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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威闖江湖
第 三 冊 |
【第三章 馬家大寨】 李玉虎為使馬家婦女瞭解她們的男人確實罪有應得、罪無可恕,說要拿出證據 ,證明昨晚確曾吃過人肉。 馬二當家的老婆直著嗓子,叫道:「好,你拿得出證據,我們就口服心服,光 憑空口白話,誰能相信?」 李玉虎點點頭,道:「去幾個人,把外面那張最大的圓桌抬進來!上面的東西 ,不可移動分毫!」 昨夜新加入李府的「菜人」齊聲應是,這時最靠近廳門的四個一同出廳,眨眼 間將一張特大圓桌,抬進來放在大廳中央! 馬家的婦女小孩齊向圓桌望去,只見中央有個大火盆,火已熄滅,四周有八盤 熱炒,已吃得所剩無幾;十二副杯盤碗筷七橫八豎,旁邊倒是有一些碎骨,但卻分 不清是什麼骨頭。 那老婦人振振有詞的道:「人肉在哪裡?就這幾塊骨頭?……」 李玉虎目如電閃,掃視一圈,道:「大家看這火盆就應該明白,上面還有個火 鍋,是嗎?」 眾婦人心中同意,在他的目光下,忍不住點了點頭,而馬家一干男人不由低下 頭去,不敢與他對視。 老婦人反問道:「吃火鍋犯法啊?」 李玉虎一指右手迴廊上兩扇斷裂的破窗,道:「桌上的火鍋,昨夜本府一怒踢 出廳外,去兩個人抬回來吧!」 司馬嵐正站在那一面,聞言推開窗戶,一躍而出,站在他旁邊的一個年輕人也 跟縱而出,不一會由原窗躍回,兩人手中抬著個巨大火鍋,放在火盆之上。 眾人目光齊聚,向盤中一瞧,無不面目變色,掩面不敢再看,有的更摀住嘴巴 ,強行壓制欲嘔感覺,而十多名小孩已嚇得驚叫號哭起來! 原來,盤中是個完完整整的女人形體,小腿、雙臂曲在身下,除了臉部,其他 地方的肌肉早巳被挖得七零八落,腹部也已被剖開,內臟完全失蹤。由於外面太冷 ,那支離破碎的女人早破凍硬,剩餘的骨肉都罩著一層薄冰,亮亮閃閃,分外恐怖 嚇人。 朱如丹三女雖然不怕,可也不願多看—眼,免得噁心。 張出雲道:「誰去樓上拿塊布,先蓋起來吧!」 司馬嵐晃身一躍,搶上樓去,片刻間拿了一塊紅布,把盤中屍體蓋住。 李玉虎不管這些,轉頭望著胖大的廚師道:「大師傅,這是你的手藝,請告訴 大家你是怎麼做的?」 那位大師傅早巳嚇得全身發抖,一觸到李玉虎凌厲的眼神,「噗」的又跪倒地 上,叩頭道:「大俠饒命,小的也是被逼無奈,若不順著寨主的意思,小的們全家 都會被打下死囚牢,只有死路一條!」 李玉虎厭惡的望他一眼,叱道:「說!」 胖廚師全身一抖,如遭電殛,情知不說不行,只得道:「做這道菜,比較費事 ,先要把……把菜人餓上七天,等內外清洗乾淨,再用烈酒灌腸,衝去雜質穢物, 最後再灌上泡過作料的鹽水烈酒,等美人醉倒暈迷,放進蒸籠,大火蒸熟……」 朱如丹忍不住問道:「難道上籠之前,你們不會把人先殺死嗎?」 大廚師道:「不能殺,這道菜講究鮮嫩完整,不能有任何破皮刀口,一有刀口 就會流血洩氣,肉就生硬不好吃了!」 李玉虎「哈哈」厲笑,道:「大師傅,你們功夫真高,做這一行只怕不是一天 兩天了吧!」 大師傅面無人色的道:「小人已在廚房做了二十年,近十年才升任大廚。」 李玉虎點點頭,目閃精光,掃了八名廚師一眼道:「好,好,你們八人年齡相 若,大約經歷都相同吧!」 另七人嚇得全身發抖,一同跪倒,喊道:「大爺饒命,小人都是下人,被迫無 奈!」 李玉虎「嘿嘿」笑道:「想活命容易,本府不會輕易殺人,但若有人想死,本 府也不會求他活著。剛才有人想死,你八個就以剛才說的方法,替我炮製,不得有 —絲偷工減料,知道嗎?」 八名廚師齊聲應「是!」 李玉虎搖搖手,八人以為已可逃出升天,趕快退到一邊。 李玉虎掃視眾人,問道:「你們還有人想死嗎?還有人不相信,還有人有意見 嗎?」 馬家一干男男女女,都噤聲不敢言語。 李玉虎又道:「馬寨主,聽說你寨中驃騎近千,平日若遇到事故,如何召集?」 馬永年此時已是鬥敗的公雞,員外帽早已失落,一身錦袍,泥土血水穢漬斑斑 ,原本紅潤的面色,已然臘黃,雙目無神不說,皺紋也突然多了出來。 他原先躺在地上,翻著一對死魚眼,默默觀察沈思,知道這次果真是在劫難逃 ,完蛋大吉,能夠少受點活罪,求個速死,已是天大幸運。可是看情形,連嚼舌自 盡的力氣都使不出,兄弟兒孫一個個情況相同,誰能幫助他呢! 不過,看李玉虎的模樣並不似凶殘之輩,聽他的口氣,也並無刻意折磨他的意 圖,那麼……他眼珠子一轉動,心思也跟著靈活起來。 這時,見李玉虎目標指向他,便哀歎一聲,痛快的答道:「門樓上有口大鐘, 遇到急事,鳴鐘十下,是驃騎集合信號,再加五下,全寨男女都會聚到門外廣場, 不過,這訊號多年未用過了。」 李玉虎轉頭看了站在樓梯口的馬大娘一眼,見她點頭,便道:「好,你肯合作 ,表示已知悔過,本府便不過分難為你們。現在除了本院之人,你們可以先回家, 聽候鐘聲,再集合吧!」 接著,又吩咐司馬嵐眾人道:「你們昨夜受過誰的好處,就一道送派回去,順 便認一認路,借幾套替換衣服!」 眾人躬身應是,各個認準對像,扶著他們出去,一時一陣紛亂,大廳內只剩下 有限數人。 李玉虎耳靈目聰,已達天人之境,此時卻忽然聽得高空一聲鷹鳴,知道鷹王冠 軍已將王天化、文一奇、武昌三人送來! 他晃身由窗口飛出,仰天以千里傳音,呼喚鷹王道:「冠軍,我在這裡,下來 吧!」 兩隻在院中巡守的猛犬,昨夜一照面便被他點了睡穴,此時仍然不認得他,立 刻疾撲而至。 李玉虎雙掌一揚,掌心射出兩團紫金光圈,將徹頭罩住,兩犬慘叫連聲,挺立 在他的面前,想動—下都不可能。 李玉虎微微一笑,和聲道:「從今以後,我是此地的主人,你們要聽從我的命 令,沒有我的指示,不可胡亂咬人,知道嗎?」 兩巨大痛得雙淚交流,李玉虎雙掌一收,光圈一閃而沒,兩犬猛搖其頭,發覺 已能、行動,立即溫馴的走到李玉虎身邊,伸出粗大的舌頭舔他的雙手,四隻狗眼 現出一副討好乞憐的神情! 李玉虎「哈哈」一笑,摸摸狗頭,朱如丹三人也跟著出來。 李玉虎又道:「這是我的老婆,你們也要聽從她們的命令!」 兩犬望望之三女,又跑去舔她三人玉手,朱如丹笑聲如銀鈴,把手舉過,嬌聲 道:「別舔我,我怕癢呢!」 空中又是一聲鷹鳴!冠軍一個盤旋,雙翅一夾,已然落在五丈開外。鷹背上「 唰」的一聲躍下三條人影,正是王天化、文一奇及武昌三人。 三人落地,立即躬身抱舉行禮,道:「參見府主。夫人!」 李玉虎展顏拱手回禮,笑道:「好,來得正好,本府正在想你們呢!快進來吧 !」 隨即又對鷹王揮揮手,道:「冠軍,辛苦你啦!看樣子我還得在這裡住上幾天 ,你回去吧!」 鷹王點點頭,即展翅飛去。 李玉虎則當先領著眾人回到大廳。 廳中、樓上眾人都看見這只特大巨鷹,也見到鷹背上下來的三人,不覺暗暗驚 奇,院外街上馬家諸人,自然也有人瞧見,卻不知怎麼回事,於是紛紛猜疑。 廳內八名廚師還緊張的站在一角,老寨主仍然躺在地板上,七名未得移轉功力 的「菜人」,已自覺是李府的一分子,便幫著原有的僕役,忙著把樓後堆集的茶几 等物搬出來,重新佈置大廳,只有正中央那張特大的圓桌未得指示,誰也不敢搬動。 李玉虎見狀,吩咐把圓桌再抬出去,並舉手讓眾人落坐。 「馬寨主,本府決定要當眾宣佈你的罪狀,沒收你馬家所有產業,只要真心悔 過,乖乖獻出一切,本府會替你多做些善事,以為補贖,但你若是不肯說實話,活 罪就有得受了!」 馬永年掙扎著勉強坐起,啞聲道:「老朽知錯,悔之已晚,只求速死而已!馬 家所有一切,老帳房陳皮最清楚,也有帳冊可查;至於庫存,則在此樓的地下室裡 。地下室有兩個通路,一個是本廳中央的翻板,不過由此下去,會經過一陣毒煙毒 水襲擊。另外一道暗門則在三樓的臥室床下;至於帳冊,則放在三樓書房,全部財 產,大約值兩千萬兩。」 李玉虎點點頭,站起身來,道:「好,算你乾脆,大師傅,把你們寨主先抬到 後面牢裡休息。也弄點東西喂餵他。萬一他要是死了,你們八個就跟著一齊吧!」 八名廚師哄然應是,即抬著馬永年走了。 李玉虎率眾登樓,在餐廳坐下,早有丫鬟把飯菜做好,端了上來。 他們一邊吃著,一邊把情形告訴王天化等三人。最後又問馬大娘道:「馬大娘 ,你們這除了死囚牢,還有什麼關人、整人的地方嗎?」 馬大娘一臉苦笑,道:「回爺的話,還有肉票牢,苦力牢也是關人的地方!」 肉票牢是關肉票的地方,大家一聽就懂,而苦力牢呢? 馬大娘解釋道:「本山有一座煤礦需要開採,凡是年輕力壯的肉票,若是家屬 付不起贖金,就打入苦力牢,替本寨做幾年苦力,以補不足;另外,本寨有不守法 規的子弟,也按情節輕重打入苦力牢,擔任苦力。」 李玉虎忽然靈機一動,「哈哈」大笑,道:「好!本府正愁如何處置這群壞蛋 呢!現在好,讓他們去挖煤礦,做做苦力如何!」 朱如丹第一個拍手贊成。李玉虎起身道:「走,現在咱們分成三隊,先去這三 個地方瞧瞧,遇有惡性重大、頑劣不堪之徒,一律封住穴道,擒來此地,牢門統統 打開,放任被囚者自由,下午再集合全寨吧!」 樓下司馬嵐等人早已回來,均換上一身深藍色勁裝,並各找了合意的武器,配 載起來,同時也吃過早飯,正在廳中待命。 司馬嵐一見李玉虎下樓,一聲口令,六十人動作整齊的排了六行,個個精神抖 擻、神采飛揚的挺立如山,活像一隻經過訓練的勁旅! 李玉虎滿意的點點頭,笑道:「各位加入本府,以後就是兄弟。現在先為各位 介紹一下本府的成員,等會再分配任務。」 張出雲等人也一字排開,李玉虎二指點著向眾人介紹,道:「這是本府的二夫 人、三夫人、四夫人;這位是本府總管天馬堂堂主王天化;這是孟風堂堂主、人稱 酒丐的前丐幫長老文一奇老前輩;這位是平准堂堂主、人稱神偷的武昌武前輩。」 眾人一一躬身抱拳,行了個見面禮,李玉虎又道:「本來也需要各位兄弟彼此 自我介紹一番,才合正理,可是目前時機不對,萬事待理,只好留待以後了。 好在目前本府雖不知大家名字,但面貌一看便知,大家有事要向本府稟報,先 行報名,本府便會記下。」 眾人哄然應「是!」 李玉虎道:「現在就依目前隊形分為六隊,各隊暫時自行選出一個隊長,第一 隊由二夫人指揮,負責本院安全等事;第二、第三兩隊由王總管指揮,接下大寨各 路的防務,本寨中人,今日起一個也不派出去;第四隊由文堂主指揮,去查肉票牢 ,第五隊由武堂主率領,去查苦力牢;第六隊由三夫人指揮,與本府一齊去查死囚 牢。」 他語音—頓,又道:「現在開始選各隊隊長,選過之後,立即出發。」 眾人又哄然應「是!」 每隊十人聚在一起,小聲商量一下,被選的隊長站在排頭,李玉虎道:「各隊 隊長報名來!」 第一隊隊長大聲叫道:「第一隊隊長司馬嵐。」 後面接著:「第二隊隊長李再春,第三隊隊長王知義,第四隊隊長王知仁,第 五隊隊長張文強,第六隊隊長郭子興。」 李玉虎道:「好,現在開始行動,總管先帶人出發吧!」 王天化與文、武二老見李玉虎說明,分析、組織、分派等皆有條不紊,頭頭是 道,比之老江湖更見出色,不禁敬服有加。 王天化首先躬身應是,當先出廳。 李玉虎又道:「第一隊開始執行任務!樓下前後各派一人就可以了,其他的在 廳中待命。不過司馬隊長頗通文墨,本府另有任務,勞你擔任。」 司馬嵐躬身應是。第二名、第三名先自動前去執行任務。 李玉虎道:「三樓書房有本寨帳冊,你去瞧瞧。靈兒,這地下室的庫藏,交給 你處理,先把什麼害人的機關除掉,再帶幾個兄弟下去,清點一下。馬大娘,誰知 道三個牢房的正確地點?」 馬大娘道:「老張、老王、小李都知道,叫他們帶老爺們去吧!」 原來這三人都是這院中的打雜園丁。 三人分三路領頭,向三個牢房奔去。 三隊人馬出現在大街上,由於消息還未傳開,路上行人雖覺得驚異,卻還不知 怎麼回事! 李玉虎這一小隊,不久到達東北角—個高大的石徹平房前面。 那石屋鐵門深鎖,兩邊窗口鐵欄粗如兒臂,裡面的木窗緊閉,竟無絲縫隙。 帶路的小李年五旬,已是個小老頭,一身棉衣棉褲,頭上還戴著皮帽,竟冷得 不時顫抖。他走到門口,縮頭縮腦的道:「老爺,這裡就是!」 李玉虎道:「好,你回去吧!郭隊長,叫門!」 小李躬腰道謝,小跑著走了。郭子興大步上前,擂起拳頭,「呼呼呼」連連敲 擊,口中也叫道:「開門,開門!」 門上一個小窗口唰的拉開,一個凶神惡煞般面孔向外張望,惡狠狠地問道:「 老兄哪裡來的?大呼小叫幹什麼?開門容易,拿腰牌出來大爺驗驗!」 朱如丹自覺是這隊的指揮,一見對方不肯合作,飄然上前,纖纖素手印在門上 ,嬌聲道:「叫你開門就開門,囉嗦什麼!」 那鐵門加料鑄成,原有五寸,哪知吃她用陰手印上去,門倒無事,四周的門扣 門栓卻全斷裂,整扇門直向裡面倒去。 門裡的惡漢大吃一驚,向後跳開,但行動仍然慢了一步,一條腿已被壓住,折 為兩截。 他痛得厲聲大叫,石屋內叱聲連連,十幾個彪形大漢,手執鬼頭大刀,紛紛向 門口撲來! 朱如丹身形閃動,人如飄風,已無搶入門內,素手飄飄,指拂點勾,遠遠望去 ,姿態曼妙,猶如舞蹈。面對的大漢,卻覺得她動作快如鬼魅,鬼頭刀還沒舉起來 、身形還未展開,便已一一被封了穴道,一個個活像土塑木雕的木偶,姿態各異的 呆在當地! 朱如丹回身吩咐,道:「先拖過一邊,等會再行處置。」 尚在門外的隊長郭子興,心喜興奮,躬身洪聲應「是!」即帶頭走進,俯身把 一腳尚壓在門下的大漢一拖,那大漢狂叫一聲,已然痛暈過去。 其他九名隊員隨後進來,把被定住的大漢提到牆邊。朱如丹做了個請的手勢, 道:「老爺,請進!」 李玉虎綢衫飄飄,負手而進。只見石屋十分寬大,四邊燃著火盆火把,烘得室 內十分溫暖。火盆邊放著七、八張上下舖,五、六張桌子,其他卻是空無一物! 朱如丹望見後牆邊還有一道鐵門,於是帶頭上前,素手拉住鐵鎖一扭,瞬把鎖 扣扭斷,推門走了進去。 門內是一條往下的石階,下方有一盞燈,十分黑暗。而一陣寒風從下面吹來, 不僅有一股奇臭的血腥氣味,而且也傳來陣陣呻吟之聲。 朱如丹腳步頓住,芳心中真怕再見到淒慘場面。 李玉虎舉步上前,道:「丹兒,你留在上面吧!我帶他們下去。」 朱如丹退了回來,李玉虎領頭拾級而下,轉一個彎,只見前面是一間刑具室, 放滿了各種奇奇怪怪刑具。後面有一條通道,兩邊是一間一間的牢房,每間房牢裡 都關了三、五人,手銬腳鐮,繩捆索綁,不一而是,而且大多數人的身上傷痕纍纍 ,似乎日日都受到非刑。 李玉虎巡視一圈,回到上面,舉手一指,解開一個大漢的穴道,又道:「郭隊 長,你們留在這裡,把人都放出來,問他們有傷藥沒有,先替他們裹裹傷。等會聽 到鐘聲,再帶這些人過去吧!本府和夫人先回去了!」 朱如丹在幾名大漢身邊走了—圈,替他們解了定身穴道,卻又封住他們的功力。 郭子興躬身應是,開始行動。 李玉虎與朱如丹則自行回到馬家大樓。 司馬嵐抱著數本帳冊走下樓來,首先向李玉虎提出報告,道:「啟稟府主,這 馬氏一族家產未分,價值千萬,除了這座大寨之外,由潘陽到承德府,一路上共有 十二家客棧、八家小店;不過奇怪的一點是,小店的收入並不比大客棧少,每月都 有上萬兩銀子。本寨的店舖也全屬馬家,每月亦要交繳營利。」 朱如丹忽然問道:「你是從何處被抓來的?」 司馬嵐道:「屬下是在潘陽附近遼河渡口的一處小店被捉,並曾在潘陽馬家大 店被關過一夜,所以認得馬永昌!」 朱如丹妙目一轉,笑道:「這就對了!這一路上大棧小店,正經生意只是幌子 ,實際上可能是收取行商規費,各地善良百姓的保護費,打家劫舍,擄人勒贖的據 點,所以才會有這麼豐厚的收入啊!」 李玉虎道:「你把各店地址先抄一份,等會找出各地負責人,問出詳情,再派 人去接收監督,今後一定只准做正當生意,絕不准再做害人勾當;另外,你再擬一 份行事守則,做為本寨與各站人員行為的準繩。」 司馬嵐連聲答應,轉身上樓。 不—會,張出雲與林靈突然由大廳中央裂開的地板下一閃而出,而地板則又自 動合上。 張出雲二人望見李玉虎、朱如丹坐在廳上,便即上前道:「爺,這樓下地室好 大,除了儲藏金銀珠寶的庫房,還有兵器庫、起居室及三條逃生的密道,最遠的一 處,可以直達寨外山腰呢!」 林靈亦道:「妾身發現,有條密道不知何故,是條死路,直通北面,卻無出口 。看那一帶地質特別,石頭裡閃現銀光,好像含了不少的銀子呢!」 張出雲道:「依妾身看,那一帶大約是座銀礦。不過,這馬家貪得無厭,庫中 存銀上千萬兩,只入不出,進出口只有三條,一條是這大廳中央。不過嚴格說來, 這一條只能算是害人的陷阱,直下五丈的一個深井,下面還布了一道繩網,只要有 人落在網上,四壁便有毒煙毒水噴出,將人害死。另一條通到樓梯後一個雜物間, 不過已多年未曾使用,鐵門鐵鎖,早己�蛈滿C只有三樓臥室床下那一條,有一道旋 轉木梯常常使用!」 李玉虎起身笑道:「這麼說,就只有寨主一人可以下去了!走,趁現在沒事, 咱們下去瞧瞧那座銀礦。」 朱如丹踏動椅下暗鈕,地板中央立即裂開一洞,隨後四人一同閃身而入,落下 五丈。李玉虎閃目一瞧,只見丈餘見方的石洞中,繩網已被撤走,右手邊有一扇鐵 門。 林靈領先推門出去,順著一條丈寬通道向前掠去,通道兩側,丈半有一盞油燈 嵌在牆上長年點著,走不多遠,牆上就有一道厚重的鐵門,共有十個之多。 林靈推開第十道鐵門,道:「由這裡一直走,就可見銀礦了!」 鐵門內其實是一條更寬的石質通道,黑漆漆深不見底。朱如丹探囊取出夜明珠 ,當先帶路,一行人走了二十餘丈,便到盡頭。 李玉虎瞑目站定,打開天眼一瞧,只見石頭裡不僅飽含銀質,再深入數丈,更 有礦脈,銀光閃閃,直往山石深處伸去:再抬頭左右一瞧,左邊三丈之外,竟是原 先關鎖菜人的地室。 李玉虎心中靈感大發,張目取出張出塵替他新裝的玉匣,拿了一支九天玄鐵所 制小劍,甩手向左邊石壁投去。 小劍一出手,立即閃現三尺紫金光芒向石壁鑽去,眨眼間,鑽出三餘丈,透入 「菜人牢」。李玉虎把手一招,那劍又忽然轉個急彎,在原來穿入之洞旁,另開一 洞,穿了回去。 仰天躺在地上的馬永年,正在閉目養神,這時被劍光帶出的石粉撒了一頭一臉 ,嚇了一跳,一睜開眼即見劍光轉折透石而入的情景,不禁大驚失色,疑在夢中, 但抬眼望見石壁上兩尺高處多了兩個兩寸直徑的圓洞,卻又證明了確有其事。 但到底是什麼事呢?只怕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 裡面的李玉虎舉手收回小劍,放回匣內。 朱如丹奇怪問道:「爺,你幹嘛在這裡試劍?」 李玉虎轉身向回走,笑道:「這座銀礦含銀豐富,值得開採,我計畫利用這批 惡性重大的馬賊,由菜人牢開闢一條通道下來,所以先做個記號。」 四人又走回大廳,一路上林靈指著鐵門一一介紹。 第十門是通往山腰之路,第八門可通死囚牢,第七門通往大街一家雜貸店的後 院。第五門裡是兵器庫,第四門是金庫。第三門通雜物間,第二門通三樓,第一門 通大廳。另外兩門之內,則有床舖桌椅等傢具,可以居住。 此時,大廳中眾人多已返回,迴廊上也站滿了被帶回來的囚牢頭目,—個個被 點了穴道,正在驚恐不安。陡然見大廳中央地板一翻,四位絕美男女,如同飛仙一 般飄飄升上,週身霞光閃現,不由都驚得張大嘴巴,目瞪口呆。 李玉虎故意要震懾人心。四人手牽手躍升上來,在廳中環飛一圈,輕輕落在太 師椅上,方始斂去光霞,落坐中央,王天接首先上前,躬身道:「啟稟府主,屬下 已順利完成任務,接下四門城牆上防務。首要四名頭目已然帶回,其他巡卒暫時封 住功力,著令返家待命!」 文一奇跟著上前,報告道:「稟府主,屬下覆命,肉票牢內共囚有肉票十名, 六男四女,都是十二、三歲的孩子,由於他們的家長已答應付出贖金,這十人倒是 沒有受到太多虐待,負責看守的幾個婆子也無大惡。屬下已著令她們回家,肉票已 帶回來了!」 說著,招手對廳邊一群兒童,道:「快快過來拜見府主及夫人!」 那群兒童都生得眉清目秀,活潑聰明,一望而知是出自大戶人家的子弟,只是 此時衣衫頗穢,臉上仍有些驚懼之色。 不過,他們有些畏縮的走過來,瞧見李玉虎四人的絕美面貌及和藹可親的態度 ,都紛紛加快腳步,一擁而上,一字排開,跪地叩頭,齊齊脆聲道:「叩見府主! 叩謝府主救命大恩……」 李玉虎忙道:「各位小弟弟小妹妹,快快起來!你們都知道自己住在哪裡嗎?」 十名兒童一同站起,一字排開,又都一同點頭,道:「知道!」 李玉虎笑道:「好,跟姊姊到樓上去洗洗澡、換換衣服,把你們家的地址告訴 姊姊,過幾天本府派人送你們回家,好不好!」 張出雲起身笑道:「走,跟姊姊上樓去!」 哪知其中兩名女童陡然重又跪倒在李玉虎面前,叩頭求道:「我不要回家,我 想拜府主為師,跟師父學本事……」 適才眾人都目睹李玉虎四人凌空飛翔,一時驚得呆住,如今這群小孩當然也看 見了。心中驚奇之餘,更多份羨慕之情,此時面對面站在他面前,清清楚楚的發現 ,李玉虎俊美無匹的面容風度及張、朱、林嬌艷如花的玉靨儀態,小小心靈中,更 產生了一種崇敬戀慕情懷,兩個較大膽的忽然福至心靈般地,提出「拜師」的要求。 而其他八童瞧見,立即受到啟示感染,紛紛下跪懇求,道:「求府王夫人收留 弟子,弟子要學本事!」 李玉虎雖然功力蓋世,但這次算是初蒞江湖,哪有什麼處事經驗?而今十名兒 童同聲拜倒,齊聲懇求,—時竟不知如何應付! 他求助的望望文—奇,文一奇人老成精,便立即替他解圍,哈哈一笑,道:「 拜師之事何等重大,必須先求得你們父母准許,更必須讓師父考察過你們的根骨心 志是否適合練武,才能應允哪!現在你們先起來,隨夫人去沐浴更衣,好好表現一 番,只要能贏得府主賞識,才有希望,知道嗎?」 眾小童跪在地上,聽了這番話,面色一整,齊齊應聲「是,知道了!」又一同 向李玉虎叩一個頭,方才起身,隨在張出雲身後,登樓而去。 李玉虎對文一奇豎起姆指,笑道:「到底薑是老的辣!本府被這群小孩一纏, 真不知如何對應呢!」 文一奇哈哈大笑,道:「府主過譽。其實屬下這邊有一份資料,已大略看了一 下,這十童家世清白,人也生得聰明機敏,根骨心性皆屬上選,府主不妨收下他們 ,不出五年,等於多出十條臂膀,望府主三思!」 朱如丹望了李玉虎一眼,嬌笑如同銀鈴般,脆聲道:「文公公說得不錯,不過 爺自己童心猶在,一時哪會想到要做師父?不過,爺,你要記得,明年就要做爸爸 啦!還不能做師父嗎?……」 她笑聲雖響,一廳皆聞,但說話聲音卻是極低,只有近處幾個人聽得到。 文一奇望著朱如丹哈哈笑道:「恭喜府主。……」 朱如丹被他瞧得嬌顏一紅,又道:「是大姊啦!老瞧我怎的!」 李玉虎笑著拍拍她的玉手,請一直站在面前的王天化及文一奇一旁坐下。 神偷武昌又上前來,抱拳道:「稟府主,苦力牢頭目帶到,不過屬下詳細查問 過,由肉票轉服苦力的,有三十五名,其他百餘人則是本寨的居民,甘願入礦工作 ,賺取薪金。」 李玉虎問道:「他們一月多少銀子?武堂主可曾問過?」 神偷武昌道:「本寨工人每日採煤百斤以上者,月薪三兩;不足百斤者,月薪 兩兩;肉票苦力,則只供三餐。」 那時物價甚賤,四口之家,一兩銀子可以過活,但李玉虎並不知這些,又問道 :「這麼少?這煤在市面上一斤賣多少錢哪!」 武昌道:「本寨自己生產,百斤煤炭只賣三十文錢,若是運到山下,百斤大約 可賣一兩銀子,在北京則可賣到五兩以上了!」 李玉虎心中盤算一下,不解問道:「三十文可換幾兩銀子?……」 朱如丹「噗」的笑起來,拍著他放在椅背上的手背,悄聲道:「爺,別土了好 不好!一百文換一兩銀子啊!」 李玉虎也自覺好笑,道:「我怎麼知道?又沒上街買過東西!」 接著,心算一下,道:「工資太低了吧!此去潘陽不遠,至承德均有此寨分支 客棧,都可以售賣使用。所以這煤礦價最少應該以百斤一兩計算,才是合理價位。 而一名日產百斤的工人,每月只能賺得三兩工資,二十七天不都被礦主賺去了嗎? 對不對!」 他見眾人都無異議,又道:「本府認為,工人的工資應以十天的產能為準,十 天生產千斤,工資最少應有十兩,才算合理;另外,十兩是各項雜支,像運費、工 具、膳食等等,礦主的贏利,最多也只能留下十兩。不知這般算法,武堂主以為如 何?」 神偷武昌知道他的用心,笑道:「對出力之人來說,當然最好不過,但天下富 人貪得無厭,哪有府上這般胸懷!」 李玉虎笑著下決定道:「好,就這麼辦!本府決定接收馬家這份產業,馬家除 了此地之外,由一路到承德府,共有大小棧店二十家,所以此地的煤產,只要建立 一條運輸線,便可以一直運到承德,甚至北京。只要把這二十家大小棧店重新整頓 一番,就有了二十處據點,不怕無處堆放賣不出去,是不是?」 神偷武昌道:「東北一地,冬季甚長,家家需要升火取暖,這煤炭耐燒火大, 雖然價錢貴些,仍然會有銷路。這二十處據點,都在通都大邑之中,正是販賣的好 所在。府主之議,屬下贊成!」 李玉虎指指下面,又道:「地下金庫儲藏千萬兩以上,都是馬家搜刮劫掠所得 。另外,還有一條未曾開採的銀曠,儲銀也必有數千萬兩,本府打算把此地一切納 入軌道之後即雇工開採,各位意下如何?」 武昌等人一聽,都甚是驚喜,但他們都未經歷過這事,實在也不知該如何辦理! 文一奇道:「屬下以為,應先找個對提煉銀子有經驗的師父來,再議其他,否 則,開出的銀礦,賣到何處去?」 朱如丹道:「潘陽是個大地方,一定有許多銀樓,哪天咱們去找他們談談,先 瞭解一下。」 文一奇一拍腦袋,又道:「哎呀!你看我真是老糊塗了!苦力肉票中有個叫童 安格的,他爹就是潘陽的銀樓老闆,馬家向他勒索—百萬兩紋銀,限期是今年年底 ,童家已先付了十萬兩,說不定又會送錢來呢!咱們可與他合計一下啊!」 李玉虎道:「本府想他不會到此地來,馬永昌在潘陽開有一家大客棧,所有一 切交涉必會在潘陽進行。」 他語音一頓,掃了大廳中眾人一眼,又道:「現在當務之急,是如何整理此地 。馬家五十六個主要頭目昨夜已被本府全部移去功力,也造就了六十名高手出來; 不過由於他們並無實戰經驗,招式也不見得高妙精絕,所以還得麻煩三位好好訓練 一下才行。」 「至於今日接來這一批,只是力大身壯,練過一陣拳腳兵刃,沒多少深厚內力 ,倒不足慮,本府想讓他們同馬家一干人,均去煤礦,強制工作,以贖其惡,各位 以為然否?」 神偷武昌道:「屬下有兩個疑問,一是要不要付他們工資?二是這批人聚在一 起,會不會再出壞點子?」 李玉虎笑道:「工資當然一律相同,他們也要吃飯啊?至於第二個問題,本府 以為,只要傳授監工的兄弟幾招絕學,就不足為慮了!」 他想了一下,又道:「本寨之中,所有產業本來都屬於馬家,街上開店的每月 都要交費。現在本府決定一律送給各家,而驃騎隊中人員能悔過者,納入輸送隊, 惡性重大者,入礦做工。各地分站,亦採用此法。留任者工資合理增加,這樣一來 ,人人安居樂業,馬家這群壞蛋若想再眾眾另起爐灶,只怕也無人附和了!」 王天化「嘿嘿」大笑,撫掌讚道:「府上這番設計,屬下衷心感佩。」 文、武二老亦大加讚賞,齊聲贊成。 李玉虎又道:「不過主意雖好,還需各位大力支持才行。等會鳴鐘聚眾之時, 先由文堂主開場如何?眾人看本府年紀太輕,只怕一時難以信服!」 文一奇笑道:「好,老朽先上,不過壓軸主戲,還得府主才行!」 司馬嵐由三樓下來,呈上一篇草擬的稿子,道:「請府主過目!」 李玉虎接過來一看,只見他寫得一筆好字,上面列了簡單的四條: 一、殺人者抵命! 二、姦淫偷盜者按律法議處! 三、改過修善者依律自新。 四、樂業勤奮者受重賞。 上述四條,至盼全體居民一體共遵。 司馬嵐解釋道:「當年漢高祖入關,與民約法三章,取其簡約易行。而今府主 取代馬家,入主此寨,似乎也宜如此,請府主裁決。」 李玉虎想了一下,交還他,道:「好吧!就煩你再寫些佈告,等會貼在全城各 地。」 此時,天色已近中午,李玉虎站起身來,道:「司馬嵐,本府任你為本府司務 ,等會找出原帳房陳皮,著他協助你辦事,若是人手不夠,可在寨內聘人輔助,設 法先定出一份薪資標準。」 司馬嵐躬身應是。李玉虎又道:「傳令鳴鐘十五響,召集全寨百姓吧!」 司馬嵐打個手勢,守在廳門口的隊員立即飛奔出去,一躍上了大門上面的門樓 ,連敲掛在門樓之中的大鐘十五響! 鐘聲「嗡」然作響,遠遠傳出,在鞍山寨內迴盪不已。 寨內居民一向都是馬家的家奴,對寨主的號令誰敢不遵? 故而鐘聲初響之時,屬名驃騎隊的成員已開始緊急著裝:十響之後,驃騎隊員 已一律頭戴風帽、身著深藍勁裝,斜背鬼頭長刀,跨上戰馬,疾急向大樓前廣場馳 來。 但十一、十二響繼續下斷,一干居民大是意外,也紛紛扶老攜幼離開家門,向 廣場聚集,十五響終了,已到了—大半人。 李玉虎在鐘聲初響之時,已吩咐第—隊隊員把大圓桌抬入廣場中央放好,又命 方才由各牢帶回的二十幾名惡人,一字排開,走出門外,靠牆邊站好。 六十名隊員,除在四門擔任防守的四人之外,也一同飛快趕回,在司馬嵐指揮 之下,在府門口分八字排開;而陸續到來的馬家核心分子,在司馬嵐指派的隊員指 揮下,也貼牆站好。 盞茶之後,文一奇首先飛身登上門樓。 他身材高大,體軀雄偉,由於服過靈藥,鬚髮均已轉黑,望之只有五十餘歲, 一張國字臉,濃眉環眼,海口獅鼻,尺半長臂,一身乾淨補丁長棉袍,神態威猛, 正氣凜然,讓人一望,不禁凜然而生敬仰之意! 他站在門樓中央,雙手平舉,止住紛紛的議論之聲,聲如洪鐘,道:「各位兄 弟姊妹,老夫文一奇,在中原人稱酒丐,是中原第一大幫丐幫的長老,當今丐幫幫 主是老夫的師侄。」 這番話,廣場上近萬人群,每個人都聽得十分清楚,有些見多識廣的,聽過酒 丐文一奇名聲,不由都紛紛猜疑,互相探詢他來的目的。 文一奇話音停頓片刻,又一舉雙手,道:「不過,老夫今天不是以丐幫長老的 身份來到此地,而是以北京李府門下孟風堂堂主的身份。」 下面又響起一片嗡嗡私議之聲。文一奇又道:「北京李府府主李玉虎,天縱英 姿,武功蓋世,救世為懷。因聽說馬家大寨寨主馬永年等人,做惡多端,特率同三 位夫人於昨夜到達馬永年家中,一舉制服馬永年以下六十名悍匪兇徒,打破菜人牢 ,救出待宰的菜人八十七名,今晨又遺神鷹將本府總管王天化前輩、另一堂主武昌 老弟及老夫三人接來此地,又一舉接收苦力牢、肉票牢,救出肉票十名,解放肉票 苦力三十五名。」 這一番話,不啻是一記晴天霹靂,一般的安分良民受盡馬家的壓搾後,不由部 暗喧佛號,面顯喜色;而近千的驃騎隊,在幾名隊長暗中指揮之下,已然有了躍躍 欲動的樣子。 文一奇老眼不花,環眼一瞪,已瞧清下邊的情況,立即大喝一聲,指著牆邊一 排六、七十名馬家之眾惡徒,道:「現在,馬姓一家首惡均在此處,本府府主本上 天好生之德,未予屠殺,卻一個個追繳了他們功力,並準備罰他們加入挖煤行列, 開採煤礦;而那邊驃騎隊的人員,有哪個自認武功高強的,不妨上前與本府成員比 劃比劃,否則,就給老夫乖乖待著,等候本府府主另行安置!」 驃騎隊員一個個騎在馬上,眼界開寬,早已看見牆邊那一排,人人垂頭喪氣, 面無人色,一點也沒往常飛揚跋扈的樣子。此刻聽了這話,不由涼了半截,哪一個 還敢輕舉妄動? 文一奇語聲略停,又洪聲道:「現在老夫就介紹本府府主及三位夫人,與大家 見面……」 眾人一個個仰頭上望,屏息等待。 只見文一奇轉身向裡,躬身洪聲道:「恭請府主及三位夫人!」 話音方落,門樓後方十五丈外的大樓三樓陽台上,陡然出現四條人影,在近萬 人注視之下,那四人陡然連續凌空而起,週身閃顯陣陣光霞,比正午的冬陽還要燦 爛,眨眼間,飛入廣場上方,閃電般旋飛一匝,似慢實疾,每個人又瞧得清清楚楚 ,似有一片紫金紅色交雜的祥雲將四人包住、托住,輕巧巧地落在文一奇身邊,卻 又正面對著一片廣場,面對著眾人! 人群本來鴉雀無聲,屏息以觀,這會突然不約而同的齊聲哄叫,有的念佛,有 的呼天,立時跪下了黑壓壓一大片! 便是那近千驃騎也不由受到震驚、受到感染,紛紛滾落馬下,跪伏在地。依牆 而立的馬家諸人,此時也同樣受到震撼、受到感染,一齊下跪。 而司馬嵐等六十人,與站在院內抱著看熱鬧心情的僕役丫鬟,及二十名昨夜救 下的女子,目睹這等超乎想像的神功,敬仰崇敬之情油然而起,也一同跪倒,口喧 佛號! 李玉虎原來在大廳等候出面,但聽了文一奇的話,為了震懾驃騎隊,心中一動 ,決心顯示一下功力,以免他等再生僥倖之心。便立刻帶了三位嬌妻上樓,由三樓 陽台下來。 熟料這一圈兒下來,會產生這般震撼效果呢? 他落在台上,心中有點不好意思,隨即上前—步,道:「各位兄弟姊妹請起! 本府李玉虎耳聞馬家寨寨主一家,魚肉鄉民,作惡數十年,範圍近千里。為了救民 出困,昨夜悄然前來,正遇上馬永年七十大壽,舉行家宴,正在大吃人肉,本府一 怒將他們全部拿下。不過,上天有好生之德,本府也不願多造殺孽,只是將他們功 力移去,家業沒入,同時準備以他家所積的財富,做一些有利大眾的善事。」 這番話語音不高,語氣和婉清楚,可是場上近萬人,人人都覺得像是他在耳邊 講話一般,個個抬起頭來,卻又見發話之人,遠遠站在門樓之上。 李玉虎見大家仍不起來,微微一笑,雙手一伸,又道:「大家請起來吧!本府 不是神仙,也跟大家一樣是個有血有肉、有愛有恨的人!」 眾人這才紛紛起身,只聽李玉虎又道:「本府決定接管馬家所有產業,包括山 下所有的大小店舖客棧,並予以重新整頓,另訂規矩,正規經營;而此地所有的房 屋土地及生意,原來屬於馬家的,從現在起,一律算做現在執有人的財產,過去的 規費,也一律不再收取!」 此話一出,人群中立即爆出一陣歡呼,陸陸續續又有許多人下跪叩頭,高聲喊 道:「謝謝府主恩典!」 「謝謝老天爺!」 「謝謝阿彌陀佛!」 李玉虎停了片刻,待一陣激動過去,又道:「肉票牢內,十名肉票本府已然救 出,不日便著人送他們回家。苦力牢中有三十五名無薪苦力,本府也放任他們自由 。原來在礦中工作的,本月起工資提高為每月十兩。死囚牢中受盡凌虐的犯人,多 屬反抗馬家之人,並無真正罪行,本府為他們醫好傷痛,再按志願安置。 而最最可惡、令人痛恨的菜人牢中,原關著精壯的男女青年八十七名,本府已 收為府中幹部,按能力分任工作。至於這馬氏一家,本來萬死不足以贖其惡,但本 府任收移他等功力之後,決定讓他們重新做人,連同一干助紂為虐者一起去開採煤 礦,以勞力賺取生活之資。若是他們從今確能重祈做人,希望大家日後也不可過分 為難!」 說至此處,他目光轉向驃騎隊,鳳目中閃現光芒,雖然隔得五丈以上,仍似能 看穿看透每一個人的心理,語音一沈,道:「至於你們這一批人,過去追隨馬永年 ,縱橫東北,幹過不少傷天害理的勾當,從今日起,若能放下屠刀,重新做人,接 受本府的監督指揮,本府既住不究,另行組合,擔任正當的工作任務,若再有任何 劣跡,必定重罰;若有自覺功夫不錯的,可以現在站出來,只要能贏得本府一根指 頭,本府便讓你在此當家,如何?」 這最後二字「如何」,別人不覺怎樣,但驃騎隊員卻一個個如中焦雷,被震得 耳鳴眼花,竟無一人敢抬頭正視李玉虎。 李玉虎等了片刻,見他們無人反對,又道:「好!從現在起,本府將你們交付 總管王天化暫時管帶,重新編組,分派任務。」 他微微一頓,叫道:「王總管,請出來一下。」 王天化本站在大門裡邊的門廊之下,聞言即掠入院中,暴應一聲,直似晴天驚 起一個響雷,身形陡然上拔十丈,平臥空中,像只飛鷹一般疾飄而出,在空中兜個 小圈,落在門樓邊上。 這—手功夫雖無光霞襯托,形態未如李氏夫妻那般從容,可也是眾人見所未見 、聞所未聞的。 他面裡落下,對李玉虎抱拳行了一禮,道:「參見府主。」 李玉虎笑著還禮,指指驃騎隊,道:「這批人交給你了!」 王天化躬身應是,轉身向外一站,李玉虎又對大眾說道:「這位是本府總管, 目前也兼管本寨一切事務,各位有什麼事不能解決,可以找王總管商量,另外,凡 是在馬家院內,或在外地各站工作的,等會請一律留下來,以便協助本府辦理各項 事務。」 接著他語氣一轉,又道:「本府在此不會久待,不過也有幾天時間,這三位是 本府的二夫人、三夫人、四夫人,平日在街上遇上,各位有何需要幫忙的地方,盡 可直言,不必客氣!」 說至此處,似乎已交代完畢,但他卻轉頭詢問三位夫人,道:「你們有什麼話 要說嗎?」 張出雲、林靈都搖搖頭,朱如丹卻上前一步,鶯聲嚦嚦的道:「各位兄弟姊妹 ,場中有一桌酒席,乃是昨晚馬寨主吃剩下的,本府夫君為怕各位不信,所以特命 人抬了出來,有哪位不相信的,散會之後可過去看看!」 李玉虎等她說完,才做最後的結語,道:「本寨從今日起,以地為名,改為鞍 山村。各位行動絕對自由,有不願在此居住的,盡可遷往別處。今日之會到此為止 ,除驃騎隊員外,其他人請回去吧!」 場中眾人又紛紛下跪叩頭,高喊道謝之聲不斷。 李玉虎頗為感動,便低聲道:「王總管,你帶人去整理驃騎隊,本府先下去啦 !」 說著,回身帶著三女,掠下門樓而去。Scan by: matlab00 OCR by: matlab00 <雙魚夢幻曲>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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