亦從外面蜂擁入店內,全都佩帶短刀或長劍,向他劈來斬去,在完全死去 之前,他聽到的話是:「娘,我要大腿,那兒最多肉。」   「兒,記住不管這傢伙的那話兒有多大,不管你怎麼烹煮,也絕不可將它放進 口裡,只有野狗才會對那話兒有興趣。」   「爹,我上回已經吃過手指,這回我要他的眼珠。」   「殺人啊!又殺人啦!殺得好!殺得妙!今日你殺人,他朝人殺你,公平得很 !十分公平!」中年漢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終於嚥下最後一口氣,說話的是個小 女孩。   小女孩剛才混在人叢中走進店裡,正在搶食中的人一時未覺,只有小冬冬,他 早已盯著這個小女孩--他很討厭她臉上天真瀾漫的笑容。   小女孩約莫五歲上下,一身破衣爛布,補了又補,仍有幾個大洞,除一雙手掌 是白的,其他地方都被污垢弄得黑黝黝,更發出難聞異味,像自出娘胎以來從未清 洗過,但偏偏有張趣致的臉蛋兒及可愛的甜蜜笑容。   小女孩突然出現,正在搶食的人全停下來,小女孩喃喃地道:「喂!你們知道 嗎?原來由這裡向西走十哩路有一戶茅舍,六年前茅舍內住有一位老伯伯,問題一 :老伯伯叫甚麼名字?」   眾人搖頭,小女孩開心拍掌道:「哈哈哈,我還沒說你們當然不會知道,蠢人 搖頭,愈搖愈豬頭!」小女孩不但口在罵,更用手戳在其中一人額上。   小女孩道:「老伯伯叫胡一餐,一定是前生作孽今生報,年屆六十尚未有子, 不過有日居然天降火流星,將胡一餐的農田毀成火海,其實活該,但從此胡一餐要 餬一餐便成問題,竟然向天發問道:「天啊,我一生營役,從沒幹過打家劫舍殺人 勾當,為何要受此折磨?」幸好,忽然來了一婦人,婦人剛臨盆產下一子,其相公 在火流星一役喪命,問題二:婦人又叫甚麼名字?」   眾人怕又被罵是蠢豬,不敢搖頭也不知如何回答,但小女孩又拍打其中一人的 頭道:「蠢啊!蠢啊!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就算隨便作個名字也可以。」   「婦人向胡一餐要食物,真是向和尚借梳,胡一餐自身都難保,於是又問天道 :「你折磨我沒問題,但孩子無辜,為何要受苦?」天怎會回答?不過胡一餐卻道 :「上天果然有巧妙安排。我以為會餓死,妳偏在此刻出現,眾生平等,既然背脊 向天的皆可吃,頭頂向天的亦應該可以進肚,天意。」問題三:婦人與嬰兒,胡一 餐要吃誰?」   終於有人回答道:「當然是嬰兒,嬰兒嫩嘛,肉質一定滑口。」   啪!啪!啪!小女孩重重的掌摑回答的人,左一巴掌,右一巴掌,最後一掌迎 頭拍打道:「蠢啊!蠢啊!快快早死早好!人家大大個娘親在旁,怎輪到你要吃就 吃?還有人要答嗎?」   立即有人接道:「是婦人,要吃的是婦人!」這人旋即又被摑了三巴掌道:「 蠢啊!蠢啊!我問你就答,不吃嬰兒當然是吃婦人啦!這麼蠢,第一個應該把你吃 掉。」   被小女孩三番四次作弄,現場所有人都懷著怨懟眼光,卻沒一人敢發難,到底 小女孩是何來歷?   小女孩接道:「老伯伯對婦人說道:「母愛偉大,妳該獻出自己的血肉救兒, 正是妳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不過婦人突然轉身,手一緊,扼住自己兒子頸項, 說道:「天意啊!你由我的身體出來,也該是回去的時候。」」老伯搶前阻止,惜 年紀老邁氣力不繼,婦人不斷掙扎把他打個頭破血流,該打該打!   最後老伯拾起石塊!轟一聲,猛一擊,婦人暈頭轉向,到了第三擊,婦人倒地 不起。從此,老伯知道假以時日自己必無力為生,於是用婦人的血餵哺嬰孩將他撫 養成人,自己則吃婦人肉得以偷生。孩子長大成人,老伯傳授殺人獵食伎倆,儼然 兩爺孫。一天,小孩問老伯道:「你既教我殺人,你也要留意自己的性命可能不保 。」   故事說完,小女孩突然把頭低下,憂傷地道:「教人殺人者是自取滅亡。」   把頭低下,是不要讓人看見自己拭去眼淚,小女孩在流淚。   小冬冬一直在聽,愈聽愈血脈賁張,他媽的說甚麼故事?好煩人!提匕首搶前 欲殺,但老爺子卻拉住他道:「小冬冬,你忘記了麼?這小女孩住在「浮華寺」, 有那裡的「鬼靈」保護,每回有人想殺,都反受其害,這小女孩,殺不得呀!」   小冬冬當然記得,更絕對清楚,剛才的故事他早就知道,因為老爺子就是老伯 ,亦即胡一餐,小冬冬就是喝自己母親血長大成人的小孩。   不過小女孩是怎麼知道自己身世的,他始終不明白。   小女孩用手一抹臉,又把憂傷的臉換過,伸出手來道:「銀兩啊!給我銀兩, 聽故事不是免費的,那人都死了,錢又不能帶走,給我吧。」小女孩每回從「浮華 寺」出來看到他們所殺的人,就向他們要死屍身上的銀兩。   沒有人了解小女孩要銀兩作甚,反正銀兩在這裡已經沒用--沒有人要收銀兩 賣自己的肉讓人飽嚐,反正每回有人提議殺掉小女孩都不知何緣何故死於非命,也 就任她取去銀兩。   老爺子摸了幾遍死屍,摸出幾個銀兩來,小女孩開心地伸手接過,道:「謝謝 ,老爺子一定福有攸歸,早登極樂。」小女孩一跳一蹦地掉頭向「浮華寺」方向走 去。   大人們害怕,不代表小孩要害怕,甚麼「鬼靈」?都還沒見過又怎會相信?尤 其是小冬冬,好討厭小女孩,我一天愁苦過一天,怎麼她總是笑容滿臉?想著想著 殺意狂張,殺!殺!殺!殺你他媽的笑容滿臉!看好明天還怎樣得意洋洋!   「一個,兩個,三個……小莫小於水滴,滴成大海汪洋;細莫細於沙粒,聚成 大地四方。」浮華寺內一尊倒下碎開的彌勒佛像前,放了一排銀兩,小女孩愉快地 反覆又反覆在點算道:「嘻嘻,每天多一點,每天多儲一點點。」   看著銀兩整列排好,小女孩十二分滿足。   「銀兩不會再多,只能到今天為止。」驀地從後面傳來的聲音,把小女孩嚇了 一跳,第一時間擋在銀兩前面,又怕不夠安全,然後又收起來放入懷中,抱得緊緊 ,才稍為鬆下來呼一口氣道:「噢……原來是你。」   來人是小冬冬,小女孩即換過責罵口吻道:「你老爺子沒教你在人背後說話會 把人嚇一跳的嗎?沒禮貌!沒家教!」   小冬冬居然扮起小女孩說話的口吻道:「蠢啊!蠢啊!我沒家教有啥關係?過 了今晚就沒人知道了!」   小女孩拍著自己的頭道:「是啊!是啊!你本來就沒人教,真多此一問。」   小冬冬道:「妳嘻皮笑臉,令我很討厭!」   小女孩道:「沒辦法啊!開心過一天,不開心又一天,嘻皮笑臉也算一天。」   小冬冬道:「妳去死!」   小女孩道:「想啊!想啊!但我總是死不去。」   小冬冬道:「我幫得上忙。」   小女孩道:「來啊!來啊!十分期待!」   小冬冬取出匕首,一步,兩步,接近了,又怕,會有詐嗎?會有「鬼靈」   嗎?小女孩居然引項以待道:「來啊!來啊!一刀割下,這裡,割這裡!」   耐不住了,殺!提刀!殺!殺!殺!   刀和手都被捉著。被人從後捉住。老爺子,是老爺子在後面把小冬冬的手和刀 捉住,即是胡一餐。「不要殺……」小女孩話未說完,老爺子就把小冬冬拿匕首的 手腕捏碎,痛得小冬冬死去活來,老爺子面不改容,把殘廢的小冬冬扔到一旁,然 後走到小女孩跟前。   「我會殺。凡是想要你命的人,我都會替妳殺掉。因為妳絕不能死,妳還要記 住,答應我的事情將來一定要辦到。」老爺子說。   奇景出現,老爺子的臉孔忽地扭曲變化,換成另一個人的模樣。   「你的臉好熟,你究竟是誰?」小女孩不明所以。   「對,妳還不明白自己的身分,讓我告訴妳回復記憶……」老爺子正要說下去 ,上頭卻轟然巨響,一個身影破屋瓦從天而降。   但見此人身穿黃色僧袍,不到三十歲年紀,布衣芒鞋,臉上神采飛揚,隱隱似 有寶光流動。   他一下來,就二話不說,如雷動閃電一般狂轟這個換了另一張臉的老伯伯,每 打一拳,口中就唸一句佛偈。   「我佛慈悲!」   「轟!」一拳打中老伯伯心口。   「諸行無常!」   「轟轟!」雙拳齊飛把老伯伯的臉也打歪,門齒飛脫。   「諸法無我!」   「轟轟轟!」這次換了雙腿,連踢三腳,快得不知打中身體何處。   「涅槃寂靜!」   「轟!」居然只有一聲,卻是雙拳雙腿同一時間擊中目標,老伯伯終於頹然倒 地,來人才終於收招,好整以暇地呼一口大氣,雙手合什,禮貌地向老伯伯躬身說 道:「我佛慈悲,尼鳩多上人你死了沒有?」   倒在地上的老爺子臉色駭然道:「班禪三世?」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我是小天誅】   「浮華鎮」內突然出現的這個人,一身猶如金色的黃袍袈裟,高逾七尺,肩闊 膀圓,長相神勇,一頭金髮向上筆直而立,臉上總是掛著傻笑,儼如痴漢,令人望 而生畏。   他叫班禪三世,正是「神宗四聖」之一。   班禪三世道:「啊!我慈你個悲!受我幾拳居然還有氣力說話,分明還可多受 我幾拳,好!再打!」話猶未及,拔足而起,再度運起雙拳連環狂轟老爺子,拳拳 到肉,每一拳都把老爺子的身體打得凹了下去,比剛才數拳更快更勁,旁人只見拳 影。   轟了一百多拳,倒在旁邊的小冬冬及小女孩只見班禪三世像沒了雙臂。   班禪三世道:「我佛慈悲、諸法無我、諸行無常、涅槃寂靜!」盛怒難斂,不 停唸經不停狂揪,打得飛起,又跌了下來,拳再轟上去、再跌下來,又用頭頂回去 ,快被打爛的一團肉在半空團團轉,全無機會落地。   拳勁蔓延四周,破敗殘寺不堪受力,化作絲絲微塵飄揚。   終於停下來喘息,腿卻不肯罷休道:「死死死死踢死你!踢死你。」直至小女 孩過去拍打他背脊道:「他死了啊!」   班禪三世道:「還沒!邪魔妖孽最會裝假作怪!降魔伏妖我最有經驗,他在裝 蒜!起來!我們再打!我結印打死你!打死你為止!」   天!這就是班禪三世。難怪「神宗四聖」其餘三人皆稱他為「瘋漢密聖俠」, 不無原因。   小冬冬道:「殺……殺人……殺人啊,殺人啊!」聲音顫抖,小小年紀曾死在 他手的也應該有一、二十人,每回都爽快一刀割喉了斷,殺人需要用這種方法嗎? 這個問題在他腦海徘徊不散,今生今世都絕對忘不了這種徹底殺人方法。   班禪三世聽到「殺人」兩個字,轉過頭來怒目而視道:「他哪裡是人?他是妖 孽!是孽障!我殺妖伏魔是替天行道,那個尼鳩多上人不知好歹,死了就算,還要 化成「鬼靈」作惡,遇上我算他幸運才去得痛快,不然遇上道行淺薄的,他可能要 半死不滅!」   笑。一抹笑容,忽爾在班禪三世臉上出現,旋即又瞪大雙目,臉上肌肉抽搐, 青筋暴現,嘴裡更發出牙齒磨擦的咯咯聲響,咚咚咚大步走到小冬冬面前,一手指 著他道:「你呀!你!我看到你!我看到你心中有魔!誤入歧途勢所難免,不如先 把你殺掉再說,好嗎?」他媽的,這副猙獰面孔還算得上是人?這個樣貌還算不算 是正道人士?一時笑、一時怒,怎樣捉摸他心裡想些甚麼?   突然被問「殺了你好嗎?」小冬冬怎會回答,呆在當場。   小女孩道:「又殺人啊!又殺人啊!殺得好!殺得妙!今天你殺人,他朝人殺 你,冤冤相報總有期,十分合理,十二分合理。殺吧,殺死他吧!」   班禪三世道:「妳真笨,妳叫我殺就殺?殺人會折我修行!滅魔則不同,滅魔 壯我法力,十分有益。」   小女孩一臉不屑道:「看你說話不三不四,是瘋漢一個,不理也罷,不理也罷 。」   班禪三世道:「我說了妳也不會明白,妳,跟我走!」   小女孩道:「你戇居!」   班禪三世道:「妳敢罵我?」   小女孩竟挺起小小胸膛,雙手放在腰間,抿起一張小嘴,高高的抬起頭來直瞪 班禪三世,伸出只約寸長手指戳在他膝蓋部位道:「你真笨!你真笨!你真笨!」   班禪三世立即舉起右掌作勢就要轟下,有過先前的例子,小女孩還是一副大無 畏的樣子,撇著嘴道:「嘿!」   小女孩的模樣把班禪三世弄得不知如何是好,掌停在半空沒有拍下,臉部表情 又再次抽搐,狀甚痛苦,跟著竟然拍打自己的頭,這還不止,一雙手忽爾抓住自己 的臉,慢慢地由頂部抓下,竟抓出十行深紅色抓痕道:「啊呀……混帳呀!豈有此 理!豈有此理!要不是長老要我帶妳回去,我立即斃了妳!豈有此理!偏要我幹這 差使!豈有此理!」   古怪模樣終於嚇怕小女孩,看著他兀自抱頭怪叫,自己身子退了一步、兩步, 再多退一步就掉頭飛跑,不要回頭,不要再回來,不要再遇上這個七尺怪人。只苦 了受傷躺地的小冬冬,他也怕得標出尿來,雙腿卻沒法使勁。   小女孩正要發足沒命狂奔,班禪三世卻於這時回復正常,一手就將小女孩位過 攔腰抱住道:「唏!走了再說。」   小女孩道:「救命啊!殺人呀!殺人呀!」   班禪三世叫道:「唏呀!我是來救妳,別好人當賊辦!」   班禪三世雙腳使勁,竟然塵土飄揚,有如駿馬奔騰般,驚雷一瞬間就身在十丈 之外,身法快得嚇人,小女孩只覺猶如騰雲駕霧般。突然發現幾個銀兩在沿途跌下 ,立即大叫道:「我的銀兩啊!」   班禪三世道:「甚麼銀兩?」   小女孩竟然流起淚來道:「我的銀兩呀!我的銀兩呀!」   班禪三世道:「唉!真麻煩!」班禪三世身影一閃,小女孩發覺自己懸在半空 ,將要跌下,但立即又被抱住,竟見剛才跌在地上的銀兩已回到懷中。   班禪三世道:「走!」一聲之後,又是身在十丈之外。   小女孩只管在點算銀兩,反正已經沒法逃走了,她選擇不再掙扎。   突然的來,閃電而去,現場賸下廢墟、未回過神來的小冬冬,還有溶爛得無法 辨認的一堆肉,他心中舒了一口氣,要是被擄走的是自己,肯定必死無疑。可是小 女孩是甚麼人?那怪人為甚麼要把她帶走?   抱著小女孩,班禪三世已走了數哩路,飄雪已停,天也放晴。   小女孩道:「放我下來!我餓了。」   班禪三世道:「餓?餓也不能放妳,長老吩咐過妳這小鬼古靈精怪,絕對不能 離妳三尺身外,要是被妳走脫就天下大亂!」   區區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女孩,突竟有何能耐可以弄致夭下大亂?   小女孩心中想到,單是這個怪人已經恐怖,加上他的長老豈不更不得了,不過 既然他對長老唯命是從,又好像沒意傷害自己,至少可肯定在見到那些長老之前, 自己對這怪人相當重要,那跟著他亦不妨,說不定將來可好好利用,於是道:「你 功夫這麼好,我跟著你已經夠安全了,又怎捨得走?要是我餓死了,你沒有得跟長 老交差,反而會遭責罰呢!」   班禪三世一聽「責罰」兩字又瞪起那雙大眼道:「真笨!我身分在長老們之上 ,布達拉宮內誰敢責罰我?」   小女孩本想試探一下班禪三世的性子,好等自己捉摸到他的弱點,當下繼續問 道:「咦?既然這樣,怎麼你又好像不敢拂逆長老的吩咐呢?」   班禪三世被這樣一問,似乎也把他考倒了。   的確,班禪三世本亦出生於普通農村百姓家,一天忽然來了一班喇嘛說他是班 禪活佛轉世,就這樣被帶入宮中,從此與世隔絕,宮中長老說要敲經,他不敢唸佛 ,說要唸佛他就絕不會敲經,長老說甚麼,他做甚麼,從來不問為甚麼。   問來幹甚麼?需要問為甚麼嗎?他說,我做,從來如此,歷久不變,突然被小 女孩問起,他竟然傻傻的抓起頭來道:「我也不知道,妳知道嗎?」   啊!對了!找到了。「長老,為甚麼」就是班禪三世的弱點,你這怪人,你註 定要任我擺佈。   小女孩道:「或者我可以替你想個所以然出來,你先把我放下。」   班禪三世道:「妳先承諾我不可以逃走。」   小女孩心中一笑,怎麼這個怪人一會兒凶巴巴,一會兒又像個小孩般孩子氣, 也蠻好玩的,於是答道:「我跟你談得正投契,又要替你解答疑問,你趕我也不肯 走呢!」   班禪三世道:「真的?」   小女孩眼珠兒滾動,是小孩撒謊的自然反應,但班禪三世卻看不出來道:「當 然。」於是班禪就把小女孩放在草地,跟她邊走邊說。   小女孩道:「嗯,待我想想怎樣幫你……對,昨夜在手中你叫那個老爺子做甚 麼甚麼上人的,你認識他嗎?」   班禪三世貴為布達拉宮活佛,身分其實很尊貴,從來也沒人像小女孩般跟他對 話,一時也覺有趣道:「是尼鳩多上人,不過只是他的「鬼靈」附在別人肉身,現 下已經被我剿滅。在以前他是「七邪門主」之一,專幹壞事,該死的人。」   小女孩就有點不明白道:「該死?既然是甚麼「鬼靈」,又怎麼要經常在我身 邊出沒?」小女孩自出娘胎以來,每逢遇難都總是死不去,就是被這些所謂「鬼靈 」伴身,它們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在小女孩面前,最初也把她嚇怕,漸漸就習慣起 來,反而是身邊的人,包括雙親在內,經常說她是邪魔化身,而把她遺棄,致使隻 身飄零。   後來得「浮華寺」的法華住持收留,經常聽他講佛傳道,習以為常,自己也經 常在別人面前說道理。   不過她用的方法較為特別創新,總愛說故事,她認為這樣較為有趣。   而住在「浮華寺」的一段日子,她也對法華住持教誨她不殺生的誡條始終堅持 到底。   雖然年幼沒能耐阻止殺戮,但每回見有人被殺,她都仗著自己有「鬼靈」保護 ,又想像法華住持般教化世人,於是就說一個故事,說一個道理。   不過,她又很討厭殺性強橫的人,常藉故拍打別人,其實是發洩不滿。   同時,她又很為那些被殺的人傷心,總像是因為自己的關係而引起殺戮,是以 總是偷偷落淚,為無辜冤魂黯然神傷。   小女孩曾經想過死,但法華住持卻總是跟她道:「妳不會死、不該死、也不能 死。」   她非常敬重法華住持,所以把生命留到今天,就是要把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怪事 理出個頭緒來。   班禪三世道:「關於這個,長老們曾跟我說過,但我不太明白。」   小女孩道:「那有甚麼是你明白的?」   班禪三世驀地站起,挺起胸膛凜然正氣說道:「降魔衛道,誅奸邪,滅妖孽! 義不容辭。」   小女孩看到他的模樣,心中想道:「唉,這個瘋漢。」   小女孩道:「那你的長老們又為甚麼要你把我帶回宮去?」   班禪三世忽然又摸著頭顱,一臉惘然道:「這個……這個不好說。」   小女孩道:「為甚麼不好說,你不知道?」   班禪三世道:「不!我知道,但我不明白。」   小女孩道:「或許我明白。」   班禪三世道:「但長老說過不能說。」   小女孩開始感興趣了,他或許就是能解答自己身世的人,怎可以放過機會?腦 筋一轉,又再想到詭計。   小女孩道:「你不敢拂逆長老的吩咐!」   班禪三世道:「誰說的?」   小女孩道:「不用人說,你根本就是。」   班禪三世面部肌肉扭曲變化,又再現出那張瘋臉道:「我不是!我不是!   我不是!」   小女孩道:「那就證明給我看。」   班禪三世道:「好!就算給妳知道,始究也要跟我回去,我就證明給妳看。」   小女孩道:「快說。」   班禪三世道:「長老說妳是甚麼老天誅轉世,一定要我把妳帶回宮中,否則就 會生靈塗炭!其實真是混帳,甚麼老天誅不老天誅的?天誅明明是跟我齊名的「神 宗四聖」之「道聖邪」,怎麼又搞出個老天誅?那妳轉世豈不是又是十天誅?煩死 人!」   小女孩是老天誅轉世?   假如是真,回布達拉宮又作甚?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魂斷綺羅坊】   曾由未來回到過去的老天誅,因何死而不滅?   五年前「天劫」降臨,天愁地慘,火流星降災,半數有生氣者皆被烈火焚燃, 所有秩序重新開始。   火流星也劈開地獄門,讓老天誅趁機闖進裡面,改寫「六道天書」,讓自己的 前身邪天誅輪迴轉世,意圖來生做個永恆不滅魔道霸主,雖然被邪天誅改寫了「胎 」的部分內容,但計劃仍然成功。   為保護未成年的「原體」不致被正道或邪道追擊,又籠絡已經死去的「七邪門 」門主等陰魂化成「鬼靈」,伴在「原體」身旁。   既然在「浮華寺」內被「鬼靈」佔據肉身的是尼鳩多上人,那小女孩絕對有機 會就是老天誅的「原體」,身世毫不簡單,只是老天誅安排了甚麼鴻圖大計留待今 生實現,邪天誅又為自己改寫了甚麼應有發展,除了小女孩自己,應該就沒有人知 曉。   不管是邪天誅還是老天誅,前身本就是天誅,身為「神宗四聖」之一,她熟知 班禪三世古怪脾性,班禪三世的出現,會否又是老天誅的刻意安排?   只是若說小女孩是老天誅「原體」,理當是萬世魔君,視殺戮如無物,偏偏她 卻不愛殺生、愛說道理,更會為死人痛哭,怎說得過去?   班禪三世道:「總而言之,長老就是要我把妳安全帶回布達拉宮去!」   得知自己身世點滴,小女孩更茫然道:「我是小天誅?」不知天誅是誰,好想 一見,她會怎樣對待自己?   班禪三世道:「我現在正要帶妳往見「神宗四聖」其餘三人。長老們說,曼陀 羅等人現夥同一班信徒四處過著遊牧生活,以避「魔國皇朝」李問世及毛老道兩個 妖怪追殺,要找到他們也十分困難!」   提起李問世,班禪三世立即血脈賁張,又大力拍打自己的頭道:「我慈他的悲 !我竟然會誤信這個奸鬼,上次將轉世達賴交到他手上,他既然已成孽障,有好大 藉口將他轟成肉醬,這趟千萬要給我遇上!」   走了數日,風雪漸緩,走過牧林後兩人來到一處屋宇鱗次櫛比、人聲鼎沸市集 ,班禪三世恐防有詐,小心翼翼帶小天誅往市集入口,抬頭一看,見牌扁刻著「綺 羅紡」。   縱目望去,盡是春光綺麗幻夢之境,村內凡女色皆身披透明薄紗,酥胸美臀一 覽無遺,所謂衣服形同無物,全身春光盡洩。   原來自涅槃劫開始,「天魔道教」取代「四神宗」成地上勢力最大教派,其教 義主張百姓平民擺脫一切思想壓抑,任隨慾望自然奔流,按照喜惡建立屬於自己的 樂園,經李問世及毛老道頒下聖旨,萬民響應。   其中最為特別的是出現了「五樂土」,五處人間樂土,分別為:   活色生香----「綺羅坊」   小賭怡情----「創業園」   玉液瓊漿----「甘泉鄉」   龍精虎猛----「仙夢塚」   鬼靈精怪----「歡樂窩」   而「五樂土」中人又分別崇拜「五行魔羅」,人誠心禮拜後使得「魔羅」庇佑 ,就算姦淫擄掠也不覺傷天害理,身心平安。   像「綺羅坊」這裡,人人以性愛享樂為人生最崇高目標,情願畢生沉醉魚水之 樂,亦不願花一刻鐘想及煩人道理。   兩個全身赤裸少女走在大街,其中頭插金釵的道:「昨晚又有幾個著了妳的道 兒?」   另一秀髮如瀑布披肩的又道:「四個……,死了一個,素質一般。」   金釵少女道:「唉,昨天死兩個,昨晚又死一個,這樣下去所有男人都不敢再 來啦。」   長髮少女道:「我看倒不會呢,看,不是又有一個來了嗎?」   金釵少女道:「是個喇嘛,看他的身形頗健壯,不知在床上的功夫又怎樣?」   長髮少女道:「我看不會差到哪裡,應該可以弄上三數回吧。」   班禪三世被兩女弄得迷迷惘惘,一個擁有大大乳房的女人又輕步而至,她如寶 石般的眼珠骨碌碌地轉動,鼻子高高挺直,肌膚美白勝雪。   班禪三世連忙一手掩住小天誅雙目道:「小孩子,兒童不宜。」   「小女子段絲蓮,恭迎大師到臨「綺羅坊」,請大師盡享溫柔?」段絲蓮呵氣 如蘭,把班禪三世弄得心如鹿撞道:「這裡到底是甚麼鬼地方?」   段絲蓮道:「「綺羅坊」內,只要大師看到心儀對象,當可隨便交歡,絕不受 阻。」   班禪三世雙目圓瞪道:「我慈妳個悲!豈有如此荒唐事?」   段絲蓮嫣唇淺笑道:「大師口中說荒唐,眼目卻盯著奴家肉體不放,似乎言不 由衷。」   班禪三世道:「妳真笨!我雙目又不是生在後,妳衣不蔽體露出兩個大肉球站 在我面前,根本就是讓我看,我看,不過滿足妳露體狂,成全成全,我建議妳還是 趕快割下那雙大而無當的乳房,它們生得比頭還大,總有一天,害妳走不了路!」   班禪三世言辭激昂,句句道理,把小天誅逗得哈哈大笑,開心拍掌道:「罵得 好!罵得好!大乳牛!大過頭!大得不成理由!哈哈哈!」   班禪三世當頭棒喝,把「綺羅坊」裡正在大街大巷隨處交媾的男男女女都嚇得 停了下來,他看在眼裡,又再挑起憤怒,厲聲指罵「豈有此理!豈有此理!狗男女 不知羞恥,光天化日隨處媾和,你們是狗不是?假如是妖孽,我一定痛痛快快要你 們受我一萬九千拳!」   段絲蓮以自己擁有一雙大乳房迷盡天下男人而自豪,現在竟然被辱罵,臉色一 沉,旋即又掛起微笑:「嘻嘻,大師口口聲聲大乳房前、大乳房後,想必是對乳房 甚有研究,奴家願意以一雙乳房任大師把玩,不知大師是否願意與奴家共赴巫山, 享受魚水之歡?」   班禪三世道:「妳敢彈妳的乳房出來,我用雙拳來研究!」   段絲蓮道:「假如大師不答允的話,小女孩便魂斷「綺羅坊」。」   班禪三世往旁一看,小天誅竟已被剛才對話約兩個少女奪了過去,她拼命掙扎 道:「放我下來!放我下來!」   段絲蓮道:「班禪三世有幸來到「綺羅坊」送死,段絲蓮當盡地主之誼,讓大 師溫柔鄉中赴極樂。」   班禪三世道:「好啊!原來是一個陷阱,又有給我有展身手機會!」說罷,轉 過頭去看小天誅道:「妳兩個妖女,把那小女孩帶遠一點,免得我拳勁傷及她。」 真混帳,明明是小天誅給妖女捉著,班禪三世卻全沒放在眼內。   段絲蓮道:「「魔君」說過,要完全擺脫天的操控,必須先滅絕正道,現下正 道最大勢力首推布達拉宮,只要大師赴死,摧毀神宮指日可待,請大師成全。」   班禪三世詫異地道:「我慈妳個悲!原來是李問世一夥,妳一定是妖孽,那我 更可不用留情,把妳活活打死!」班禪三世一拳打地,地面爆射出一個凹洞,情況 令他十分滿意道:「很好,今天狀態不錯,應該可以痛快打死妳這妖孽,真不枉此 行!」   「月池、清風。」段絲蓮一句話,月池、清風兩人同時用刀割過小天誅兩條手 臂,立即血如泉湧。   小天誅看到自己流血雙臂竟然咬緊牙根不哼一聲,唯面上卻如班禪三世發怒時 般變色,怒目圓瞪,兩條血紅筋脈自額前向下凸顯,細看血筋,竟噗噗的躍動,容 貌變得猙獰,但變化轉瞬即逝,沒有人看到這快速變化。   段絲蓮道:「大師只要享受一次魚水之歡便可保小女孩一命,更可助蒼生早日 脫離天的掌控,毋須再擔心受劫,正是兩全其美,何樂而不為?」   班禪三世道:「我送妳這妖女往十八層地獄重新做人,一樣可救人,又可扭轉 涅槃劫,讓大地早日返回正軌,這才是三份大禮。」   班禪三世再不答話,雙手合什結出「本尊讚金剛合掌」,口中唸動道:「風火 雷電、六本尊天!」萬丈光華就從後面湧射向班禪三世,再從他身體徐徐匯集在雙 掌上,就要打出。   小天誅卻忽爾叫道:「大師,別濫殺無辜。」   班禪三世被她一喝,已蓄勁雙臂立即撤功放下,光華頓時消散道:「妳說甚麼 ?她們怎會是無辜?」   小天誅道:「她們縱使惡絕亦只是人,我可以接受你伏妖降魔,卻不能再看見 別人因我而死,救我一命而要殺一命的話,不如我死。」   小天誅竟以死要脅,如果小天誅是老天誅「原體」,她會犧牲自己這麼偉大? 小天誅續道:「而且你不是說過,殺人會損修行嗎?」   班禪三世道:「豈有此理!豈有此理!我正殺得性起,甚麼都不理,妳偏在這 緊張關頭提醒我,殺她們妳自殺,不殺她們妳又被殺,破了身又毀我一身修行,妳 教我怎麼辦!妳教我怎麼辦?」原來段絲蓮要強行交歡的原因,是因為她明知自己 敵不過班禪三世,只要他破了色戒,一生修為也就付諸東流。   被逼得團團轉,班禪三世不斷拍打自己的頭道:「怎麼辦?怎麼辦?」   小天誅忽爾說道:「大師平時怎樣修行?」   班禪三世道:「修行?不就是甚麼誦經唸佛,日日唸,天天唸,不知唸來作甚 !」   小天誅道:「一試無妨。」   班禪三世道:「甚麼?」   小天誅道:「或許可行。」   班禪三世遲疑一會兒,突然拍著心口道:「好,我信妳!」跟著就席地盤膝而 生,拉開袈裟,露出結實胸膛道:「來!妖女!」   段絲蓮道:「清風,替大師解除束縛。」   那個長髮如瀑布披肩的裸身女子正是清風,步至班禪三世跟前,擺出妖媚淫邪 之態,把班禪三世脫掉的袈裟踢到一旁。   清風道:「大師,得罪了。」見班禪三世沒有反抗,更大膽放蕩,乳房貼在他 胸膛上輕輕擦磨,嫣唇輕吻頸部,三吐一吞,假如是凡人必不克把持。   班禪三世道:「諸法無我、諸行無常、涅槃寂靜……」緊閉雙目,口中不停誦 經,反覆百遍,轉瞬間即進入無色、無音、無臭、無味、無觸、無相之境,心中只 有「佛」,把一切誘惑盡視若無物,任憑清風如何挑逗班禪三世亦全無反應。   清風身體緊貼著班禪三世,把心經盡轉進耳裡,竟然也進入寧靜和祥之境,聽 著聽著,竟覺一生罪孽深重,潸然淚下,自覺地放棄繼續挑逗。   班禪三世道:「慈你個悲!原來平時誦經果然有效,實在豈有此理!妳這個甚 麼清風,妳既然有淚,即魔心可除,我且放妳一馬,帶妳回宮學做個好人。」   清風道:「大師,我……」只覺身心享受到前所未有的寧靜、舒暢,一時說不 出話來。   班禪三世道:「還我些啥?我說要帶妳走,就要帶妳走!」   段絲蓮道:「清風既然與佛有緣,不如早日赴極樂。」   只見段絲蓮不知何時掏出一具形象古怪的雕像放在跟前,雕像全身火紅,有一 雙紅目,橫七豎八的有尖肢凸起,如要與人作比較,那些尖肢就是肢體無疑。   清風道:「那是我們「綺羅坊」敬拜的「焰火像」,大師快走。」清風本來就 不是十惡不赦,只是涅槃劫後乾坤顛倒,她才投身魔道,被班禪三世誦經唸佛感化 ,故此十分擔心他的安危。   所謂「魔羅」,本來並不存在,而是隨人心的敬拜自然衍生,不具實體,但凡 膜拜者皆可以特定方法請「魔羅」附身,惟被「魔羅」附身過的生人皆成不生不死 之體。   班禪三世道:「走?我期待降魔衛道的日子已經太久,怎可能走?」   但見段絲蓮盤膝打坐,正對著「焰火像」,口中唸動咒語。   謹請魔羅火將軍、鎖押陽魄及陰魂左手雷斧斬天神、右手金鑿殺萬民不怕炎火 你不退、不怕火光你不歸今有弟子專請拜、魔火將軍速降臨段絲蓮唸罷咒語,身邊 一切事物花草突無故燃焚,班禪三世一時不知怎樣應付,段絲蓮已自伸手向火,火 舌即把其雙手吞噬,痛楚令她瘋狂嘶叫。   班禪三世道:「混帳妖女,未打知輸,竟然用自焚一招求我放過,算吧!只要 跪地求饒,從此穿回衣服做人我就放妳生路。」   清風道:「大師誤會,我們敬拜「焰火像」的,要想請「火魔羅」降臨,必須 自殘其身「焚身以火」,大師還是快走。」   班禪三世道:「甚麼?請魔?那就不同,是魔的話就算跪地求饒我都不會放過 。」   段絲蓮道:「既然這樣,清風就送給班禪三世。」段絲蓮說罷,飛撲向清風背 後,雙掌一拍,火舌轉嫁到清風身上,迅即蔓延,變化彈指之間,班禪三世未及救 援,只能眼巴巴看著清風被火燃焚,痛楚嘶叫。   班禪三世道:「風火雷電,給我「定」!」雙手結印唸動口令,以圖停住火勢 ,卻不奏效。   段絲蓮道:「嘿,班禪三世,「法界定印」只對世間既有物事才有作用,「火 魔羅」不屬天上人間,你怎樣「定」?再等一會兒?清風就會完全入魔,變成長死 不生的「魔胎」,魔統大地已是大勢所趨,你可以救得多少個?」   雖然清風已經覺悟,惟她過去乃跟隨段絲蓮祈拜「焰火像」,是以仍輕易被其 請魔附身。   清風全身被火炙燒,痛楚嚎叫,很痛很痛啊!   但更痛的是心,看著每一寸被燒焦的肉體,皮開肉綻,吱吱有聲,爆出另一副 不屬於自己,黑黝黝凹凹不平的怪肉,真的好痛。既已覺悟前非了,怎麼不給我一 個機會改過自新?再多一刻,自己就會被「火魔羅」完全佔據。   清風道:「大師,求你,殺了我。」   班禪三世道:「不能殺,不可殺,死的不該是妳,一定有辦法救妳的,待我想 想……。」   清風道:「不能再遲,假如我成為「魔胎」,到時就算殺了我亦不能輪迴轉世 ,求你,殺了我。」   痛啊!怎麼胸口那麼痛?被火燒痛嗎?被刀割痛嗎?死,會痛嗎?原來看著一 個誠心悔改的人受最大折磨,卻偏偏不能死去,心會很痛。   淚,流出來了,從班禪三世眼眶中流出來,怎麼不給善良的人一個機會?   班禪三世哭道:「殺甚麼?我有說過讓妳死嗎?妳夠膽死叫我斃了妳!」   一直看著清風被火燒啊燒啊,卻無計可施,人已陷入瘋癲,語無倫次。   不要再燒,夠了,不要再燒,她一定痛死了,止痛,要替她止痛。她死了就不 會再痛。   的確,殺了清風是唯一辦法,讓她將來大道輪迴,重新做人。   結印,班禪三世在結印。淌淚,班禪三世一直在淌淚。   「淨三業」、「佛部」、「蓮華部」結印。   「風----火----雷--電……。」   掌印打出,一道溫暖光華從四方八面罩向清風,隨著光華徐徐退去,清風人如 其名,如風般散去,不見了。只流下一滴眼淚在班禪三世掌心,結成淚珠。   段絲蓮與月池自知絕非班禪三世對手,早已走遠。   而在「綺羅坊」內的赤裸男女,看見剛才一幕,皆已知悉班禪的厲害,生怕下 一個要對付的是自己,乘他抱頭痛哭時匆匆散去。   痛啊!很痛!班禪三世殺了一個不該死的人,竟然一拳一拳打在地上宣洩心中 痛楚,轟轟轟!大地好像感到他的憤怒般跟著拳頭震動,仍止不了痛,仰天嚎叫道 :「殺啊!李問世!殺!毛老道!殺!」   小天誅輕輕地走到班禪背後,這個怪人竟然跟自己一樣,看到不該死的人死時 會落淚痛哭,只是他不會掩飾,而自己則偷偷落淚,就像現在,這個怪人也有優點。   小天誅道:「走吧。」   班禪三世撥開小天誅雙手道:「走開,我還沒哭完!」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正道邪道血】   李問世與毛老道兩個魔頭,天劫後將﹁天魔道教﹂改號為﹁魔國皇朝﹂,把自 己升格為地上神仙,為顯示神仙一般無上權力,顛倒乾坤,自視為正道,把原來信 拜「神教」、「道教」、「佛教」及「喇嘛教」的弟子都視為叛亂分子。   「四神宗」必須完全滅絕,「佛教」、「道教」及「神教」已名存實亡,但「 布達拉宮」地處遙遠的西藏,實力神秘,故至今為止他們仍不敢亂闖。   「魔君」要成為真正的神仙,必須要吞食「四世靈童」以補仙丹不足,一日未 成仙,都非不死不滅之身,所以「神宗四聖」及「布達拉宮」都是其心腹大患,是 以他指示臣民三項必須切實執行的聖旨:   第一:找尋靈童。   第二:殺「神宗四聖」。   第三:摧毀布達拉宮。   「魔君」撥正為邪,搗亂乾坤,令懶惰、嗜殺、好色、姦淫擄掠者抬起頭來, 再不以幹壞事為恥。   為與原先信拜四教者劃清界線,「魔國皇朝」臣民給自己起了個「邪道血」封 號確認身分,有了封號,幹壞事從此猶如「奉行聖旨」,不用偷偷摸摸。   相反,「正道血」則被視為異端分子,猶如賊黨般被迫害,哪個「邪道血」殲 滅得愈多「正道血」便愈得到「魔君」賞識,加官晉爵,盡享榮華富貴。   今日「天鷹血柱城」內,數百人聚集於臨時架搭出來的殿堂前,在殿堂內有四 男三女,為首的男人大模大樣就座,他稱自己為「天狗」。   天狗?不正是當年誤闖「慈京城」廢墟,結果被李問世及毛老道捉來替他們日 夜傳話的少年?   天狗向殿堂下面圍觀的人道:「各位「邪道血」臣民,「魔君」派我來,有事 向大家宣佈。」   「邪道血」一直對「魔君」奉若神明,認為他改革舊規,造福人群,一聽天狗 是奉「魔君」之命前來,即高聲歡呼。   「「魔國皇朝」萬歲萬歲萬萬歲!「魔君」千秋萬載,永生不滅!」   場中一名手持豬肉刀的肥胖大漢即趨前搶道:「天狗大臣,「魔君」幾時才出 兵去攻打「布達拉宮」啊?我天天練這把豬肉刀,練得爐火純青,就是為等待這一 天來臨,要是出發的話,一定要讓我同行呀!」   在他旁邊一名攜著雙劍,骨瘦如柴的病君接道:「我呸!區區一把豬肉刀,再 厲害也不過用來殺豬,你去只是送死罷了!」   肥胖大漢暴跳如雷道:「我呸!你敢看扁我豬肉明?我的刀好厲害的呀!」   病君不屑道:「有多厲害啊?」   肥胖大漢突然舉起一刀就劈掉病君右手手臂,還若無其事哈哈大笑道:「看, 是否很厲害啊?哈哈哈!」   失掉一臂,病君痛得大叫道:「你敢斬我的手?」   言未及耳,肥胖大漢再舉刀斬掉病君左手手臂,又再大笑道:「你還未答我, 是否很厲害啊?哈哈哈!」   病君剎那間失掉兩條手臂,痛得死去活來,場中卻沒一人幫手,反而見他失去 雙手變成殘廢,合力把他拋到一旁,免得他擋大家的路。   肥胖大漢高舉豬肉刀大叫道:「是不是呀?天狗大臣,我的豬肉刀好厲害的呀 !」在肥胖漢子的帶動下,場中人歡呼拍掌。   天狗道:「好!果然厲害!不過出征「布達拉宮」還沒到時候,「魔君」   要我來,是要我找到「四世靈童」,大家有沒有消息?」   肥胖大漢叫道:「「四世靈銅」?有這種銅的嗎?」   肥胖漢的無知引得眾人哈哈大笑。天狗又接道:「「四世靈童」對「魔君」十 分重要,大家如發現附近有小孩,不論男女,都要把他交出來。」   肥胖大漢又叫道:「小孩子?哪用找這樣麻煩,我現在找一個女人姦掉,十個 月後就有啦!」   說罷環視四周,見有一穿白衣女人,雖然樣貌醜陋,但仍衝過去一把把她捉住 ,女人立即大叫道:「你幹甚麼?」   肥胖大漢道:「姦妳呀!合作一點啦!」   說罷,就一把將醜女人外衣用力撕去,露出乳房,女人驚慌大叫道:「不要! 我不要!」   圍觀者非但沒有救援,反而都替肥胖漢子打氣。   肥胖大漢道:「看啦!群情激動啦!快一點啦!」   「住手!」   終於有人出手制止肥胖大漢,一手拍著他肩膀,回首一望,原來是天狗。   肥胖大漢即開心笑道:「咦?天狗大人,你有興趣?那就讓你先啦!」   天狗道:「太過分!」   肥胖漢不明所以,天狗續道:「假如這個女人是你妻子,你會不會把她就地姦 淫?」   肥胖漢想一想,然後答道:「哦,其他人有興趣,我無所謂的啊!」   話沒說完,肥胖漢即被一拳轟得門牙飛脫,向後倒退。   此時在殿堂上一名貌比仙女的女人暗裡道:「唉,又殺人,又殺人,已經是第 幾次啦?他總是改不了這副習性。」   另一名金髮少女又接道:「沒有辦法,誰叫他是曼陀羅!」   曼陀羅?既是天狗又怎會是曼陀羅?   這時天狗一手撕下人皮面具,謎底揭開,這人確是「神宗四聖」之一的曼陀羅。   在殿堂上的二男三女分別就是:「道聖邪」--天誅、「神聖痴」--風飛凡 、小明禪師、亥卒子、相思公主及白雪仙,都已各自表露身分。   曼陀羅怒氣沖沖步至肥胖漢子面前道:「死肥鬼,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一是放 下屠刀立地成佛,一是給我狂打六十板屁股,你選哪樣?」   圍觀的人看到曼陀羅的真面目,大為詫異,其中有幾人曾在貼上通緝令的牆上 見過他這張臉道:「他不是天狗大人!他是曼陀羅!」   曼陀羅道:「你們這班蠢豬,有佛理你不去聽,信那個半人半妖老怪物,說甚 麼毀滅神宮就可永世與天分離,幹盡壞事亦不用受天譴,我呸!傻瓜!」   風飛凡在殿堂大叫道:「曼陀羅,上天是叫你要用佛理教化世人,我想他們真 是所託非人啦!」   曼陀羅回身應道:「佛理我不會說嗎?好,我就給這班「邪道血」多一個重新 做人機會,你們好好給我聽著。」   曼陀羅道:「佛陀說:「將虛假的誤為真實,將真實誤為虛假,抱持錯誤的觀 念,也就抵達不了真實,將真實的看成真實,虛假的知道是虛假,洞察自己的心正 確地看待世上的一切,也就能抵達真實。」說完,你們明白沒有?」   佛理高深,旁人一時之間完全不知所以。   肥胖漢從地上爬起來說道:「我呸!甚麼真實、虛假,甚麼佛理通通都是放屁 !真實是我娘親每天敲經唸佛,天天焚香誠心祈拜,一樣在病劫中受盡折磨病死! 真實是我現在每一天都過得快活,喜歡殺就殺,喜歡姦淫就姦淫,毋須再擔心做壞 事,不用再想報應,多麼暢快。」   曼陀羅道:「唉,就因為人心敗壞,不信真理,涅槃劫才因而降臨,只有人心 悔改才能結束涅槃劫,你到底明不明白?」   肥胖漢道:「不明白!你是「魔君」要殺的人,我把你殺掉就加官晉爵,這樣 簡單我就明白。」   曼陀羅又再一拳轟飛肥胖漢,將他口中僅剩下來的幾顆牙齒也打得飛脫。   曼陀羅道:「教而不善,冥頑不靈,跟你講道理你當我放臭屁,你不明白我就 打到你明白!」聽到曼陀羅這樣說,殿堂上各人都搖頭。   小明禪師更嘆道:「唉,天真是找錯人。」   「打得好!打得妙!你們為甚麼打人?」聲音突從人群中傳出,一聽是小孩子 的聲音,曼陀羅立即循聲看去。   只見小天誅排眾而出,卻不見班禪三世,他發生了甚麼事?   神宗四聖除班禪三世外其餘三人從未見過小天誅,當然不知道她的身分。   而曼陀羅掩飾身分扮成天狗四處游走之目的,一來是避過「邪道血」追殺的麻 煩;二來是有感要挽救「涅槃劫」,必須要人再次信真理,但「邪道血」勢力日狂 ,要壞人學好倒不如從小教起,於是利用「魔君」尋找靈童,便扮成「魔國皇朝」 的人四處找尋小孩收留。   現在場中有小孩出現,曼陀羅即欺前道:「哦,好趣致的小女孩,剛才是妳問 我問題嗎?」   小天誅用手指戳著曼陀羅道:「你啊,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曼陀羅道:「哈,問得好。」   小天誅道:「哈!那你要答得更好。」   曼陀羅道:「咦?小女孩好像有點慧根,那妳先答我,修行學道,所為何來?」   小天誅學著班禪三世的語氣道:「降魔衛道,普渡眾生。」   曼陀羅道:「全對。不過像這種人執迷不悟死不悔改,難用佛法提點,就要出 手教訓,這就是我們習武藝目的,妳現在明白了沒有?」   小天誅盯著曼陀羅,笑著又準備說故事道:「喂!你知道嗎?自慈京城往南走 的十日路,有一浮華鎮,鎮裡有浮華寺,寺中有法華住持,飼有一貓,問題一:「 貓叫甚麼名字?」   曼陀羅感到奇怪道:「不會叫法華吧?」   小天誅立即拍打曼陀羅道:「蠢啊!蠢啊!貓要有名字嗎?」   接著小天誅又道:「該寺老鼠全都如手掌般大,一天,一隻碩大如貓的老鼠從 寺中閃出,貓兒初看誤為同類,再看吃了一驚,問法華住持:「住持,這寺中老鼠 竟如我般大,相當討厭,究竟所為何因?」   曼陀羅道:「對了,究竟所為何因?」   小天誅又拍打道:「蠢啊!蠢啊!妳是貓嗎?問來作甚?」   曼陀羅心感莫明奇妙,小天誅又道:「住持答貓:「你這貓兒看見老鼠也不捉 ,卻反過來問我,實也奇妙。」學道修行者本命就是導人向善,就如貓捉老鼠是天 意安排,天卻從來沒叫老鼠不要學壞!你的責任是勸人「改邪歸正」,假如凡生性 敗壞者只需殺了便算,都要你何用?」   小天誅說這故事,是為了反駁曼陀羅出手教化壞人的謬論,頓時令曼陀羅瞠目 結舌,一時不知如何找下台階。   曼陀羅道:「我沒看走眼,妳有慧根,我目的就是做一個反面教材,讓大家領 悟箇中真諦,想不到只有妳可以頓悟,我真失敗。」   小天誅道:「銀兩啊!給我銀兩,聽故事不是免費的。」仍是一貫的作風,說 一個故事就向人要銀兩,沒人知道她要銀兩來作甚。   曼陀羅情急智生為自己打了圓場,惟對不明來歷的小女孩十二分好奇,低聲問 道:「妳是誰家的小女孩,知不知道這樣跟大人說話並不禮貌?」   小天誅突然挺起胸膛,高聲說道:「我慈你個悲!豈有此理!」   曼陀羅、風飛凡及天誅三人一聽小女孩說話的口吻,頓時呆住,很熟悉、很熟 悉的語氣,終於高聲呼道:「班禪三世!」   風飛凡最緊張,從殿堂上跳下來道:「班禪三世?他在哪?」   就在這時,人群中已來大笑聲道:「哈--哈--哈--!我慈你個悲!」   風飛凡見班禪三世出現,大感頭痛道:「瘋佬!」   天誅還是雙手抱胸,她習慣冷淡對待。   曼陀羅跑過去就拍了班禪三世的頭一下,不見多年,「神宗四聖」四人此時重 逢,有點恍如隔世道:「你這傢伙一出現就帶著個嘴刁的小女孩,是否你破了色戒 偷偷產下私生子,快從實招來!」   班禪三世怒道:「我慈你個悲!你講話臭過屎,活該受教訓。」   他一直也很討厭曼陀羅嘴巴不乾淨,奈何自己生成性格並不會跟人鬥嘴。   班禪三世道:「長老說過,這小女孩是老天誅轉世,要我聯同你們合力將她帶 回「布達拉宮」。」   「老天誅」三字出口,在場之人無一不感震驚,最大反應的莫過於天誅自己, 立即欺身而前道:「是老天誅轉世,就絕不能留下,殺!」天誅話一說完帶動殺機 ,手起刀落。   刀被接住。刀是手刀,按著的也是手,班禪三世的手。   天誅道:「她是老天誅轉世,苦不立即幹掉,讓她長大成人,憑神宗四聖之力 也絕不可能對抗。」   曼陀羅也接道:「天誅說得不錯,就算只是小女孩,也絕不該手軟。」   班禪三世道:「我慈你個悲!誰個敢殺,即是與我為敵!」   風飛凡道:「為甚麼不能殺?」   班禪三世道:「我不知道長老們說的甚麼老天誅,若然她是,我不阻止你們, 但我只知她是達賴「四世靈童」,要是再被人殺掉,我一定將他碎屍萬段。」   既是老天誅轉世,也是「四世靈童」,為甚麼?為甚麼?各人都在問。   班禪三世道:「豈有此理!不要問我為甚麼?我是班禪三世,我只知道誰是靈 童,其他我一概不理!」   的確,已毋須再問為甚麼,各人熟知班禪三世脾性,間亦得不到答案,只能暫 時相信他說的話,因為這個時候,傳來一陣轟隆轟隆的聲響,自遠而近。   曼陀羅遠遠望去只見一堆佛像頭首滾下,高聲呼叫道:「釋迦牟尼佛?」   響聲確是由一具具佛像頭首滾動發出,不單只釋迦牟尼,還有觀世音、時輪金 剛、密集金剛、地藏菩薩,全都被劈下頭首部分,高逾八丈,向前滾動同時把場中 的「邪道血」壓成肉醬,支離破碎。   滾動似要停下,佛像頭首尚兀自原地旋轉,鑽入地下,到停下來時已深陷地內 四丈深,釋迦牟尼佛上半張臉被剛才壓碎的血肉披滿,自頂慢慢流下,本是祥和端 莊的佛面頓成惡相。   幾尊佛首整齊排列,曼陀羅叫道:「是「冥殺佛壇」。」   曼陀羅知道此壇的原因是他曾有個徒弟叫李問世,間世聖僧。   曼陀羅飛身躍起,一掌轟落,佛首爆出深深裂縫,一道紅芒從裡面彈射而出, 落在觀音大士頭像上,原來是一個人。   這人緊閉雙目,身披紅色大斗蓬,不怒而威。紅芒是由他身上斗蓬造成他說出 了兩個字:「天狗。」   是真正的「天狗」。 熾天使書城

                【第五章 萬佛朝宗劫】   貴為「魔國皇朝」一神之下萬臣之上,竟然單人匹馬來到「天鷹血性城」   挑釁「神宗四聖」,在高逾八丈的觀音像頭顱上迎風而立,「一品邪臣」天狗 大有力拔山兮氣蓋世之霸者豪邁,其氣勢已壓住天誅、曼陀羅、風飛凡及班禪三世 等四人。   天狗橫目掃過場中,找尋他的目標,深邃有神的雙目終停在班禪三世旁邊的小 天誅身上。   天狗冷冷地道出四個字:「靈童,給我。」   天狗目的十分明顯,他今日就要捉拿小天誅,亦即靈童,獻給「魔君」。   曼陀羅道:「哇哇哇!好臭,好臭,我以為來了一個人,看真些,原來是一條 狗,還在放屁,臭死人。」   天狗既然明知「神宗四聖」四人皆在現場,卻竟敢貿然現身,曼陀羅心中猜想 附近可能有其他埋伏,故意輕挑說話同時游目四顧,天狗卻似洞悉他心中所想。   天狗道:「我,一人來。」   被天狗捉摸到自己所思,曼陀羅拍掌叫道:「好!有種!一條有種的無聲狗。」   風飛凡也搶前道:「聽說這無聲狗,平時在李問世毛老道跟前是一條多嘴狗, 專門傳話,怎麼現在說話一句一句?」   班禪三世最激動道:「唉!還說甚麼廢話,說完還不是要打?就由我先上。」   風飛凡立刻把班禪三世拉住,因為他想拖延時間,目的不過是讓妻子白雪仙把 在場無辜百姓先疏散,減低傷亡。   天誅還是交疊雙手放在胸前,「八焚天刀」就在旁邊,雙目緊盯天狗不放,竟 敢隻身前來,天狗好囂張,她已做好殺戰準備。   亥卒子一臉祥和,雖有「佛武禪法」,但雙手已被老天誅毀掉,使不出「如來 指」,他還有殺戰能力嗎?   小天誅呢?毫無殺力,只是被保護角色,她卻把步踏出去,看現場被天狗所殺 的人屍橫遍地,她強忍眼淚,迎著天狗走過去。   小天誅道:「我跟你走,只要你不殺人。」   曼陀羅各人都猜想小天誅既是老天誅轉世,理該是一個殺性濃烈的魔童,卻為 了阻止天狗殺戮而以自己性命交換,心中不期然泛起一陣悸動,惟是天誅自己,依 然對此毫不動容,她心中認定這個小女孩必須死。   天狗道:「好。」   「我好你奶奶的狗口長不出象牙!」小明禪師揮動百斤重巨大金剛杖突然從後 撲出,原來自天狗出現,曼陀羅已吩咐小明禪師在四周查看,得知天狗確是一人到 來,就憑現場「神宗四聖」加上亥卒子及小明禪師,絕對可把他在頃刻間殺敗,不 致傷及無辜,於是現身挑起殺戰。   天狗面色一沉,全身內力繃緊,五官立時籠罩一層深深的灰黑,頭也不回,依 然雙手交疊在後,卻身形筆直,提腿、轉腰,「砰」地一聲巨響,小明吐血飛返。   天誅訝然變色道:「「五道丹鼎」最後一重--「墨重道力」?!」   天狗既為「魔君」毛老道一半的徒弟,懂得「五道丹鼎」自是理所當然,只是 竟然一出手就是最具殺力的最後一重,他有信心獨挑「神宗四聖」絕不為過。   把小明禪師拉退飛開,天狗隨即合起雙掌,無儔勁力射向腳下觀音頭首,彈射 出一粒石子,口中說道:「開壇!」   天狗挑動「冥殺佛壇」,從觀音頭首上彈射出的石子飛射向被壓死的一具屍首 背後,破體而入,該具屍首即驀地挺直彈躍而起,仿如回復生命,該石衝勢未止, 鑽勁旋入體內,屍身遽然發脹,體形暴漲一倍,石子人體再直衝屍體頭部,旋勢未 止,把屍臉扭曲,到停下來時,屍臉竟化成石狀觀世音樣貌,本是大慈大悲、救苦 救難一臉祥和觀世音的臉,此刻配在屍身上,煞是恐怖。   曼陀羅道:「怪不得他只是一個人來,原來早有克制我們的方法!」   曼陀羅、風飛凡等正道一脈,不管信拜何教,都敬奉神明,對於神像都必恭必 敬,絕不容毀損像身,現下天狗使出「冥殺佛壇」,是克敵先機的妙著。   天狗中口唸咒道:「身受觀音菩薩敕,真身顯現為感應,法門弟子專請拜,觀 音菩薩速降臨!」   屍身受咒,勁力注身,全身躍動,如閃電疾衝向前,揮拳直轟向為首的曼陀羅。   來勢急勁,曼陀羅急運勁於右拳揮出阻截,噗地一聲竟穿過屍身,右拳被鎖死 無法拔出。   死屍只靠咒語驅動,被毀亦毫無感覺,不停揮動雙拳連環轟打曼陀羅臉龐,轟 轟轟轟已受了十數拳。   雖已運力抵擋,惟自「涅槃劫」後,上天移位令曼陀羅等修行倒退,難以借天 方引動佛法武功,加上屍身為觀音菩薩借體,曼陀羅被連環數拳轟出血來。   風飛凡大叫道:「我來!」說罷飛身而起,人躍九天,欲引九天驚電使出「神 電召」,惟風飛凡的武功全靠借神法方可運用,「涅槃劫」後神功時而靈光時而不 靈,即使人已在半空,卻渾沒一點勁力。   風飛凡詫異大叫道:「哇!該死!居然現在才不靈!」   無法救助曼陀羅,一具「時輪金剛」臉的屍身又已欺身而近,雙手握成拳狀, 重重打在風飛凡頭首,從半空向下跌去。   原來天狗在一旁已再度驅動「冥殺佛壇」,用同一方法把「時輪金剛」、「密 集金剛」及「地藏菩薩」借體入屍身,分別對付「神宗四聖」四人。   班禪三世面對「密集金剛」,卻毫無所懼,大步衝前雙拳轟去道:「我慈你個 悲!妖魔鬼怪假扮天神!我殺!」雙拳轟中,屍身卻毫無破損,班禪更反彈飛退數 丈遠。   班禪三世受創著地,一臉惘然道:「奇怪,奇怪,我不是很強的嗎?他竟然比 我還強?厲害!厲害!」   班禪三世這個瘋漢,傻傻痴痴,「涅槃劫」後只知道武功有點異樣,全不知道 原因所在,更不知道屍身被「密集金剛」借體,修煉密宗武學的他絕不能侵犯其身 。   曼陀羅、風飛凡、班禪三世皆被借體屍身弄得一籌莫展,天狗居高臨下看在眼 裡,仍然是一臉冷漠神態,他早習慣了,要是敵人尚有一口氣,他都不可以鬆懈下 來。   事實上,他好痛恨剛才曼陀羅及風飛凡的嘲笑。雖已是「魔國皇朝」的「一品 大臣」,一神之下萬臣之上,任何人面對他都只應低首尊崇,但面對「魔君」,他 只是一個替李問世及毛老道傳話的下人,一條傳話的狗,他不甘心、不甘心被視為 一條狗,所以在平時,他可以不說話時就絕不說話,他不想提醒自己是一條會說話 的狗。   曼陀羅說的話命中要害,他說對了,說出了事實,天狗好痛恨別人這樣說,必 須殺之而後快,但曼陀羅沒死,他笑不出。   天狗緊盯場中,有一個人挺直而立,信心十足,面對「地藏菩薩」衝過來,她 毫無所懼。   她同樣修練「五道丹鼎」。   她同樣擁有「墨重道力」。   她更曾融入吸納「聖僧三舍利」精華。   她的身分,在天狗之上,天狗只是他的師弟。   她--天誅,已經緊握「八焚天刀」,殺氣暴射,她是「道教」一脈,沒有把 佛像放在眼內。在她身旁,亥卒子依然緊閉雙目。   「地藏菩薩」衝近身前三尺,天誅全身內力繃緊,五官盡化灰黑,運起「墨重 道力」。接近一尺,終於揮出「八焚天刀」,從左至右橫劈過去,是結合了亥卒子 「聖僧三舍利」精華的「舍利五焚五鬼化胎」。   勁力催動,「八焚天刀」突破殺性,刀身通紅冒火焚燃,刀光過處,被「地藏 菩薩」借體的屍身心臟部位給劃出一圈,直割旋轉,屍身心臟隨圓形洞口飛出,插 在「八焚天刀」刀身。   同一時間,正圍攻曼陀羅、風飛凡、班禪三世的「觀音菩薩」、「密集金剛」 及「時輪金剛」都遭遇同樣情況,屍身心臟全被「八焚天刀」插著,熊熊火光焚燃 。「冥殺佛壇」被破。   天誅提刀衝上迎戰天狗道:「殺!」   天狗仍然沉著,他今日必須完成任務,全力應戰。   天狗運功,深吸一口大氣,四肢張開,雙掌蓄勁,轟向前面數具佛像頭首,包 括「釋迦牟尼佛」及剛才數尊佛首,擊出數十顆小石子,如雷射向地上數十具屍首 ,屍首同樣被石子儔勁彈起。   每一具屍首都分別被打入不同石像擊出的石子,兀自跳動,扭作一團,數十具 屍首融合成一,二十張嘴,四十隻眼,二十對手,四十隻腳,正是「萬佛朝宗」。   不消一刻,數十具屍首已扭結成一高逾八丈的「釋迦牟尼佛」像頭首,強猛氣 勢,卻又詭異怪誕。天狗口中再唸動咒語道:「動!」   龐大佛首向前推動,先把衝前的天誅撞開,進而襲向其餘眾人。   曼陀羅道:「觀音菩薩已經鬥不過,還來個釋迦牟尼佛,怎麼鬥?」   「豈--有--此--理!」大叫衝前的是班禪三世,他剛才敗在被「密集金 剛」借體的屍身底下,心中十分憤怒,完全置「釋迦牟尼佛」於不顧,連續結出「 降三世」、「金剛歌」寶印,最後打出「大日輪印」,驅動四周陽氣集結,暴射光 芒。   「轟隆!」巨響爆出,班禪三世硬碰「釋迦牟尼佛」,卻未能將佛首轟散,佛 首去勢不止,把班禪三世轟得向後退去,雙腳勁力把泥土鏟起飛揚,退勢仍未止。   班禪三世道:「唉呀!我不信停不下來!」大叫聲中,班禪三世一直向後退退 退,再不止住,就要壓在身後山壁上。   曼陀羅、風飛凡道:「唏!癲佬!」口裡在咒罵,卻飛身向前,協助班禪三世 ,但始終沒法將佛首停下。   亥卒子終於睜開雙目,飛身而起,廢了雙手,卻張大了口,運起「佛武禪法」 ,咆哮巨響,內勁隨聲音打出,四周空氣形成一剎那的真空,雖沒有摧毀佛身,卻 把佛首擋住。   眾人定了下來,天誅怒目一視,只見紅色光芒劃過,是天狗身上的斗蓬所造成 ,一閃間已欺身至小天誅面前,把她捉住。   天誅道:「隨便!」   天誅得悉小女孩是老天誅轉世,根本對她全不信任,天狗要殺,她絕不會阻止 。   小天誅自從在班禪三世口中知道,自己是由天誅所衍生,心底一直想一睹天誅 ,聽到天誅這樣說,竟然心底一酸,淚盈於睫,卻強忍著不流下來。   班禪三世見小天誅陷入危機,暴跳如雷道:「你--敢!?我斃了你!」   一蹬十丈,是班禪三世的雷動身法,小天誅早已見識過。   剎那間,班禪三世在眾人看不到的情況下已將小天誅從天狗手上搶回,但小天 誅手臂卻少了一塊肉。   是天狗在剛才一剎間削去她一片肉。   身體受損,小天誅沒哭叫,低下頭來,但痛苦又再使那兩道曾經顯現的血筋至 額角凸顯,瞬間即逝。   班禪三世怒罵道:「豈有此理!我打--」   曼陀羅道:「打打打:你很好打?已經走了啦!癲佬!」   天誅看著瑟縮在班禪三世懷中的小天誅,一臉不屑,她討厭這個老天誅轉世的 小女孩,討厭她被人擄著全無還手之力。 熾天使書城

                【第六章 天狗計中計】   一場「天劫」毀掉「神朝」在慈京城的皇宮,雖已貴為「魔國皇朝」的「魔君 」,李間世與毛老道卻沒皇宮可用,那魔宮建在何處?   是千丈高、火山極地的「道仙峰」,亦即昔日「道教」中「丹鼎派系」所在地 。   既已吞食仙丹融為一體,又沒了慈京城,選擇在毛老道的地方建宮自是理所當 然,剛割掉小天誅一塊肉的天狗,正一踏步走上「道仙峰」。   一神之下、萬臣之上的地位是天狗僥倖得來,假如當年不是闖進皇宮禁地,他 絕不可能擁有「一品邪臣」的身分。天狗明白,幸運不會長期擁有,只有真正的實 力可以長久。   是以他好努力學習,短短五年就把毛老道傳授的「五道丹鼎」練至「墨重道力 」。不但如此,每次「魔君」下達的命令,他都搶著去完成。   太多人覷視牠的地位,所以他費了好多心機,希望「魔君」永遠賞識自己。   首先要把自己訓練成一條狗,一條唯命是從的狗,「魔君」要「靈童」,他立 即監視曼陀羅等人一舉一動,到「靈童」出現,為確保萬無一失,他必須親自出手 --可是他失敗,只割掉她身上一塊肉。   帶著這塊肉,天狗一步一步踏上「道仙峰」。   今日的「道仙峰」與往日已截然不同,有玉砌雕欄、絢麗彩畫,鋪滿金黃色琉 璃瓦、氣象萬千的「魔宮」大殿,金碧輝煌處比慈京城的皇宮只有過之而無不及, 要在高山之巔建造如此富麗堂皇的「魔宮」,李問世與毛老道究竟犧牲了多少人命 ?   「仙靈殿」前,有兩名侍女守在門口,看到天狗只帶著一塊肉回來,都猜想天 狗此行失敗,心下暗自竊笑,卻不敢笑在臉上。失敗已令天狗很憤怒,憤怒的天狗 絕對惹不過。   天狗在殿前止步,取出一口三寸長釘子,右手拿著,二話不說就把釘子打在左 手上。   穿出血洞,雖萬分痛楚,但天狗仍是一張冷臉,不洩露一絲情感是他的習慣。   細看天狗左手,早有三個同一形狀疤痕,這回已是第四個。   進到「仙靈殿」,偌大殿堂只有兩張椅,一張用純金及玉石打造,椅身雕有九 條栩栩如生金龍,與一般皇宮內的龍椅並無兩樣。   另外一張則由一堆人肉交錯疊成,為了將人體相互交砌化成椅狀,每個人全身 關節都不可能地屈曲,肢體雖畸形扭曲,人卻還沒死去,發出低聲呻吟,張大了的 口還流出血水。   細看他們樣貌,有幾個赫然是道教不同派系的重要人物,為首的「上聖元老」 還滾動著眼珠。   原來毛老道成為魔君後,盡把同門誅殺,特別痛恨的卻留一命,造成這張「九 命椅」作為龍座,並吩咐下人每天餵以食物及用道力延命不死,讓他永遠踐踏。   至於李問世,他始終眷戀皇宮的龍椅,所以到晚間他醒來時,都坐在龍椅朝聖 ,與毛老道劃分得清清楚楚。   天狗跪在殿堂,一會兒從旁走出三人,其中一個全身黃袍貼滿符咒,連身體都 是黃色,瘦骨嶙峋,體形是平常人的一半,身經如燕,雙腳離地一飄一飄的來到天 狗跟前,說道:「噢,大師兄不是去捉拿「四世靈童」?怎麼只見你一人?」   這個人,是天狗最小的師弟「毛符」,擅用巫符。   另一個有如孕婦般龐然大肚的又接道:「哈哈,還用說嗎?看他手插「罰釘」 ,肯定是失手而回負荊請罪。」   這個是天狗二師弟「血孕」,他可將不同種子打入人體,種樹得樹。   另外一個走路發出轟隆轟隆的響聲,每一步都像踏穿地板,不過體形卻是三個 中最小的一個,儼如十歲不到的小孩模樣,他是天狗之下的師弟「丁咒」,專長請 神唸咒術。   丁咒道:「手.肉?狗.肉?」丁咒每句說話都一個字一個字吐出,平常人難 以明白,除了他們幾師兄弟。   他是說:「他手上不是拿著一塊肉嗎?但有可能是魚目混珠的狗肉。」   毛符怪裡怪氣的聲音接道:「狗肉?那大師兄豈不是跟同類自相殘殺?呵呵呵 。」   天狗早已習慣師兄弟的冷嘲熱諷,依然不作任何表情,「仙霞殿」之內只有師 父「魔君」才有權掌握任何生死,天狗絕不能挑戰師父的權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好熟悉的大笑聲從殿堂後面傳來,四人頓時臉色一沉,立即跪地,不敢再 發出半點聲響。   「靈童啊!我的靈童啊!終於可飛升成仙!等得太久!實在等得太久!」   隨著大叫聲,「魔君」終於來到殿堂,因為是白天,他這時是毛老道的面孔。   笑聲來到殿堂便嘎然而止,毛老道由開心狂笑轉為傷心痛哭,變化彈指之間, 因為他眼前只有四個人,不是五個。   毛老道哭喪著臉道:「靈……童?靈……童呢?在那兒?天狗?你藏了他在那 兒?」   天狗道:「天狗沒有帶走靈童,只割掉她身上一塊肉。」天狗把從小天誅身上 割下的肉獻上。   毛老道接過那塊肉,駭然震怒道:「沒有靈童?怎麼沒有帶走?只有一塊肉? 只有一塊肉?」   毛老道看著那塊肉,瞬間又由震怒回復痴笑,狀似瘋癲道:「也好!有一塊肉 ,也不錯,哈哈哈!李問世,我終於可以早你一步飛升成仙!哈哈!」   毛老道剛要吞下小天誅的肉,又突然停下,問天狗道:「這肉,是狗肉?」   天狗心下一震道:「這肉千真萬確,是我從靈童身上割下來。」   毛老道道:「好,好,你的眼沒有眨過,你沒有說謊。」   一口將肉放入口中噬咬,血水從口角流出,雖在食人肉,但毛老道表情卻滿足 愉快。   跪在地上的四人,同時留意著毛老道的吃肉過程,十分緊張,究竟毛老道是否 能就此飛升成仙?如何飛升?他們都好期待答案。   終於把肉吃完,肉塊好像十分美味,他用舌尖舔著嘴角的血絲,閉起雙目來享 受,口中喃喃地唸道:「升仙……升仙啊!快點升仙。」   大家都在等待,一分一秒過去,毛老道由興奮期待的表情,慢慢地又再哭喪著 臉,眼眨淚光。時間愈久,天狗四人就愈害怕。   毛符最怕,他全身抖顫,猜到要是毛老道期待落空,也不知他會幹出何種事情。   始終沒有反應,毛老道頓時抱頭痛哭道:「沒有效,沒有效啊!怎會不能升仙 !沒有錯啊!肉是真的,怎會沒有效?那肉是假的!天狗!」   毛老道衝前把天狗整個抬起,天狗不敢反抗,要是毛老道要把他殺掉,他絕對 會往一瞬間死去。   但毛老道卻用舌頭舔天狗臉上流出的汗水,細意放入口中試味道,說道:「不 對啊,不對啊,這肉是真的,汗水沒有說謊的味道,你沒騙我。那為甚麼沒效?」   想呀想,拚命的想,毛老道拼命在腦海中搜索他曾看過祖師遺下的經書!   要找出不能升仙的原因,毛老道想了很,終於說道:「我明白!我明白,「坐 床大典」。靈童一日未經「坐床大典」,一日也未成真正達賴,此時吃他的肉當然 沒有效用。要等「坐床大典」,必須要等「坐床大典」!」   終於明白了,靈童必須接受「坐床大典」,必須要等,「吃肉飛升」才能生效 。天狗差一點就到死亡的邊緣,明白了一切,他深深的吸一口大氣。   連丁咒、毛符及血孕都以為可以逃過一劫,這時毛老道卻凶神惡煞起來道:「 就是你們三個沒有好好協助天狗,這次才會讓靈童平白走掉,你三個要一起受罰!」   一時瘋,一時笑,一時喜,一時悲,毛老道為求升仙,已經變得瘋瘋痴痴,誰 也害怕將他開罪。   一聽到師父要責罰,丁咒三人亦二話不說齊將左手手掌平直攤在地上,取出三 口「罰釘」刺穿掌心,手掌釘在地上,然後又要慢慢拔起,雖然好痛,仍咬緊牙根 不敢哼一句。   以疤痕的數量來看,天狗只有四個,其他人都不止這個數,那即是說,天狗是 四人中最少犯錯的一個。毛老道:「下一次,下一次一定要給我帶來「四世靈童」 ,否則你們四個之中要死一個。」   「這個老變態,終日只想飛升成仙,愈來愈不似人,應該早死早好。」說話的 是血孕。從「仙靈殿」出來之後,他口中就不停咒罵著毛老道。   丁咒道:「他.媽.的.他.必.死。」平白受皮肉之苦,連丁咒都忍不住比 平時多講了說話。   毛符道:「嘻嘻,呵呵,這個我倒沒所謂啊,又不是第一次受罰,都已經習慣 了。」   血孕道:「說真的,我剛才好怕。」   丁咒道:「怕?」   毛符道:「嘻,血師兄是說剛才吃肉的時候吧?」   血孕道:「就是。我真的怕那些肉會有效。」   丁兄道:「對。」   毛符道:「呵呵,我見到血師兄怕得雙腳也抖起來呢!」   血孕道:「他媽的,你還不是幾乎嚇出尿來嗎?」   毛符道:「嘻嘻,這樣也被師兄看穿。」   丁咒道:「汗。」   毛符道:「啊,丁師兄是讚天狗大師兄嗎?大師兄真的好厲害啊,被師傅舔了 汗,還是一點表情都沒有,師弟真要向大師兄好好學習。」   大師兄?他們三人的大師兄不就是天狗嗎?   剛才明明在「仙靈殿」�堸w鋒相對,怎麼現在又稱讚起來?   血符道:「廢話,不厲害的話又怎做我們的大師兄?」   丁咒道:「服。」   毛符道:「天狗大師兄,丁師兄說佩服你啊!嘻嘻。」   血孕道:「最令我佩服的是大師兄未待師父吩咐,便已懲罰了自己,這真的需 要好大勇氣,佩服。」   天狗道:「別再多話,他們正等著。」   丁咒道:「是。」   說罷,天狗領著丁咒三人離開了「道仙峰」,為何他們是一夥?為何要在師父 面前裝成互相敵對?   是不是有甚麼不可告人的鴻圖大計?   「魔頭有沒有吞食靈童的肉?」說話的是個身高八尺,滿頭亂髮,鬍鬚蓬鬆如 刺蝟一般,色澤油光烏黑,年紀約四十開外,但卻滿臉皺紋,乍看猶如七八十歲的 老翁,身穿藍色闊袍長衣,雖已陳舊破爛,披在瘦骨嶙峋的身子上,被風吹起時卻 顯得十分飄逸。   血孕道:「當然有。」   「情況如何?」另一位說話者是一名彪形大漢,身高約六尺,肩闊膀圓,體形 是粗壯的一類,禿頭發出油光,同樣臉頰長滿鬍子,擁有一雙三白眼及碩大的鼻子 ,呼吸時從鼻孔發出的聲音十分沉重,惡形惡相,身披黃色附黑色橫紋的大袍,剛 好稱身。   兩人唯一相同的地方,是同樣在耳珠部分掛有一串耳環。   毛符道:「嘻嘻,當然是沒有反應啦。」   高個子道:「怎會沒有反應?」   丁咒道:「坐.床.大.典。」   血孕道:「丁師兄意思是說,靈童還未進行「坐床大典」,所以其肉身並未受 法,吃了也沒有效用。」   彪形漢道:「那幾時是「坐床大典」?」   毛符道:「嘻嘻,好像是在靈童十二歲的時候。」   高個子道:「那靈童現在幾歲?」   血孕道:「五歲,小女孩。」   彪形漢道:「我們等不了這麼久。」   毛符道:「嘻嘻,對啊,時間拖得愈久,愈容易給他知道我們密謀造反,情況 就愈不妙啊!」   血孕道:「那老妖怪,終日只顧飛升成仙,要是真的給他成功飛升上天,那整 個「魔國皇朝」怎麼辦?」   丁兄道:「我們。」   毛符道:「嘻嘻,丁師兄的意思是,這就是我們坐在這裡的目的啦。」   高個子道:「對,要是老妖怪真的飛升,我們「魔羅漢門」跟你們四師兄弟即 可接管整個「魔國皇朝」。」   原來這高個子及彪形大漢,正是當年「七邪門」之一,「魔羅漢門」的「降龍 尊者」及「伏虎尊者」。   「魔羅漢門」一直處事神秘,就算是當年丸冷雪籠絡了全部「七邪門」,但「 魔羅漢門」仍隱藏實力,伺機反撲,控制所有教派,自立為皇。   自李問世及毛老道合體後,一心只想飛升,「魔羅漢門」認為這是一個好機會 ,已暗自拉攏勢力,機緣巧合搭上這幾位師兄弟,說起鴻圖大計,剛巧幾人都覷視 這個機會良久,遂一拍即合。   坐在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的天狗終於出聲道:「絕對不能等到他飛升,必須在 這之前就要動手。」   伏虎尊者道:「哦?天狗已經有萬全之策?」   血孕道:「一定要十分安全啊!那老妖怪的功力,就算集我們數人之力都肯定 不是他對手。」   毛符道:「嘻嘻,萬一失手的話,我一雙手部不知要插滿多少罰釘呢?」   天狗道:「太過期望老怪會飛升成仙,是一個嚴重錯誤。」   降龍尊者道:「我早就擔心,妖怪升仙不再回來固然好,萬一讓他吞食靈童後 功力大增,卻仍然眷戀「魔國皇朝」,賴在這裡不肯走,到時要殺他就真的比登天 更難。」   丁咒道:「殺。」   毛符道:「嘻嘻,丁師兄的意思是說,經過今日的冒險之後,已經明白絕不能 等到他升仙,必須在這之前將他殺掉。」   天狗道:「適才看到老妖怪吞食靈童的肉,我就明白這一點。如果要殺老妖怪 ,只有兩個時間有機會。」   降龍尊者道:「哪兩個時間?」   天狗道:「月光初露及旭日初升之時。」   伏虎尊者道:「為甚麼?」   天狗道:「這兩段時間是老妖怪交替變身的時間,狀態最弱,甚至乎是毫無反 抗之力。」   降龍尊者道:「呵呵,那事情就好辦。」   天狗道:「不算好辦,若妖怪自己都知道這個弱點,那段時間總是躲避在寢宮 不出,而寢宮不易進入。」   丁咒道:「機會。」   毛符道:「丁師兄是說,一定會有機會。」   伏虎尊者道:「會否太過冒險?」   天狗道:「值得冒險,因為我在經書上看過,老妖怪是食過仙丹後才變成這個 模樣,只要把老妖怪以練丹方法將其提煉吃用,就可全數獲得他功力。」   降龍尊者道:「呵呵,天狗兄心思縝密,處事冷靜,要是誅殺老妖怪計劃成功 ,接任皇帝寶座的重任非你莫屬。」   毛符道:「當然啦,不是大師還會是誰?」   血孕道:「哈哈哈哈!」   笑,全部人都在笑,天狗仍一臉冷漠。   他絕對明白,在場各人都絕對不會讓他當上皇帝,只因為提煉老妖怪仙肉的方 法,只有他一個人知道,要是仙肉提煉出來後,必定會是另一場殺戮,但要殺老妖 怪,必須有他們協助才成。   而要殺這班人,必須有其他人的協助。 熾天使書城

                【第七章 情迷蓮若寺】   平生不作虧心事,夜半敲門也不驚。   本是農村百姓家,生活簡樸,朝來嬉戲晚來睡,初生之犢,甚麼是正、甚麼是 邪都搞不清,平靜生活起了漣漪,因為來了一班喇嘛,硬說他是班禪活佛轉世,從 此就離鄉別井往「布達拉宮」學佛參禪。   還記得娘在田間背著自己,哼著歌謠,那裡是一片寧靜舒適。   還記得自己躺在大樹下,看著爹爹手揮泥耙,在烈日下將泥土翻鬆,雖流著臭 汗,但臉上仍是燦爛笑容。   還記得姐姐最愛古琴,手指輕輕撥動,弦線就發出叮叮噹噹的動聽聲音,當初 不懂,只是在旁看著看著,心裡只道很喜歡,怎麼一塊木,幾條線就可以造出許多 種不同的聲音呢?   好奇怪,好奇怪,心中滿是解不開的疑問。   明明生性愚魯,卻要修行學法,甚麼佛理、天理、人生大道理,太煩人,只知 做人要開心。   太多為甚麼,愈想愈不開心,從此不再問為何,只要你去告訴我。   班禪三世每次從「布達拉宮」出來都必由長老指派任務,吩咐甚麼便幹甚麼, 只知要辦理。   長老說,小女孩是小天誅,就是小天誅,他不問原因。   長老說,小女孩是達賴靈童,便是達賴靈童,天知道是甚麼原因。   上次找到靈童了,卻被李問世所殺,亦即是他未能完成長老指派的工作,很內 疚,怎麼自己那麼蠢,所託非人?這次絕不能失手——必須要將小天誅帶返「布達 拉宮」交差。   所以不管日與夜,他寸步不離小天誅。   小天誅也不敢離班禪十尺之外,因為在回「布達拉宮」路途上,有一個同行的 人比自己還凶。   她叫天誅,神宗四聖之道聖邪。   小天誅看得出,她在等待機會殺自己,雖有「鬼靈」保護,但她比「鬼靈」 更厲害更可怕。   曼陀羅等人向班禪三世了解過小天誅的事情,明白到要解開這個謎必須先回到 「布達拉宮」,「神宗四聖」四人便負起保護「靈童」的責任,避免李問世及毛老 道所派來的人搶奪,日夜兼程趕路。   曼陀羅道:「班禪三世,依我的掌紋看,究竟有沒有辦法解決我天生八字「情 缺人命」,痴情不缺,獨缺長情的遺憾?」   曼陀羅突然這樣問,令班禪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一向都不大喜歡跟曼陀 羅對話,總覺得會被他作弄。   班禪三世道:「混你的帳!你情甚麼缺甚麼命與我何干?我怎懂得替你看掌紋 ?」   曼陀羅道:「不懂?我見你這幾天都一個人攤開手掌研究研究,以為你最近對 掌相發生興趣。」   曼陀羅這樣一說,班禪三世慌張地把打開的手掌收回來,但躲在背後的風飛凡 卻眼明手快,把他手中的東西搶了過去。   風飛凡道:「哇哇哇,以為是甚麼奇珍異寶,不過是一顆……一顆?」風飛凡 看著從班禪三世手上搶過來的小玩意,竟然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小玩意呈圓狀,比花生米略小,若說是珍珠,又沒有珍珠的奶白;若說是寶石 ,又沒有寶石晶瑩剔透的光采。   「那是一顆女人的眼淚。」小天誅道:「這個女人本來作孽甚深,不過死前已 經悔改,最後留在世間的就是這顆眼淚。」   班禪三世一生只懂降魔衛道,從來殺的都是該死的邪魔孽障,被迫殺死像清風 這種本性善良的人,心底十分內疚,所以將她淚水用法力結成「淚珠」以作懷念。   班禪三世搶回「淚珠」就快步走了開去,他現在正自傷懷,不想讓他們看見這 個模樣,小天誅怕獨個兒面對天誅,也跟了出去。   曼陀羅道:「唉!女人!」雖已有了相思公主,但生性風流多情,女人始終是 曼陀羅的煩惱。   至於風飛凡,與白雪仙已共偕連理,相當滿足,最近更身懷六甲,小孩已經有 了名字——「風詩詩」。   曼陀羅道:「我會愛上你的風詩詩嗎?」   風飛凡道:「風詩詩會愛上你這傢伙嗎?」   一陣輕柔婉轉的琴聲,飄在煙水濛濛的湖面上,晚風拂動湖畔柳枝,輕輕擺動 ,像受裊裊琴音所牽引,閒音起舞。   班禪三世與小天誅剛好在湖邊,忽聞一縷琴音由遠而近,彷彿寧靜湖面風吹泛 起陣陣波浪般,令人心潮起伏,愁思驅之不敬。   循著聲音來處望去,一大一小只見湖畔築有長堤涼亭,哀切動人琴聲就從小亭 上傳來,小亭內有女子身影,月印寒湖,湖水依著寧謐山巒,曲聲令人迷醉。   班禪三世終於踏上長堤,腦際盡是兒時樹下聽歌景致,已褪色的過去今又復見 ,寧靜祥和。   亭內女子忽覺有人接近,琴音嘎止,將美麗回憶中斷。   亭內究竟是誰,竟能彈奏如詩般美好樂韻。   正在猜疑間,亭內女子已然步出,班禪三世內心一陣悸動,一陣悽酸,竟欲落 淚。   班禪三世道:「怎……麼?為甚麼?」   從來不問為甚麼,與其問為何,不如你來告訴我,但班禪三世終於也問了。   亭內女子一身彩衣羅紗,眉目清秀,十指纖纖,一張瓜子臉龐,弱不禁風的身 形,我見猶憐的模樣,蓮步輕移走到班禪三世跟前,竟然雙膝跪在地上,令班禪三 世一時不知所措。   「恩公為清風解脫罪孽,不致作惡人間,今日特來向恩公言謝。」女子說道。   眼前人的確是清風,她不是已經被我打死了嗎?   班禪三世道:「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原來妳還沒死!」   小天誅一直跟在旁邊,看到班禪三世一直希望自己沒有殺死清風,如今見清風 眼前出現,就以為夢想成真,這「小孩子」也實在太好笑。   小天誅於是對清風道:「妳就騙他一次,說妳沒死吧。」   清風一笑道:「大師不用介懷,清風過往罪孽深重,理應被判下十八層地獄受 苦,幸遇上大師幫忙,替清風解脫,其實我要多謝恩公。」   班禪三世道:「那……那妳現在是鬼啦?」   清風道:「遊魂野鬼。」   班禪三世道:「怎麼要做遊魂野鬼?怎麼不趕去投胎輪迴,來生做個好人?」   清風道:「因為有心願未了。」   班禪三世道:「唉!甚麼心願不心願,人都死了,還要心願來作甚?妳還是快 點去輪迴,我這種修行學法正道人士,本來就是專門對付你這種……這種鬼魅,妳 賴在這裡不走,我很為難呀!」班禪三世一臉為難的表情。   小天誅在旁邊看著,雖小小年紀,但聰敏過人,已經明白清風的意思。   小天誅道:「蠢啊!蠢啊!你就是人家的心願呀!」   班禪三世對男女間的情愛十分無知,一時之間聽不明白,道:「我?我明白, 妳有甚麼心願未了,說出來我替妳辦好。」   小天誅道:「唉,想不到你真的蠢,清風是愛上你呀!」   班禪三世頓了一頓,突然覺得渾身不自在,手不覺地在擺動。   小天誅道:「哇!你牛高馬大竟然怕羞?你不是也天天拿清風的「淚珠」   出來懷念一番嗎?你動凡心,你死啦!」   清風得悉班禪三世仍留著她死前遺下的一滴淚,心下感動。   在未遇上班禪三世以前,清風總是遇人不淑,從來也沒有人珍惜過自己,從來 沒有人關心過她。   假如輪迴轉世之後,就再沒有前生往事的記憶,這份感情也就必須忘記,來生 會遇上怎樣的人也一會知道,會不會如今生一樣悽苦?   所以她不想去輪迴,寧做一隻遊魂野鬼也不願去輪迴。   小天誅畢竟是個精靈活潑的小孩,總愛作弄別人,把清風及班禪三世弄得尷尬 非常。   小天誅道:「唉,清風姊姊,妳也蠢,他是出家人,又怎可以談情說愛呢?明 知不可為而為,這就是愛情嗎?不過妳蠢,他又蠢過豬,兩人且不是很登對?說不 定天上神佛知道了,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呢!」   班禪三世道:「荒唐!不管有怎樣的理由,做遊魂野鬼豈會好得過重新做人? 我現在就開結界送你去陰曹地府。」   小天誅道:「也不是這樣說,現在人間妖氣沖天,邪魔當道,做人也未必好得 過做鬼,你說對不對。」   班禪三世想一想,又覺得小天誅有道理。人間正被「魔國皇朝」弄得污煙瘴氣 ,稍有良知者都被迫害,做人也好不到那裡去。   不過,他修行學來的道理實在根深蒂固,眼見有鬼魅留在人間,不去超渡驅魔 ,實在又找不到半點理由。   班禪三世道:「一切冥冥之中自有主宰,我不會聽妳的。」   小天誅道:「豈有此理!你不想想你們相愛也可能是冥冥之中安排的嗎?   遊魂野鬼就不可以愛嗎?出家人就可以拒絕別人的愛嗎?清風又沒甚麼要求, 何必一定要趕人走。」   班禪三世不善辭令,一時為之語塞。   清風道:「大師說得對,清風只是來親口跟大師道謝,免得來生再相見已無法 相認,心願已了,應該歸去,勞煩大師。」   清風作好了輪迴的準備,反而班禪三世有點遲遲不決。   小天誅說話總是有其道理,應該怎做?   小天誅道:「蠢啊!蠢啊!痴情男女都是蠢人,總是不肯將心底最真的感受說 出來,欺人騙己!」   班禪三世始終無法在過往學過的道理中,找出容許鬼魅不去輪迴轉世的道理, 太煩人,太過煩人,終於放棄再想下去。   班禪三世道:「妳準備好了嗎?」   清風道:「請大師成全。」   人在死後如依戀世間不肯立時離開,便會留在人間成遊魂野魂,這一類鬼必須 要靠修道學法的高僧或道士,替其打開通往地府之門才可以經「六道天書」輪迴。   班禪三世雙手合什,結起「淨三業」、「淨身」、「加持」、「風轉法輪」寶 印,打開「地獄結界」。   結印打出,湖面波動捲起水柱,水柱竄上半空,交纏飛舞,是「地獄結界」打 開的前奏。   只見「地獄結界」打開,在半空中出現一道扇形的彩華,把湖水映照得金光耀 目,穿過了結界,就可以抵達陰曹地府。   班禪三世道:「清風,走吧。」   小天誅始終搖搖頭。   快要隔世,清風始終有點戀戀不捨,她看著班禪三世,仍希望他多說一句留住 她的說話。   班禪三世道:「快走吧,「地獄結界」不能開太久。」   心死了,今生從未愛過,惟有期待來世,清風投向「地獄結界」而去。   惟在此時,湖畔四周鬼哭神嚎,一眼看過去,竟然有數百冤魂飄然而至,紛紛 向「地獄結界」而去。   原來此地四方曾被「天劫」洗禮,有成千上萬的人死亡,他們很多都屬無辜枉 死,卻沒有高僧法師替他們超渡,無法到地府輪迴,現在「地獄結界」大開,紛紛 趁這機會輪迴轉世。   班禪三世大吃一驚:「我慈你個悲!「地獄結界」容不下這樣多遊魂野鬼,一 個一個來!否則是會爆開的呀!」   這些冤鬼等輪迴的機會已是太久,根本不理會班禪三世的勸告,數百冤鬼盡數 進入「地獄結界」,終於「地獄結界」無法負荷,爆射散開。   班禪三世怨道:「豈有此理!豈有此理!已經說了一個一個來,偏不聽。」   重新打開「地獄結界」,一樣會出現同一情況,終於放棄。   機會一去不回,下次又要等到何時?百多遊魂野鬼不肯放棄,全都衝過來要求 班禪三世再次打開結界。   「我不想再流離飄泊,求你啊,讓我先去輪迴!」   「混帳!你死得有我久嗎?要輪迴也該是我第一個。」   「大師,求你。」   被冤鬼纏身,班禪三世一時不知所措,明知他們無辜,怎忍心再傷害他們?又 怕他們會傷害小天誅,班禪三世無奈之下只好守在她身邊。   嗖的一聲,一道符箭從遠飛來,打中其中一厲鬼,爆散碎開。   「大膽野鬼!」聲音從湖畔盡處傳來,只見一人影踏水而行,如履平地,一縱 一躍已經來到班禪三世面前。   「別怕!我來助你!」來人輕輕縱身,人已在半空,只見他身穿灰黃色道袍, 兩撇鬍子長長掛在嘴唇邊,一身打扮肯定是「道教」一派。   這個道士在半空解開道袍,只見裡面鑲有兩面巨型八卦鏡,照著這班孤魂野鬼 ,當他們發現自己的倒影在八卦鏡裡面時,已經被困在鏡子裡面,轉眼間,這個道 士就已經降伏所有孤魂野鬼。   道士落到地上,盯視班禪三世一身打扮,知道同是學道中人,說道:「看你修 行一定尚淺,否則怎會被區區野鬼弄得不知所措?幸好有我張天師,否則你今晚一 定命休矣,還不快道謝?」   張天師?   那不是「道教」的祖師爺嗎?   會否只是同名號的人物? 熾天使書城

                【第八章 奸邪張天屍】   所謂「張天師」,其實不止一人。   自張道陵創立「道教」,教人悔過奉道,用符水咒法治病後,此後其子皆世世 代代承襲「天師」的名號,並一律喚作「張天師」。   出現在班禪三世面前的人,是一個侏儒,約五尺不到身高,龐眉廣額,朱頂綠 睛,唇上掛著兩撇長長的鬍子,手持桃木劍,腳踏一雙破布鞋,披著灰黃道袍,外 面再穿一件鑲有鎧甲的小背心,跟昂藏七尺的班禪三世相映成趣。   侏儒一來即降伏群鬼,看來道法挺高強,又自稱「張天師」,會否就是張道陵 的後人實在未知,但似乎對自己的名號頗有信心,一見班禪三世便自動報上名來, 還要他道謝,可惜,他找錯對象,甚麼「張天師」,班禪三世對外間世情、江湖人 物所知有限,全沒將他放在眼裡。   班禪三世道:「甚麼張天師?我是班禪三世,「布達拉宮」的活佛,你把清風 藏到那裡去?快還我,否則我結印打死你。」   侏儒以為自己的大號可以唬住眼前彪形大漢,怎知自討沒趣,但聽見對方然是 堂堂「布達拉宮」的班禪活佛,愉快驚喜之情洋溢面上,還傻傻的伸出手來要跟班 禪握手作禮。   張天師道:「甚麼?甚麼?原來是班禪三世?「神宗四聖」的那一個?我懂! 我懂!我聽過你的大名,我仰慕你好久啦!人人都說你的武功是「神宗四聖」中最 好的一個,想不到可以結識到你,幸會,幸會。」   班禪三世雖不懂性情,但對自己的武功十分自豪,不過甚少被人稱讚,眼前不 明來歷的人,居然如此崇拜自己,更讚自己武功厲害,心下頓時有點飄飄然,傻傻 的在痴笑,眼睛更閃出點點淚光,竟也伸出手來和對方握著,道:「幸會,真的幸 會啊!」   張天師一看在旁的小天誅,杏目圓臉,小嘴紅紅的趣致可愛,又摸著她的頭道 :「甚麼?甚麼?這小女孩好乖巧,是你千金嗎?」   班禪三世一聽即板起了臉,說道:「你真笨:我怎會有小孩?」   小天誅一見眼前人鼠目蛇腰,雙眼見綠,說話更是造作,根本全無好感,心下 猜想此人並非善類,但又沒有證據,假如對他不客氣可能會惹班禪三世不滿,還是 等他露出馬腳才拆穿他的真面目,於是笑道:「道爺爺,你剛才捉鬼的功夫好厲害 ,你是靠捉鬼過活的嗎?」   張天師道:「甚麼?甚麼?妳真聰明,將來長大一定不得了啊!」   小天誅道:「捉住他們又怎樣?」   張天師還是那張笑得十分誇張的臉:「甚麼?甚麼?鬼怪會作惡人間,我捉鬼 就是要降魔衛道,維持人間的正道,明白沒有啊?」說時又摸摸小天誅的頭髮。   班禪三世就有點不耐煩,說道:「不要再甚麼甚麼了,你快放清風出來,讓我 開「地獄結界」給她輪迴轉世。」   張天師道:「甚麼?甚麼?不行啊!萬萬不可!」   班禪三世臉一沉,向前踏了一步,說道:「怎麼不可?」   張天師也跟著退了一步,說道:「班禪兄,你給她輪迴轉世是好,但凡留在人 間的孤魂野鬼,一是有孽,一是有心願未了,你就這樣讓她走進地府,就算有機會 輪迴都只會做畜牲。」   班禪三世只知有法力可助孤魂野鬼輪迴轉世,至於輪迴做甚麼卻是他知識範圍 以外,當下也有點好奇:「那該要怎樣辦?」   張天師道:「就是要帶這些鬼回去作法淨靈,去除他們心中的孽,然後才讓他 們輪迴,這樣的話來生就會做個好人。」   班禪三世道:「啊!那你也可算是個正派的人。」   張天師道:「當然,降魔衛道,殺妖除魔是我最大的嗜好呀!」   小天誅肯定了,肯定這個人必定是個奸鬼,從他的眼神可以看出來。   班禪三世道:「真的?我也是啊!」   張天師道:「甚麼?甚麼?那就好辦了!」   班禪三世道:「怎樣好辦?」   張天師道:「我最近遇到一點棘手的事情,可能要班禪兄幫忙。」   班禪三世道:「只要是正義的事,我必幫忙。」   張天師道:「那好極了,在這附近山頭有一座「蓮若寺」,寺裡有一眾惡靈作 祟,我曾經到過那裡,一心想把他們降伏,卻受傷而回,我想,單憑我一人之力是 不能成功。」   班禪三世道:「好!現在就去!」   張天師道:「嗯,現下還不行,我必須先回去準備多點治鬼秘法,而且,我想 只靠咱倆也未必能成功,你是否會有其他助力?」   班禪三世道:「我們「神宗四聖」就在後面廟中。」   張天師道:「那不如你回去把他們也叫來,明晚一起上山如何,能跟四位同一 戰陣,實在太興奮。」   班禪三世因要趕路回「布達拉宮」,聽說要拖延就有點猶豫不決,張天師看到 他面有難色,道:「怎麼?你不敢?」   班禪三世道:「我慈你個悲!誰說我不敢?好!就跟你約定你也要記住把清風 的孽去除。」   張天師道:「甚麼?甚麼?當然,當然。」   當下,兩人就約好明夜便上「蓮若寺」,跟張天師一起伏妖。   跟班禪三世別過,張天師一直哼著歌,哼著歌。   一直哼著歌回家,不但哼著歌,更聞歌起舞,左踏一步,右退兩步,左移三步 ,好輕鬆,心情好愉快,從來沒有這般愉快。   他還有個舞伴,叫清風。   轉啊轉,轉啊轉,轉得暈頭轉向,直至轉入「蓮若寺」。   輕擁著清風,張天師步入「蓮若寺」,笑,輕輕淺笑,將清風放在棺木上,她 毫不反抗。   張天師道:「嘻嘻哈哈,清風啊清風,妳真美麗,美得令人心醉啊!妳怎會這 麼美?」   清風依然沒有表情,張天師十分不悅:「啊!怎麼眉毛亂了啊?口紅也褪了色 ,不要緊,不要緊,我替妳裝扮一下。」   張天師把旁邊另一副棺木打開,從裡面取出一些胭脂水粉,又腳步輕輕的回到 清風面前,他的動態就仿如一個女人。   取出墨丸,輕輕的、輕輕的替清風畫眉,一邊用女人的聲調說道:「啊,清風 ,剛才真危險啊,差一點就讓班禪三世放妳走掉啦!」   清風的心好怕,她想流淚,可是淚早已在死前流乾。   清風眉頭一動,就令眉畫得歪了一點,張天師十分不悅:「唔?畫得不好。」 說罷拍的一聲就打向清風的臉。   張天師側著臉,雙唇緊抿成一線,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著清風,被摑得臉蛋紅紅 ,又慢慢的伸出手來輕輕撫她臉蛋:「對不起啊!會很痛嗎?妳啊,其實我已經對 妳最好的了,記住啊,以後我叫妳幫我引誰來,就要引誰來,好女孩子是要聽話啊 ,妳都不想跟他們的下場一樣吧?噢,差點忘了要餵寶貝們吃飯。」   張天師說罷拍著掌,蓮步走入「蓮若寺」後院。   但見後院內一個偌大的庭院,有一幅圍牆,牆上有十具整齊排列只有半身的屍 首,細看之下,屍首下半身陷入牆內,就像想要掙破牆壁走出來的模樣,從痛苦樣 子看來,他們死前曾遭到極度殘忍的折磨。   而庭院中央地上放有十多個狀似用來煉丹的鼎爐,每個直徑約十尺,鼎爐內放 有一具形體龐大的屍體,旁邊團團圍著共七個活人,但已接近半死,他們不停呼吸 噴出的陽氣,直接打在屍體的臉上。   張天師找來一些名貴藥材,放到鼎爐的中央,口中喃喃地唸著:「開飯了,開 飯了。」   張天師將藥材放入鼎爐時,其中一個半死的人開口求張天師把他放掉,張天師 讚道:「呵呵,放了二十多日居然還有氣力說話,看來你潛質不錯,只要待得七七 四十九日才死去,你會是另一具厲害的「活屍」。」   其實張天師根本不是甚麼「張天師」。   他的本名叫「張天屍」,只因為「屍」與「師」同音,每次他也不諱言地對人 說自己的本名,反正別人都總是誤會。   張天屍本是一個極度變態、喜怒無常之人,他的嗜好是捉鬼及煉屍,夢想有日 建立一個僵屍王國,自立為皇。   為達成目的,不斷鑽研種種煉屍的方法,其中要煉「養屍」,需要一個體格健 碩、死去不能太久、屍身尚未乾枯的人,將其放於鼎爐之內,用數十種名貴藥材餵 以屍身,讓屍身更為強化,並再以七個活人連續一百天將陽氣供他吸入,期間絕不 能止,假如七個活人無法支持中途死去,便即以另一活人代之。   在牆上的那幾具屍體,便是失敗之作。   「養屍」如果用武功高強的修行者煉製,就更為完美無瑕。   他對「神宗四聖」十分有興趣,尤其是班禪三世昂藏七尺的體形,絕對是上佳 的「活屍」典範。所謂「活屍」,其殺力比「養屍」更強。   鼎爐內,另一個活人神情萎靡,看來已接近油盡燈枯,張天師見了竟嘻嘻哈哈 的笑道:「哦,才七日就支持不了,真是廢物,不過廢物還有廢物的用處。」   張天屍說罷走進一密室內,裡面早有幾個被綁住的活人,他細心挑選之下,把 其中一個帶去,然後又回到鼎爐處,以快速熟練的手法把剛才的活人四肢手腳斬去 ,痛得那人死去活來,他立即用符咒將其傷口封住止血。   然後將鼎爐內瀕臨死亡的人拉出,轉而把剛才斬掉手腳的人填補空缺,更將手 腳也放入鼎爐內。斬了他們的四肢,當然是為了防止他們逃去。   但剛才拉出來的「廢物」又怎樣處置呢?   只見張天屍又取出符咒往廢物身上貼去,然後手底催勁,廢物驀地扭曲變形, 全身骨骼發出碎裂的聲音,轉瞬間廢物化成條狀,張天屍即將其放入直徑約兩尺, 長約三尺的管子內,從管子的一端還可以看到廢物扭曲了的面孔,條狀的人形,煞 是恐怖,張天屍卻一臉滿足。   原來這是他保存廢物鬼魂的方法,連肉身一起保存,方便管理。   他捉鬼之目的,其實亦跟煉屍的方法有關。   他發現只要將鬼魂注入屍身之內,可令僵屍更為厲害,不同的鬼魂,就會有不 同特性的僵屍,是以他四處找尋適合的僵屍模型,同時也不斷捉鬼,研究怎樣去配 搭。   剛巧給他遇上被班禪三世所殺的清風,將其「陰靈」鎖起,要脅她必須引來「 神宗四聖」。   「陰靈」被鎖,就算落到地府都無法輪迴。   可憐的清風,就算已成孤魂野鬼也是無法安寧,被人掌控。   此時,張天屍忽聞外面傳來人聲,立即竄出去,只見大廳上有一個人好整以暇 地等著。   這個人身披紅色大斗蓬,一臉冷漠,剛從「道仙峰」出來,他名叫天狗。   手上有一長約五尺的禮盒,他來送禮?   張天屍嘻嘻哈哈的笑道:「只要你跟我合作,這禮物就屬於你。」   天狗緩緩打開木盒,裡面裝有一把桃木劍,說道:「桃木劍用千年桃樹所製, 並已殺掉四百九十九個活人,毋須再開光。」   張天屍道:「好吸引人的禮物啊。」原來張天屍學法,桃木劍是其法寶之一, 千年桃木劍更是像他這類學法者夢寐以求的寶物。   天狗道:「只要你願意臣服於我,你要的東西全部可給你。」天狗意下所指, 當然是一些上佳的「屍身」,例如「神宗四聖」。   天狗他深知殺「魔君」的計劃並不能單靠三個滿肚機謀的師弟及「魔羅漢門」 ,就算將來弒君成功,他們亦必會對付自己,所以一直暗中招兵買馬,另外組織自 己的勢力,只要「魔羅漢門」助他弒君成功,就用他們反過來對付「魔羅漢門」。   張天屍又嘻嘻哈哈地笑道:「呵呵呵,其實你也不用特意送禮來啊,你的禮物 我早已收下。」   不待天狗答話,張天屍兀自走至一棺木前將棺材蓋打開,從裡面抽出兩具被壓 縮了的條狀人形,情況就跟他剛才處理的廢物大致相同。   張天屍道:「你送來的這兩份禮物,他們潛質都不錯,只可惜未屆足以做「活 屍」的那一種,不過他們意志力不錯,被壓縮了還沒死去,做「活屍」的靈魂應該 尚有資格。」   天狗早已聽聞張天屍的道力高強,故早派兩人來打探其性子,以便討其所好邀 他合作,但這兩人卻成了「獻禮」。   天狗道:「你拒絕?」   張天屍道:「呵呵,我慣了獨來獨往,與屍為伴,你條件不俗,最近我發現另 一種煉屍方法,假如願意作為我的實驗品,你的遺願我或可替你完成,不知你是否 答應呢?呵呵。」   天狗臉色一沉,張天屍是拒絕了。   他好討厭被拒絕。   天狗道:「那我帶來的體物,你是再也用不著了。」說罷,天狗手一運勁,就 將手上的桃木劍化作絲絲微塵飄揚。   張天屍道:「真可惜啊?」   天狗道:「我還有兩份禮物在你手上。」   天狗站在原地,突然手一揚,由左劃至右,一股勁力破空轟出,掃過張天屍手 上持著的雨具圓柱狀人體,波的一聲,柱狀人體破散,本來未死的都已經立即「煙 消魂散」。   勁力雖也劃過張天屍,卻沒有一點傷痕。   天狗轉身步出「蓮若寺」,臨行時說道:「禮物我已經收回。」   天狗在警告張天屍,要是他剛才想殺,絕對不會留他一命,不殺,是要多給他 一個機會,不過再也不會有禮物。 熾天使書城

                【第九章 禪佛天眼通】   「風詩詩再過幾個月就要出世了,我們的兒子卻不知到那裡去了。」在曼陀羅 等人過夜的地方,相思公主這樣說。   自從曼陀羅從大理國找回相思公主,便一直與她不離不分,每夜都跟她把臂漫 步。   雖然如此,曼陀羅心底總是忐忑不安,他天生八字「情缺人命」,痴情不缺, 獨缺長情,無盡痴愛,卻無緣結合永擁佳人。   太乙夕夢就是這樣離他而去,跟相思公主可以維持多久呢?   自從相思公主為他生下孩兒之後,曼陀羅他根本未曾見過兒子一面,甚至於還 未取名,李問世就將他交給雲傲,雲傲死後,孩子便下落不明。   相思公主為此擔心不已,茶飯不思,日夜憂心忡忡。   曼陀羅道:「哈哈,說不定他現在像我一樣,美人在抱,對著月色跟佳人談情 說愛。」   相思公主道:「不可能,我們的兒子今年才六歲不到。」   曼陀羅道:「我當年六歲就已經在女孩子堆中打轉,如果他沒有這樣的遺傳, 我會好失望呢?」   曼陀羅心底又想起太乙夕夢,他也大約在那個時候跟她結下情緣,奈何命中註 定,兩人始終沒法舉案齊眉,要是夕夢現在仍在懷中,跟兩個美麗的妻子月下談情 ,實在是人生最大樂事。   太乙夕夢也被雲傲所安排,輪迴轉世去了,她現在怎樣?應該跟小天誅差不多 年紀。   相思公主道:「曼陀羅,有辦法找他回來嗎?」   曼陀羅遲疑一會道:「或許有辦法一見。」   相思公主道:「甚麼辦法?」   曼陀羅道:「「禪宗」武學修為裡面有一種「禪佛天眼通」,可以看見遙遠地 方的情景,可以一試。」   相思公主道:「你怎麼不早說?」   曼陀羅道:「就算給妳看見,也未必可以將他帶回來。」   相思公主道:「就是見一面也好,那是我們的兒子。」   曼陀羅經不起相思公主的請求,終於答允,但卻被風飛凡勸阻。   風飛凡道:「曼陀羅,你真的已經想清楚?」   曼陀羅道:「就算是還她一個心願。」   亥卒子道:「要是有緣的話,你們母子必會重逢,用「禪佛天眼通」,萬一看 見你們不想看到的事,卻又愛莫能助,豈不更為不安?」   相思公主當然明白,但分開數年,她實在好掛念,好想好想見兒子一面,就只 是一面也好。   風飛凡:「既然這樣,我們來助你吧?」   要用「禪佛天眼通」,單靠曼陀羅一人的功力並不足夠,必須要借助「神宗四 聖」之法力集中於一身方可辦到,所以多年來曼陀羅都沒有向相思公主提及有這種 法力。   班禪三世跟小天誅外出未回,現場就只有吸入「聖僧三舍利」的亥卒子可以暫 代他的位置。   曼陀羅、風飛凡、天誅及亥卒子四人圍成一圈,各自勁運全身,雙掌慢慢推出 ,只見中央部分漸有氣牆集結,並形成四道光華,光華向內收縮,捲成一圈,交錯 飛纏,良久終化成一個真空狀態的球狀。   只見球狀之內有煙霧飄浮,待煙霧完全散去,開始出現模糊影像。   終於看得見,真空飄浮的球狀之內出現一艘畫舫,有一人影閃動,是一個小孩 子的身影,在氣急敗壞地走動,拼命的跑啊跑,在他身後有幾人提著刀在追,雖沒 有聲音,但卻可以看出被追殺。   相思公主道:「那……那會是我們的兒子嗎?」   曼陀羅等四人正聚精會神,不能分神,無法答話。   小孩終於絆跌在地上,提刀追殺的人愈來愈接近。   亥卒子因雙掌已廢,只勉強支撐,於這時終沒法維持,光華爆散飛開,再也沒 法使出「禪佛天眼通」。   相思公主一臉哀愁,她認定那個小孩就是她跟曼陀羅的兒子。   曼陀羅道:「哈哈哈,剛才的假象令妳吃驚了吧?」   假象?風飛凡四人剛才清清楚楚是結出了「禪佛天眼通」,也的確看到一個小 孩破人追殺,怎麼曼陀羅說成是假象?   相思公主當然最明白:「你騙倒我,那誰來騙你呢?」   亥卒子道:「那的確有可能是假象。要用「禪佛天眼通」,必須要靠「四神宗 」的道力、神力、佛力及禪力,缺少班禪三世,「禪佛天眼通」所看出來的景像都 不能盡信。」   「好消息!好消息啊!」剛於這時,班禪三世在遇上張天屍後,跟小天誅一起 回來。   班禪三世將剛才所遇的事情道出,各人都不置可否。   曼陀羅道:「班禪,跟你情同手足,去降魔伏妖沒有問題,不過你都要答應我 做一件事。」   當下曼陀羅便說出因由,班禪三世一聽要用「禪佛天眼通」,即斷然拒絕。   班禪三世道:「不行!」   曼陀羅道:「我客客氣氣求你,你都不肯給我面子?」   班禪三世道:「你的孩子吞了我辛苦找來的「達賴三世」靈童,我見到他一定 要好好教訓,你還敢叫我幫你尋找兒子?」   曼陀羅道:「是李問世殺了你的靈童,不要賴在我的孩子身上。」   班禪三世道:「他吞了靈童血水,一樣有罪。」   曼陀羅知道班禪三世不好搞,腦筋一轉,想到用第二個方法:「你經常都說要 降魔伏妖,教人學好,你總不想我的兒子無父無母,跟著壞人學壞的吧?」   班禪三世道:「你兒子成魔的話,我替你殺了他!」   再求班禪三世已經沒用,曼陀羅看著愁眉不展的相思公主,很想令她安心,終 於他看到小天誅。   他記得,小天誅是班禪三世最在意的人,要小天誅幫忙,需要甚麼呢?   小天誅不是很喜歡講道嗎?還喜歡甚麼呢?他終於想起,小天誅很喜歡銀兩, 於是曼陀羅便把小天誅拉過一旁。   小天誅道:「那要看你給我多少啦!」說話的同時,小天誅頭側一旁,卻攤開 手掌。   曼陀羅道:「究竟妳要這麼多銀兩幹甚麼呢?」   小天誅沒有答,仍然維持原來的樣子。   曼陀羅沒辦法,給了小天誅一錠銀子,她接過似乎相當滿意,於是走去班禪三 世跟前。   小天誅用命令的口吻道:「喂,你去幫他。」   班禪三世道:「我幹麼要聽妳的?」   小天誅一笑:「你一定要答應的啊!」班禪三世一看,竟見小天誅正用匕首指 著自己:「你不是不容許我受傷的嗎?」   班禪三世嘩然道:「我慈你個悲!妳敢用這來要脅我?」   小天誅道:「快一些吧,我的手倦了。」   班禪三世道:「妳這個混帳孩子!」   小天誅作勢要用刀割自己手臂:「這把刀好鋒利的啊!」   班禪三世道:「豈有此理!豈有此理,我學道修行是用來降魔伏妖,現在竟然 要幫人尋子!」   班禪三世無可奈何,被迫答允曼陀羅的要求。   「神宗四聖」要使出完美無缺的「禪佛天眼通」,必須要突破「聖靈因果轉法 輪」。   班禪三世道:「有相無相,有象無象,真空妙有,轉法移靈。」   天誅道:「玄天九氣,靈地九神,氣沖神奔天蓬助法力。」   風飛凡道:「左前因。」將一掌抵在曼陀羅身上。   曼陀羅道:「右前因。」又用一手按在天誅身上。   天誅道:「後前因。」天誅再用一手按班禪三世。   班禪三世道:「前前因,三因結果,因果轉法。」   集四人之力,「聖靈因果轉法輪」提升層次,「禪佛天眼通」開啟結界,在半 空中出現電射光華,同四周蔓延,光華集結成球狀。   曼陀羅道:「開天眼!」   光球的煙霧漸結成有層次影像,曼陀羅看到的是剛才出現的畫舫,上面刻著「 蘭庭畫舫」四個字。   再追看下去,又再見剛才被追殺的小孩,這次終於看到小孩的樣貌,提刀的人 差一步就要逮住他,曼陀羅二話不說就要跳進「天眼」之內,要過去把他救回,不 過他卻無法如願,因為「天眼」並不容許人的實體穿過,反而這一跳,令「禪佛天 眼通」爆散。   無功而回,曼陀羅及相思公主都好失望。   假如那個真的是自己兒子怎麼辦?   他有能力自救嗎?   「你還傻楞楞的在那兒幹甚麼?」   說話的是風飛凡,他與白雪仙已經在門外準備。   白雪仙道:「不是看到那裡有座「蘭庭畫舫」嗎?」   曼陀羅明白了,於是拖著相思公主的手奔向門口。   班禪三世道:「不是要去布達拉宮嗎?」   曼陀羅道:「你們先走,我們隨後來。」 熾天使書城

                【第十章 天誅鬥天屍】   班禪三世道:「是這裡,「蓮若寺」就在此山之巔。」   小明禪師道:「嗯,真記掛家中三位嬌妻,冰清、玉潔、玲瓏,我現在可以退 出嗎?」   亥卒子道:「死了的,應該沒有三萬也有二萬,阿彌陀佛。」   天誅道:「二萬個死人,要四個對二萬。」   小天誅道:「不對啊!不對啊!你們要對付的只有一個。」   小明禪師道:「為甚麼只有一個?」   小天誅道:「蠢啊!蠢啊!反正你們都要上去,到了不就知道了嗎?」   天誅仍然對小天誅充滿敵意,每一次她說話總是緊盯她不放,看得小天誅心頭 發毛,不自覺地退到班禪三世身後。   抬頭看去,月色昏黃,僅足以看到山的輪廊廓,造成山路崎嶇的原因,是山的 外層都被一具具橫七豎八的棺木散置鋪滿,山高雖有八十丈,仍不足以安置數之不 盡的棺木,數百具佈滿屍蟲的棺木被遺棄在山腳,班禪三世等人所站的地方。   再看四周環境,林木枯黃,有一陣濃烈的異味,積氣而成濃霧,籠罩山巒,不 見水源,月無勢星亦微,沉沉黑夜之中,只覺充滿不可名狀的詭譎怪誕。   從環境來看,此山本就是「養屍地」。   班禪三世興奮地道:「降魔伏妖,這次終可大展身手。」   小明禪師:「我怕這次來,是讓這些妖物大展身手,大吃一頓才對。真的不可 以退出嗎?」   亥卒子道:「你一個人回去?」   小明禪師:「那就太寂寞。」   天誅吸氣縱身,首先躍上一個六尺棺木借力再上,一連三縱,已在各人前頭。   亥卒子、班禪三世也抱著小天誅尾隨,上山能借力的盡是腐臭爛棺材,登山難 過登天,一個不小心,小明禪師腳底踩空,踏穿了一副棺木,整條腿也被屍水及屍 蟲沾滿,十分狼狽,把腿抽回時還黏著惡臭腐肢,即時滿口咒罵。   小天誅卻不忘提醒小明禪師道:「肥禪師,小心沾到屍水屍蟲啊!聽說沾過屍 水,會魂魄歸去,沾到屍蟲,就欲救無從啦!」   小明禪師聽得這樣說,心頭泛起一陣不安,立即又再抖擻精神上山,口中仍在 不停咒罵:「小鬼,口真臭,偏偏在這個時候說。」   五人不停的縱身上山,終於來到山巔「蓮若寺」。   天誅一馬當先,全不把四周詭秘陰霾環境放在眼裡,就將寺門打開。   只見一座道壇已擺設在中央,守在壇後的,一身勁服打扮的侏儒,便是自稱「 張天師」的張天屍。   而在壇前,放置了四個鼎爐,裡面各放一僵屍,分別是「蔭屍」、「陽屍」、 「養屍」及「活屍」。   「蔭屍」」」為葬後屍體開始腐化時段,開棺後屍體不長毛、不發脹所提煉者。   「陽屍」」」為死後多年,屍體腐而不化,全身長毛,體形發脹所提煉出來者。   「養屍」」」為一個剛死去的活人,即用藥材、符咒放於鼎爐內,不斷地用活 人輪以陽氣所提煉者。   「活屍」屬於最殘忍者,乃是精挑細選一個體格健碩的人,以符咒封其靈魂不 出,放於鼎爐之內不斷餵以屍蟲、藥材、毒物,直至肉身死去,但靈魂被封不出, 這種殭屍亦是張天屍所研究中最厲害一種。   凡任何殭屍,武功愈高、體形愈健壯者則愈難應付。   他陰陰地笑道:「嘻嘻呵呵,恭迎「神宗四聖」,張天屍守候多時。」   班禪三世道:「我慈你個悲!降魔伏妖也爭先恐後,你沒等我來就已經開壇作 法,那要我來作甚?」   小天誅搖搖頭:「蠢啊!蠢啊!真的很蠢!我早說過你們要對付的人只有一個 。」   天誅提著八焚天刀,往前踏上一步。   天誅道:「你是「符籙道門」的餘孽?」   「符籙道門」是「七邪門」之一,與天誅所屬的「丹鼎派」源出一脈,都屬「 道教」,但卻修練邪門武功。   張天屍道:「當年妳師兄屍神君背叛「丹鼎派」投身「符籙道門」,妳也曾領 教過他的「三屍會審」,今日我「四屍臨門」,專為你們「神宗四聖」而設,請隨 便挑選一副作見面禮。」   小明禪師大怒道:「我見你奶奶的放臭屁,對付你這些小嘍囉,要我師父出手 嗎?」   班禪三世這時才怒道:「豈有此理!我慈你個悲!你這妖怪叫我土來伏妖,原 來你就是妖!你簡直自討苦吃。」   亥卒子道:「罪過罪過,超渡鬼魂難,超渡活人更艱難。」   天誅再向前踏一步:「我,一個人來會你。」   張天屍道:「我向來公平,每人一份大禮,言出必行。」   張天屍說罷雙掌一拍道壇,隨即火光爆射,手中桃木劍一副,火舌向著放在壇 前的三條壓縮扭曲人肉柱,人肉柱破開,鬼魂隨火舌射向鼎爐,將爐打碎,鬼魂注 入三具「蔭屍」、「陽屍」、「養屍」身上,即注入動力,分別向天誅、亥卒子及 班禪三世撲噬。   天誅面對「陽屍」,八焚天刀斬出,但「陽屍」被鬼魂注入體內,活動不如普 通僵屍,竟輕輕一閃避過,立即變招,斬出「鬼哭神嚎」,終於劈中,但皮膚堅韌 不壞,只入肉少許便無法寸進,反而刀被鎖住,給「陽屍」一拳打中臉部。   天誅有過應付僵屍經驗,明白必須先找出殭屍的弱點。   亥卒子沒了雙臂,單靠雙腿,應付「蔭屍」有點吃力,「蔭屍」雖不如「陽屍 」般皮骨堅硬,但更為輕盈敏捷,因為全身腐化,身經如燕,就算偶被踢中亦仿如 踢在敗絮般毫不著力,「蔭屍」分毫未損,亥卒子幾次徒勞無功。   亥卒子一樣有過對付僵屍的經驗,而且是「三屍會審」中最厲害的「生屍」, 幾乎死去。   「我佛慈悲!」轟!   「諸法無我!」轟轟!   「諸行無常!」轟轟轟!   「涅槃寂靜!」轟轟轟轟!   班禪三世口中不斷唸佛偈,卻拳拳生風,每一擊重拳都打中「養屍」身體、頭 部、四肢,每一拳它都並不躲閃,全部硬擋。   轟轟轟轟轟轟!   「養屍」被打中了多少拳,班禪三世便同樣受多少拳,而且是同一部位,同一 力量。   但「養屍」全無痛楚,班禪三世卻痛得死去活來。   班禪三世怒道:「邪門!邪門!這傢伙竟然跟我用同一樣的武功!豈有此理! 」繼續狂轟,繼續中拳。   「養屍」被張天屍施法落咒,身堅如鋼,而且被重拳打中即會反施對方身上, 班禪三世未曾遇過如此邪門殭屍,一時陷入纏鬥。   小明禪師手持金剛杖,呆在當場:「混你的帳!你是不把我放在眼裡?我的對 手呢?」   在天誅、亥卒子及班禪三世陷入混戰中,一具殭屍忽地飄過,小明禪師見狀躍 起金剛杖疾劈而下。   殭屍被金剛杖一杖粉碎,小明禪師大喜的同時,卻發現原來張天屍憑自己五尺 不到的侏儒身形,藏入了屍身,屍身破開同時閃出,金剛杖去勢過急未及回馬,小 明禪師頭顱已被張天屍一手擒住。   小天誅一直躲在一旁觀看,大叫道:「肥禪師--!」   「屍比壽更有福!」張天屍手一伸,臂上寫滿符咒,爪力一旋,小明整個人跟 著旋轉扭動,全身骨骼發出碎散響聲,肥胖身軀像一團麵粉般被搓捏,轉瞬間扭成 一把巨型大刀,但靈魂尚被鎖在肉身裡面,並未死去。   張天屍橫刀狂叫:「嘩!哈哈!怎麼怎麼!全部都要死!」勝利在握,他瘋狂 了。   班禪三世等人目睹慘劇,卻愛莫能助,仍然被三頭僵屍纏身,要是再不能擺脫 ,小天誅將會是第二個死在「蓮若寺」的人。   張天屍向天誅跑過去,班禪三世「一步十丈」,把張天屍手中的「小明禪師」 搶回同時,亦站在小天誅跟前,快得叫張天屍退了幾步。   「養屍」剛被班禪三世連環轟出數拳,正對著「空氣」模仿還擊,天誅把握機 會,仍是一刀「鬼哭神嚎」,橫裡劈出「養屍」一分為二,上身落地時,手尚在模 仿天誅劈出的一刀,但手中卻沒有刀。   亥卒子避過「蔭屍」,走到「陽屍」面前,一聲「佛門獅子吼」,「陽屍」再 快,也躲不過「佛武禪法」的覆蓋範圍,片片碎落。   「沒用!」張天屍連損兩頭僵屍,心知勝下最弱的「蔭屍」已沒有用,符掌一 手即「煙消魂散」,自己連忙飛身躲回壇內。   小天誅仍然忍著哭,又有人死了,雖是相處數日,可愛的小明禪師變成了一團 肉,一團無法認得出是小明禪師的肉。   「他--留--給--我!」班禪三世怒目圓瞪,張開大口,青筋暴現,雙拳 緊握,肌肉虯結,竟見全身隱現佛光,他的憤怒已到極點。   被欺騙、被玩弄,出宮以來未曾真正降魔伏妖,就是要殺張天屍,亦一樣問心 無愧,不!就算要損修行,一樣要殺!   張天屍道:「呵呵!班禪三世,你是做「活屍」最佳的材料,我沒走眼,就先 讓你看一看,你滿意的話可要答應給我研究研究啊!」   「你--去--死!」隆!踏出一步,隆!第二步。   來勢洶洶,張天屍亦心下一凜,突從壇中取出一瓶,放在壇前,手一拍瓶口再 一扯高,一鬼魂就被扯出來。   是清風。   清風道:「大師!救我!」   乍見清風被捉住利用,班禪三世頓時一呆。她被自己所殺,為自己而死,但她 絕不該死,應該已輪迴轉世,卻被這個奸詐小侏儒捉住,他才該死,他罪該萬死!   張天屍握著清風的鬼魂,一掌打在其身上,貼上符咒:「班禪三世,我再多送 你二份大禮!」張天屍說罷,口中唸動咒語,把清風的鬼魂一送,打入鼎爐中的「 活屍」身上。   「活屍」本就是用生人提煉而成,肉身雖死,靈魂卻留在體內,如今再加上清 風的鬼魂注入體內,連帶張天屍唸咒驅動本身的靈魂甦醒,正是一體二魂,動力比 原來的更強大一倍。   「活屍」彈跳而起,破開鼎爐,七尺身形比班禪三世有過之而無不及。   張天屍道:「嘻嘻哈哈,我找了數月,才找到這個適合做「活屍」的材料,不 過要跟班禪三世你比較,我還是更喜歡你一點。」   「活屍」竟像人一般靈動,一躍起離地數尺,揮拳轟出,班禪三世同樣以拳頭 直擊,「活屍」竟靈巧地身形一縮,如游魚一般沿著班禪三世的手捲上去,貼近面 龐,竟張大口噬去班禪三世一塊皮肉,旋即又閃開過去,著地後卻不搶攻,蹲在地 上詭譎的舔舔他的戰利品。   還在發出會心微笑。   「活屍」竟然有思想。   接連受傷,班禪三世再沉不住氣,再攻,同樣是拳頭,一揮而下,「活屍」   竟不閃不避。   貼近面門,班禪的拳頭沒有再轟下。   「清風在裡面。」班禪想著。   「活屍」又再笑,奸狡的笑,撲入班禪三世懷中又再張口大咬,每一口都咬出 一塊皮肉,班禪卻忍痛不還擊,要是清風還在裡面,他絕對無法還擊,要是他再被 咬多幾塊肉,班禪三世就要支持不住了。   張天屍在笑,他很滿意自己的作品,十二分滿意。   班禪三世每次出招都很少去想怎樣攻擊,他認為,不管怎樣的轟打,只要不斷 狂轟,金剛不壞身也必會崩塌。   但此刻的他卻在想,應該用甚麼辦法救出清風。   天誅已按捺不住,提起「八焚天刀」就要殺上。   班禪三世手臂橫裡一伸,阻止天誅插手,他已想到辦法。   「噗!」班禪三世突然出手,用雙手把「活屍」的上下顎捉住,停止他瘋狂的 噬咬。   「哇!」一聲大叫,班禪三世將「活屍」上下顎撕裂,直至裂縫足夠他把手伸 進去,伸往「活屍」的肚內去。   用力一扯,清風的鬼魂被硬生生扯出來。   張天屍從來沒想過有人會用這種方法破「活屍」,只有班禪會這樣想,既然可 以打鬼魂進去,為甚麼不可扯出來?   亦只有班禪三世這樣瘋狂。   開壇。還有殺著。   張天屍準備的道壇,就是為了這一刻,萬一四具僵屍都不能殺敗「神宗四聖」 ,就要用這一著。   謹請蛇虎二大將,大展神通下山門屍魂勇猛化神光,飛砂走石在山林原在深山 二猛將,祖師收來鎮殿前靈符燒起妖精臨,顯現真身在壇前符咒唸動,頓時山搖地 動,「蓮若寺」內外的屍體都起了變化,身體通紅,本來是凝固的屍血,竟然再成 液流,全都倒流向上,一剎那間,全座出的屍血都被「蓮若寺」吸去。   就像是火山的溶岩一樣向上衝去,爆射滿天,活像血雨灑下。   血是熱血,更是屍血,被沾上會炙肉燒焦。   亥卒子急舞動雙腿,把地上所有屍體全數踢飛向天,不斷的踢,屍體如同一大 屏障,一時擋住屍血,但連屍體亦快被溶掉。   天誅極怒,由一開始已經很怒,現在更加怒。   手執「八焚天刀」,全身突然泛黑,「墨重道力」運起,吸入「聖僧三舍利」 之後,每一次「八焚天刀」都令她驚喜。   已突破「第五焚」,她,要再突破。   一躍而起,「八焚天刀」怒斬而下,帶著火勁,「第六焚」竟把整座山劈開, 裂縫向前伸延,裂射張天屍的道壇。   張天屍已一敗塗地。   逃,是唯一辦法。   張天屍發覺沒路可逃。   他面前擋著一個天誅,一個已突破「第六焚」,手執「八焚天刀」的天誅。   向左逃,天誅的面門在前:向右逃,天誅的面門亦在前,逃到哪裡,結果都是 一樣,天誅總比他「逃」得快。   天誅的臉貼著張天屍的面門咫尺,道:「給你一個機會。」   天誅的意思是給張天屍一個殺死她的機會。   張天屍與天誅面對面的站著,卻已經在拚鬥。   手不動,但腳底在動,催動內力,天誅與張天屍同時把地上的血畫成符咒,既 是道家一脈,天誅便給他道教的死亡方式。   誰先畫成符,便能封死定住對方。   張天屍不停驅動血符,他好擅長寫符,道教的每一道符他都會寫,他終於捷足 先登,在地上劃成血符。   「哈哈哈哈哈!」寫符,張天屍始終比天誅更勝一籌。   笑聲卻嘎然而止。   因為天誅比張天屍更聰明、更不尊重別人的遊戲,因為她叫「道聖邪」。   在互相用血寫符的同時,天誅同時在張天屍的身上畫符,把張天屍全身定住。   血隨著張天屍的腳纏上,在他身上結成符籙,他只顧著地上的符,一時疏忽卻 沒有機會從頭再來了。   天誅一手抓住張天屍的頭顱,五指深陷,捏出五個指印道:「你,已經再沒有 機會。」   手底加勁,一道勁風忽然從後襲來,天誅頭一側,是一道貼滿符咒的勁箭破空 飛來。   符箭噗的一聲打中張天屍,將他擊得老遠,同時也破散天誅所畫的符咒,張天 屍飛快逃去。   天誅回頭向發箭處看去,卻完全不見人影。   破了「四屍臨門」,破了「屍血殺壇」,也敗了張天屍。   卻死了一個小明禪師。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一章 讓一切隨風】   跑啊!跑啊!已經一敗塗地,喪家之犬,還可以跑到裡去?   狡兔雙窟,張天屍當然比狡兔更狡滑。呵呵,只要不死,就有機會東山再起。   失敗不算恥辱,自古成功皆需嘗試,失敗又算得些甚麼?   畢生都在研究如何煉屍、選墳,為了解屍性,甚至與屍同眠。   葬屍地有刑、沖、剋、破、穿、割、箭、射之分,不同的人葬不同之地,屍體 都會有不同特性。   如墳上無草,即其屍不壯;   如墳前滿蛇蟲,其屍必凶;   如墳上草木枯死,則其屍必腐。   為了解不同的人體構造,他解剖過無數活人,試過用五斤黃酒將人灌醉,剖開 其腹,待他醒來,腸臟從腹部掉在地上,看他瞪大眼見到自己的內臟,好好玩。   那個傢伙真幸福,試問有幾個人可以見到自己的內臟溢滿一地?   太熟悉了,有誰像張天屍一樣,對葬屍、選墳、養屍、煉屍有這樣深刻的研究 ,而且還不斷努力?   剛才的失敗不算甚麼,只是一次失敗的經驗,他很快就從失敗之作中想到另一 個偉大的實驗。   張天屍一邊沒命奔逃,一邊在想另一種更偉大的煉屍方法。沿途在留意適合的 材料。   這個手臂粗壯,合用;那個頭大如斗;合用;這個又腿粗如老樹,正好合找來 找去,卻在欠個合用的身軀,只好先把三人帶回自己另一個﹁窟﹂。   一個人不完美,假如將收入軀體完美的地方拆散再組合又如何?   這是個很偉大的工程,捨張天屍其誰?   終於回到「窟」,卻大吃一驚。   張天屍道:「甚麼?甚麼?你怎會在這裡?」   「我一早已經在等待,等得你太久。」早在窩裡等他的人說。   張天屍道:「甚麼?甚麼?你對我的研究有興趣?」   「是十分有興趣。」這個人在翻看張天屍的研究札記,他好小心記下每一次煉 屍的過程。   張天屍道:「哦?你有興趣?」張天屍看著眼前的人,眼睛在放光。   這個人也留意到張天屍帶回來的三個人。   「哦?這三個又是你最新的材料?你又研究出甚麼新的方法?」   張天屍道:「對啊!對啊!這個手臂粗壯有力,臂膀十足一雙馬兒腿般;   這個頭圓骨硬,猶如金石;這個雙腿雄渾堅粗,肌肉結實,都是上佳的材料啊 !」   「卻沒有一個是十足完美。」這個人有點失望。   張天屍道:「因為沒有人是完美的。」   「所以你想將他們拆散重新組合。」   張天屍道:「甚麼?甚麼?你好聰明。」   「但你尚欠一具完美的身軀。」   張天屍道:「不啊!我已經有了。」張天屍愛煞這副軀體,肌肉紮實,只要把 它搶過來,一具完美的僵屍就一無所缺。   「我這副軀體你用不著。」   張天屍道:「甚麼?甚麼?你不是想我幫助你嗎?只要你送這份大禮給我,必 會替你完成遺願。」   「大禮已送過,但你沒好好珍惜,而且,剛才我救你一命。」   張天屍想起來了,剛才被天誅用五指捏住頭顱,只要再用一點力,頭顱便要爆 開,能夠逃脫,全靠一枝符箭。   「我已替你想到如何報答救命之恩。」   來人不等張天屍拒絕,手已經抓著他的腦袋,五指剛好印在天誅捏得凹下去的 地方。   「很可惜,我看過你所有的札記,沒有一種煉屍方法適合你。」   魔道「墨重道力」「化血大法」。   五指一緊,張天屍矮小的身形忽然可看到對方的頭頂,因為他整個人被抬起, 再向上抬,頭下腳上,連勁一扭之下,張天屍自頸以下部分都在扭曲,活像一塊濕 布扭乾的情況,裡面的血都被扭出來,沿著來人手臂向下流,直至流乾。   全身滿佈張天屍的鮮血,慢慢吸納入皮膚的毛孔內。   手一揚,張天屍的頭顱被拋在地上。   目的已達,他現在已擁有張天屍的邪學道力。   這個人,身披紅色斗蓬,他叫天狗。   小明一向是個很快樂的禪師,並非因為他是師父曼陀羅所收的唯一入室弟子, 可多多學習佛法武藝,更重要的,是他擁有三位美若天仙、各具風韻的嬌娃妻妾- -冰清、玉潔、玲瓏。   三位動人妻妾,冰清二十有五,身材高挑,五官最是秀美,修長的玉腿最教人 迷醉:玉潔笑容燦爛,一看便令人心悅暢快,怪可愛的;玲瓏嬌小活潑,走起路來 婀娜多姿,眼目如星星般光亮。   俱往矣。   原來肥胖可愛的小明禪師,被張天屍扭曲變成成一把刀的模樣,完全失去昔日 的風采。   小天誅哭得最傷心,她躲起來,不願給人看見她哭的模樣。   亥卒子一陣黯然,心裡在唸經,替他超渡,願小明禪師早日安息。   天誅沒有哭,沒有憤怒,她早已習慣面對死亡。   「那個小女孩在哭甚麼啊?好討厭,我還沒死妳就哭,我死了豈不是要跟我一 起死?」聲音竟來自已被扭曲的小明禪師。   班禪三世道:「我慈你個悲,原來你沒死,那就有救了。」   小天誅知道小明沒死,已經嚇了一跳,但聽得班禪三世說小明有救,更是吃驚 ,道:「你有辦法救回小明禪師?」   班禪三世道:「只有我方可辦到。」   小天誅道:「那你還不快點把他救回來?」   班禪三世道:「命可以救,扭曲了的身體暫時無法救。」   小天誅道:「混帳!混帳!難道叫肥禪師永遠這個樣子嗎?」   班禪三世道:「也不錯呀,這大刀跟我好像很相襯。」   小明禪師道:「喂!我是人呀!」   亥卒子道:「班禪三世有甚麼方法,別再故弄玄虛。」   班禪三世道:「我的「披甲護身印」可以保住小明的靈魂留於體內,並可將肉 身冰封,但要真正回復以前樣貌,必須回到「布達拉宮」,用「聖水池」浸洗才行 。」   小明禪師道:「那我豈不是要做一把刀?」   班禪三世道:「你不願意?我不勉強!」   小明禪師道:「你真煩人!我這個樣子怎麼見人呀!」   小天誅道:「肥禪師既然有救,暫時換成另一個模樣也不錯啊!嘻嘻,這樣看 起來你就不算肥。」   小明禪師道:「那就趕快一點吧!」   說罷,班禪三世就用「披甲護身印」將小明軀體冰封,暫時成為班禪的佩刀」 」一把會說話的刀。   清風道:「大師又再救我一命。」   班禪三世道:「豈有此理!妳歪曲事實,若不是我殺妳,妳根本不會弄成這個 樣子,還說我救妳!真混帳。」   清風道:「清風覺得好幸福。」   班禪三世道:「做鬼還幸福?真豈有此理!」   清風道:「能留在大師身旁,就已經好幸福。」   班禪三世道:「甚麼留在我身旁?我現在就開始結界送妳離開,你快點去輪迴 轉世,不要讓我看到妳。」   清風道:「已不行了。」   班禪三世道:「甚麼不行?妳敢說我不行?」   清風道:「清風的「陰靈」被張天屍鎖起,所以不能再輪迴了。」   班禪三世道:「有這樣的事?失去「陰靈」真的就不能輪迴了嗎?那妳以後打 算怎樣?」   清風道:「不能再輪迴又能怎樣,失去「陰魂」,到了日出,我連鬼也做不成 。」   班禪三世這時才看到,日正破曉,清風的身體即將消失。   班禪三世道:「混妳的帳!甚麼連鬼也做不成?那我殺妳豈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清風道:「能遇上大師,已是清風之福。」   班禪三世道:「我福妳個頭!沒命豈會有福?不行,一定有辦法的!只不過我 一時想不出來罷了!對!對!布達拉宮的長老一定有辦法。」   清風道:「清風不能跟大師到布達拉宮。」日光快要普照大地,清風的下身已 經不見。   班禪三世道:「誰說不能?我說能就能!妳可以像小明一樣,我用「披甲護身 印」保住妳的鬼魂,帶妳回去。不過一定要肉身,肉身?哪裡找肉身?肉身不能借 ,哪裡找肉身?」   班禪三世想啊想,對,清風的「淚珠」,是清風留在世間唯一的東西,剛好借 來做肉身。   班禪三世道:「想不到,想不到,一切莫非真是緣?」   清風道:「清風好幸福。」   將清風藏在「淚珠」,班禪三世又多一個理由必須回到布達拉宮。 熾天使書城

                【第十二章 賭賭你運氣】   賭。有誰不愛賭?   富人愛賭,原因是錢不嫌多,反正錢多,不怕輸。   窮人愛賭,原因是可以致富,已經窮得吃不飽、穿不暖,賭他一睹,好運可以 從此富貴,倒運也大不了繼續窮下去。   生命本來就是賭博,一生怎樣發展下去,早在「六道天書」一一註定,上面寫 甚麼,怎安排,有誰知?   窮得賭本也沒有,命是否可以賭?哪個做莊家?   小天誅愛錢多過愛命,要她賭錢,還不如賭她的命。   「喂,跟你賭一把,跟著進村的是男還是女?」大街上,一個蓬頭垢面的獨腳 少年跟旁邊一人說著。   「啐,你還有賭本嗎?」答話的是個沒左掌的青年。   獨腳少年道:「你輸了的話我就有。」   斷掌青年道:「賭一兩,是男。」   獨腳少年道:「好,我賭女。」   終於下了注,好心急期待,終於有人來,是個小孩,女的。   斷掌少年道:「你輸了。」   獨腳少年道:「甚麼?豈有此理!欠你一兩,再賭。」   入村的明明是個小女孩,怎麼獨腳少年會輸?因為他除了獨腳,也瞎了雙目。   既瞎雙目也獨腳,是因為賭得太多,也賭得太狠,並不是跟人賭器官輸掉而願 賭服輸,剛好相反,每次跟人賭器官他都大贏,因為他跟人賭自己有沒有勇氣斬掉 一腿、挖了雙目。   那次他贏了一兩,很高興,雖成殘廢,卻很愉快,因為「贏」這件事情本就令 他很痛快,而不是賭,他不怕輸,輸了,可以再來。   剛走進這個鎮的是小天誅,自從遇上班禪三世,她很少離開他十尺以外範圍。   不過在未遇上他之前,她也很少離開「浮華寺」,難得這次去「布達拉宮」可 以到處看看,反正有「鬼靈」附身保護,也就不怕行先一步。   來到這個鎮最令小天誅奇怪的,是鎮上居民十居其九都是四肢不全,她很好奇 ,好想知道,但又怕問一個殘廢的人為甚麼殘廢,恐怕會有得罪。   終於,在路邊找到一個四肢健全的小男孩,他跟自己差不多年紀,應該願意解 答她的問題。   小男孩蹲在地上,個子羸弱,身披灰布衣,約六、七歲年紀,愁眉不展的表情 ,好像很悽苦。   小男孩道:「唉,慘。好慘。」   小天誅道:「你為甚麼怎麼慘?」   小男孩道:「我兩日沒吃飽過肚,好慘。」   小天誅道:「你很窮?這裡好像所有人都很窮。」   小男孩道:「不是所有人,只是大部分人。」   小天誅道:「那你為甚麼窮?」   小男孩道:「所有錢都輸掉,當然窮。」   小天誅看到小男孩很飢餓的樣子,突然從懷中掏出她十分重視的銀兩,遞到他 手上。   小天誅道:「給你。」   小男孩一看,立即嚇了一跳,忙用身上灰布衣掩著銀兩,還四處張望,像是很 害怕給人看見。   小男孩道:「妳瘋了嗎?在這裡,銀兩不能隨便取出來的呀!」   小天誅道:「為甚麼?」   小男孩道:「因為都會給有錢人贏了去。」   小天誅道:「怎麼贏?」   小男孩道:「賭贏。」   小天誅道:「甚麼叫賭?」   小男孩道:「賭是一種遊戲。」   小天誅道:「我喜歡遊戲。」   小男孩道:「遊戲贏了的話,就有好多錢。」   小天誅道:「好多錢?」   小天誅一聽很多錢便雙眼發光,她究竟為甚麼愛錢?   原來小天誅她早聽法華住持說過,做人應該要樂善布施,遇上可以幫助的人便 應該盡力幫助。有次她得到一錠銀兩,她本來正想著錢沒啥用,卻剛好遇上一個老 乞丐,就將銀兩送贈他,乞丐獲得銀兩好快樂,歡天喜地就走了,看到乞丐快樂, 小天誅自己也好快樂,前所未有的快樂。   從此她明白,將銀兩送給有需要的人會很快樂,於是她對銀兩珍而重之,只是 為了適當時候布施。   聽到小男孩說,只要賭贏便會有很多銀兩,她就想可以獲得很多快樂。   於是問小男孩:「那遊戲在哪兒可以親眼見到呢?」   小男孩道:「妳想去?」   小天誅道:「我想要銀兩。」   於是小男孩就帶小天誅來到一個賭坊,但見賭坊裡雀兒飛舞,只有寥寥數人在 坐,環境清幽,完全不似一般賭坊。   剛要邁步入內,即被兩個持刀大漢所阻,要小天誅先確定有銀兩,才可進去。   小天誅掏出銀兩讓大漢過目,便獲准進入,但一入內又被阻。   「喂!你們想賭些甚麼?」   小天誅向小男孩問道:「我們賭些甚麼?」   小男孩道:「我隨便賭些甚麼都可以。」   大漢又問小天誅:「妳呢?妳又賭些甚麼?」   小天誅模仿小男孩般說道:「我也隨便賭些甚麼都可以!」   驀地,小天誅身旁十尺範圍內竟然圍起結界,將小天誅圍在其中,不能寸進也 再不能踏出,小天誅更不能再挪動。   這時,身旁的小男孩在笑,而剛才那兩名大漢卻恭敬地在旁服侍,替他脫去灰 布衣,換上錦衣絲綢,更將本來亂七八糟的頭髮撥向後,剎那之間前後判若兩人。   小男孩笑道:「嘿嘿,妳終於說了啊!」   小天誅仍然不明所以。   小男孩道:「告訴妳,妳剛才已經下了注。」   小天誅道:「下了甚麼注?」   小男孩道:「我們這裡不賭銀兩,賭的東西比較特別。」   小天誅道:「那究竟是賭甚麼?」   小男孩道:「我們賭陽壽。」   剛巧此時,亥卒子、天誅、班禪三世及「小明禪師」終於來到這個賭坊,入內 一看到小天誅被困在結界,班禪即衝前欲將結界打破,但卻被小男孩所阻。   小男孩道:「結界破,靈魂滅。我們「公平賭坊」有我們的規矩,不管誰進來 都要遵守。」   班禪三世道:「甚麼公平?你又沒把自己也圍在結界內?」   小男孩道:「結界是專為你們外人而設,防止反悔不賭,我們「公平賭坊」, 人人愛賭,只要你願意賭,一定有人奉陪。」   班禪三世不善辭令,始終都是那股脾氣,大叫:「我慈你個悲!長篇大論,一 派胡言,我就不信破不開你的低微道行!」   小男孩道:「你可以拿她的性命賭一睹?」   班禪三世正要動手,怎知結界內的小天誅手一揚阻止。   小天誅道:「我賭!」   只見小天誅一雙杏目緊蹙,表情像是對其他人說,被這個小男孩騙倒,她好生 氣。   她一向認為自己很聰明,竟然一時不慎栽在他手裡。   她要贏,要贏回自己的面子。   小男孩道:「很好,很好。」   小天誅道:「賭甚麼?」   小男孩道:「別急,賭,先要有賭本。」   小男孩突然取出一個通透瓶子,向自己的天靈蓋一拍,面上忽然一陣抽搐,一 股紫氣鑽入瓶子內。   瓶子裝了股紫氣,小男孩一手拍回桌面。   小男孩道:「我們的賭本是陽壽。這個瓶裡面分十層,每一層都是十年陽壽, 這裡就是我的。」   班禪三世聽罷覺得出奇,向瓶子看去,竟如無物,問道:「一層是十年,但你 那裡就像一層也不到。」   小男孩道:「是,我還只有一日陽壽。」   聽到小男孩所說,眾人大為驚異,只有一日陽壽也敢拿來跟人賭?輸了豈不是 要即死?   小男孩道:「我不賭會死,賭贏會增壽,划算。」   小天誅道:「那我的陽壽呢?」   小男孩道:「嘿,妳輸了我定會替妳取出來。」   小天誅道:「好,那開始。」   小男孩道:「我們很公平,想賭些甚麼,讓妳選擇。」   小天誅道:「我不懂,班禪三世,由你說吧!」   班禪三世大吃一驚:「我慈妳個悲!我怎會懂得賭?」   亥卒子看到賭坊內一室雀兒飛舞,心下當即想到或許可以利用雀兒來賭一睹。   亥卒子道:「我們賭些簡單的,就賭上面飛舞的雀掉下來的羽毛會掉在右面還 是左面。」   小男孩看也不看便道:「好,妳先下注。妳下多少陽壽?」   小男孩只有一日陽壽,但自己有多少?小天誅根本不知道,要下多少注?   自己又對賭一竅不通,真苦。   小天誅道:「如果我只賭一日,你豈不是要賭很多把方可贏得足夠的陽壽?」   小男孩道:「「公平賭坊」,下多少注隨意,多少都受。」   班禪三世最緊張:「還是保險一點好,我們賭一個時辰。」   小男孩笑道:「賭的人來決定。」   小天誅看著小男孩自信的眼神,他好像知道自己穩贏不輸,但對方只有一日陽 壽,自己有多少?該下多少注?既然一日是他的全部,我呢?   小天誅終於道:「我的全部陽壽。」   小男孩道:「好。」   亥卒子看著旁邊的天誅,天誅手勁一封,打中麻雀,便掉下一片羽毛。羽毛十 分輕,就算任何風吹過都會改變它飄落的位置。   室內各人都屏息靜氣,誰都不敢大力呼吸。   小男孩咬破指頭,射出一條筆直血線,至小天誅跟前,血線就地劃分成左右兩 邊。   小男孩道:「以我為準,我的左手是左,右手是右。」   小天誅道:「你猜會掉在哪一邊?」   小男孩道:「我喜歡先讓客人。」   太詭異,這個人甚麼都讓別人先抉擇,他真的認為自己不會輸?   為甚麼這樣自信?   羽毛已快要接近地面,小天誅還未作好選擇。   要左還是要右?   班禪三世最緊張,輸了就沒有陽壽,怎麼辦?   小男孩道:「妳還沒選擇好哪一邊。」   羽毛已接近地面,再不選擇的話就沒有時間了。   小天誅看著看著,羽毛的飄勢是左面,好肯定是左面。   小天誅終於道:「左面。」   小男孩道:「那我就要右面。」   羽毛依然飄向左面,班禪三世十分高興,這麼輕易就贏了。   但小男孩還是一臉自信。   將要著地的一剎那,一隻雀仔忽然飛過,帶動的風竟然把羽毛再次飄動,同右 面的方向飄去。   終於落在右面停下。   小男孩道:「妳輸了。我要收妳的注碼啦!」   小天誅呆在當場,她忽略了會有這種變化。   驀地,使大家更感震驚的,只見剛才那隻雀仔竟然飛到小男孩肩上停下,小男 孩還吹起口哨來。   小男孩道:「忘了跟你們介紹,牠叫「話兒」,是我的好朋友。」   此時眾人才恍然大悟,這個小男孩出千。   班禪三世大怒道:「豈有此理!你出千!」   小男孩道:「我們很公平。」   班禪三世道:「還說公平?」   小男孩道:「賭注任你們下、賭局由你們安排、又是你們先下注,很公平啊!」   班禪三世道:「但你出千!」   小男孩道:「你也可以出千,很公平。」   班禪三世道:「好!我跟你賭!」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 * 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KUO 掃描, fy-yen 校正 * * http://www.sky-era.com/silencer/index-big5.html * ************************************************************ 轉載時請保留以上信息!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