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顛 倒 奇 緣
第 一 集 |
【第四章 一龍六鳳】 大四這一年,我們在地產界闖出名。到手的房子,足足三百二十五戶,多數賺 一倍就出手,再訂新的,只保留下兩幢舊屋,及最初購下的一千坪雙星頂樓! 這些都是我賺的,銀行的資金愈積愈多,到將畢業,手上已有五億元,另外還 有二十戶未出手的辦公大樓辦公室! 四年級學分本來少,六人同進同出,都一部車,漸漸混出個外號:「一龍五鳳 四八ま!」有些和我約會過的女生很吃味,一有機會就拉住我:「飛飛啊!校園裡 傳說你已被她們包了,好難聽呢!哪天我請你跳舞怎樣?」 客氣的婉謝:「實在對不起,我現在做生意,真的很忙,若男她們五個是助手 ,也是合夥人,畢了業我們要開工廠!」 「不去當兵了?」 我聳聳肩:「當然要,所以更需要她們啊!」 揮揮手開步走,耳中卻聽到磨牙聲。 ※※ ※※ ※※ 預備軍官放榜那一天,接到阿胖電話。他情緒低落的開罵:「他媽的,阿飛, 我們寢室原有八大將,全名落孫山,相約今晚共謀一醉,一吐胸中悲痛,你要不要 插一腳?」 「好啊!我請客,哪裡見面?」 興致忽然高起來:「真的嗎?聽說近來你大發了,也該請請哥兒們啦!若是真 有心,咱們上酒家,有膽子嗎?」 「膽子是有,只是沒去過,不知道規矩,萬一鬧笑話,不太好吧?」 「什麼規矩?規矩是人定的,只要帶足現鈔,隨便怎樣都行,再說阿花在酒家 長大,有他在,足以應付任何場面,放心好了!」 「要帶多少錢去?二十萬夠不夠?目前身邊只有這些。再多就得去銀行了!」 「足夠了。要不然帶張支票,他們也能貼現,今晚七點,宿舍門口見!」 我答應:「好!」掛了電話。 吳霖在一邊聽了半晌,已然一肚子氣。這時說:「飛爺,真聽他的,酒家什麼 爛女人都有,萬一染了病怎辦?再說你從不喝酒,經得住灌嗎?」 真有點後悔呢!但想想又不便毀約:「放心啦!又不玩真的,哪會染病。酒能 喝就喝,不能喝往桌子下一溜,叫他們打電話回來,等你們去救駕好了!別緊張嘛 !」 近一年來,吳霖她們已馴如小羔羊,一個個經我指導,開始練氣,不僅漂亮倍 增,也都長高不少,對我的話,更不打半絲折扣,有時甚至還勸我出去約會呢! 不知由何時起,她們也不再叫我飛或飛飛,總在下面加個「爺」字! 這時她面色稍好:「別開車去,萬一醉迷糊了!多危險啊!」 瑪麗在一邊接腔:「我送飛爺去吧!可以等在外邊,隨時待命!」 「開玩笑,被阿胖他們看見,不笑死也會罵死,饒了我吧!」 她們這才不說了,送我出門的時候,像出征一樣,每個人都怪怪的,弄得人很 不自在! 到了舊宿舍,七個人全西裝革履打領帶,煞有介事,見我仍球鞋T恤牛仔褲, 不由搖頭,卻不說什麼。 阿胖又開罵:「干,堂堂大學畢業生去當大頭兵,真他媽的糟蹋人,想想不如 跳淡水河,一了百了!」 拍他肥肩大笑:「你說不定體檢被刷掉呢!何必如此喪志,現在又不打仗,怕 什麼?」 「我情願馬革裹屍,也不願受那些小班長磨練,他媽的,你不知道,愈是我們 學校的,到了軍中吃的苦頭愈多,聯考的仇這麼報,有沒有道理嘛!」 我改變話題:「別事免談,先樂一下吧!在下兄弟我準備好了,你們說到哪去 吧?」 阿胖忽然問:「五鳳沒罵我吧?怎麼老覺得耳朵熱呢!」 另一位小李大笑:「別作賊心虛啦!五鳳又不是他老婆,要管也只能管他,罵 你有屁用!走,聽說黑美人牌子老,美人多,咱們去開開眼界!」 阿花家裡開酒家,最是內行,這時說:「阿飛,今天請客,包到底是不是?」 「什麼意思,有分別嗎?」 「當然有,分別可大了!包到底就是說,兄弟我看中了誰,請你代付帶出場的 費用,否則只付酒席小費錢,其他自理!」 「自己兄弟,包到底啦!只要看得中,小姐同意,我全包了!不過有句話奉勸 各位,小心中標。若不幸中了,別賴到我頭上!」 眾兄弟拍胸膛答應。兩部車一齊出發,去黑美人酒家。 這酒家真不簡單,才七點多,樓上樓下,個個房間都有了人。阿花懂規炬,一 千元小費塞過去,才換回一張笑臉,接待員說:「先生請候一下,我瞧瞧有沒有客 人退房!」 就這麼巧,有一間客人才打了電話,有事不能來了!我們被讓進去,茶水、瓜 子、菜牌流水般送上來! 請行家點菜阿花點了一萬二的酒席,先叫了四打啤酒,不一刻小姐的名牌也送 過來了! 阿花當仁不讓吩咐:「有空的來坐坐吧!我們沒有熟小姐,看看再說!」 接著又叫我掏五萬,令服務生換成百元鈔,放在檯子上,告訴大家:「等會小 姐來敬酒,不滿意的,給兩百元小費,打發她走路,滿意了才邀她落座,陪到底大 約五千,出場費另議,最多一個人一萬,兩萬足夠!」 我暗咋舌,人稱酒家是銷金窟,當真不虛,粗算算一場下來,酒席一萬二,其 他小費,酒錢還沒算呢!若帶出場,每人一個,八萬到十六萬,這二十萬注定要泡 湯,還不一定夠呢! 菜上來小姐也來了!當然不會很出色,但都望著我,抓扶著肩,每人敬一口。 常用的口頭禪是:「小妹XX敬你,你大人大量,我隨意,你乾杯!」 才不上當呢!大家一口多公平,我懶得應酬,示意阿花打賞。他樂得充大爺, 每人塞兩百塊! 進進出出二十幾個了,阿胖、阿花、小李各留下一個,兩人擠坐在一起,打情 罵俏,猜拳罰酒鬧起來,又過了半小時,菜已上了七道,又轉來十多個,另外幾位 也各留下一人。 臉已通紅,不過並無醉意,沒乾過杯,只小口喝!幾個小姐都注意,問我姓名 。我說了,都叫我飛爺。 阿胖身邊的就在左手,名小桃,人很精靈小巧,這時望著我,微微一笑:「飛 爺,我們這些庸脂俗粉你不中意,介紹個留學生,剛剛來的如何?不過經理交代, 她價碼高,和洋妞一樣,出堂費一萬,出場費更驚死郎!」 阿胖問:「什麼價碼?說說看!我們阿飛若是看得中,一百萬也是小意思!」 小桃一怔:「正是一百萬,包陪三天,據說還是原封貨呢!」 心中微微一動,不是為了處女不處女,而是想到,這種人必定有苦衷,否則堂 堂留學生,做什麼不好,要來酒家賣身? 阿花等也大感興趣,嚷著要見識見識,我只好點頭,微笑問:「先請來陪幾杯 吧!其他緩議!」 小桃探出頭,對門口服務生說了,不一會一個高挑的身影,穿一襲白緞繡鳳旗 袍,緩步進來! 大家都是眼一亮。她有一頭長而黑濃的秀髮,隨意的披在兩肩,襯得那瓜子臉 更加出色,尤其一雙水靈靈大眼,特別動人,輕輕—瞟,就能傳達出怯生生,無限 幽怨的情意! 確是有一腔幽怨意在不經意中流露。但目光與我一對,先是一怔,又一震,忽 然間咧唇而笑,像裂開的紅石榴,露出—排白細牙齒,略帶蒼白的臉,忽飛起兩朵 紅雲,與雪白肌膚相映,如白蓮般動人! 我也是一震一怔,心底暗讚,她和我的瑪麗有同工異曲之妙,站在一起一般高 ,有極強對比。 起身讓座。她點頭道謝伸出手:「小妹冷若冰,請多指教,先生貴姓大名?」 那手當真冰冰涼,柔似無骨,但指下掌間有幾塊厚繭,顯然常做粗活!我說: 「我叫王飛,這些都是同學,大家報個名兒吧!」 冷若冰笑著執起杯:「我先敬飛爺,再一一請教!」 她喝了一大口,差點嗆著。用手帕摀住嘴,咳嗽不停,我拍拍她的背,暗將熱 力透過去,她立即止住。奇怪的瞟我一眼,道:「謝謝」。 「飛爺還沒喝呢!」 我喝一口。她暱聲又說:「乾了吧!好意思不讓人佔點便宜!」 只好乾了,覺得那溫溫的啤酒實在他媽的難下啊! 其他女人鼓掌,小桃巧笑:「還是冷小姐面子大,咱們說什麼飛爺也不肯!」 「我不會喝,幾杯下去,準是溜下桌子,多掃興哪,不信你問問他們!」 阿胖點點頭,煞有介事吹牛:「是啊!上次聚會,阿飛三杯下肚就醉得人事不 省,還得我們抬回去,現在再如此,下面的戲還能唱嗎?」 大家這才不起哄,卻提議請樂師唱歌助興,眾哥們附和著,招來三人大樂隊, 一名走唱妙女郎,跟著進來唱流行歌! 她唱得實在有夠爛,偏偏眾人興致高,還跟著拍手打拍子,又鬧了一個鐘頭, 不喝不喝也下去五六杯,有些煩躁! 冷若冰似乎也強顏歡笑,不能適應這場合,她看出我的意向,耳語直言:「飛 爺看得上小妹嗎?若看得上,小妹陪你出去走走,泡泡咖啡館也好過這裡啊!」 我點點頭,站起來叫阿花陪我上廁所,問他意思,他說:「好,我去叫他們結 帳,咱們每人帶一個出場。各奔前程,不反對吧!」 當然不能反對,同座不久,小弟送上帳單,總共一百二十五萬四,小費在外! 若是以前,非暈倒不可,如今掏出支票簿如數簽了,又把桌上剩下的百元小鈔 ,約二萬多,—齊放在盤子裡,才站起身! 幾位小姐都有名堂,叫我們稍待,各自去換外出洋裝,冷若冰仍是白色,不過 已改為連身裙! 她大方的挽著我出門,各自上了計程車,我問她想到哪兒,她想了一下:「上 陽明山吧!好久沒上過山了,不知公園仍如舊否?」 告訴司機,直奔陽明山,我問:「冷小姐上班多久了?還習慣嗎?」 她歎口氣:「才第二天,昨天只敬過幾輪酒,就吐得一塌糊塗,今天決心待價 而沽,批發總比零售好吧!想不到竟然是你,真是太意外了!」 見我不語,忙解釋:「原想會遇上挺腰凸肚,腦滿腸肥大腹賈的,哪料到竟是 比我還小的小男生,又這麼出色英俊豈不意外!」 我微笑:「我也是第一遭去開眼界,更想不到會遇上一朵白蓮花,你顯然另有 苦衷,否則依你的條件,何至於出此下策?」 握住我的手,她幽幽歎口氣:「謝謝你,這麼說咱們當真有緣,你的大手筆, 起碼已解我目前困境,那地方當然不適合,明天結了帳,以後不會再去了!我願意 陪你一星期,做你情婦……」 「要聽實話嗎?」 「當然,有什麼話請直說,但凡能力所及,我願意勉力而為!」 「又誤會了。我並不想要求什麼!這麼做完全是基於同情和愛護。我知道你必 有急難,才拔刀相助,可不是貪求美色……」 她微微一怔,旋笑起來:「看得出來,在大學裡你一定不乏紅粉知己,實在不 需要百萬買笑,但既然收了錢,便不能不付出,否則良心何安……」 「你太小看我了!實話告訴你,女朋友數都數不清,天天在我身邊轉的所謂情 婦,有五個之多,還是同班同學呢!」 「什麼?你就是傳說中『一龍五鳳四八0』之中的一龍?有人曾建議去找你, 我不敢冒昧,想不到還是遇上了,真是奇跡!」 她笑得頂開心,仔細端詳,摸我的臉:「太妙了,三年前我大四,在圖書館門 口曾被你撞倒過,還想扶我去醫務所呢!那時你好髒,一身一臉黑油,怎麼一轉眼 都這麼老了!」 怪不得眼熟哇!原來是學姐,還有段碰撞緣呢! 記得那次怪不得我,是她騎腳踏車不小心,撞到我身上,我沒怨她,因為我無 傷,她反而跌在草地上哎哎叫,好心上去想扶,她似怕死了黑油,叫我走! 「那次怪不得我啊!」 「我知道,是我學車不小心,所以不好意思,可不是真嫌你髒,後來曾多次留 心,想再見見你,你好像神秘失了蹤,哪裡去了?」 「打工啊!哪有閒情到處跑?」 車子到了前山公園處,司機問:「要去哪兒?中國大飯店嗎?」 「我們下車逛逛吧!多少錢?」 付了帳去公園溜躂,她對我好奇心特熾:「三年多不見,你怎麼變這麼多,又 這麼有錢了?那五個美人兒真是你情婦?能和平共處嗎?」 「這一年多做房地產,買賣房子賺了點,那五位情如姐妹,親愛精誠,你若不 信,等會帶你去我家坐坐,可以介紹你們認識,不過有一點拜託,請為我保密,對 外人來講,她們是生意上的助手,也算合夥人!」 她「嘖嘖」稱奇答應。我又說:「學姐,這三年你又在那裡?有什麼困難,說 給我聽聽,看能不能替你分憂!」 她歎口氣,找個石台坐下:「我讀建築,去紐約進修,快拿博士了!唯一的老 父得了心臟病,需要換心,光醫藥費就要八十萬。我一時籌不到,只好出此下策… …」 慼然垂淚,伏在肩上哭,我拍拍她:「錢沒問題了,我無限提供,但換心是需 要有人捐,有嗎?」 她一怔:「謝謝你的慷慨,台大醫院有個車禍腦死的病人,醫院正和他家屬談 ,不知……」 站起來拉她走:「糊塗,這種事能等嗎?你應該守在醫院裡,走,我陪你去… …」 找輛車下山,她依在我肩頭,像小鳥般訴說:「我不是不明白,但沒錢有『心 』有何用,家父還能拖幾天,我……」 我止住她:「吉人自有天相,遇上我當真有緣,我有些閒錢,不幫你幫誰,咱 們直接去和那病人家屬談,送他一百萬辦後事,相信一定答應!」 她輕擂我肩,嬌笑:「又是一百萬,你叫我怎麼還嘛!人說財大氣粗,一點不 錯,天下事好像都能解決!」 「那也不一定,錢再多能買命嗎?我不是執財欺人,但遇到能幫人的機會,何 必放過,這是積德啊!」 她不答,抬手又摸我的臉,勾住脖子:「無以為報,你讓我吻一下好嗎?我… …開始愛上你了……」 「別胡鬧,司機看到會笑的。你喝了不少酒,不覺得困嗎?」 「興奮得很,你別想騙我睡,坐低一點,司機看不見!」 只好向下滑,幾乎躺在座位上,她壓伏身上,當真吻下來,還咬我嘴唇呢! 我回吸她,她立刻把舌頭吐過來,從口腔氣味陰氣上辨別,知她當真是處子! 幾乎窒息才抬頭:「你信不信,這是我的初吻!」 「當然,我相信……」 拉我坐起,靠向我懷中:「家父很嚴,一直督促我專心讀書,早早拿到學位。 他父兼母職,靠公務員薪水養我,又以退休金供我出國,你想我敢隨便嗎?原想快 快學成報答他,哪知還差半年,他卻得了嚴重的心臟病。若非遇上你,下場如何真 不敢想,今晚以前,已經麻木了……」 「別說啦!我是福星,遇上我或許不需要換心,咱們先去看看你父親,或許可 以手到病除!」 「真的?你會看病?」 「請注意或許二字,沒見病人之前,不敢說有把握!」 將信將疑,顯然已快樂起來。她不再多說,把玩我的大手,好半晌才說:「怪 不得你有錢,憑這雙手也知道!」 「你也會看相?你的手也不差啊!柔若無骨,應該是快活命吧!」 「女人手硬才好,古人說手太軟是做妾的命,現代沒有妾,大約是情婦命吧!」 「亂說,堂堂大博士,甘心做情婦,太沒志氣了!」 「有志氣是自討苦吃,見了你之後,心情忽然改了,我情願快快樂樂做情婦, 誰稀罕博士學位!」 輕打手心,她則咬我手指頭報復。直到台大醫院,才放開我! 她父親住三等病房,六張床對排三行,空間小得可憐,幸虧有公保!身上插著 許多管子,連著點滴、監視器,此時已然睡熟! 示意別出聲,站向床邊,閉上眼透視那心臟。果然發現跳得極弱,其中許多血 管已然被血塊阻塞得快不通了! 大膽的把手按住左胸,悄聲對若冰耳語:「我可以試試,把令尊的心臟血管裡 淤血化掉,最壞的情況,也會比現在好,你信得過,願意讓我試試嗎?」 她大眼直視,雙手合十。我點點頭,閉目發出內力熱波,直透過去,將心臟包 沒。 熱波將血塊融化蒸發,在我意念指揮下,緩緩變成汗水冒出來,約有五分鐘, 已完全除乾淨。他熱醒過來,我示意若冰按住,才緩緩收回手掌。她用目光詢問, 我說:「好了,不用換了……」 老先生已感覺心臟活動加強,力氣恢復了,他叫:「冰兒,這位英俊的小伙子 是誰?你的男朋友嗎?好餓,好想吃一大碗麵!」 順便看過其他部位,都還算健康,便含笑說:「老伯,我叫王飛,是如冰姐的 學弟。我替你去買面,你們聊聊!」 如冰從震驚不已中醒來,陪我到門口,我悄聲叮嚀:「請護士看看,血壓、心 跳都正常了,可以不必再打點滴,千萬別講其他,明白嗎?」 感激從雙眸中送過來,燦笑如花點點頭,俏皮的回答:「是的,飛爺!」 白她一眼,疾步去新公園買陽春麵,同時打電話告訴若男,一會兒就回去,現 在正在台大醫院,幫助一位學姐的父親! 她放心吁口氣:「沒喝醉就好。有看到美人兒嗎?」 「當然,幾十個呢!但比起你們,差太多了!」 若男大樂收線。我提了面回醫院,護士醫生都來過,當真拆去點滴,卻堅持留 下心波監視器,以防萬一。 老先生大口吃著面,對我說:「冰兒說你是福星,真不錯呢!你一來我就從鬼 門關回來了,以後希望你常來看看,說不定會活到一百歲呢!」 若冰含笑細聲說:「爸,別這麼大聲嘛!吃完了快睡!真要是好了,明天出院 !有話回去再說,飛爺會常去看你的!」 一邊都是病人,自然不便多打擾。我順便走近瞧瞧,統統心臟有毛病,我見一 邊無人,動了救人之心,便一一按住左胸,加工矯治,不多會全拔了病根。 怕他們醒來驚慌怪叫,便以意念力量,影響他們的腦波,讓每個人沉沉入睡, 一連完成五個,鼻尖已然見汗! 若冰父女看著,老先生還不明白,想叫。若冰附耳告訴他,又囑他守密,等我 過去,忙用小手帕為我抹汗,悄聲說:「爸,你吃完了坐一會再睡,我們回去了, 明早再來,若是能出院,就接你回家!」 老先生揮揮手,小聲應著。我和若冰到了外邊:「你住哪裡,送你回去好嗎?」 她瞪我一眼,怨說:「不是說好帶我去看你情婦嗎?又反悔了?那你陪我住希 爾頓!」 我歎口氣:「好吧!但到了我家,拜託說話別太露骨,別人會受不了的!」 回嗔乍喜,叫:「遵命……」 「我哪有這麼三八。拍馬屁都來不及,還敢這麼無禮,不要命了!」 進了家門,輪值的瑪麗撲上來,抱住我就親:「想死我了,今晚還以為要獨忍 孤衾寒呢……」 大笑推她:「有客人,羞不羞啊!」 瑪麗這才看見冷若冰,大眼一瞪叫起來:「冷若冰?你怎麼認得我們飛爺?」 奇怪她怎麼認識,若男上前拿拖鞋,讓客:「請進,請進!對不起,不知你要 來,都穿著睡衣,實在不禮貌,爺陪客人坐一會,咱們去換衣服!」 若冰顯然不知兩人是誰,卻說:「請不必客氣,我這不速之客是來投靠的,實 在失禮得很,請不必換衣服,等會還想借一件穿呢!」 她倒是開門見山。若男與瑪麗有點摸不著頭腦,唯唯以應,若冰不客氣登堂入 室,坐向大沙發:「聽說一龍五鳳,形影不離,還有三位呢?」 瑪麗含笑回:「她三個去辛亥路那邊了,這兒房子小,只有三間臥室,有時有 人會去那邊住!」 我看出若冰不認得若男兩個,便為她介紹,同時說:「晚上沒吃飽,有消夜沒 有?煮兩碗麵怎樣?」 若男下廚房,瑪麗倒了茶,一杯捧給客人,一杯餵我。我想接她不肯,似故意 向若冰示威:「飛爺在哪兒遇上學姐的?她可是三年前出名的校花啊!追的人一大 群,沒一個得青睞。今天可真巧,飛到咱們家來了!」 我恍然:「原來如此,怪不得你們認得她!當時我也在,怎不知這回事?」 「你太忙了,哪會注意這些傳聞!我是浪得虛名,今天若不是飛爺援手,我這 校花只怕要流落煙花巷了!」 我大急:「別提這個。一切不是都過去了?」 「不,瑪麗、若男既然是你的紅粉知己,豈能不讓她們曉得你的俠行義舉。對 她們也守密,就太不尊重,也太不知好歹了!」 若男這時端了托盤出來,放在大餐桌上,我舉手肅客,若冰也不客氣,放下茶 杯走過去:「謝謝你!若男,我會報答你的。說實話現在我也餓死了,吃完麵再說 故事給你們聽!」 面是陽春麵,清爽可口,四碟小菜也一樣,若冰吃得津津有味:「不瞞三位說 ,一周來,我是第一次覺得面香,有了食慾,這固然是若男手藝好,另方面心情也 大有關係!」 這話令若男高興又好奇,她與瑪麗看著我們吃完,又拿熱手巾,若冰挽住若男 的手去客廳,一五一十把相遇故事點滴不漏說出來,最後說:「兩位請想,我是一 百萬賣給飛爺的,同時又得他援手,救了老父,若這麼拍拍手走掉,還算人嗎?」 若男含笑答:「你的際遇當真如小說般,離奇曲折得很,站在你的立場,當然 是受恩要報,但站在飛爺立場,施恩索報豈不成了小人。不過,你若是愛他,飛爺 也喜歡,又當別論,我們大門永遠敞著,只要飛爺喜歡,我五人一條心,都會無條 件接納,甚至爬到我們前頭做正室夫人也歡迎,這一點請你明白!」 若冰驚奇的問:「真的,你們一點不吃醋,太偉大了……」 瑪麗依住我懷中:「飛爺是我們心中的神,誰會吃神的醋?他的神奇,你已有 認識,光憑一雙手,能瞬息治好六個人的心臟,不是親眼看到,會相信嗎?」 若冰似有體悟:「自小我壓抑鞭策自己,努力上進,成績倒也可觀!只是午夜 夢迴,卻常常恐懼得失眠終夜,尤其回國這一周,寢食難安,幾乎失去活下去的勇 氣。但自從在酒家望見飛爺,還不知他姓名來歷,便忽然像遇上救星,懸著的心放 了下來!而一席話更似春風,久凍的心田立即開出燦麗花朵,全身盈滿幸福和安全 。只覺得和他在一起,如托身巨大保護傘下,什麼都不用愁了!你們說奇妙不奇妙 ?我已經走累了,看到若男、瑪麗這麼滿足、幸福,相信另外三位一定也一樣,我 衷心感激你們無私的接納,更深盼飛爺有同樣的胸懷,肯接受一個久歷風霜的女人 !飛爺,你肯嗎?」 她娓娓訴說,語調低而嗚咽,令人油然而生同情、憐惜。最後更勇敢逼視我, 大眼裡滿是祈求,表情更是淒楚動人。 不是鐵石心,怎忍拒絕這樣的女人呢! 「歡迎你加入這個小集團,我們坦誠相待,和衷共濟,都不存私心。我不敢自 居是高高在上的神,只是各司其職、各盡其能而已。你新遭大變,一時失去主宰, 等令尊回家,一切可能又回復正常了。你還有學業待完成,有抱負待施展,令尊的 盼望,亦等你去實現,我想你應該找得到原來的方向!所以不必太快做決定。好好 考慮一下,對大家都有益處!」 若冰點點頭,轉向若男:「有我住的地方嗎?要不睡沙發也可以……」 若男大笑:「這哪是待客之道,今天剛好有一間空房,誰都不用擠……」 她站起來親我道晚安,媚笑著:「爺休息吧!瑪麗早等不及了!」 瑪麗拍她屁股,罵:「剛剛吃飽,當然不急,餓你一星期試試!」 若冰聽不懂這些話,但能體會兩人之間相樂玩笑的氣氛!她羨慕微笑,也道了 晚安,隨若男先進去! 瑪麗拉我回房間調笑:「爺是否心癢想嘗新鮮哪?待會讓位好不好?」 「你就會作怪!看我怎麼治你……」 她果然被治得「哇,哇」叫,大肆奉獻。我乾脆壓著她合體雙修,直到天明! ※※ ※※ ※※ 吳霖三人一早回來,都認得冷若冰,自然又是一番介紹和述說,不過用不著我 了。 循例在書房做自己的事。直到早餐上桌,值班的一位才來請。 上一個程式順利推出,賣得很好,權利金收了數百萬,我正設計另一套,已快 完成! 上午在眾人慫恿下,陪若冰去醫院。她爸爸果然已拔去所有零碎,正等著出院 呢! 不止是他!同房其他五個一樣不藥而癒,都在辦手續,這事被視為奇跡般傳揚 開,一時變成台大醫院的熱門新聞! 不管這些,結清住院費,開車送冷老父女去木柵,他們住政大後山茶園中。 也有個小小茶圃與農舍,頗是簡陋。 老先生精神體力全恢復,路上一再道謝,經過菜場,又叫若冰買了菜,說要留 我吃中飯! 若冰欣然同意,回去換上布衣短褲,把頭髮梳成馬尾,在簡陋的一明兩暗三間 農舍裡忙碌著,神情極是愉快,她泡了自種自製的茶,請我品評,又拿了花生為配 ,很有味道。接著洗菜燒飯,不時出來瞧瞧! 山上很涼快,有一種天然靈氣在空氣中浮游,吸入體內很舒服。老先生談興很 健,說著過去及對未來的期望! 「我老了!辛苦一輩子,但願能造就女兒成材,不希望賺大錢,只盼能找個志 同道合好伴侶,享受幸福人生!」 他望望我,又說:「王先生還沒成家吧?」 我搖搖頭:「請叫阿飛吧!我大學還沒畢業,哪會成家?不過課餘做點小生意 ,混得還不太壞而已!」 若冰由廚房探出頭:「爸,別聽他的謙辭。這一年多,飛爺買賣房地產,賺了 幾億,你把從前我設計的圖樣找出來,他答應幫我們蓋新屋呢!」 老先生驚訝得張大嘴:「幾億?太可怕了,要數多久才數得完哪!可是,錢不 是你的,怎好拿來蓋自己房子?」 若冰跺腳佯嗔:「去拿嘛!女兒愛上他、賴上他了,將來幫他開公司,先借點 用用有什麼關係?」 老先生又一驚,卻大喜,忙說:「好,好,有這個愛人真不錯,我去拿!」 望向若冰,她知我意思,做個鬼臉伸舌頭,活潑得像小女孩,哪似要得博士的 人? 圖是工程寫意圖。遠山碧樹,中有一小樓,白牆紅瓦,造型典雅有創意。我好 喜歡,拿著出門對照著看,回來說:「好美,好可愛,只是太小了一點!」 若冰喜悠悠又探頭:「想大還不容易?按比例放大就成。只要說得出來,我全 能滿足你!」 這話有點曖昧,我又瞪她,她竟會拋媚眼逗人,然後咯咯笑不停! 老先生似有所感,笑說:「要修就修大一點,將來有人帶了孩子來度假,不用 擠了!」 這話更露骨,不便接口,若冰卻直率的說:「對,修三層樓吧!我相信再多人 也住得下。吃了飯就動手……」 一餐飯雖只三菜一湯家常式,若冰手藝竟不輸若男,很可口精緻,筍絲肉絲切 得極細,不由使人要讚她能幹。 收了碗又泡新茶,洗過碗叫父親睡午覺,接我去她房間,房內雖小,佈置卻不 俗,簡簡單單幾枝竹、木,將簡陋的牆壁襯得很古樸,很具慧心! 她按我小床上坐,自己拿出水彩,展開紙淡淡幾筆,已勾出山巒雲樹,片刻間 一幢較大的三層樓,出現在中間,比原先的果然大一倍! 我讚歎:「好巧的手,好靈的心,假以時日,必然變成建築設計大師!」 丟下筆,站到面前來,雙手放在我兩肩,問:「真的,你肯協助我嗎?」 「當然,無條件支持你,說吧!你想怎樣?」 她認真說:「君子無戲言,這話是你說的。我想馬上開建築工程公司或建築設 計公司,你當董事長!」 「兩者有分別嗎?」 「當然,建築設計公司只賣設計圖,負責監工核計價格,讓別人修,建築工程 公司則包括工程部門,自己買地自己蓋!」 她停頓一下,又說:「早上瞭解你驚人的成績,我想若自己蓋了賣,應當更驚 人,我雖在國外,卻一直很注意台灣建築市場,十年之內,應該仍有可為!」 「我不瞭解建築,也沒研究過,如果資金不太大,你肯出力,我支持你做就是 !不過,學業未完,能常留台灣嗎?」 若冰大為高興,親我額頭,暱聲語:「愛死你了!你這麼好,誰捨得離開?我 已修完學分,只要提論文,參加口試就行了。論文我還沒寫,若是先從事實務,論 文更出色,所以決定留下來,一者盡點孝,二者發展事業,三者更可享受幸福人生 ,至於學位,已不頂重要!對不對?大老爺!」 望著那嬌態,聽著軟語訴溫柔,誰忍得住不去愛她?我雙手摟住她的腰,拍她 屁股! 「我有這麼老嗎?什麼大老爺,被老伯聽見,不罵人才怪!」 她「咯咯」笑,把我頭臉深埋胸口:「爸爸最識趣了,過去和我無話不談。我 們的關係,也不打算瞞他,相信他會諒解、贊成並祝福!到底在這世上,神奇、英 俊、多金、可愛的男人,絕無僅有,便是做小、小、小、小、小、小老婆,也值得 嘛!」 她連說六個「小」字,聲音婉轉清脆,俏皮又好聽,我咬她胸肉:「那有那麼 多『小』,大家一律平等,若依年齡,你最大!」 「我屬馬,大約最老,可是在我心目中,你卻最大,依進門先後分,我最小! 」她笑著任我輕薄。 嗅著她散發的體香,不由心猿意馬,覺得隔衣相磨不過癮,若不是有顧忌,真 想嘗那雞頭肉! 她歪身坐在我腿上,送上香唇,一陣熱吻,她大膽的在我耳邊問:「要不要? 我可以給你……」 捏她一下,推她起身:「好好計劃建築公司吧!沒事老往歪處想,羞不羞!」 「不羞!食色性也,人之大倫,連孔夫子都不能免,我怕什麼?避什麼?你不 替我想一想,在美國那麼開放的環境,我守身如玉有多苦,好不容易捉到你,能放 過嗎?」 深入想想,確實難得,依她條件、環境,想玩、想嫁人,太容易了。而今送到 我面前,清清白白,任何人都會照單全收。我何必矯情若斯? 因此說:「好,我一定讓你品嚐人之大倫,但得先通過令尊這一關,把公司成 立起來吧!」 她想想:「沒問題,公司有一億資金足夠。在紐約認識一位老學長,專搞大樓 工程,在外國人手下,一直難出頭,若是請回來負責工程部分,一定沒問題……你 當董事長,請若男當總經理,我專弄設計,不出一年一定大有成績!」 「若男不懂建築,合適嗎?」 「她勇於任事,又隨你經營房產一年多,買賣房子的經驗有了。將來由她指揮 著去賣,一定成功,不必懂建築!」 她興奮的起身:「換件衣服,咱們馬上走,先去酒家結帳,然後打長途電話去 美國……事一大堆,大家要幫幫我才行!」 當面就脫衣換裝,真不拿我當外人了。那白嫩的肌膚露出來,雖有底褲胸罩, 仍然誘惑人,我長吸了幾口氣,才鎮定沒動手,她瞟我一眼,穿好洋裝,收了一個 旅行袋,才拿起皮包,拉了我出去。 獨自走進另一間,竊竊私語一陣子,又獨自出來:「和老爸講妥了,他還在床 上,說不起來送你了!走吧!」 ※※ ※※ ※※ 下午的酒家,門可羅雀,我陪若冰去經理室,四十多歲的經理很客氣,爽快送 上八十萬支票,問:「冷小姐真不做了?這樣也好,像這樣的人才,在哪行也頂出 色,何必落在這兒?現在有王先生做護花,真感謝老天有眼!王先生,請好好珍惜 這株奇花,很難得的!」 誠懇謝過,覺得行行有好人。不由對「酒家」略微改觀! 在車上她把八十萬支票交給我。我讓她收著做私房,她大笑:「不必,你是我 的搖錢樹,沒錢用找你討多方便?我還沒戶頭,八十萬存在那裡?」 回到家若男等人圍上來,我將支票交司�苀B理。若冰坐在沙發上,向她們灌輸 開公司構想。 獨自走開去書房。結果她獲得熱烈迴響,人人讚成。五點多若冰打電話去美國 ,把那位工程專家從床上挖起來,一陣說明,對方答應立刻返國,若冰又叮嚀:「 回來之前,記得買兩部超級大電腦,一個你專用,一個歸我,要包括工程計算與建 築設計程式,明白嗎?現在告訴我銀行戶頭號碼,我們馬上電匯十萬美金過去!」 對方找了一陣才報了帳號,若冰又說:「收到錢立即辭職訂機票,買東西,打 電話來告訴我班機號碼,我們會去機場歡迎,再見!」 快刀斬亂麻手段,讓幾個娘子軍開了眼界,都佩服得不得了。於是又討論職務 分配,若男任總經理,若冰副總兼設計部經理,美國那位孫大同副總兼工程部經理 ,司�芛|計出納部經理,瑪麗業務部經理,小倩人事部經理!只有吳霖表示,家裡 要她去美國進修,回來要接管工廠,不能參與。 晚飯一齊動手,在廚房仍然談論不休,飯後簡報,請我裁決,我說:「好,明 天動手吧!申請登記為股份有限公司,資金一億,我佔百分之三十,在座每位百分 之十,替美國回來的那位,也保留百分之十,有沒有意見?」 五鳳都沒意見,只有若冰表示:「孫大同回來,我們付高薪還須送干股嗎?」 「人才難得,你既然評定他好,不予重賞,怎能養得住,別疼這些小錢,他可 是關係整個工程的成敗,是咱們的搖錢樹哇!」 若男大笑:「飛爺說得沒錯,就這麼辦!名字呢?叫什麼好?」 若冰媚笑:「叫飛飛怎樣?」 「公司屬於大家的,怎可只標榜一個人,叫飛鳳建築股份有限工程公司吧!一 網打盡,誰也不許偷懶!」 大家鼓掌叫好通過了,第二天便緊鑼密鼓幹起來! ※※ ※※ ※※ 戶口早已經遷來台北,五月初接到區公所通知,去年醫院體檢,結果是優等。 五鳳,不,六鳳大為緊張,到處打聽,怕我分到海軍陸戰隊,我大笑:「放心 ,我不會去的!」 她們更緊張,若男勸我:「大少爺,當兵雖苦,可是法定的義務,不去被抓了 坐牢,更苦更難過!千萬別打歪主意,為你的小老婆們想一想嘛!」 拍她屁股罵:「我有這麼笨嗎?真是!我才不怕吃苦呢!」 「那是什麼意思,你說不會去?」 「天機不可洩漏,到時自有分曉!」 再一周,兵役課通知役男抽籤,幾千人集合在師大附中大操場,列隊上台,在 一個透明塑膠箱內,抽取兵種簽,事先主事者宣佈過,箱內有一支「國民兵役」簽 ,算是簽王,誰抽中就不必去了! 到得滿早,六個如花似玉全陪著來了,我排第五名,步上台一抓,在箱子中間 摸一支,信手交給一旁負責登記的,他打開紙卷,竟激動起來,大聲對著麥克風叫 :「簽王,簽王出現了!」 「不,是國民兵役簽,你是幾號,叫什麼名字?」 台下立刻傳出嗡嗡議論聲,若男、若冰遠遠站在樹蔭下,聽得清楚,一個個情 不自禁,跳著腳拍手喊:「萬歲!萬歲!」 我把手上的通知書交過去登記,順勢揮揮手,大家也統統被吸引,轉身望過去 。若男等這才驚覺,安靜下來。 接回通知單,上面已蓋了章,註明:服「國民兵役!」後面有一行手寫的小字 ,二周內向所屬兵役課報到列管!」 台下有許多同校不同系的,經過的時候,有認識的叫住我問:「阿飛,真他媽 走狗屎運。我問你,怎麼五鳳又多了一個,好像很面熟呢!」 我微笑:「三年前校花,剛從美國讀完博士回來的!」 「哎啊!原來是冷若冰啊!你這高射炮未免打得太遠了吧!」 聳聳肩走向六女,她們實在太興奮、太意外、太高興了!首先是瑪麗第一個撲 上來抱住我親頰,其他人紛紛傚尤,都叫:「好可愛噢……」 若冰最後一個,竟捨頰就唇,用力咬一口:「好可惡,早有預感了吧!害我們 難過了這麼久!晚上要好好找你算帳!」 其他五人在一邊鼓掌,場中群眾也起哄,我趕快走:「各位膽子太大了,來這 一招,不是誠心要我出洋相嗎?」 若冰挽著我走:「別人羨慕死活該。有什麼關係?大家商量好了,今天罷工一 天,去金山露營,贊不贊成?」 我知道她們原想惜別,而今變成慶祝,也不錯啊!走吧! 海灘用品全帶了,我一點頭,瑪麗立刻開車上路駛往淡水,而在金山海灘樹林 深處,也已訂好大帳篷,連烤肉的炊具、肉類全齊了! 人多手快,車子開到帳篷邊,把帶來的被褥搬入鋪好,立刻動手烤肉,司�穸I 了守在旁邊的少年五千元,打發他走路,不一刻烤肉大餐便開始了! 若男她們計劃周到,帳篷裡還有電扇、電冰箱呢!冰箱裡同時有兩打果汁,一 大堆水果、礦泉水。小倩利用烤架燒開水,用帶來的茶葉、茶具泡老人茶。 大家當眾脫光光,換上泳衣卻不去游泳,都躺在地鋪養神閒聊,抹防曬油。 我卻不動手,只躺著閉目小休,她們不吵我,漸漸談到晚上的事。 若男出去拔來六根草,握在掌心:「你們先抽,最後一根算我的。最長的最後 ,最短的最先,不許耍花樣!」 若冰首先抽,其他人各一根,放在地上比長短,結果吳霖第一,若冰最後! 吳霖努起嘴:「真倒楣,每次都輪第一棒,實在難受,哪位願意換一換?」 若男大笑:「願賭服輸,否則何必抽?你是眾望所歸,別客氣啦!」 吳霖挨上去搔她癢,兩人扭作一團,笑翻了天。 心中好笑,有預感今晚在此住不安穩,便坐起:「別鬧啦!要泡水快點去吧! 等會有客人來,只怕想親嘴都難,還排班呢……」 她們一怔,將信將疑,小倩拿了泳褲,跑來幫我換。 ※※ ※※ ※※ 沙灘上人潮如浪,擠得很,若男早有安排,已租好三支遮陽傘,派人看著了。 領先過去打招呼,又賞了一千元,大家把浴袍放在躺椅上,便下海去。 這時若冰走過來挽住我:「大少爺,我不會游噯!」 白她一眼,回去拿游泳圈,才帶她入水,水才到大腿,她已有點暈了! 扶她坐上圈裡,推著步入深水區,游往百公尺以外浮台。若男她們隨後跟,都 還不錯,因為這一年多,常常帶她們游,每個人體力耐力已增加許多倍,最不中用 的吳霖,也可以一口氣游完五百公尺! 浮台上有幾個油滑小子,瞧見一串美人魚,大吹口哨,尤其最前面,坐在游泳 圈內的若冰,白細的肌膚俏模樣,一身連身黑泳裝,雖不暴露,卻更能襯出與眾不 同! 不理他們,一躍而登,坐在邊上拉若冰,有個小子想出我洋相,猛地伸手推我 背,看意思是想把我推下水,壓在若冰身上! 若男還差五公尺,抬頭瞧見,叫:「小心!」 我早察覺,扭腰翻手閃電般扣住那手腕,順勢向旁邊一帶一抖,那小子驚叫一 聲,翻個空心大觔斗,「噗通!」一聲響,跌入海中。 此時若男等已游近,我也拉了若冰上台。另外三個小子,一身黑皮,嘻皮笑臉 打量著我們,其中一個說:「好小子,敢對我們金山四蛟龍無禮,不想活了!」 若冰冷著臉:「什麼意思?明明是你們夥伴想暗算,怎能怪我們少爺?你們想 耍流氓,誰怕誰啊!」 三個小子想不到若冰膽子這麼大,水中那一個冒出頭,大叫:「小子有種,下 水比劃比劃!」 若男等攀上浮台,登時把浮台壓得下沉半尺,搖晃不停,若冰有些失色,忙坐 下依在我旁邊,我說:「可以呀!要比什麼,先劃下道吧!」 他指指五百公尺外另一浮台:二個來回,比誰快,你輸了讓四個妞兒出來,陪 我們跳晚舞!」 條件還不算苛,心地不太壞,我點點頭:「你們輸呢?」 浮台上三人一商量,一人答:「晚上請你們一頓,金山大飯店酒席一桌!」 若男對我有信心,接口:「不必啦!你們輸了讓個位,別在這兒待著就行了。 酒席留著自己吃吧!」 我說:「要比你們四人一齊上!只要有一個比我快,就算你們贏,條件夠優厚 吧!」 四人齊聲說好,水下那個爬上來,五人一同站台邊,若男說:「我叫一、二、 三開始,就開始,現在預備!」 那四人躬身向前,等若男發令,若男喊:「一、二、三開始」,四人飛快搶著 躍下去! 若冰見我還沒動,不由催道:「大少爺快啊!」 我這才刷地一躍出,標槍般射出一丈多,入水無聲,一口氣竄出百公尺,才冒 出頭! 四人已落後二十公尺了。驟見我忽在前面出現,都拚命划水,我好整以暇,保 持二十公尺到另一浮台邊,一躍而上,等他們游至,轉身蹬腳往回游,才刷地又跳 下去,潛到四人前面,才冒出頭。 這次我只保持十公尺領先,到達之後,六鳳鼓掌歡呼,我坐上去望著四人游近 :「各位不必上來了,另找地方玩吧!」 他四人倒也光棍,揮揮手當真遊走了。 若冰大為興奮:「大少爺好神勇,快教教人家,看到大家都會,很有自卑感呢 !」 若男等大笑,紛紛入水在附近玩,我說:「游泳並不難,要膽大放鬆,別害怕 才行,若是老擔心淹死,一輩子學不會!」 「好,我不怕,你教吧!」 「嘴裡說不怕,身體肌肉不能配合可不行……」 簡單說了要領,要她學樣。我捏著鼻子,直直跳下去,沉了五尺,放鬆鼻子, 一蹬腳人便浮上來了:「跳下來啊!有我在一邊保駕,不會有危險!」 一者要強,二者對我有信心,果然跳了下來,也能浮起,我拉著雙手,教她踩 水,她試了幾次,果然不沉了! 信心建立,學起來就快了,我改托她胸腹,教她練蛙式,不一會也能前進十公 尺。只因體力弱,一攀住浮台或我,都得猛喘一陣子。 再教她調氣省力之法,仰身向天,四肢放鬆,腹呼吸細而長,身體自然會浮起 ,她試了一會,浮是浮了,我的手一離開,她又沉了! 如此練練歇歇,近兩小時,瑪麗游近我說:「下面有魚噯!爺去捉兩條上來, 晚上烤魚吃好不好?」 過去也捉過幾次,都用網子,現在空著手,不知成不成。我說試試看,便把若 冰送上台,獨自潛水下去! 浮台下水深三、四丈,一丈之下就有魚了,我下潛三丈,才瞧見大條的,伸手 捉住,它一擺尾,便掙了開去! 大是不服,追上去功集右手,用力一戳,五指如鉤,已穿入魚肉之中,還怕它 掙跑,熱力一發,直透入腦,魚立即不動了! 大喜得計,左手依法炮製,又捉了一條,雙腿一蹬,已浮上水面。 兩條魚長有尺半,全身白鱗,右手那條腹部已有五個洞,左手的卻甚完整,諸 女大樂,說是不夠,我又捉兩條更大的,都是用熱力震腦之法。 但問題來了,大家身上沒帶繩子,怎麼帶回去啊?我笑著出主意:「游泳衣裡 每人塞一條,不就行了!」 每個人都「嗯」!只若男忽然吃吃笑起來,樂不可支。 大家罵她神經,追問何事好笑,若男不肯說,最後受不住威脅,只好招認:「 我想,我想用飛爺的雞雞串回去,一定很好玩……你們說呢!」 五個瘋丫頭笑倒浮台上,只若冰沒嘗過味道,沒見過真面目,有些懷疑。 「可能嗎?四條這麼大,怎麼串?」 我不由也笑得打跌,大罵瘋丫頭,胡說八道,噗地跳下去,游回沙灘,找繩子 去了! 一會回來,魚只剩下兩條了,若冰報告:「有兩條沒死,忽然一蹦,又回海裡 去了!若男下去也沒找著,再麻煩大少爺吧!」 又潛下去,把兩條行動遲緩的逃魚捉回來,用繩子穿鰓串一起。叫若冰仍坐游 泳圈拉著,一同回去。 許多人望見我們都大叫,一瞧全是役男!坐在傘下沒多久,圍過來十幾個,都 是同校不同班的,七嘴八舌亂搭訕,煩都煩死! 只好放棄遮陽傘,讓他們坐,七個人提了四條大魚回帳篷。 帳篷四周這時已架起許多小帳篷,有些竟是學妹,一瞧見我們,又圍過來,嚷 著鬧著要我請客,數數人頭二十多,便說:「今晚上開燒烤大會吧!我出錢誰去採 買?」 若男搖搖頭,歡呼聲中打開車門,用電話又叫了鮮肉、鮮魚、飲料一大堆,不 一會店家用小貨車全送了來! 不管這些,進帳篷拿了衣服去浴室,結果澡是洗了,又引來十幾個男同學! 當晚四十多人,在帳外開營火燒烤會,又唱又跳又鬧,直玩到一、兩點才各自 歸營,我們還能辦事兒嗎? 第二天天不亮帶頭晨泳,海灘上少有人跡,可以在淺水區玩了! 若冰獨自練習著蛙式、仰式、自由式,進步神速,已能一口氣游一百多公尺!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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