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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威闖江湖
    第 六 冊

                   【第二章 老僧還俗】
    
      孟巧娥皺眉想了一會,說道:「玉兒,這樣子好不好?找張九蔭來,娘親自對 
    他說,要他親自拿著圖去訪各家老闆,就說有人向衙門檢舉,明兒九門提督就要下 
    命嚴究,他賣個交情,要各家從速把人送到長辛店仁義市場,不但可找回一點血本 
    ,更可免得吃上官司,這一來也可測出張九蔭的為人了!」 
     
      李玉虎笑道:「娘這法子甚好,孩兒這一次不為己甚,只要不再玩忽人命法紀 
    ,也就算了,若是他們敢玩花樣,日後就要親自找上門了!」 
     
      孟巧娥親自下樓,差人去請張九蔭。
    
      李玉虎又畫好另一張,送到樓下,又道:「等會張九蔭來了,娘就說有人向公
    主檢舉,明兒公主會要求九門提督嚴究,如此一來,他就不敢掉以輕心了!」 
     
      孟巧娥趕他上樓道:「這個娘自然會說,你上去吧!待會晚飯丫頭會送上去!」 
     
      此時天已向晚,李玉虎不放心小虎,便又坐上床,全神與小虎心靈溝通,得知 
    他二人已經相好位置,附在觀音座下金童、玉女身上,點化老爹,方始稍稍心安。 
     
      接著,他睜開天眼,對各家妓院又瞧一遍,發現除了被關的小女孩外,每家的 
    姑娘都妝扮得花枝招展,等候著接待客人,然竟無一人有絲毫幽怨不樂神色,不由 
    得暗歎,環境之可怕及造物之弄人。 
     
      他迅快移開目光,望向香山。 
     
      香山李府的大圍牆已築成一半,不過此時工人已賦歸,要完成也是明天的事了! 
     
      大廳裡,諸夫人也都放下工作,正在閒談。平陽公主卻和胡若蘭姊妹及田甜, 
    仍然坐在餐桌邊竊竊私議,談得十分投機。 
     
      李玉虎心中一動,傾耳去聽,正聽見公主對三人道:「你三人既然如此崇拜老 
    爺,本宮倒有一法可以成全大家的心願,只是有點委屈,不知道你們願不願意?」 
     
      胡若蘭正色道:「公主請說!」 
     
      平陽公主笑道:「本宮元月十五便要與老爺行大婚之禮,按皇家規矩,定會陪 
    嫁一批宮女。現在宮中之女,本宮一個也不喜歡,所以想另外選拔四人,三位若不 
    怕委屈,就做本宮的陪嫁如何?」 
     
      胡若蘭三人怦然色喜,一齊跪下叩頭道:「奴婢求之不得,求公主成全。」 
     
      平陽公主拉她們起來,要她們坐,眉開眼笑的道:「咱們名分上雖有分別,情 
    誼上卻要如姊如妹,貼心知意才好,否則豈不失了本宮的本意?」 
     
      胡若蘭道:「奴婢謹遵公主吩咐!」 
     
      平陽公主笑道:「這樣才好!此舉本宮雖有點私心,卻也合了你們的希望,只 
    是目前還少一位,你們可有相熟合適的嗎?」 
     
      胡小倩道:「咱們園子裡還有一位獻唱吹蕭的姑娘,多才多藝,生得也甚漂亮 
    ,明兒小婢回去問問她,她若願意就太好了!」 
     
      胡若蘭笑道:「你說的是蕭小麗啊!她一向自視甚高,肯嗎?」 
     
      小倩道:「你不也心高氣傲的很嗎?現在為什麼也肯呢?小麗與妹子投契情重 
    ,只要我一說,八九不離十!」 
     
      胡若蘭粉頰一紅,望了公主一眼,垂頭不語。 
     
      李玉虎聽到這裡,本待出聲阻止,但想到公主上午的話,便又忍住。 
     
      他移轉目光,望向張出塵一群,只聽翠兒忽道:「大姊,爺怎的還未回來?婆 
    婆那邊有什麼事嗎?」 
     
      張出塵笑道:「瞧你外表長得像爺,怎麼心裡一點不像?爺才出去不過半天, 
    不止問了三遍了吧!若是爺後天去了南京,十天半月回不來,怕你不得相思病才怪 
    !」 
     
      翠兒聽了這話,毫無羞慚之意,反而歎口氣,道:「所以啦!等爺回來,拜託 
    大姊替妹子求求,讓我和四姊一齊陪了他去,不用帶丫頭啦!什麼事我都做得來!」 
     
      張出塵笑道:「你跟了去,這些鷹兒由誰指揮照顧?」 
     
      翠兒急道:「這點大姊放心,我全教給小佩、小芙倆啦!她們絕不會誤事出錯 
    !」 
     
      張出塵故意歎口氣,道:「好吧!看你可憐,大姊替你說說情吧!不過爺答不 
    答應,大姊可管不著!」 
     
      翠兒喜道:「爺最聽得進大姊的話,只要大姊肯開金口,一定成的!」 
     
      張出塵面色如常,心底卻也暗自高興,正待開口,耳中卻聽得李玉虎的聲音, 
    道:「夫人要翠兒帶路,到麗奇院小樓來一趟吧!別忘了帶一杯玉髓靈乳來!」 
     
      張出塵一驚,應「是!」問道:「爺是在那邊說話嗎?怎麼傳得這麼遠?你們 
    都聽到了嗎?」 
     
      翠兒等都瞪目驚奇,林靈笑道:「爺的功力又深一層,這就是千里傳音哪!再 
    配上天眼通、天耳通,咱們的話,爺也一定聽見了,是不是?」 
     
      四人耳邊這次都聽到了。
    
      李玉虎道:「大概是吧!夫人和翠兒來一趟,靈兒、玉蓮坐鎮內府,老爺大約
    三更即返,我為他張開藥方之後就會回來,你們不必等我,先去睡吧!」 
     
      四人一同答應,張出塵先去後洞。平陽公主沒聽見李玉虎的聲音,卻聽見了四 
    位夫人的答話,奇道:「五姊,怎麼啦?」 
     
      翠兒脆聲笑道:「老爺傳音叫大姊和我去一趟,有事呢?」 
     
      平陽公主驚道:「爺在哪裡?什麼事?」 
     
      張出塵拿了兩件斗篷出來,一件分給翠兒,笑道:「好事,你問四妹吧,咱們 
    去啦!」 
     
      說著,便已和翠兒出廳而去。 
     
      平陽公主帶著胡氏姊妹與田甜移過去,詢問林靈。林靈將事情說出來,在場的 
    丫頭無不驚異萬分,稱奇不止。 
     
      林靈最後正色告誡眾丫頭道:「爺的事告訴你們,是沒拿你們當外人,可是千 
    萬不可隨便洩露,知道嗎?」 
     
      旁邊的小蓉、小梅、如意、如玉以及胡若蘭、田甜、胡小倩都齊聲應:「是!」 
     
      林靈起身道:「好啦!大家休息吧!今晚是誰值夜?爺沒回來之前,移到前廳 
    來吧!」 
     
      且說,李玉虎招呼了夫人之後,便聽見身邊樓梯聲響,連忙收回目光下坐。不 
    一會,兩名灶下老婢已然送上飯來。 
     
      三人本是舊識,自然也有一番寒暄問候。李玉虎待兩人下去,在黑暗中匆匆吃 
    罷,便見陽台上黑影一閃,張出塵與翠兒已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同時之間,樓下也有了說話聲音,李玉虎忙以傳音召喚,道:「夫人快進來瞧 
    瞧,這便是我小時候與老娘相依為命的地方……」 
     
      張出塵愛屋及烏,遊目四顧,這裡摸摸,那裡摸摸,竟有一種無比親切的感覺 
    。翠兒早來過了,心思也沒她那般細緻,只傳音道:「樓下是張九蔭嗎?他來做什 
    麼?」 
     
      李玉虎做了個噤聲手勢,並要她坐下,只聽張九蔭道:「夫人仁慈,廣被賤民 
    ,卑職一定將這番德意知會各家負責人,而今而後,卑職亦當盡忠職守,嚴查奸究 
    ,不容治下再有此等私設刑堂、逼良為娼之事發生,請夫人放心!」 
     
      接著便聽孟巧娥笑道:「總捕大人好說了!民婦母以子貴,個人卻沒什麼本事 
    ,往日多蒙照顧,不勝感激。往後這院務已交嫦娥夫妻經營,若有何違法犯紀之事 
    ,也盼大人一體究辦,不必客氣!」 
     
      張九蔭連連稱「是!」道:「卑職這就去各家走走,宣示夫人德意,請容告退 
    !」 
     
      接著,便走了出去。一會功夫,孟巧娥執燭走了上來,張出塵與翠兒上前拜見 
    。待大家都落了坐,李玉虎才向兩位夫人說明。 
     
      翠兒首先道:「這些人這麼壞法,咱們趁黑把人救出來就是,何必還他銀子?」 
     
      李玉虎搖搖頭道:「這些人雖不好,可是大多數女孩也是他們花錢買了來的, 
    若不能徹底消除販賣人口制度,掃除人性中的淫慾,光除去他們幾個又有何用?」 
     
      翠兒又道:「那乾脆請公主去對她爹說,下旨廢了販賣人口制度,禁絕娼妓, 
    不就行了!」 
     
      張出塵笑道:「五妹,你想得太簡單了!爺不是說了嗎?若不從人心著手,一 
    道聖旨有什麼用?陽奉陰違,情形只有更糟!」 
     
      翠兒道:「那就從人心著手哇!依爺的本事,還做不到嗎?」 
     
      李玉虎苦笑道:「你把爺看得太高、太能幹了!」 
     
      張出塵見她不解,便道:「人心之不同,各如其面,要想改變,何其難也!別 
    人不論,就拿你自己說吧!若是要你離開李府,你樂意嗎?」 
     
      翠兒抗聲道:「這怎麼一樣呢!大姊亂說!」 
     
      張出塵笑道:「這不是亂說,你有所好,有追求的目標,別人自然也有。有的 
    人幸運一點,能追求到手,有的追求不到,卻不甘心,所以就用些不正當手段,甚 
    至傷害到別人,你說這是對還是不對?」 
     
      翠兒沉思道:「追求自己的目標,算對,可是為了自己,傷到別人就不對了! 
    是不是?」 
     
      張出塵笑道:「人都不是很理智,很替別人想的,常常為了自己,傷了別人, 
    被傷者若有能力對抗,就起了紛爭,若無能力對抗,便成了被壓迫被主宰的可憐人 
    了!就像天下所有的奴隸,不都是如此嗎?」 
     
      她語氣一頓,又回到原題,繼道:「剛才你說廢了奴制,可是一些有錢人懶惰 
    ,都買人伺候他飲食起居,有些窮人也懶得獨立創業謀生,甘心依附大戶為奴,圖 
    個溫飽,這一廢,雙方豈不都斷了交易管道,都達不到自己的目標了嗎?」 
     
      「所以,改變之途,從人心做起,要大家都能自主,不依賴他人,都能明理, 
    不為己利而傷人。這一點但憑一人之力,如何能行?」 
     
      翠兒搔搔頭道:「被大姊這麼一說,這不行,那不行,怎麼辦呢?」 
     
      張出塵笑道:「只好慢慢從身邊做起,先扶起身邊的人,教化身邊的人,讓他 
    們能明理、能獨立,再擴而充之,去教導影響別的人,慢慢地就可以改變了!」 
     
      翠兒道:「那要多久哇!」 
     
      李玉虎接口笑道:「有云:『十年樹木,百年樹人』,若想世上之人皆知義識 
    禮,人人獨立興家,只怕須要千百年的時光呢!」 
     
      翠兒歎了一聲,不再言語,大約覺得十分洩氣。
    
      李玉虎卻爽朗一笑,又道:「盡其在我,成功卻不必在我啊!其實千百年光陰
    ,不是彈指即過嗎?」 
     
      孟巧娥笑道:「玉兒胸襟寬闊,出塵認事至明,娘心甚慰。為娘開設孤兒院, 
    其中也有這番意思……」 
     
      說話之間,外面更聲傳來,已起三更。 
     
      李玉虎盤膝坐床,瞑目合神,過了片刻,笑道:「小虎正在為爹爹服藥通關, 
    再過一刻,便要回來了!」 
     
      孟巧娥心情驟然緊張起來,臉色一時煞白,顫聲問道:「真的嗎?真的嗎?… 
    …為娘不是在做夢吧!」 
     
      李玉虎過去拍拍她,安慰道:「娘,鎮定一點,當然是真的!孩兒怎會拿這等 
    大事與娘開玩笑?」 
     
      孟巧娥長長吸了口氣,激動的道:「玉兒,娘實在……不敢相信……噢……」 
     
      李玉虎又伸手拍了拍,不過這次卻是拍在睡穴。 
     
      孟巧娥雙目一閉,全身一軟,已然沉沉睡去! 
     
      李玉虎道:「夫人,你把老娘送到上面,脫了衣服,就讓他們先在夢中相會吧 
    !」 
     
      張出塵抱起孟巧娥,在李玉虎指點之下,悄然上了閣樓,依言為她除去衣衫, 
    拉了棉被蓋上。同時在袋內拿出兩方粉紅玉珮,悄悄放在枕畔。 
     
      三人一時默默無語,靜心等候。翠兒耐不住低沉的氣氛,走上陽台,一閃身飛 
    登松樹之巔,放目眺望,無意中低頭一瞥,卻發現八大胡同內,各院之中都不約而 
    同的馳出一輛馬車,直往長辛店方向趕去! 
     
      她暗暗數了一下,前前後後大約有二十輛。不過車裡到底裝了多少人,她卻是 
    看不透。 
     
      她晃然飄然入房,低聲道:「爺,外面……」 
     
      張出塵搖搖手,也低聲道:「爺也看見啦!一共有五十人。一個受了傷的沒去 
    ,不過已移到客房養傷了!」 
     
      翠兒笑道:「看來張九蔭並沒偷懶,果然每家都通知了!」 
     
      李玉虎道:「他敢不通知嗎?我那張圖不但位置正確,人數也絲毫不差,過去 
    既然包庇他們,如今有此建功機會,又怎肯放過!夫人,今晚回去,速令鷂鷹通知 
    錢一飛,查核一下人數。」 
     
      翠兒道:「爺不要他們送過來嗎?咱們內府的娘子軍,可以從裡面選一些呢!」 
     
      李玉虎道:「先讓一飛過濾一下,有願意回家的,就送回家,實在無地容身者 
    ,過幾天送來也不遲!娘說要創立一家孤兒院,你們不妨先儲備一些人才,有些年 
    紀太小,不適合練武者,將來也不妨送去教養……」 
     
      張出塵默默記下,忽見李玉虎口唇微動,卻未發出聲音,接著又見他晃身而起 
    ,飄上陽台。 
     
      張出塵與翠兒一齊出去,仰頭觀望,只見漆黑的夜空中忽傳來一陣疾風,一朵 
    龐大的烏雲低空飄過,雲上金光一閃,陽台上已顯出三個人來! 
     
      原來,上面的烏雲乃是鷹王冠軍的影子,而現身的……分別是小虎與琳兒,一 
    左一右,夾扶一個身型雄偉高大的「大」人。 
     
      說他是「大」人,一點也不過分。李玉虎已經是高個子了,但站在那人面前, 
    不但矮了半個頭,橫寬也差了三分之一。 
     
      只是此際,他濃髮掩面,身上披著一件僧袍,裡面似乎沒穿衣服,下面也赤著 
    一雙大腳,呼吸綿長香甜,正在熟睡! 
     
      李玉虎忽覺得熱淚盈目,心中波濤起伏,忙上前輕輕抱住那人,倏忽間飛上閣 
    樓,再輕輕塞入棉被之中,一手拉住僧袍一角,微微一振,已將僧袍全撕出來。 
     
      接著,他撥開那人頭髮,俊目閃光,凝神瞧去,只見那人已被小虎施過脫胎換 
    骨手術,國字型的臉上獅鼻海口,頗具威嚴,紅潤的面色,光滑的皮膚,頷下光溜 
    溜,寸須不生,望之只如三十許人。濃眉漆黑如劍,眉毛長有寸許,撥開發頂一瞧 
    ,連頂心的戒疤也已消失。 
     
      李玉虎長吁一口氣,自覺已無破綻,這才退後數步,雙手在床上兩人耳後,虛 
    點數下,又裝出一副蒼老莊嚴的嗓音,傳音道:「爾等姻緣未了,世間重任未完, 
    便妄圖逃遁規避,實有不該!本尊如今還汝本來面目,盼爾等好自為之,切記!切 
    記!」 
     
      說罷,飄雲而下,並順手將掀起的天花板歸還原狀!接著走進臥房,對張出塵 
    等人擺擺手,道:「走吧!這裡已用不著咱們啦!先回去吧!」 
     
      五人手拉手,踏雪而歸,路上翠兒急問經過。小虎笑道:「經過情形,老哥瞭 
    如指掌,你問他吧!」 
     
      李玉虎笑道:「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小虎與琳兒先附在金童玉女身上,趁老 
    爹參拜之際,出聲責他逃避做人責任,妄想修成正果,實在走錯路子,今見他塵心 
    仍在,塵緣未了,特意格外施恩,還他本像,好與妻兒團聚等語,接著點他睡穴, 
    餵下靈乳丹藥,助之脫胎換骨,如此而已。」 
     
      李小虎不滿意,道:「看你說得多輕鬆啊!別的不說,光是頭髮鬍子問題,就 
    夠我和琳兒傷腦筋了!」 
     
      很少說話的琳兒,這會「嗤」聲笑了起來,輕聲細語道:「翠姊你不曉得,公 
    公他本來頭髮不足一寸,鬍子足有兩尺,都白了呢!」 
     
      翠兒「噢」聲道:「真的?後來你們怎麼弄的?把鬍子移到頭頂上去了,是嗎 
    ?」 
     
      眾人「哈哈」大笑,小虎道:「真會異想天開,這怎麼可能?我們是在餵藥之 
    前先把他鬍子拔光,餵藥之後,再用老哥為玉蓮催長秀髮的手法,把頭髮拉出來的 
    。」 
     
      翠兒「嘖嘖」有聲的道:「可怕,可怕,把人家鬍子全拔光了,以後還能長嗎 
    ?以後公公若是知道了真相,不找你倆算帳才怪!」 
     
      眾人一怔,都不言語。半晌,李玉虎方道:「老爹經過脫胎換骨,大約是不會 
    變老了。長不長鬍子有什麼關係!像我不是也長不出嗎?」 
     
      不過,語氣一轉,又道:「不過,這事只咱們幾個知道,不可再說給任何人聽 
    。最好都忘了此事,否則萬一被老爹知悉,是小虎裝神弄鬼,拔鬍子事小,再出家 
    做和尚,麻煩就大了!」 
     
      又特別叮嚀翠兒,道:「翠兒,你最無機心,這事千萬保密,回去連靈兒、玉 
    蓮她們問起,也不許說!知道嗎?」 
     
      翠兒吐吐舌頭,道:「知道啊!老爺,你當我真個不知輕重嗎?」 
     
      眾人悄然回到李府後洞,小虎與琳兒自去四樓。張出塵招呼在前廳守候的小蓉 
    、小梅回來。 
     
      李玉虎則一腳進了翠兒的房間,倒在床上。 
     
      翠兒歡歡喜喜地除去兩人衣裳,蓋上棉被,李玉虎摟著她光滑細緻的玉體,道 
    :「今晚放假,好好睡一覺吧!」 
     
      翠兒柔順的依偎著他,「唔!」了一聲,閉上眼睛,不多會雙雙睡去。 
     
      次日一大早,長辛店大安鏢局局主趙守恕,便已飛騎趕來拜訪。 
     
      他一到高大的石牌樓邊,立即被兩名值班的帶刀壯漢攔下,詢問道:「閣下高 
    姓大名,要找何人?」 
     
      這幾天趙守恕也聽到北京城傳開的消息,他半信半疑,心裡雖知李玉虎深藏不 
    可測度的功力,但其他種種就有點不敢信了。 
     
      但此刻一見並不陌生的荒山僻道,陡然興起牌樓圍牆,並還有了功力不低的守 
    衛,不由暗暗詫異心驚,甚至懷疑找錯了地方。 
     
      他滾鞍下馬,抱拳道:「兄弟長辛店大安鏢局趙守恕,特來求見本局新聘的總 
    鏢頭李玉虎,但不知是否住在此地!」 
     
      兩壯漢一齊躬身施禮,道:「原來是趙局主當面,恕小人等眼拙,昨日長少夫 
    人已著人交代過,局主請!」 
     
      於是一人帶路,一人接去馬匹,牽過一旁,繫在新辟的繫馬栓上。 
     
      趙守恕舉目四望,見路左一片疏林中一片粗木圍欄,欄中不但有兩座高大的馬 
    房倉庫,竟還有數百匹馬在裡面自在遊蕩。 
     
      右手林中,三座木樓均已蓋好一半,路正中遙見又一石門樓阻住去路,更裡邊 
    ,一座二十丈寬的石樓傲然佇立,半山腰更有兩座金碧輝煌的建築露出一角,與石 
    樓成鼎足之勢,卻更襯托出大樓的莊嚴氣勢! 
     
      他不由被這氣勢所懾,心裡有點怯意,身上卻見燥熱,便道:「兄弟,李總鏢 
    頭住在大樓裡嗎?」 
     
      帶路的壯漢和善一笑,道:「府主住在何處,小的不大清楚,不過聽伺候府主 
    的姊姊們說,樓後還有更美的洞天福地呢!」 
     
      兩人來到新建的石門樓前,左側門已經開啟,裡頭站著一位十四、五歲的小丫 
    頭,身著翠綠絲質勁裝,體態雖然小巧,眉間卻也有英武之氣。 
     
      只見她天真一笑,聲音甜美的道:「王三哥,一大早是哪位客人哪!」 
     
      帶路的壯漢——王三哥喜笑顏開道:「是春嬌姑娘值班啊!早,這位就是趙局 
    主哪!」 
     
      春嬌姑娘「噢!」了一聲,斂衽萬福,笑道:「趙局主早哇!長少夫人昨天就 
    交代過了,您老請進來吧!」 
     
      趙守恕拱手含笑道勞,邁步入內,春嬌關上門,又道:「局主請隨小婢來吧!」 
     
      趙守恕目見門內一片平坦石地,廣有百丈,門樓兩側,外觀是兩排蜿蜒向後的 
    丈二石牆,內觀則是兩列石徹平屋。 
     
      左列第五間門外,有一石井,右列第三間則是連著三間馬房,馬房外有個大池 
    ,此時正有七匹無韁駿駒在池邊飲水,另有一匹更是神駿的金黃龍駒,卻在大樓假 
    山水池前,自由漫步。 
     
      而假山後邊,大樓兩邊,左右各有三株奇古臘梅,枝葉繁茂,花朵似錦,一陣 
    暖暖的山風吹來,隔得老遠,便已嗅得一股清香! 
     
      趙守恕一陣驚異,吃暖風一吹,才查覺院中竟無絲毫寒意,忍不住奇問道:「 
    春嬌姑娘,為何這裡一點也不覺得冷呢?一直都是這樣子嗎?」 
     
      春嬌姑娘回眸一笑,道:「府裡處處都是溫泉,寒氣吃溫泉衝散中和,自然不 
    冷了!」 
     
      片刻,走到樓前大池邊,那龍駒伸頭飲了幾口水,又轉頭望了兩人一眼,四蹄 
    一動,已如飛奔回馬群。 
     
      趙守恕忍不住又讚道:「好一匹龍駒駿騎,這般高大神駿的,區區還是第一次 
    見呢!」 
     
      春嬌姑娘笑道:「它叫『飛龍』,是府主的坐騎,聽說只許府主一個人騎,小 
    婢等下人都不敢近它的身!」 
     
      趙守恕望著挺拔蒼峻的假山,在中腰的瀑布,以及池面上漾著的七株盤大蓮葉 
    ,心中不禁疑惑自問:「這與仙境何異!」 
     
      春嬌疾步轉過假山,走到廳門口,躬身向內報告,道:「稟長少夫人,大安趙 
    局主到了!」 
     
      接著,便聽見一陣清麗簡潔的聲音揚起,道:「趙叔請進!」 
     
      趙守恕顧不得細看假山景致,疾步而入。只見裡面清亮如畫,點塵不染,右手 
    邊三面紫檀木屏中,圍出一間寬大的客廳,佈置清雅華麗,兼而有之,頂上懸一隻 
    特大的白紗繪製宮燈,放出柔和清輝,清輝之下,張出塵宛如凌波仙子一般,儀容 
    端莊的微含笑意,一雙鳳目清亮如電,隱有威梭,望著他說:「趙叔叔遠來辛苦了 
    !快請進來歇歇!」 
     
      趙守恕有些自慚,慌恐不安,忙一拱到地,道:「區區見過長少夫人!……」 
     
      張出塵斂衽還禮,道:「趙叔不可多禮,快快請坐!」 
     
      趙守恕拘束的坐下,一旁小梅獻上茶茗,張出塵又道:「府主尚在貪睡,本座 
    這就去請,趙叔且請寬坐稍候!」 
     
      趙守恕剛要攔阻,卻聽一聲清朗笑聲響起,李玉虎一身絳色絲質長衫,飄逸輕 
    靈的走了進來,連連拱手道:「趙叔叔早!失禮!失禮!」 
     
      一旁侍立的如意、小梅屈膝默迎。張出塵自然也站了起來,臉上威儀一掃而空 
    ,嫣然含笑,卻未言語! 
     
      趙守恕連忙起身,拱手堆笑,道:「打擾府主早覺,實在不該……」 
     
      李玉虎上前接他落坐,自己也在一旁坐下,笑道:「趙叔何出此言,按說明日 
    就要出車,是該小侄到局裡報到的。」 
     
      趙守恕拘謹的道:「哪裡,哪裡!府主屈就總鏢頭,全出於助拳之義,有些小 
    事鄙局自會處理,怎敢勞動大駕?目前萬事已妥,只差去如意珍寶坊接下紅貨,便 
    可成行。此事關係重大,趙某不敢掉以輕心,所以才來煩勞府主……」 
     
      李玉虎笑道:「說什麼煩勞,這本是小侄該做的事。不過,趙叔請放寬心!如 
    意珍寶坊小侄已經接了過來,那串紅寶石項鏈也已做好,已放在小侄這裡了!小侄 
    本打算明晨率內人帶了項鏈,一同去大安報到,立即登程!」 
     
      張出塵在他說話之時,打個手勢,如意會意,即已去玉作房取來一隻錦盒,放 
    在兩人面前。 
     
      李玉虎打開盒蓋,一片紅艷艷光霞立即閃出。他又道:「趙叔請看,這串和原 
    先的可一樣嗎?」 
     
      趙守恕望了一眼,心頭眉頭同時一寬,笑道:「只要是紅寶石,一不一樣,有 
    啥要緊!只要送到地頭,責任卸去,鄙局不再傾家停業,便是上上大吉!」 
     
      張出塵道:「趙叔,不是說要以此引出劫匪,收回失鏢嗎?」 
     
      趙守恕老臉一紅,心頭暗暗打鼓,忙道:「是,是,是!趙某已遵府主所囑, 
    對外放出消息,但是……近來府主威名盛傳,北京城內,人人都知道香山出了一家 
    活神仙,不但醫好聖上的隱疾,還要娶公主進門,那劫匪敢不敢來,趙某就不敢說 
    了!」 
     
      李玉虎與出塵對望一眼。李玉虎笑道:「趙叔放心!失鏢若能追回自然最好, 
    若是查不出劫匪,追不回失物,這一串就交出去,也無所謂!」 
     
      趙守恕心頭巨石這才放下,展眉笑道:「果如此,府主平白無故損失巨寶,趙 
    某想想,實在過意不去……」 
     
      李玉虎笑道:「這事咱們早已說妥,趙叔不必放在心上。」 
     
      這時,翠兒與平陽公主連袂而出,余玉蓮也從別處過來。趙守恕見過翠兒與玉 
    蓮,連忙起身問好。最後李玉虎為他介紹平陽公主,又不免令他大驚失色,便要跪 
    下叩頭! 
     
      平陽公主學著李玉虎的樣子,寬袖輕輕一拂,托住他下拜之勢,也順著李玉虎 
    的口氣嬌聲笑道:「此處不是朝堂,趙叔不必拘禮。」 
     
      趙守恕一時覺得全身被一股無形柔勁束住,竟然動彈不得,不由大驚失色,口 
    中囁嚅道:「趙某遵命……」 
     
      李玉虎望見丫頭們已在餐廳佈置碗盤,便道:「趙叔想必未用早飯,請與小侄 
    等一同食用如何?」 
     
      趙守恕額頭見汗,辭謝道:「趙某已經用過,府主與公主夫人們請吧!趙某局 
    中尚有他事待理,須先回去,明晨恭候府主大駕降臨,即行啟程如何?」 
     
      李玉虎見他拘謹之狀,不便勉強,便即答應道:「明晨卯末,小侄准到,辰初 
    發車可好?」 
     
      趙守恕連連稱「好!」又道:「還有一事,須向府主報告。鄙局消息傳出之後 
    ,除萬利錢莊老闆說奉府主之命,要一同行動之外,尚有五車客戶要求附驥隨行, 
    鄙局盛情難卻,已然答應下來!」 
     
      李玉虎點頭笑道:「好哇!人多熱鬧,就一起走吧!……」 
     
      說著,眾人卻聽得兩聲鷂鷹鳴聲由通訊室傳來,眨眼間,小佩手執兩封信走了 
    過來,一齊呈於張出塵。 
     
      張出塵匆匆一瞥,笑道:「一封是一飛的,他說五十名少女到齊,每人五十兩 
    已然付清。另有一事,卻和趙叔說的有關呢!」 
     
      趙守恕心中驚疑不止,忙問道:「什麼事?」 
     
      張出塵笑道:「信上說,趙叔另找的五車,其中有一雙姊妹身份十分可疑,請 
    府主特別留意,趙叔可知她們的來歷?」 
     
      趙守恕大驚失色,道:「五起客人之中,確實有一對雙胞姊妹,小巧玲瓏,美 
    艷如花,聽口音,似是關外人氏,據她們自己說,要去南京投親謀生活。這,有何 
    可疑之處!」 
     
      李玉虎擺擺手,笑道:「愈有可疑人物同行愈好,說不定劫匪就在其中。趙叔 
    不必掛心,只當平常一樣就行了!還有一封呢?」 
     
      張出塵笑得十分開心道:「是雲妹的。她說在玉女宮已邀了五十六人,連師父 
    他老人家都動了遊性,想來本府瞧瞧!」 
     
      趙守恕失驚道:「玉女宮?是黃山玉女宮嗎?」 
     
      翠兒脆聲笑道:「是啊!趙叔也知道嗎?」 
     
      趙守恕道:「趙某以保鏢維生,對武林各門派當然有個耳聞,黃山玉女宮與巫 
    山神女宮並稱於世,卻一正一邪,趙某豈能不知?」 
     
      翠兒脆聲大笑,指指張出塵道:「我大姊就是玉女宮現任宮主,趙叔你可不知 
    道吧……」 
     
      趙守恕又是一驚,疑惑的看看這個、望望那個啞然無語。張出塵瞪了翠兒一眼 
    忙道:「趙叔別聽翠兒胡說,本座出身玉女宮不錯,可早已不當宮主了!」 
     
      李玉虎也怕引起更多傳說,忙道:「趙叔有事,請去忙吧!小侄明早立去報到 
    !」 
     
      趙守恕躬身相應,「叔叔」的架子再也端不出來,垂著頭懷著一腔疑問與驚喜 
    及驚奇,告辭而去! 
     
      李玉虎率先坐上餐桌主位,等諸夫人分別落坐,方道:「雲兒信上還說別的嗎 
    ?」 
     
      張出塵笑道:「真巧,她信上也提到神女宮呢!她說近年來,安徽境內常有年 
    輕男子失蹤,據推斷可能與神女宮有關,想請爺設法查一查呢!」 
     
      李玉虎望了平陽公主一眼,道:「那也得等到和公主的大事辦完才行啊!我看 
    夫人還是先安排她們回來,等明年一月底,咱們再一齊南下就是!」 
     
      平陽公主大樂,笑道:「爺,一月底只怕父皇也要上京,咱們或許和他一齊去 
    呢!」 
     
      李玉虎搖頭,笑道:「那多不自由!要去咱們自己去,絕不能與他們一路。」 
     
      平陽公主笑道:「這倒也是,不過看父皇的意思,是希望我們保駕的。」 
     
      張出塵笑道:「保駕沒有問題,咱們只要派出大鷹與鷂鷹,隨時注意車駕行動 
    ,一有動靜,立即回報,百里距離,眨眼即至,有什麼好擔心!」 
     
      平陽公主這才不言。張出塵又道:「爺明日出門,妾身派四妹、五妹率小蓉、 
    如玉隨行伺候,出騎五乘,車一輛,車伕一人,鷹兩頭,爺以為如何?」 
     
      李玉虎想起他們昨天的談話,便不多言,聳聳肩笑道:「夫人都安排好了,我 
    還有什麼意見?」 
     
      翠兒舉起雙手嘩然脆叫道:「萬歲,大姊萬歲!」 
     
      李玉虎笑道:「又不是去玩,有什麼好高興的,路上說不定會遇上大批強盜劫 
    匪,有你忙的呢!」 
     
      翠兒笑道:「我才不怕呢!」 
     
      李玉虎便不理她,卻看著小蓉、如玉道:「你倆會騎馬嗎?」 
     
      小蓉含笑恭聲道:「啟稟府主,奴婢昨日已練過,下午再練一練,應該可以應 
    付!同時奴婢已選了兩匹,請府主恩准乘用!」 
     
      李玉虎大笑道:「看來夫人已准了你們,還問我怎的?我還敢說不行嗎?」 
     
      接著,他又向張出塵道:「鞍山方面應出發了!通訊安排了嗎?」 
     
      張出塵道:「今晨妾身已命冠軍率十隻鷂鷹同去,傳下一信,明日開始,當有 
    訊報不斷傳入?」 
     
      李玉虎推碗而起,大笑道:「好,夫人事事安排周詳,那胡老、田老想必已痊 
    癒了吧!」 
     
      翠兒笑道:「這個我曉得,他們兩位昨日下午便全好了。胡老已率領女兒回了 
    眾樂園,田老則搬到平准堂去了。至於田甜不知為何,也和胡家姊妹一同去了,你 
    說奇不奇怪?」 
     
      李玉虎望了平陽公主一眼,見她故意垂眸避開,便不點破,笑道:「她們走了 
    不好嗎?少一個人吃飯,省下不少銀子,豈不更好?」 
     
      大家隨他一同出去,余玉蓮道:「昨晚妾身奉大姊之命,已重新安排下屬居處 
    及工作。男子全部撤出內府,大門暫派春嬌率八名丫頭看管。」 
     
      李玉虎聳鼻迎風嗅了一下,笑道:「怪不得到處都是脂粉氣味,原來臭男人都 
    趕光了!」 
     
      眾女哈哈咯咯,一陣大笑,翠兒道:「爺,你的鼻子真這麼靈嗎?我不信!」 
     
      李玉虎哈哈大笑,捏唇打個胡哨,只見遠遠的馬房中,馬王長嘶相應,眨眼奔 
    了出來。 
     
      翠兒見獵心喜,也跟著吹聲口哨,馬房中另一匹白馬也跟著奔出! 
     
      翠兒喜得跳腳,脆聲道:「乖,乖,它認得我哎!快,拿鞍子來……」 
     
      接著他又催林靈,道:「四姊,你也吹吹看!」 
     
      林靈不會吹口哨,只好召手傳音,道:「馬兒,快來……」 
     
      另一匹白馬也踏蹄馳出! 
     
      此時小梅、小蓉等丫頭已去提來全副鞍轡,李玉虎接過手去,先把黃緞面褥子 
    蓋在馬王背上,又架上皮底純金的鞍子,勒上馬肚帶,口中卻道:「飛龍乖,我們 
    明天要出遠門,委屈你了。」 
     
      馬王一動不動,靜待調理,最後李玉虎又為它套上染成黃色的籠頭韁繩,撫摸 
    著它的頭額,讚道:「幾塊黃寶石一襯,真漂亮威風啊!」 
     
      原來籠頭正中與金鞍把手上,張出塵命人鑲上五粒黃色寶石,尤其額心一顆大 
    如鴿卵、光彩奪目,更增加了龍駒的威風美姿! 
     
      馬王飛龍歡嘶一聲,用頭輕輕頂頂李玉虎。意思是催他上去。李玉虎哈哈大笑 
    ,晃身飛上金鞍,韁繩一抖,馬王立即威風八面的緩步前進,昂頭搖尾,竟顯出一 
    副得意的樣子。 
     
      翠兒、林靈也學樣,為自己坐騎上鞍加籠,一對白馬也照樣乖如羔羊。兩人飛 
    身跨上,兩白馬立即隨在飛龍後面,踏蹄前進。 
     
      張出塵見狀,也學著林靈招手,傳音道:「你們都出來吧!」 
     
      馬房內剩下的二紅、二黑、一金黃的五騎,金黃帶頭,果然都馳到面前! 
     
      她上前拍著每一匹馬頭,像點名一般的道:「本座為你們取名金鳳、赤焰、烈 
    火、玄樺、玄青,你們要記住喲!」 
     
      她一連叫了幾遍,又道:「四妹那匹叫皎白,五妹那匹叫皓月,公主你說好不 
    好聽?你喜歡哪一匹啊?」 
     
      平陽公主笑道:「妹子都喜歡,只是姊姊們都選過,剩下的就算妹子的吧!」 
     
      張出塵指指金鳳笑道:「它歸你最是合適!原先二妹和我選的兩玄,三妹、六 
    妹選的兩紅,就它當時不知躲在哪裡,沒人發現,現在正好配你公主的身份!」 
     
      平陽公主大喜過望,嬌笑上前抱住金鳳的大頭,道:「金鳳、金鳳,大姊起的 
    好名字,你願意屬於我嗎?」 
     
      金鳳歡聲低嘶,伸出長長的舌頭去舔她的玉手。平陽公主「咯咯」嬌笑,接過 
    黃褥金鞍、上鑲黃寶石的籠頭,一一替她配上。 
     
      張出塵、余玉蓮也為玄樺、烈火上鞍,不多時均已弄妥,紛紛上馬,追上前面 
    三騎,另兩騎赤焰、玄青,空乘相隨,轉眼間已在廣場兜了一圈。 
     
      李玉虎神目如電,瞥見水池邊幾個丫頭,臉上都有躍躍欲試樣子,便道:「小 
    蓉,你去喚呼一聲,凡是想騎馬的,一齊到外邊去選吧!選中那匹就算誰的!今天 
    咱們騎術訓練,不過等會可不許叫屁股痛啊!」 
     
      小蓉等人大喜過望,一齊歡呼道:「多謝府主恩典……」 
     
      說罷,一窩蜂回到廳內,客室之內也立即爆出一陣歡呼之聲! 
     
      片刻間,六名小字輩,二十四名如字輩丫頭全體出動,紛紛向外湧去! 
     
      此時,李玉虎五人已叫人開了府門,八騎馬如風飛馳而出,直向府外奔去。 
     
      三十名丫頭入了馬欄,都有點手腳無措,只有小蓉、如玉昨天已先選過騎過, 
    有點經驗,不過也幸虧有天馬堂負責照顧馬匹的十多位兄弟幫忙,如此也費了半個 
    時辰,方始人人一乘,緩緩在欄內兜圈練習! 
     
      這三十名丫頭年紀都在十四、五歲之間,過去雖沒武功底子,更沒練過拳腳功 
    夫,卻都是萬中選一的漂亮聰慧人物。來此之後,張出塵幾個姊妹憐惜她們過去的 
    遭遇,不但賜服了培元增功的靈丹,且一一通穴疏脈,貫通了生死玄關,授予癸水 
    玄功心法。 
     
      所以雖只短短數日,每個人的內力真元絕不比武林高手差,只是還沒練過手眼 
    步法,不懂得施展發揮而已。 
     
      不過,此際用來馭馬,稍經指點之後,不一刻便全能得心應手,指揮如意,有 
    模有樣了! 
     
      站在柵門高台上觀看的天馬堂執事王幼雄,看在眼裡,不僅歎服,更是納悶。 
    不過他也深知府主一家的能耐,似乎沒有做不到的事,便只好把這些雜思按下,大 
    聲講解隊形變換,指揮著眾少女操演起來! 
     
      如此操練了半個時辰,李玉虎等人已兜了回來,望見這等情況,張出塵忽然上 
    前,道:「王執事,讓如意、小蓉上台試試,你在旁邊提醒一下,看看她們能不能 
    指揮!如意,你先來!」 
     
      李玉虎提韁沿內府外牆馳向後山兩宅,道:「你們玩吧!我去後面瞧瞧!」 
     
      沿路望見修屋築牆工人足有千人,只要有人向他張望,便馬上揮手喚呼,這一 
    來倒弄得那些人不好意思,都低下頭專心工作起來! 
     
      新辟山路寬有丈許,地上全是花崗原石,馬蹄踏上去,得得有聲,傳出老遠。 
     
      片刻間,轉到內府正後方,只見原先的院牆已開出兩個丈餘的門戶,石砌的門 
    樓也已搭起,只是泥水未乾,還沒法裝上大門。門內的門房也正在趕工,由於此地 
    已甚寒凍,工程進行得不很順利。 
     
      他跳下馬來,對馬王道:「飛龍,你先回去吧!」 
     
      馬王大頭猛搖,已跨步進了院子,李玉虎微微一笑,隨後進來,對門邊工作的 
    工人,道:「各位辛苦了!」 
     
      一個身穿棉襖的監工忙躬腰堆笑道:「府主你好,應該的,應該的!」 
     
      一千工人卻顯出一臉受寵若驚、手足無措的樣子,怔在當地! 
     
      李玉虎心中暗歎,見不是路,只好一步跨進去,道:「你們忙吧!別管我……」 
     
      園中院落甚大,沿牆除一列下房之外,正中一樓,樓房坐北朝南,四周花木佈 
    置錯落有致,一條馳道由原先北面的大門口一直通到樓前。馳道外面,也有假山水 
    池,只可惜此時正處隆冬,池水已被冰層蓋住。而園子裡的花木,除蒼松老梅外, 
    也都光禿禿只剩下枯枝了! 
     
      李玉虎心中一動,已將內心的想法傳給下邊的小虎。 
     
      接著樓門開處,武昌與田老先生文忠迎了出來! 
     
      武昌抱拳躬身相迎,田文忠卻已屈膝要跪下去。 
     
      李玉虎上前扶住,笑道:「老先生大好了,聽內人說你願留在府中幫忙,本府 
    不勝歡喜,今後即是一家人,千萬別過分客氣!」 
     
      田文忠清瘦的臉上,滿是感激,道:「府主仁厚,不僅由鬼門關把老朽給救回 
    來,還賜下御飯之所,小老兒實在慚愧……」 
     
      李玉虎拉住他同入樓內,俊目一掃,只見樓下一間大廳朱漆染金,傢具豪華齊 
    全,一副皇家氣派,不由皺了皺眉! 
     
      武昌忙請他落坐道:「這些都是原先二王爺留下來的,府主若是認為不妥,過 
    幾天再行更換便是!」 
     
      李玉虎笑道:「我比較喜歡樸實淡雅,這些皇家用具,咱們使用似也不大合適 
    ,不過東西很新,換了滿可惜,是不是?」 
     
      武昌笑道:「下月府主娶了公主,最少是駙馬身份,用些皇家器物倒不過分。 
    若是要換,咱們不但不會賠錢,說不定還可以賺幾文呢!」 
     
      李玉虎頗覺意外,道:「真的?若是如此,武老和出塵商量一下,傢具就換一 
    下,房子也重新油漆吧!」 
     
      接著,他又對田文忠,道:「田老住著不習慣嗎?」 
     
      田文忠笑道:「老朽一生也未住過這麼好的地方,是有點不慣,不過語云:『 
    由儉入奢易』,很快就會習慣的!」 
     
      李玉虎又道:「房間還夠用嗎?」 
     
      武昌笑道:「上下共十四個房間,都太奢華,不宜屬下等使用,屬下宜在樓後 
    再蓋一排宿舍,除客廳外,其他多半改為辦公處所。至於隔壁的孟風堂,可用來招 
    待客人之用,就不必改了!人員方面,屬下也正在徵募之中。」 
     
      李玉虎起身笑道:「明日一早,本座要去南京,武老有什麼事嗎?」 
     
      武昌自懷中摸出一方玉牌,雙手呈上,道:「南京有屬下大弟子劉昌年,在東 
    大街開有一家奇異珍寶行,府主不妨找他一談。這是鄙門信物,請府主收存。」 
     
      李玉虎搖手笑道:「本座可能沒時間停留,最好武老寫一封信,帶本府一面旗 
    子去,往後書信往來,可由鷂鷹傳送,一日可達,就方便得多了!」 
     
      武昌與田文忠大感驚奇,武老道:「真的?府主已訓練成功了嗎?」 
     
      李玉虎微微一笑,道:「現在還在訓練,但不久之後,近至城裡,遠至鞍山, 
    本府均可以鷂鷹通訊,比起人力馬匹快得多了!下次武老再去城裡,可帶一頭去給 
    他們瞧瞧,彼此熟悉一下!」 
     
      以後,平准堂果然也利用鷂鷹與各地生意建起通訊網,凡是李府平准堂下的買 
    賣,外表與別家並無兩樣,只是院子裡一定撐起一面紫色三角小旗子,旗子中央則 
    用黃色繡著一個李字。旗竿下面,也必然有個木架子,是專為鷂鷹息足停身所準備 
    的。 
     
      接著李玉虎又到鄰院巡視一番,見大小、佈置、型式都差不多,只是傢具多是 
    舊品,質料都是上好木料,便道:「這裡的傢具不必換了,稍稍重新油漆一下,把 
    朱、紅之色改一改!另外,兩院之間開個洞門吧!」 
     
      他跨上馬王「飛龍」,沿另一邊山路而下,只見張出塵等人已然收「兵」。而 
    內府廣場之上卻多了一個高大結實的四輪廂型馬車,全車漆成淡紫色,頂篷上用黃 
    漆漆著一個圓圈,中央有一「李」字。 
     
      他親自為馬王除卸鞍籠,放入馬房隔壁一間空屋,並拍拍馬王,道:「騎著你 
    飛馳萬里,真是威風八面,現在好好休息一下,明早要正式上路了!」 
     
      飛龍歡嘶相應,昂頭擺尾,自去散步! 
     
      他回到大廳,不見一個人影,不由有些納悶。隨即走到後洞,見小蓉、如意秀 
    髮水淋淋,一臉艷紅,一副剛出浴的樣子,這才恍然,微微一笑,便即直趕浴室。 
     
      在跨入那極大極廣的山腹時,心中一動,想到將來萬一離開,山腹中的玉筍若 
    被外人得知,必定引人垂涎盜採,所以甬道口還是該加道石門,比較合適。 
     
      想到石門戶,又想到不知是否有別的出路。 
     
      皆因近來事情太多,李玉虎還不曾好好探測過整個地理環境呢! 
     
      靜心一聽,知道諸夫人和平陽公主皆在浴室,便自舉步深入,坐在山腹中心的 
    大水池旁,運起天眼,向上下左右仔細探察。 
     
      這一查,果然有幾個新發現。 
     
      第一點發現是,正對著池中火玉的上方所以會發出燦爛光輝,除了中央有粒極 
    大夜明珠之外,附近都是大小不等的鑽石與水晶,珠光再經過反射及折射,所以才 
    這般明亮。而連著包著鑽石與水晶的,竟然也都是火玉,只是年代已久,體積較小 
    ,火力已發散得差不多,溫度降低太多,已變為溫玉而已! 
     
      第二點發現,是距離火玉最遠,也就是山腹邊沿的玉筍,有些內部尚未完全凝 
    固,也就是還儲存著許多「玉髓靈乳」。 
     
      第三點發現,是頂上有些洞隙並不太大,只能通風透氣,連只老鼠也鑽不進來! 
     
      他放心張目,飄然凌空飛起六、七丈高,同時掏出九天玄鐵製的小劍,在夜明 
    珠最外圍削下十幾粒火玉大鑽及五支水晶體,輕輕凝動虛抓,放落地面。 
     
      接著他又閃身飛到山腹邊沿,在頂上切下三支尺餘的玉筍。 
     
      他把這些都搬進洞中的玉作坊,先用天眼查出正確的位置,接著運劍如飛,片 
    刻功夫,已將三支玉筍雕刻成三個不同形式的裸體美人! 
     
      那美人均為白色,兩站一坐,均一般曲線玲瓏,面目栩栩如生。站著的雙腿緊 
    緊靠在一起,腳上特別多出塊玉座,宛如假山,美人的腿、背靠著一片削壁! 
     
      坐著的美人是雙盤式,下有蓮花台座,雙手合十,豎在兩乳之間。 
     
      他把三個玉美人放上石架,靜靜的注視欣賞半晌,才突然發現玉美人的面目身 
    材,無意中竟是三位夫人。 
     
      立姿者一是翠兒、一是林靈,坐姿者雙乳特大,竟是余玉蓮! 
     
      他啞然失笑,心知若下趕快補救,待會一定會有人不快,要提抗議! 
     
      為了表示公平,他只好再人山腹採回四支,凝神用心的又雕出四個裸體玉美人! 
     
      這四個,也是根據玉筍本身所含「玉髓靈乳」的形狀雕琢,有立、有坐、有臥 
    ,都一般面目如生,曲線胖瘦各有不同! 
     
      接著他又把鑽石與火玉分開,覺得那火玉的溫度雖已降低,不致燙傷人手,仍 
    不宜長時間配帶;尤其感覺這室內溫度,才不過一刻工夫,已然升高許多,心中一 
    動,立即依火玉原形雕刻了三座假山,兩個肥大的彌陀佛像。 
     
      剛剛完工,他耳中便聽見翠兒的聲音,在甬道響起,道:「爺跑到哪裡去了? 
    這麼久還不回來!」 
     
      接著,她們路過門外,張出塵發現了他,笑道:「哪!爺不是在這裡嗎?」 
     
      幾個人一擁而入,發現一桌子碎玉鑽石及架上的玉美人,不禁嘩然大叫,翠兒 
    道:「爺,原來你偷偷做手工啊!好漂亮哇!送給我一個好嗎?」 
     
      李玉虎故意道:「不行,這七具玉美人,我準備帶到南京去換銀子的……」 
     
      平陽公主眼尖,拿起一具臥姿美人摟在懷內,道:「爺,這一個不能賣給別人 
    ,賣給妹子好了!」 
     
      翠兒緩緩的問:「為什麼?」 
     
      平陽公主玉靨一紅,笑道:「爺雕得太像妹子了,賣給別人,豈不……」 
     
      李玉虎笑道:「好,誰出得起價,爺就賣給誰,每具一千萬兩銀子。」 
     
      張出塵也發現自己的一具,也像平陽公主一般抱在懷中,笑道:「好吧!爺, 
    我買這一具!」 
     
      翠兒與玉蓮也發現了,都眉開眼笑的搶過自己的來,翠兒叫道:「爺,太貴了 
    吧?我哪有這麼多錢哪?不過我不管,這一個就是不准賣。」 
     
      余玉蓮卻道:「爺,妾身也沒有銀子。不過可以先寫欠條,等以後有了,慢慢 
    還你。」 
     
      李玉虎「哈哈」大笑,道:「好,還是玉蓮老實,爺決定不賣啦!送給你們換 
    一個香吻吧!」 
     
      翠兒大叫一聲,摟住他先吻了一下,余玉蓮也乖乖送上一吻。張出塵看看手中 
    玉雕像,道:「爺,妾身這一具身材有點怪,怎麼回事!」 
     
      李玉虎笑著吻吻她,道:「這是四個月後的樣子,不信,到時候你再比比。」 
     
      翠兒探頭去瞧,見那玉像大腹便便,雙乳也有些下垂,不由笑彎了腰! 
     
      張出塵打她一下,又對李玉虎道:「拜託爺改一改吧!這樣子多難看嘛!」 
     
      李玉虎摸著她的小腹笑道:「這等身材是最神聖、最難得的,生育之後,再想 
    如此已不復得。我為了讓後人永遠記住你的辛苦與犧牲,才故意雕成這樣,改了豈 
    不失去意義?」 
     
      他見張出塵雖不再說,臉上卻仍有些不甘,又道:「要不我另雕一具給你,這 
    具所以不能改,還有一個原因!」 
     
      翠兒脆笑道:「爺的理由最多啦!還有什麼,快點說啊!」 
     
      李玉虎舉起玉雕,迎向室頂的夜明珠,道:「你瞧,這玉像體內皆有『玉髓靈 
    乳』,一刀下去,不但沒把肚子削平,只怕還會出現一個大洞呢!」 
     
      五人一聽,又是一陣驚奇,都舉起來迎向珠光查看,果然發現裡面略有空隙, 
    稍一搖動,內部便會流動。 
     
      翠兒脆笑道:「爺,這是原來就在裡面的嗎?怎麼取出來呢!」 
     
      李玉虎笑道:「在乳尖上各打一個小孔,就可以吸出來了!不過現在咱們還有 
    ,可以不必取用,先收著吧!」 
     
      平陽公主上前獻吻,道:「爺,謝謝,妹子一生珍愛此物,絕不會破壞它的完 
    整!」 
     
      翠兒望著石案上佛像、假山,及十幾粒大鑽與水晶,道:「這些爺從哪裡找到 
    的?怎的房裡變得這麼熱呢?」 
     
      李玉虎笑道:「這是火玉水池上面的東西,熱度介乎火玉與溫玉之間,因為我 
    見上面兩堂,都甚寒冷,所以才想到這個方法。晚上叫小虎送兩個假山過去,試試 
    ,看能否改變一些。」 
     
      他指指鑽石、水晶,又道:「這些我不管了!你們一來把我的靈感都打斷了! 
    走吧,去前面吃飯去!」 
     
      林靈等人把玉美人都送回自己的房間,張出塵則把出雲、如丹的也拿回房去, 
    又叫小蓉、如意捧了佛像、假山,一同到了前廳,道:「假山放在餐桌上做個裝飾 
    ,佛像先放在文書室吧!」 
     
      那假山約有尺半方圓,高約一尺,通體火也似紅,李玉虎是根據挖下鑽石之後 
    的形狀稍加修改而成,細看之下,山巒起伏,削壁突起,竟也頗富野趣! 
     
      這還不奇,最奇的是過不多久,廳中那麼廣大的地方,竟都溫暖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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